古浪懷著一顆充滿了驚疑和好奇的心離開了“達木寺”轉眼間就繞過了哈拉湖。
一直到現在古浪仍然在疑惑不安之中這兩天來由於阿難子及哈門陀都在加緊授技使他意識到不久便將有重大的事故生。
由“哈拉湖”至“土丘”不過隻有幾裡之途該處隻有一片土墟並無房舍古浪心中忖道:“奇怪!石明松怎麽會住在那裡?”
他一路上施展輕身功夫快似飄風一般。
今夜沒有月亮卻有滿天的星星。
古浪猶如鬼魅般在黑夜之中禦風而行所過之處草木不驚。
不大會的工夫古浪已經來到了“土丘”這隻是一座小小的土坡方圓不過兩三裡沒有一棵樹木。
古浪打量了一下地形忖道:“這裡怎麽會有人住?”
他正在猶豫不知由何處找起突然一陣清越的笛音隨著夜風遠遠地傳了過來。
聽到這一曲笛音古浪如同觸了急電一般腦中立時浮現出那無頭石人的影子!
“啊!琴先生果然來了!”
古浪心中想著精神為之一振立時貫注全神注意聽去。
但是那笛音卻消失了一陣陣清涼的夜風使人有一種夢幻的感覺。
方才的笛音清清楚楚古浪絕不會聽錯他回想是由北面飄來於是他提足了氣一陣急行已繞過這座小土丘轉到了北面。
出乎他意料之外在土丘的半腰一片窪地之中居然搭著一小間茅屋圓形的小窗戶之中透出了一片昏黃的燈光。
古浪不禁看得呆了如果是江湖上的人在此搭室而居實在是件頗為怪異的事。
他注意地打量由那圓形的小窗之中並沒有看見一個人影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心中不禁頗為懷疑忖道:“莫非室中無人不成?”
但是剛才明明有笛聲所以古浪仍不敢貿然進入。
他在夜風之中靜立了一會突然一曲極為高昂尖銳的笛音破空響起。
由於古浪這時立處甚近猛然之間不禁嚇了一大跳忖道:“這是什麽曲調為何如此怪異?”
那笛音起音極高聽來極為刺耳所吹曲調又極度的淒厲令人不寒而栗!
古浪又在心中忖道:“這吹笛之人到底有何悲慘的遭遇因何吹出這等傷心絕望的曲子來?”
古浪才想到這裡那笛音又突然中斷恢復了剛才的寧靜可是古浪的心情已經大大地受了激動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在夜風之中他足足地站了一盞茶的時間那笛音也未再吹起小茅屋也是一片死寂好像根本就沒有人一樣。
古浪的心情完全平靜之後這才想到自己此來的任務不禁一驚忖道:“我是來探底的何以在此起呆來!”
想到這裡他壯起了膽子提起了全身之氣慢慢地向那小窗走去。
他很快地接近了那個小窗戶由小圓窗中向內望去。
一望之下不禁大為驚異室中的景象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室中一盞昏燈一個年輕人坐在一隅正是石明松。
他坐在地上雙腿半曲把頭埋在了兩腿之間右手反抱著自己的頭左手拖地手中拿著一支烏黑色的竹笛。
看他這情形像是一個牢囚又像是一個傷心極度的人淒清之情令人黯然。
古浪心中好不奇怪忖道:“如此看來他必定有一段極傷心的身世我又何嘗不是?可是我並沒有像他這樣呀!”
石明松一直匍匐在那裡雄壯的肩膀不時地聳動一下好似在哭泣。
俗雲“惺惺相惜”古浪莫名地對他產生了一股同情之心鼻頭酸酸的幾乎落下淚來。
他用著低沉的聲音說道:“明松兄因何在此獨守孤燈?”
石明松驀然一驚霍然站起昏黃的燈光照著他冷澀的面孔一雙明星似的眼睛注視著古浪。
他面上浮現著一種令人難解的笑容說道:“哼!你好俊的功夫我一些也沒有覺!”
古浪微微一笑說道:“並非我輕功好乃是你沉思入夢了!”
石明松點了點頭說道:“也許是吧!你來此作什麽?”
古浪見他神情冷漠有使人難以親近之感當下微微一笑說道:“明松兄你可容我入室一談?”
石明松略為沉吟說道:“你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古浪立時離開圓窗轉到正門前。
這間小茅屋並無門扉隻掛了一塊布簾古浪掀簾而入。
屋內隻不過丈余見方除了幾件細竹編成的桌椅之外隻有一張木板搭成的床別無他物。
古浪入屋之後石明松擺了擺手說道:“請坐!”
他的神情依然是冷冰冰的目光也顯得很死寂好似有著極深的心事而無法開脫。
古浪坐到一張椅子上石明松卻走到桌邊坐下說道:“古兄有什麽事情直說無妨。”
古浪一時之間反倒說不出話來石明松閃亮的目光一直注視在古浪瞼上使得古浪感到微微的不安。
石明松又說道:“怎麽古兄此來隻是為了欣賞夜色的麽?”
這時古浪已經想好了要說的話微微一笑說道:“今晨一晤未暇暢談。小弟一人久居古廟實感無聊所以乘夜來訪。”
石明松露出一絲微笑說道:“你如何知道我住在此地?”
古浪一怔隨即道:“我隻是隨便找找想不到果然碰到了。”
石明松微微一笑不再說話古浪也覺得自己的話有點勉強於是道:“石兄在此居住多久了?”
石明松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三天以前來到此地。”
他說話之時一雙明亮的眼睛始終注視在古浪的臉上古浪感覺很不自在一時再想不出什麽話來。
沉默了一陣始又道:“如果我猜測得不錯石兄你來青海大概是為的春秋筆吧!”
石明松嘴角帶起一絲淺笑說道:“不錯!目下不少的江湖人都是為了‘春秋筆’來到青海你大概也不會例外吧?”
