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不知門陀和尚意欲何為但是見他面色凝重不敢多問便把右臂衣袖卷起伸了過去。
門陀和尚也不說話用左手握住古浪的手臂然後右手的香頭突然下沉“嘶”的一聲已然燒在古浪的手臂上。
古浪未防之下隻覺一陣奇痛差點沒有叫了出來強自忍著。
門陀和尚並未放手一直燒著古浪雖然剛強頭上也不禁冒了汗。
門陀和尚一直把他的手臂燒了一大塊這才住手奇怪的是那香頭居然仍是火紅紅的。
門陀和尚把香頭撚熄之後由口袋中取出了一隻小瓶倒出一些紅色的藥粉抹在手臂上的炙痛處。
說也奇怪藥粉抹上之後疼痛立時停止。
古浪低頭看時已然留下了一個深紅的印子皮肉完好如同蓋上去的一個印子一般。
他心中不禁有些不高興說道:“師父!這……我也沒有犯罪!”
門陀和尚說道:“這是我門中的規矩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衣缽傳人了。”
古浪雖然高興但是心裡總有些不太自在因為門陀和尚透著一種神秘使他心中疑惑難解。
於是古浪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拜了個師父在門陀和尚的教導下苦練阿難子的獨門功夫。
令古浪感到驚奇的是門陀和尚由基本的口訣傳起極為詳盡連運氣訣竅也一絲不漏好似在傳授他本門的功夫一樣。
古浪也探問過他但是門陀和尚除了傳技之外別的事絕口不談。
一晃又是十天過去說也奇怪這十天平靜異常連一點事故也沒有生。
古浪奇怪地說道:“師父怎麽前一陣鬧得很厲害現在反而一點事都沒有了?”
門陀和尚笑道:“你不用急暴風雨來臨的前夕總是特別平靜的三天之內‘哈拉湖’就會熱鬧起來了。”
古浪心中更是奇怪因為門陀和尚足不出廟對於未來的事卻能知之甚詳。
這天夜晚古浪練過了功夫回到房中正準備就寢突然房後響起了一聲輕微的折枝之聲。
古浪心中一動忖道:“師父已經休息了定是來了外人!”
他想到這裡立時熄了燈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古浪所住的禪房靠近後山那一片茂密的叢林由於秋之將至邊地早寒有些樹木已然落了葉露出了不少空隙。
古浪隱在屋簷之下向上凝望不一會的工夫現一個瘦弱的影子在林隙之間緩緩向前移動。
他看得很清楚這人不是外人竟是師父門陀和尚。
古浪覺得奇怪正想出聲叫喚突然想道:“也許師父現了夜行人我不可驚動他!”
於是他偷偷地跟蹤過去兩下相距約有三丈左右。
門陀和尚步履甚快看他的模樣分明不像追敵。
古浪心中忖道:“怪了深更半夜師父一個人往山上爬做什麽?”
由於古浪對門陀和尚一向有著一種神秘感他立時作了一個決定忖道:“我何不偷偷地跟著他看他做些什麽?”
跟蹤門陀和尚古浪可說是加倍的小心了他把距離拉成四丈多遠黑暗之中隻依稀看見一個身影。
門陀和尚似乎沒有現古浪跟在後面但是他的身法仍然慢吞吞的就像上山揀柴一樣。
古浪心中忖道:“難道他真的沒有什麽武功?這可就太奇怪了!”
門陀和尚向上又走了三十余丈站到一塊小崖頭之上向遠處了望。
古浪躲在一株大樹之後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門陀和尚望了一陣席地坐了下來他嘴皮微動出喃喃的經聲。
古浪不禁啼笑皆非忖道:“這真是怪事!半夜三更跑到山頂上來念經了!”
過了一會古浪正要轉身返回門陀和尚卻突然站了起來向著遠方目光如炬好像一隻獵鷹突然現了什麽小動物似的。
古浪不禁為之一凜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門陀和尚的眼睛中出這等奇光。
他心中忖道:“我的天!我果然沒有猜錯由他的目光看來隻怕他的功夫還在況紅居之上!”
這時突然聽見門陀和尚自語道:“為了達到我的願望即使是血染‘哈拉湖’殺盡來犯之人也在所不惜!”
靜夜之中聽來更覺真切古浪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忖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門陀和尚神情異常給人一種完全不同的印象古浪若是未與他相處這麽久必然會以為他不是善類!
門陀和尚說完那幾句話以後目光又漸漸地收斂起來但是他的身形卻仍不移動一直向遠處張望。
古浪心中明白他必然現了什麽人可惜自己處在一片林子之中無法瞻望山下。
像這樣又沉默了許久門陀和尚始終一動不動古浪漸漸地不耐煩了正想換個地方與門陀和尚采取同一方向向山下展望時突聽自己身後起了一陣輕響。
古浪連忙把身子隱好忖道:“莫非是師父約了什麽人來?”
他才想到這裡十余丈外一條人影已疾如弩箭一般穿越樹林向前飛馳而來!
刹那之間那人已來到古浪附近相隔約有三丈左右黑暗之中古浪打量這人身材甚是魁梧年紀大約五旬左右。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精神奕奕一雙明亮的眼睛顯示出他深湛的內力。
這時門陀和尚仍然不言不動照樣站在那裡。
那夜行人一眼看見了門陀和尚立時身形一晃一陣風似的由古浪眼前掠了過去。
哪消一兩個縱身已經翻上了那片崖頭站到了門陀和尚身後。
門陀和尚真像一個不會武功的人人已經來得這麽近了他仍渾然不覺。
那夜行人低聲咳嗽一聲說道:“老師父恕我來遲了!”
古浪心中想道:“果然他們是約好了……”
一念未畢門陀和尚已經轉過了身子以他一貫平靜的聲音說道:“江施主老僧等你多時怕你不來了呢!”
姓江的漢子一笑說道:“老師父與你約好我怎會不來!”
門陀和尚點點頭道:“來了就好江施主前天的話你可曾想過?”
那姓江的夜行人走近了些說道:“我已經想過了。”
門陀和尚面上露出一絲笑容說道:“很好!你作出決定沒有?”
夜行人提高嗓子道:“我江十念一向快人快語老師父我不能離開此地!”
門陀和尚啊了一聲說道:“江施主那你太不聰明了!”
古浪心中暗暗吃驚因為江十念在江湖上雖非一流但是在北五省也是威名赫赫非比等閑的人物卻不知他為何到來了青海又怎會與門陀和尚相約?
江十念似乎有些不悅說道:“老師父你一再地干涉我的行動至少你要告訴我你是什麽人!”
門陀和尚冷冷說道:“我告訴過你我法名門陀是個走方的和尚!”
江十念冷笑道:“哼!既然你是個走方和尚那麽我勸你還是少管閑事的好!”
說罷轉身欲去門陀和尚把聲音提高了些說道:“江施主老僧的金玉良言你不再考慮就這麽草率而去麽?”
江十念霍然轉過身子喝道:“老師父我念你不是等閑人物如有別的意思請盡管明說我可沒有這麽多時間與你打啞謎!”
門陀和尚平靜如恆說道:“江施主‘哈拉湖’不久就要成為血腥之地我勸你還是趕快離開吧!”
江十念勃然大怒喝道:“我若是執意不走呢?”
門陀和尚冷笑道:“我不騙你假使你不答應我明日一早離開青海那麽今夜你就別下山了!”
古浪聞言不禁一驚他料不到門陀和尚會說出這種話來。
江十念哈哈笑道:“老師父你這麽說我可越地不肯走了我到青海來就是想會會天下人物。”
門陀老和尚仍然冷得像塊冰似的慢吞吞地說道:“我看你還是少會的好!老僧是出家人所說都是實話你在江湖上小有名聲也是得來不易若是這麽白白地斷送了實在犯不著!”