古浪一笑說道:“不錯我也是為了春秋筆而來。”
石明松冷冷說道:“那我們是一樣了?”
古浪點頭而笑然後說道:“恕我多問剛才你吹的曲子叫什麽名字?”
石明松面色二變雪白的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半晌才說道:“那叫‘恨天曲’!”
他語氣冰冷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雙目斜挑星目含威充滿了一股怨氣。
古浪心中一凜輕輕地重複道:“恨天曲?恨天曲……石兄你可否再吹上一遍讓小弟一飽耳福。”
古浪的要求頗出石明松意料之外明亮的大眼睛閃了閃沉沉說道:“恨天之曲無非是一腔悲憤有何好聽?”
古浪含笑說道:“恨天怨地並非閣下一人石兄若真是傷心人我們不妨同聲一哭!”
古浪的話使石明松頗為驚訝他癡癡地望了望古浪然後取過那支竹笛湊在口邊開始奏起來。
這一次他吹的聲音極低。
古浪若不是看見他一笛在手真懷疑聲音是由地底出來的。
但聞一縷笛聲低回旋轉嗚嗚咽咽。
古浪閉上了眼睛隻覺這一曲笛音與方才所聞者大不相同。
方才所聞者音韻剛強如今卻是低沉婉轉令人為之鼻酸。
曲調漸漸地高起來斷斷續續猶如怨婦夜泣又如巴峽猿啼淒淒慘慘撼人心弦。
古浪沉入笛音之中回憶起自己悲慘的身世一時悲從中來雖然一再地強持仍然止不住淚水長流不可自禁!
須臾曲音又改由悲轉憤音韻鏘鏘宛如敵寇入侵殺家擄人妻號兒啼慘絕人寰。
古浪心情激動若不是強力支持著早已大放悲聲了。
音調越來越高恢復了剛才的怨恨之情古浪沉迷在笛音之中又情不自禁地興起滿腔悲憤。
他仿佛感覺到整個的世界都虧欠了他每一個人都欺凌過他一腔熱血如潮沸騰想要把每一個人都殺死!
突然笛音戛然而止大地恢復了靜默。
古浪淚濕衣襟悲不自勝久久不能恢復過來。
良久石明松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唉如此看來古兄你也是傷心人啊!”
古浪這才驚覺過來睜開了眼睛見石明松坐左床側手持竹笛面上掛著一絲淺笑似乎一些也沒有感懷身世。
古浪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用衣袖拭去淚痕尷尬地說道:“石兄吹得好笛小弟衷心佩服!”
石明松搖了搖頭不一言令人難測他的心意。
古浪問道:“石兄你這吹笛之技可是琴先生傳授的麽?”
不料石明松突然站了起來大聲喝道:“我不認識什麽琴先生!難道你以為天下之人隻有琴先生能吹笛不成?”
古浪不禁吃了一驚忖道:“怎麽一提起琴先生他就如此暴怒?”
這時石明松的表情非常怕人只見他劍眉飛挑一雙星目閃閃光好似古浪提及之人是他的生仇死敵一般。
古浪見狀說道:“不是琴先生所傳就罷石兄何必如此憤怒?”
石明松的怒氣仍然未能平息他咆哮著說道:“以後你在我面前少提琴先生!”
古浪不禁有些不悅說道:“石兄你年紀輕輕為人卻是如此怪異真使小弟不解!”
古浪話才說完突聽屋外一個蒼老的聲音接口道:“孩子!這多年了你那怨憤之氣還未消滅麽?”
古浪及石明松聞聲同時一驚二人不約而向地雙雙一晃身子由小門之中搶出屋外。
靜靜的黑夜之中並沒有一個人影古浪提高了聲音說道:“什麽人?”
未見有人回答古浪正要再次喝問石明松突然低聲說道:“不必問了此人我認識!”
古浪心中甚是詫異石明松又道:“就在前面大樹之上難道你看不見麽?”
古浪連忙舉目望去只見五丈以外有一株半枯的大樹這是這座土丘上惟一的一棵樹。
在樹杆之上坐著一個白衣老人由於光線太暗只看見他一頭白面貌卻是一些也看不清楚。
古浪大為驚訝注目問道:“你是什麽人?”
那老人沒有立即答話向古浪揮了揮手古浪隻覺一股莫大的勁風撲面而至不禁大吃一驚連忙向旁閃開。
老人以不耐煩的聲音說道:“沒有你的事!我是來找我兒子的!”
古浪驚詫萬分望著石明松忖道:“原來他有父親為何還要如此感傷身世呢?”
隻聽石明松說道:“老先生你恐怕認錯了我乃是無父之人!”
那老人出一聲長笑說道:“孩子人生天地之間焉能沒有父母……”
話未說完石明松已然怒喝道:“老先生你我素不相識若再戲言恕我要無禮了!”
古浪在一旁看著心中好生不解忖道:“這是怎麽回事?世上豈有強認兒子之理?”
老人聽了石明松的話沉默了一下最後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千裡迢迢跟你到此一路上諸般照料難道你的心是鐵石鑄成的不成?”
石明松的臉依然不帶一絲感情他冷冷地說道:“你不必多說了多說也是枉費口舌!”
老人的身子在樹枝上動了一下說道:“你……你以為我不忍向你下手?”
石明松一言不倒背著手目光射向遠方對老人所說的話好似沒有聽見一樣。
古浪很想問他兩句見狀也問不出口來不料那老人突然對他說道:“喂!你叫什麽名字?”
古浪仰起了頭說道:“我叫古浪你是什麽人?”
老人把古浪的名字低聲地念了一遍說道:“我這麽大年紀了還要名字做什麽?”
古浪心想:“怎麽這些老人都是這般古怪?”
老人接著又說道:“古浪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你在此多有不便還是趕快離開吧!”
古浪甚是不悅說道:“我才來不久還有些話要與石兄交談你憑何趕我走?”
老人大怒提高了嗓子叱道:“快走!不要惹我生氣!”
古浪也是烈性之人聞言不禁更氣說道:“你們若是父子他為何不認識你?”
老人聽了這話立時暴怒起來叱道:“大膽的小子!如果你再不離開我可要教你吃些苦頭了!”
古浪不禁大怒正要反駁石明松突然壓低了聲音向他說道:“古兄你我萍水相逢犯不上為我得罪他還是離開此地吧!”
古浪搖搖頭說道:“不成!現在已經成了我的事了!”
石明松還未說話樹枝上的老人已經叱道:“好狂野的小輩!你真要惹我怒麽?”
石明松面上有了焦急之色低聲道:“不必與他爭快走吧……”
古浪大聲說道:“我從未見過這等無理之人有什麽本事盡管讓他使出來好了!”
古浪話出如風石明松想攔也攔不及不禁皺著眉頭說道:“這是你惹出來的事我可幫不了忙!”
古浪心中很是憤怒說道:“自然不關你的事你進房去好了!”
話才說完老人在樹上一聲喝叱說道:“松兒少與他嚕蘇!”
說著霍然站了起來!
他偌大的身子站在小樹枝之上夜風吹動著他白色的衣袍出了忽嚕嚕的聲響。
他的上半身整個地隱在枝葉叢中看來很是恐怖。
古浪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人但是由他的身手看來想必是一個厲害無比的人物。
這時的空氣突然緊張起來石明松退至一旁一雙明亮的眼睛不時地望望老人又望望古浪好似在為古浪擔心。
古浪雙目注視著老人的一舉一動防備他的突然出擊。
那老人由於頭臉隱在枝葉叢中所以看不清是何表情。
這情形維持了約有半盞茶的時間那老人始終是一動不動但是石明松的表情卻越來越緊張古浪心中也是驚疑不定。
突然一聲長嘯自頭頂古浪便聽石明松急道;“古兄留意!”
古浪抬頭望時老人有如巨鶴凌空一般疾如閃電由樹乾上向自己撲來。
只看他這來勢古浪就嚇了一大跳還未端詳老人已然來到當頭兩隻巨掌直向他頭頂按下!
古浪不禁大驚一時之間競不知如何化解。
老人的一雙巨靈怪掌離他的頭頂尚有半尺之遙一股驚人的勁力已經湧逼而至。
石明松在一旁大叫道:“快向左遁!”
但是古浪已經來不及照著他的話去做了百忙之中想起自己在湖畔所習的功夫。
於是在電光石火的一刹那身子猛然向下一沉矮下了半尺。
他並未向左閃避身子一個圓轉竟然閃向了右邊右邊掌力最厚但是由於古浪身法很快所以絲毫未曾受傷。
古浪躲過了這一招石明松大感意外輕輕地啊了一聲。
那老人也很驚訝身子一旋落下地面口中“咦”了一聲說道:“孩子你的武功是何人傳授的?”
“我沒有師父!”
老人出一聲怪笑說道:“你們二人一個自稱無父一個自稱無師都是自欺欺人!”
這時古浪才看清了老人的面貌一張長長的臉雙目如鈴鼻子極塌卻有著一張大嘴雪白的牙齒在星光下閃閃光。
他的相貌很是凶狠不見一絲祥和之氣古浪心中暗驚忖道:“以他這等相貌要說是石明松的父親也確實令人難信。”
古浪想到這裡那老人又說道:“你如果說出了師門來歷我或能放你一命小子!你可別糊塗了!”
古浪搖了搖頭說道:“我一身武藝均是無師自通你若不信我也無可奈何!”
那老人聽了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立時又睜大了許多令人感到一股寒意。
他用經過壓抑的聲音說道:“我是看你出手有故人之風故才想問明一下你若再執迷不悟少時就要後悔了!”
古浪向石明松望了一眼見石明松一再在向自己使眼色好似在勸自己依從似的。
老人又接口道:“你若真是故人之後我或許還可給你一點好處現在快告訴我你師父是何人?”
古浪一笑說道:“定要我說出師父也可但你得先告訴我你是什麽人物?”
那老人的兩道白眉本來已經放下來了聞言不禁又吊起老高叱道:“好個狡猾的小子!”
他一言甫出巨靈般的手掌再次拍出排山倒海般的勁力立時向古浪當胸湧到。
古浪哪敢硬接身子一擰向右方閃出一丈多遠躲過了這招。
但當他身子才站定時老人居然又到了身前冷笑著對他說道:“看你能逃我幾招?”
語畢二指如電點向古浪的“眉心穴”手法快得出奇。
古浪心中大驚因為這是他生平僅遇最厲害的點穴法。
二指離他還有老遠已然強風壓頂。
古浪被逼得隻有後退但是老人何等神一步跨上五指箕張又抓古浪前胸這一招更有龍虎之威古浪幾乎被他那顆大白頭嚇昏了!
這時石明松也嚇呆了大叫道:“你還不快躲?”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刹那古浪上身猛然向後一仰足下不動整個的身子已經倒了下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卻突又好似流星錘似的貼地直射飛出一丈以外。
這一招可謂神妙快出人意外老人面上霍然變色說道:“啊!又是一招故人之技!孩子告訴我你師父到底是誰?”
原來剛才古浪施展的正是他日夕苦練的“石影之技”危急之下自然而然地應用出來。
石明松顯然也被古浪的身手所震驚他睜大了一雙明亮的眼睛又驚又奇地望著古浪一瞬不瞬。
老人見古浪不答沉聲喝道:“我問你話你沒有聽見麽?”
古浪心中一動答道:“好!既然你一定要問我就告訴你!我師父就是大名鼎鼎的琴先生!”