門陀和尚語態誠懇好似長輩在規勸弟子一般。
江十念怒道:“哼!到底是出家人慈悲為懷不過你說了半天全是白說我是在青海住定了!”
他說完了這句話又轉過了身大踏步地走向山下根本就不把門陀和尚放在眼中。
當他走到山坡邊沿時門陀和尚這才說道:“江施主我說過你若是不離開青海就不必下山了!”
古浪心中忖道:“看樣子他是要動手了!”
江十念又轉過身去怒喝道:“我行遍天下無人敢擋老和尚你試試看!”
說完之後再次轉身剛剛啟步突聽門陀和尚厲聲喝道:“回來!”
他這一聲怒喝直如平地焦雷震耳欲聾連古浪也嚇了一大跳。
這一來可把江十念激怒了他又轉過身厲聲喝道:“門陀和尚!你到底意欲何為?”
門陀和尚面如寒鐵緩緩地跨前兩步用一種異常的語調說道:“江施主我最後一次勸告你如果你答應我明日離開青海現在還來得及……”
話未說完江十念已指著門陀和尚的鼻子說道:“住口!老和尚你這大把年紀我不願先動手你就先來吧!”
門陀和尚搖頭道:“我生平行事向來厚道不願仗技欺人。江施主如果你一定不肯走還是你先動手吧!”
江十念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狠狠地咬著牙怒氣衝衝地說道:“好!我便會會你!”
一言甫畢只見他目射奇光雙臂緩緩地舉起雄壯的胳膊出一陣細微的聲響。
一旁窺視的古浪心中不禁暗驚忖道:“看來此人的內功已經有了相當的造詣卻不知師父如何……”
才想到這裡江十念已經大喝道:“老和尚我下手可是絕不容情的!”
門陀和尚依然慢吞吞地說道:“我和尚又豈是容情之人?”
江十念大怒口中說了個“好”字身形一晃一雙虎掌帶起震耳的風聲向門陀和尚撲去!
他的身法好快有如猛虎一般當他到了門陀和尚面前兩下相隔隻有兩尺之余雙掌猛然一分右掌“秦王擊缽”向門陀和尚的頂門按下。
就在同時他左掌由下往上“翻天大印”五指如鉤奇快地抓向門陀和尚的前胸!
這兩招可是有龍虎之威好不驚人!
古浪暗自驚心引頸觀望只見這兩招遞出門陀和尚仍舊是老樣子連動也不動好似根本就不會武功似的。
古浪方自一驚突聽一聲慘叫緊接著“砰”的一聲大響江十念龐大的身子已鐵塔般平倒在山坡上!
這隻不過是一刹那的事情古浪簡直什麽也沒看清楚!
門陀和尚不但姿態未曾改變就連他的雙手也仍然是套在袖筒中江十念好像是突然了暴疾自動倒了下去似的。
那個古怪的老和尚低頭看了看自語道:“阿彌陀佛!這是你自尋死路怨得誰來?”
聽了門陀和尚這幾句話古浪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簡直不能相信江十念就這麽死了!
他忖道:“我的天……師父這麽厲害……”
門陀和尚又自語道:“讓你到谷底去尋那春秋之筆吧!”
說著便彎身去搬那具屍體古浪驀然驚醒過來忖道:“我要趕快回去不然被他現了不好!”
他想著提足了氣往回飛奔。
剛才生的事極度地震撼了他的心靈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真個是死也難信!
他心中除了極度地震驚之外還交織著一種矛盾他萬萬想不到一個慈眉善目的出家人竟會殺人於眨眼之間並且毫不憐憫!
古浪一路狂奔回到了廟中立時脫衣上床睡到被窩裡。
他的心一陣陣猛跳著忖道:“如此看來不久之前廟中那個人也是他殺害的了……”
一個出家人竟這麽心狠手辣並且又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奇技真是太可怕了!