老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出一陣狂笑說道:“哈……就你剛才那兩招看來倒確有些像是琴先生的弟子不過我還要試你一試!”
古浪知道對方再次動手比起方才必然更要厲害得多。
他加強戒心全神注意著老人的一舉一動。
老人說完了那句話雙目如明燈一般注視著古浪好似在等他說出實話似的。
古浪仍是一言不注視著老人心中暗思應付之策。
老人等了一陣見古浪仍沒有實說之意兩道白色的眉毛又漸漸向上聳起眸子裡也閃出了一點凶光。
最後冷冷地說道:“好小子我定要你說出實話來!”
話聲一落身如狂風一般疾撲面前。
這一次他的身法更快一雙巨掌以雷霆萬鈞之勢向古浪頭頂壓下!
威勢之猛真個是驚天動地仿佛山河倒傾日月為之昏暗!
古浪如果不是身受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這麽渾厚的掌力一時驚嚇得不知所措。
在老人的預料之中古浪是絕對難逃這一擊的但是古浪自幼習武天賦異稟應急才能每出一般想象之外。
只見他身上猛然一個旋轉足下“八風步”竟轉到老人背側。
接著一舒猿臂二指如電反而點向老人的“志堂穴”!
這一來老人更是又驚又怒他暴喝道:“你居然敢還手!”
一語才畢古浪的二指已經點在他的背上!
古浪正要加點勁力突覺老人穴道之中一股極強的力量反彈出來心中不禁大吃一驚。
他連忙收掌側步已然不及腰眼一麻再也支持不住撲地栽倒。
古浪倒地之後便聽老人一聲冷笑道:“小子!這番要讓你多吃些苦頭!”
說罷二指一並便向古浪脅下點到!
古浪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眼看老人二指如電點了下來隻有閉目暗歎:“唉!想不到……”
不料他一念未畢突然一股急風來自後方同時響起一聲喝叱道:“老頭兒你好大的膽子!”
緊接著古浪但覺全身一麻人便昏死過去。
天色將明之時古浪悠悠醒了過來覺自己睡在禪房之中。身上隻穿了一件中衣胸間微微有些酸痛。
窗外淅淅瀝瀝落著細雨寒風一陣陣地透窗而入。
古浪閉上了眼睛默思了一陣才想起了昨夜生的事情。
他心中很是詫異忖道;“是誰把我救回來了?那個怪老人究竟是什麽人物?”
正在疑思之際哈門陀推門進入他身上盡被細雨淋濕進房之後隨手取過一塊白布擦拭著身上的水漬。
他一面擦身一面說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和他動手!”
古浪乘機說道:“他到底是誰呀?”
哈門陀哼了一聲顯得很氣惱地說道:“鬧了半天你連他是誰還不知道?他就是琴先生!”
古浪不禁驀然一驚由床上翻身坐起說道:“什麽他就是琴先生?”
哈門陀坐到椅子上說道:“我騙你做什麽?”
古浪心中感到很是失望他原以來琴先生必定是個文雅的書生沒有想到竟是這樣一個怪人!
這時哈門陀又道:“我辦完事之後見你還沒有回來便趕了去幸虧我有此一行不然你就沒命了!”
古浪甚是氣憤說道:“琴先生既是江湖上知名之士難道他就這麽隨便亂殺人不成?”
哈門陀哼了一聲說道:“這年頭誰還講這些?你快起來我有重要的事告訴你!”
古浪匆匆下床隨著哈門陀來到了前殿。
他們分別坐下哈門陀正色地說道:“現在時間非常緊急各路人物都已趕到了‘哈拉湖’為春秋筆而起的一場大戰很快便將暴了!”
接著又說道:“據我所知阿難子也該到哈拉湖了!”
古浪一驚脫口道:“啊!你可曾見到他?”
哈門陀臉上掛上一絲仇意的笑容說道:“哼!我不必見到他他今日不來明日必來這一次春秋筆的主人勢必要易人了!”
古浪強自鎮定著說道:“江湖上這麽多人都是來搶春秋筆的嗎?”
哈門陀接口道:“你來此練武功不也是為的‘春秋筆’?他們又何能例外。”
他說著霍然站起來回地踱著步子情緒顯得很是不穩。
古浪見這情形知道他有重要的話要說耐著性子等聽下文。
哈門陀踱了一陣步子接著說道:“我現在告訴你一個事實無論來了什麽厲害人物那支春秋筆都必將為我所得!”
古浪聞言又是一驚哈門陀又繼續說道:“我告訴你阿難子是我的師弟我們二人的武藝是一師所傳!”
古浪雖然已經知道但也裝出驚訝的樣子說道:“啊?原來他是你的師弟!”
哈門陀的面色越來越難看接道:“多年前我因犯了師門之戒被先師懲罪十五年中不準與人動武較技所以‘春秋筆’才落到他的手中!”
古浪驚道:“十五年……現在過了幾年了?”
哈門陀目光望著簷前雨絲說道:“十三年了!這十三年來我受盡了欺凌從不反擊因為我緊守著先師的遺訓……”
古浪聽到這裡忖道:“如此看來他倒是個頗有信守之人。”
哈門陀接著又道:“所以上一次‘達木寺’之戰我沒有參加這一次我本來也不想參與因為距我戒期屆滿之日已不過隻有兩年時間我不願為了春秋筆而毀了我十三年的苦守!”
古浪問道:“那麽你現在怎麽到‘達木寺’來了?”
哈門陀目光一閃說道:“我正要告訴你……因為我有一件未了之事十三年來無時不牽掛在心現在事情有了變化我已經沒有辦法再等兩年了!”
古浪睜大了一雙俊目問道:“那麽你是要毀戒了?”
哈門陀踱到門口望著灰蒙蒙的天搖了搖頭說道:“不到萬不得已我是絕不毀戒的!想不到我初來‘達木寺’的時候就遇見了你!”