古浪心中想著一陣沉濁的腳步聲遠遠傳來顯然是門陀和尚回來了。
古浪極力地平靜著自己的心情那嚇人的腳步聲一聲聲地傳來想起剛才生的事古浪感覺到門陀和尚的腳步仿佛踏在自己的心房上一樣。
他真是個奇怪的和尚由他走路的聲音聽來他分明是一步步地走下來沒有施展任何功夫。
就是他剛才殺人的時候也沒有看見他動過一個手指。
門陀和尚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古浪心中也越感到恐怖仿佛他是鬼魅一般。
他走到了古浪的門前壓低了聲音叫道:“古浪!古浪……”
古浪用被子壓緊了耳朵一聲不響緊接著“吱”的一聲輕響門陀和尚已經推門進來。
古浪立時大為緊張忖道:“莫非他現我跟蹤他?”
這時門陀和尚已經走到他的床前低頭看了一下古浪極力地平息著自己的呼吸。
門陀和尚低頭看了片刻又轉身走了出去。
接著他沉著的腳步聲漸漸地消失了剛才生的事如同是一個夢。
古浪身上一陣陣地寒但也感到奇怪江湖上凶殺之事他見識了很多但是從沒有像今天晚上這麽受驚過。
他不住地想道:“像這種人我怎麽隨他學藝?我又怎能知道他對我安的是什麽心?”
可是他也知道到了這個時候想要擺脫門陀和尚已不是簡單的事。
但是他仍下了決心即使是犧牲了性命也絕不能再跟著他!
下定了決心之後古浪的心情略為平靜他想道:“明天一早我就向他說明看他怎麽動作!”
他胡思亂想到半夜才沉沉地入了夢鄉。
古浪的生命將因他的決定生極大的改變!
當早來的秋風吹盡了樹上的枯葉時一個夜晚又過去了。
翌晨古浪還在昏睡之中覺得有人輕輕地搖著自己的肩頭。
他睜開了眼睛看到一個白蒼蒼的老人。
古浪心中一驚睡意全消立時翻身坐起揉著睡眼。
在他面前坐著一個七旬以上的老人他白蒼蒼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衫足下卻是一雙草履。
他有一雙明亮而又深邃的大眼睛直鼻大口生得甚是清秀頷上無須上唇卻留著短短的胡子。
他含笑望著古浪說道:“小友吵你睡覺了!”
他的官話說得很生硬一聽便是青海人的口音。
古浪奇怪地說道:“老先生你……你是誰?”
那老人微微一笑說道:“你先不要問我是誰趕快起來我有要緊的事情告訴你。”
古浪莫名其妙匆匆爬了起來穿衣洗漱那老人一直坐在旁邊不言不語臉上始終帶著笑容。
古浪心中詫異萬分暗存戒心忖道:“這幾天的怪人怪事可真多!”
古浪洗漱完畢坐在老人對面的椅子上說道:“老先生有什麽事你快說吧!”
老人這才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說道:“小友你陷入了魔掌我是來救你的!”
古浪不禁嚇了一跳說道:“老先生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老人微微一笑說道:“昨天晚上生的事你已看到了我想你心中一定很不好受吧?”
古浪越驚奇說道;“你……你怎麽知道的?”
老人接著說道:“昨天的事並不是第一次這一個月來在青海已生了十四次了!”
古浪聞言大驚道:“你是說……他已經殺死了十四個人?”
老人點點頭說道:“不錯!這十四個人都是同樣的死法不久之前你夜半跟蹤的老人也在內。”
這老人的話使古浪感到萬分駭異他料不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這個老人都了如指掌。
老人望著怔的古浪說道:“你心中必然有很多問題我會慢慢地告訴你現在先談談門陀和尚的事。”
古浪睜大了眼睛問道:“他人呢?是不是在念經?”
老人搖搖頭說道:“他下山去了不到天黑不會回來我們可以暢談一番!”