古浪聽到最後一句不禁精神一振因為哈門陀即將說出傳他武藝的原因和目的了。
哈門陀回過頭來一雙閃電般的目光盯在古浪身上半晌才說道:“我一生未曾收徒所以在此緊要關頭找不著為我效力之人那天我一見到你便知道你必也是為‘春秋筆’而來所以臨時想到了辦法傳你絕技由你動手事成之後‘春秋筆’借我一用然後永遠歸你!”
古浪這才明白原來哈門陀打的這個主意。
哈門陀見古浪沒有什麽反應又接著說道:“可惜時間不夠我無法把你造就出來現在隻有一個辦法就是你動手之時我在暗中助你不過這樣做仍是很困難的……”
他說到這裡皺了一下眉頭思索了一下又道:“因為這次所來的人雖然不多但無一不是拔尖的厲害人物尤其是琴先生如果我自己能動手自然沒有問題但是借你之手的話就大不相同了!”
古浪心想:“若是沒有你我也要為春秋筆拚死呀!”
想著脫口說道:“我不怕困難!”
哈門陀嚴肅的臉上現出了一絲笑容說道:“好孩子我知道你會盡力的!屆時他們一現我出現必定大為吃驚每一個人都會緊緊地看著我那時將是你的機會不過……你得了春秋筆之後若是不念我相助之情另生二心的話那你就……”
古浪裝出氣憤的樣子說道:“你把我看低了!”
哈門陀道:“但願如此!現在惟一令我頭痛的就是我師弟阿難子了!”
提到了阿難子古浪心中一動問道:“阿難子怎麽樣?”
哈門陀突然歎了一口氣說道:“唉若說阿難子對我倒是很好他的一身武功還在琴先生之上自從得了‘春秋筆’之後比我也還要高上許多……”
古浪聽到這裡不禁又驚又喜但對哈門陀也增加了不少戒心忖道:“如此看來哈門陀的武功僅次於阿難子而在琴先生之上了!”
哈門陀又道:“我與他同門學藝自幼一起長大雖然性情不投他對我倒是很敬重的十三年來恪於師命不相往來但我亦不便為‘春秋筆’……”
他說著似乎覺自己說得太多突然停了下來。
但是古浪原是聰明絕頂之人已然悟知了哈門陀的意思是想借自己之手把阿難子害死。
他暗中這樣想表面一些也沒有露出仍聚精會神地聽哈門陀繼續講下去。
哈門陀說道:“好了大致的情形你已知道往後一切看我指示行事昨日你已與琴先生交過手應該知道厲害此外況紅居等人也無一不是江湖上極厲害的人物弄不好便要把性命送掉萬萬不可大意!”
古浪口中連聲答應著心裡卻盼望哈門陀趕快離開好與阿難子會面聽取對策。
但是哈門陀今日卻不外出命古浪練習所傳功夫並特別不厭其煩地詳細講解。
古浪著急也沒有辦法隻得耐下心來。
一直到了正午哈門陀才叫他停止說道:“休息休息吃完午飯再來!”
一上午的時間古浪不但複習了“石影之技”同時也把哈門陀所傳功夫練到得心應手心中很是高興。
但是他一直惦念著與阿難子見面有哈門陀在此阿難子是不會出現的。
古浪正要除去濕衣再行進食哈門陀說道:“做什麽?換了乾衣服少時還不是淋濕?不要換了快吃飯吧!”
說著取出乾糧古浪無奈隻好穿著一身濕衣坐下啃食乾糧。
哈門陀才咬了兩口突然停了下來說道:“有人來了!你不要動我去去就來!”
說完身子一晃已經出了門其快如矢這是古浪與他相識以來第一次見他顯示武功。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哈門陀還沒有回來古浪心中甚是詫異忖道:“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琴先生尋來了不成?”
正自猜測哈門陀卻忽在門口露面說道:“古浪!我有事下午你自己練習吧!”
古浪不知何事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哈門陀擺了擺手說道:“不必等我!早則二更遲則天明!”
最後一句話未落人已去得無影無蹤。
古浪趕到門前細雨之中不見一個人影寒風陣陣帶著雨絲把門內地上都淋濕了。
他連忙關上了門脫去濕衣換上一套黑色的勁裝越顯得精神奕奕一表人才。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推開閃進一人。
古浪定睛一看連忙施禮道:“老前輩!我正在等你!”
進來之人正是阿難子他身上一件葛黃色的長衫足下一雙半舊的草鞋雨中而來竟未沾一絲水漬。
阿難子擺了擺手說道:“不必多禮事情已經很緊急我不得不改變計劃了!”
古浪先已聽哈門陀如此說過這時阿難子也如此說足見事情確是很緊急了。
阿難子坐在床沿雙手套在袖簡內說道:“哈門陀大概已經告訴了你他的話倒是不假!這一次到‘達木寺’來的人雖然不多但都是江湖上極厲害的人物!”
古浪點點頭說道:“我知道我已經會過琴先生和況紅居了。”
阿難子嗯了一聲說道:“從明天開始他們都會到‘達木寺’來後天早上我就要公開露面了!”
古浪聞言問道:“你為什麽要公開露面呢?”
阿難子微微一笑說道:“這是‘春秋筆’主人定的規矩總之他們此來為的是奪取春秋筆而又深知我不很易與所以必然會生出一些新奇的花樣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又道:“我本來有一套完整的計劃現在由於時間已無法進行因此隻有提前在今天就把‘春秋筆’傳給你以後你就是‘春秋筆’的主人了!”
古浪乍聞此言不禁嚇得呆了兩目圓瞪望著阿難子說不出一個字來。
阿難子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說道:“你未來的任務是極艱巨的不知你有這個勇氣沒有?”
古浪這時已清醒了躬身道:“晚輩誓必竭盡所能維護此筆的威譽!”
阿難子臉上浮起一層安慰的笑容說道:“我知道我不會看錯的……”
他說著由袍袖之中取出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小盒子上面刻有三個綠色小篆――“春秋筆”!
似乎有一股極大的力量震撼著古浪的心靈他雙目都了直一顆心幾乎跳出口腔來。
阿難子慢慢地把小盒子打開那支震驚天下被武林人目為第一至寶的春秋筆出現了!
那是一個六寸多長的金色小筆通體亮晶瑩光滑照人毫。
筆頭是白色的狼毫整整齊齊平貼成錐形在根部有著血紅色的一圈淺紋。
阿難子雙手把它拿起端放在書桌上然後雙膝一屈跪倒在地古浪立時也跟著跪了下去。
阿難子跪下之後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春秋筆第四代主人敬告歷代筆主春秋筆已屆轉手之時謹將傳予第五代弟子古浪!”
他聲音極低但是字字清晰含有無比的威力。
古浪隻覺全身熱血沸騰緊張到了極點他這時的情緒過於複雜但是“興奮”佔了極大的成分。
阿難子說完便站起身來說道:“古浪現在聽我傳訓!”
古浪已經稍微冷靜下來畢恭畢敬地答應了一聲阿難子道:“春秋筆原是分辨善惡之筆執筆之人若是本身為惡必遭天譴!現在我宣讀門規你仔細聽著!”
說完便把門規一條條地宣讀出來。
門規內容包括極廣凡是稍涉罪惡之事一概禁絕足有數十條之多。
等到阿難子宣讀完畢古浪下誓言這才站了起來。
阿難子收起了“春秋筆”並未交給古浪說道:“門規你都清楚了我另外還抄寫了一份留給你現在且再聽我交代幾件要緊的事!”
古浪躬身答道:“弟子恭聆諭示!”
阿難子用深沉的聲音說道:“第一件事你掌筆二十年後必定要尋一品技雙絕之人把筆傳給他你應記好日子二十年後一定要傳下去!”
古浪點頭道:“弟子知道!”
阿難子又道:“另外一件事也是目前最重要的這是我的過錯因為我尋到你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春秋筆法’你一招不會隻學了筆接筆之法。”
古浪睜大了眼睛說道:“那麽現在怎麽辦呢?”
阿難子道:“春秋筆的始祖創下規例永遠不許將筆法畫製成圖譜所以我也無法留下圖譜讓你慢慢參研而如今江湖之上全曉這‘春秋筆法’的隻有兩人。”
頓了一頓接著說道:“其中一人自然是我另一人是上一代筆主之妻名叫桑九娘。”
古浪並未聽過“桑九娘”其名問道:“這桑九娘還在麽?”
阿難子點頭道:“她還健在所以你的‘春秋筆法’隻有請她代傳我已留有書信以後你持函去尋她!”
古浪奇道:“可是……以後你老人家不能傳我麽?”
阿難子一笑道:“達木寺這一會便是我飛登極樂之時了!”
古浪不禁大驚失色急問道:“師父!這……這話是什麽意思?”
阿難子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你不必著急坐下來待我慢慢地告訴你。”
古浪滿懷疑惑地坐了下來無限焦急地望著阿難子關懷之情溢於眉宇。
阿難子笑了笑說道:“我們雖然相識不久難得你有這等真摯之心我在臨去之前能收你為徒確是快事!”
古浪聽他這種口氣好似臨終之人說話不禁著急地說道:“師父!我決定盡全力來保護你!”
阿難子淡淡一笑說道:“你以為憑哈門陀、琴先生、況紅居等人就能把我置於死地麽?”
古浪怔怔地望著他不知如何回答。
阿難子笑著又道:“非也!憑他們幾人就是聯起手來也不能傷我分毫!”
古浪又不禁大為驚訝暗忖:“這幾個人沒有一個不是威震天下、技壓群雄之輩難道他老人家真有托天之能麽?”
這時阿難子又接口道:“你大概也知道練武之人到了最高的境界便可白日飛升……”
古浪聽到這裡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也曾聽說過這類傳說但一直認為不可能想不到居然真有此事。
阿難子說道:“這並不是無稽之談我塵事交待完畢五日之後便要飛升了!”
古浪望著這個仙風道骨的人不禁有幾分相信。
阿難子接口道:“所以我很遺憾不能親傳春秋筆法不過桑九娘見了我的手諭一定會傳授給你當然她會很刁難可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克服的。”
古浪見要阿難子親傳武藝已是不可能之事隻得說道:“師父放心弟子半年之內一定要學會‘春秋筆法’。”
阿難子搖頭道:“以你根基半年之內學成春秋筆法並非難事但是要桑九娘傳你卻不是容易之事我給你一年半的時間一年半內若是再學不到那算是我把你看錯了!”
古浪聽阿難子如此說知道去尋桑九娘必定困難重重但是他有著堅定的信心且不願有負阿難子所望於是說道:“師父放心!弟子就是性命不要也要學會‘春秋筆’法!”
阿難子笑道:“你有此志甚好!明天起我就不再來找你了。”
古浪一驚問道:“為什麽?師父你……”
阿難子道:“我還有很多要緊的事情要趕著去辦再者我把‘春秋筆’傳給你之事切不可讓任何人知道!”
古浪點點頭想到未來的艱苦任務不禁暗暗自己勉勵著自己。
阿難子站了起來又道:“以後見了我不可露出一點相識的痕跡哈門陀聰明絕頂讓他懷疑到我與你相識就不好辦了!”