古浪雖然感覺到事情過於蹊蹺但是非常高興能知道門陀和尚的一些情形以解自己多日的疑惑。
同時奇怪得很這個老人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使古浪對他產生一種好感。
老人說道:“你對門陀和尚的來歷一定有很多猜疑我先告訴你他並不是出家人並且他是青海人!”
古浪大感驚奇這兩點都是他料想不到的尤其說他不是出家人更是不可能的事。
老人接著道:“他姓哈名叫哈門陀由於他五十歲後頭脫得一根不剩加上他的名字有些像出家人所以就以‘門陀和尚’自居了!”
古浪全神貫注每次想插嘴都忍著。
老人把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握在一起繼續道:“哈門陀自幼得異人的傳授加上他天賦極好所以練成了一身驚天動地的功夫在江湖中可以說是沒有敵手!”
古浪輕輕地啊了一聲老人又道:“但是他卻怕兩個人這兩個人一個是青海的阿難子另一個是中原的琴先生。”
古浪再也忍不住插嘴道:“對了!我知道阿難子可是琴先生是什麽人呢?”
老人笑道:“琴先生的事我以後再詳細告訴你現在還是談哈門陀吧!”
說話之際一陣輕風吹翻了老人的衣擺古浪目光接觸到一個字他如觸電般大驚失色地站了起來叫道:“啊!你就是阿難子?”
原來那老人正是聞名天下“春秋筆”的持有者青海第一奇人――阿難子!
古浪這一驚可非同小可怔怔地站在老人面前。
老人微微一笑說道:“討厭的風!這麽快就告訴了你……不錯我就是阿難子。”
古浪簡直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面對著這江湖第一奇人幾乎有些不敢相信。
阿難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我知道你一定驚奇的少時我自會把全部因果告訴你你先坐下。”
古浪這才冷靜了些依言坐下說道:“你……好多人都在找你。”
阿難子點點頭說道:“不錯他們都在找我可是在我不願意見他們之前任何人也找不到我!”
他的語氣非常肯定令人深信不疑。
他接著又說道:“我們剛才談到哈門陀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就明白地告訴你吧!這哈門陀並非別人乃是我的同門師兄!”
這幾句話更使古浪震驚但是他還沒有說話阿難子已經接著說道:“當我拜師之時哈門陀已經學藝三年由於他為人機靈狡猾所以先師一直未察其奸直到十年之後才慢慢地覺察了他的機心可是全部的絕技已經傳授給他了。
十年之後我的武功造詣過了他成了青海第一奇人使他大為惱恨表面對我親近暗中卻是百般陷害可是均未得逞。
有一年我無意中得遇天下奇人秦昆他把“春秋筆”傳給了我並收我為記名弟子之後哈門陀就更不是我對手了。
最近數年來他無時無刻不在算計著這支筆可是知道我不好惹直到最近我與江湖群老相約之期將至他仍又在這裡積極地展開了工作他收你作了徒弟在你身上必然用了心機至於他將如何利用你我就不得而知了。”
古浪身上暗暗地冒汗說道:“那麽我現在怎麽辦?”
阿難子笑道:“不要緊我所以出面會你就是為了解救你我知道你對他已有反感但不可操之過急暫時順從他時機到了自有脫身之法。”
古浪見他不肯深說正要詢問阿難子又道:“你現在把右臂伸過來!”
古浪遲疑地伸出右臂阿難子把他衣袖卷起古浪低頭看時不禁吃了一驚!
原來以前門陀和尚所燒的紅印子這時清清楚楚可以看出現出了一朵紅色的菊花。
阿難子用手指著那朵紅色的菊花說道:“這是哈門陀的標記他門下的弟子如果不是這朵菊花自然消失至死也不能脫離他。”
古浪驚道:“那麽要多久這菊花才能脫落呢?”
阿難子笑道:“傻孩子!他這紅香焚膚一輩子也不會退落的!”
古浪霍然站了起來說道:“那……那怎麽成?我是被他強迫的!”