古浪連聲答應阿難子又道:“我飛升之時你亦不可露出悲傷之情我的屍體留下你亦不可理會那一群老怪物憤恨之余也許會毀我的軀體你也千萬不可阻攔。”
古浪口中答應著心中卻是非常難過。
這時阿難子由懷中取出了那隻裝著“春秋筆”的金盒又把三個折疊得甚好的小封套一並放在金盒之中說道:“這三隻封套一封裝的是歷代筆主傳下的門規另一封裝的是我留給你的遺言很多細節都寫下了等我飛升之後你再拆閱。”
這時雨點加大天色陰沉古浪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傷感。
阿難子又道:“另外一封信是給桑九娘的我已寫下了地點這邊事情一完你就立時趕去知道麽?”
古浪低頭答應心中卻無法開脫那股悲傷之情顯得很是黯然。
阿難子看在眼中作色道:“江湖男兒怎可作此女兒態?我不是告訴過你我是飛升不同一般死亡你再如此為師就要不高興了!”
古浪凜然一驚說道:“弟子隻是覺得師恩如山竟無法報答所以感到難過。”
阿難子正色道:“隻要你行俠江湖不辱我‘春秋’門規豈不勝於報答千百倍?”
古浪連忙收起戚容連聲稱是。
室內沉默下來房外雨聲瀝瀝阿難子似在思索什麽古浪則靜靜地坐著有些呆癡。這事實在生得太突然、太驚人了!
少頃阿難子打破沉寂說道:“我不放心的隻是一個人……”
古浪問道:“師父不放心誰?”
阿難子目光透向窗外說道:“我擔心石明松那孩子可能會對你不利!”
古浪大奇說道:“他武功未必比弟子高師父何必擔心?”
阿難子搖頭道:“我並不是擔心他加害你而是那天我太大意在傳你筆法時被他撞見一旦他知道我就是阿難子之後必然會聯想到我們的關系他若是向你糾纏豈不被其他人看出破綻?”
古浪也覺有理說道:“那麽弟子該怎麽辦?”
阿難子思索了一下道:“我看那孩子也是絕頂聰明只可惜我沒時間查訪他的為人不然倒可點化他幾句……”
古浪接口道:“若是他跟著我琴先生必然也會跟著我他們不是師徒麽?”
阿難子搖頭道:“他們名為父子其實不是……他人的私事我也不必告訴你。現在我們隻有弄點玄虛等眾人來齊後你可在他面前故意對我表現些仇恨態度……”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道:“能夠騙過他最好否則你要多加小心他是聰明人心裡有什麽事不會露出痕跡來的。”
說完把那隻小金盒遞給古浪。
古浪雙手接過小心地藏在懷內外面絲毫看不出來。
阿難子說道:“最後要告訴你的哈門陀傳的武功不可荒廢日後必有大用他對你有傳技之德不論他將來如何絕不可傷害他!”
古浪稱是阿難子看了看天色說道:“我要走了哈門陀被我騙了出去一時不會回來你可以休息休息記著我的話好自為之。我去了!”
古浪連忙叫道:“師父……”
兩字喊出阿難子已不見影蹤!
古浪走到門前遙望雨地之中回想這些日子的事就好像做了一個夢一樣。
這個傳奇的人物極快地闖進他的生命中留下了一件至寶、一片摯情和一個沉重的擔子然後又像風一般地消逝了!
傍晚時雨勢漸小恢復了牛毛狀。
哈門陀一身透濕滿面怒容地走了回來。
古浪連忙迎出問道:“老前輩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哈門陀怒衝衝地道:“跑了一個下午屁事也沒辦……”
說到這裡似乎感到不該與古浪說這些話立時停了下來接道:“你自己可曾複習武功?”
古浪說道:“我一直在練習剛剛才歇手!”
哈門陀點了點頭在室內走了兩轉突然說道:“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況紅居與那個小女孩你們到底有何瓜葛?”
提到童石紅古浪不禁心中一跳說道:“我與她隻是兩面之緣。”
哈門陀哼了一聲說道:“那她為什麽一直在廟外打轉?見了我馬上就逃開了!”
古浪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哈門陀閃了一下眼睛說道:“你出去看看去!”
古浪聞言正合心意立時答道:“好我去去就來!”
一面說一面已向房外奔出。
哈門陀搖了搖頭自語道:“這小子的歲數也差不多了!”
且說古浪出了禪房奔向廟門口心中尋思道:“這姑娘來找我做什麽?”
思忖之間已經出了大門一雙俊目四下張望卻看不見一個人影。心中很是詫異忖道:“莫非她已經走了麽?”
想到這裡不禁略感失望牛毛細雨直打他臉上癢癢的但他一點也不覺得。
他腦中浮現著那女孩的影子嬌美天真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他感到些微的焦急踏著石階向山下奔去沿途不住地巡視。
但是始終沒有見到她的影子不禁又失望地忖道:“她定是走了可惜哈門陀不早些告訴我……不知道她有什麽事沒有?”
“她冒雨前來必定有要緊的事……”
正想到這裡突然一個細柔的聲音說道:“喂!你在找我嗎?”
古浪猛然吃了一驚連忙回身望去。
只見童石紅立在一株小樹之下滿頭秀披散下來已然被雨水淋得濕透貼在臉上。
古浪不禁訝然問道:“咦!姑娘你是怎麽了?”
童石紅翻著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奇怪地說道:“我沒有怎麽呀?”
古浪道:“這麽大的雨你為什麽站在這裡有什麽事要找我嗎?”
童石紅又翻了一下眼睛說道:“誰說我是來找你的?”
古浪不禁面上一紅說道:“那……那麽姑娘來此作甚?”
童石紅伸出了水濕的手拭了拭臉上的水漬抬目望著達木寺說道:“我想到廟裡去玩玩。”
古浪說道:“既要到廟裡去玩為何在廟外徘徊?”
他說著一雙俊目盯著童石紅童石紅垂下了頭略顯不安地說道:“我……我怕!”