阿難子搖頭說道:“他雖然有收你之心一天不得手就一天不會罷休但是你何嘗不是自願跪拜?”
古浪面上一紅急道:“可是我不知道他是惡人看他慈眉善目又是個出家人……”
阿難子搖手止住了他的話說道:“這自然不能怪你不過你也太糊塗了。”
他說著由身上掏出了一個小瓶裡面裝的是白色的液體滴了一滴在那紅色的菊花上立時被吸收進去。
古浪問道:“這是做什麽的?”
阿難子把小瓶收好放開手說道:“半月之後你這朵菊花就會自然退去哈門陀雖然心狠可是菊花自動退去他也無可奈何。”
古浪大喜再三稱謝阿難子又道:“在菊花未退去之前你還是他的弟子不可違抗他的意思……他是一定要置我於死才甘心的。”
古浪忍不住問道:“你們是師兄弟他為什麽要害你?”
阿難子輕歎了一聲說道:“他為人極是狂妄不容許有任何人過他我雖是他的師弟可是武功高過他許多自此他埋名隱姓絕不施展武功所以江湖上知道他的人極少。”
古浪又道:“這‘哈拉湖’十七個石人又是怎麽回事呢?”
阿難子站起身在鬥室之中踱步回憶著說道:“這話說來可就太長了一般人認為我敗於他們十七人聯手所以雕下十七個石人取影參研其實我並未與他們十七人合力交過手隻是為了應付近日的大劫才雕下那十七個人像。
如今這十七人已經死了十三個‘十七明劍’成了‘四明劍’你想必是聽了江湖傳聞來此習練‘十七明劍’對付我的吧!”
古浪臉上一紅說道:“不瞞你說我隻是想由你這裡借得春秋筆一用為我先師……”
話未說完阿難子已插口道:“我剛由中原回來不到兩個月這次遊歷中原為的是為一些死去的朋友洗罪令師的墳頭我已經留下了字還他清白了!”
古浪聞言驚喜交集立時納頭就拜雙目流下了淚說道:“多謝老前輩大恩……”
阿難子歎了一口氣把他扶起來說道:“難為你小小年紀有這番孝師之心可惜令師去世得太早以後的天下要你自己去闖了!”
說著他走出禪房古浪緊跟著走了出來說道:“老前輩你要走了麽?”
阿難子回頭笑道:“我不走不但不走以後每天上午都會來看你我們大概還可以相處一段時日。”
古浪心中很是詫異不太了解他的意思。
阿難子在天井中踱著步感歎著自語道:“唉這‘達木寺’又要成為血腥之地了……”
古浪正要詢問突見阿難子目光一閃說道:“奇怪!他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說罷轉對古浪說道:“哈門陀提前回來我要回避一下記住我的話少時對他順從些!”
古浪未及置言阿難子大袖一擺已然飄過了院牆失去蹤影。
古浪心中疑惑不定忖道:“我一些聲音也沒有聽到他就知道門陀和尚回來了這麽看來我的功夫差得太遠了!”
他正在癡想著已聽得哈門陀的聲音由前院傳了過來道:“古浪你到這裡來!”
古浪記著阿難子的話把對哈門陀不滿之意藏在心中走了過去。
只見哈門陀坐在正院天井石階上雙手撫著膝蓋面色凝重。
古浪走到他面前說道:“師父你到哪裡去了?”
這“師父”二字他真不願意出口但是又不得不叫顯得非常勉強。
哈門陀鐵青著臉說道:“跪下!”
古浪大出意外說道:“這……這是什麽意思?”
哈門陀仍然寒著臉說道:“跪下!”
古浪一身傲骨哪裡肯道:“什麽事要我跪下?”
哈門陀不禁勃然大怒他霍然站了起來厲聲喝道:“我叫你跪下!你敢不從麽?”
古浪卻把頭一揚說道:“士可殺不可辱我是絕對不跪的!”