古浪不覺笑了起來說道:“那不過是座空廟有什麽可怕的?”
童石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道:“誰說是空廟?剛才我就看見一個老和尚走進去我就是怕那個老和尚!”
古浪說道:“一個老和尚又有什麽可怕的?”
童石紅面上一紅說道:“那老和尚樣子好凶我本來要進去就因看見他就不敢進去了!”
古浪見她一片稚氣心中更覺好笑說道:“姑娘既有興趣我就陪姑娘進去看看好了不過這廟院早已敗落了!”
童石紅聞言怔了一下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向古浪一掃突然問道:“你恨不恨我?”
古浪知道她是為那天關閉自己之事當下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恨你!”
童石紅非常高興臉上現出了笑容向前走了一步說道:“那天本來是請你吃飯的誰知婆婆反而把你關起來真不好意思……”
提起了況紅居古浪立即想起況紅居對自己說的話她要自己與她合作奪取春秋筆就好像知道自己一定可以得到“春秋筆”似的。
古浪心中存下這個疑問想由童石紅口中探聽於是笑道:“看!雨又大了我們趕快上去吧!”
說罷當先而行童石紅跟在後面踏著被雨水衝洗一新的石階緩緩而上。
古浪走在前面偶然抬頭一看只見哈門陀的身影在廟門口一閃而逝。
他不禁心中一動忖道:“哈門陀又在弄什麽鬼?”
古浪暗中存下了戒心自己警惕著:“少時與童石紅談話的時候我可要注意些不要提及‘春秋筆’之事。”
他一路思索著童石紅也未一言。
不一會的功夫已經到了廟門前二人先後跨了進去童石紅順手把門關上。
入廟之後不見哈門陀古浪目光四面掃去似見正殿一角有一身影微微一晃。
他心中好笑忖道:“這真是怪事我們二人談話有什麽好偷聽的?”
才想到這裡童石紅突然在身後碰了他一下以很低的聲音說道:“喂我們到正殿去看看好不好?”
古浪好不奇怪地回過頭來說道:“你為什麽這麽小聲說話?”
童石紅手指了一下殿角低聲說道:“我怕那個老和尚偷聽。”
古浪頗為驚異她的目光之靈說道:“我們又不談什麽背人的話怕他何來?”
二人說著一同來到正殿不料古浪才把門推開突然“吱”的一聲怪叫一物撲面而至。
古浪大驚之下急忙揮袖一拂並加了幾成功力。
那黑色的異物又是一聲怪叫由古浪的頭頂掠過拍翼而去。
古浪及童石紅一齊抬頭望去原來是一隻巨大的蝙蝠已然凌空飛去。
古浪脫口道:“唔這裡哪來的蝙蝠?”
童石紅在旁接口道:“這廟久無人居自然會有這類東西沒有什麽奇怪的。”
古浪卻仍覺奇怪忖道:“我住了這麽久就沒見過一隻蝙蝠今天怎麽突然有了?”
他心中如此想著但嘴上隻是含糊地應了一聲便跨進殿內。
童石紅跟著入殿這座大殿正面供的是如來佛的全身大像。
由於哈門陀每日來此念經所以香燭不斷這時正燒著陳香殘燭香氣充斥全殿。
童石紅走到了佛像前彎身跪下雙目半垂低聲地禱念起來。
古浪見了暗笑忖道:“想不到她倒如此虔誠!”
他想著也就坐到一張木椅上思索剛才生的事。
童石紅這一跪足有一盞茶的時間古浪無聊之余竟差一點睡著了身子向前衝了一下才醒了過來。
當他睜開眼睛看時不禁一驚原來童石紅已經不見了!
古浪連忙站了起來四處尋找不見人跡若說她出殿而去他就坐在門口絕不可能不知道再說她也沒有理由偷偷地溜走。
他提高聲音叫道:“童姑娘!童姑娘……”
滿殿回響卻聽不到童石紅的回應。
古浪用手摸著頭自語道:“這真怪了我隻不過打了個瞌睡這麽大的人怎就不見了?”
自語間目光偶掠側殿心中不禁一動。
原來側殿供著一座觀世音菩薩當古浪的目光掠過時那尊觀世音像似乎微有晃動。
他尋思道:“如此看來廟中必定有了外人卻不知為什麽要向童姑娘下手?”
他心中疑思著立時提高了戒心注意著四面八方真所謂是耳目並用無論哪方有一點警兆也逃不過他的視聽。
全殿之內隻點了兩截殘燭光線暗淡頗為恐怖那些堅立著的佛像影子在滿室晃動。
古浪這時已緩緩走到那觀世音像之前口中故意自語著道:“童姑娘真是孩子氣與我作耍……”
他如此做作目的在抽空子撲到佛像之後一看究竟。
不料就在他還未有所舉動之時那座觀世音像突然筆直地倒了下來!
古浪一驚連忙伸出雙掌把那佛像扶住同時雙目如電向佛像之後看去!
奇怪的是佛像之後什麽也沒有古浪手托佛像生怕有人施行暗襲不好閃躲於是匆匆把佛像扶好松開了手。
所幸這過程中並沒有生什麽變故。
古浪既驚且疑冷笑了一聲又故意說道:“哼!童姑娘你真會開玩笑……”
話未完身如飄風一般又向觀世音旁邊一尊羅漢像之後撲去。
他的身法不可謂不快但是仍然一無所見心中好不憤怒。
照目前的情形看來這暗中之人決不是哈門陀而是另有其人!
這間大殿倒是不小足有十余丈見方立有不少佛像古浪斷定這暗中之人必然是躲在某個佛像背後作祟。
他伸手入囊摸出了三粒石子身子一閃反而躲到觀世音像之後。
他這一著果然奏了效半晌之後一個羅漢像後探出了半個人頭古浪立時抖手打出了兩顆石子喝道:“我看你出不出來!”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