哈門陀氣得臉上變了色雙目怒射在古浪的臉上。
古浪昂立不懼挺著雄壯的胸脯對哈門陀的疾言厲色直如未睹。
但是他心中也有些恐慌忖道:“難道他現了阿難子來的事?”
哈門陀見古浪執意不跪臉上的怒容卻又漸漸消失了說道:“好吧我不是你開蒙的師父不跪也就算了!我問你昨天晚上你到哪裡去了?”
古浪心中一動忖道:“啊!原來是為的這件事!”
他知道要想瞞也瞞不過去很爽快地說道:“我到後山去了!”
哈門陀緊接著問道:“你為什麽到後山去?”
古浪答道:“我看到你去就跟了過去!”
哈門陀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好大的膽子!我問你你可曾看見了什麽?”
古浪雙目一閃說道:“我看見你殺了一個人!”
哈門陀面色微變一雙白色的眉毛高高吊起但是很快地又放了下來說道:“我殺了人?你可曾看見我動手?”
古浪微微一怔說道:“我沒有看見你動手反正那人是不會好好地突然死去的!”
哈門陀皺了一下眉頭說道:“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懷疑我也不想作何解釋不過我要你知道一點我從不殺害無惡之人。”
古浪心中有很大的反感但是並沒有表露出來。
哈門陀停了一下又道:“以後關於我的事除了我自動告訴你之外你不可追問更不可跟蹤我否則我就不傳你功夫了!知道麽?”
古浪強抑著不滿之情說道:“知道了!”
哈門陀面色稍霽說道:“好了開始練功吧!”
這一天古浪在極度不耐煩之下被哈門陀逼著練功夫。
他練的是“阿難子”的功夫心中不禁好笑忖道:“阿難子本人我都見過了你還教我練他的功夫真個可笑!”
但是由於哈門陀與阿難子是同門師兄弟所以他等於在傳本門的功夫。
古浪練了一天真個是筋疲力盡累得不得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爬了起來不出阿難子所料哈門陀又出去了。
古浪正在廟門口張望之際阿難子的聲音由背後響起道:“古浪他已經走遠了!”
古浪嚇了一跳阿難子來到他身後不到三尺他竟一點也未覺到這等功夫果真是驚人已極了。
古浪連忙迎了上來把昨天生的事告訴阿難子他才說了幾句阿難子已笑道:“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以後你盡量順著他些不然反而誤了大事。”
古浪點頭答應阿難子又道:“今天我來找你是有一件事相托。”
古浪連忙說道:“老前輩有事請吩咐弟子萬死不辭!”
阿難子微微一笑說道:“我要托付你的事是武林中的一件大事如果你答應了可能會給你帶來一生的煩惱和危險所以你在答應我之前必須仔細地考慮一下!”
古浪詫異萬分說道:“到底是什麽事請前輩示知!”
阿難子說道:“我自然要詳細地說明白現在先把我的決定告訴你!”
說到這裡面色嚴肅提高了聲音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將把‘春秋筆’傳給你由你保留!”
這簡直是意料不到的事天下學武之人的最高榮譽就是得到這隻春秋筆得到“春秋筆”的人不但是武林中的霸主同時也被武林中視為最正直無私的領袖人物!
現在前一輩的執有人竟要把它傳給古浪這怎不令他驚疑?
他簡直不敢相信整個地呆住了。
阿難子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說道:“你不要懷疑我說此話絕非戲言現在讓我告訴你詳情。”
古浪雙目大張仍然在那裡呆。
阿難子接道:“春秋筆所以被江湖人士視為異寶固然是由於它本身為一種價值連城的奇珍更重要的是它是江湖中的正義之筆可以評斷江湖上一切事物這也是當初鑄造此筆的本意!”
古浪點頭道:“這一點我知道我所以來到青海就是為的要尋這支筆在我先師的墓碑上為他洗刷汙名。”
阿難子又接著說道:“除此之外它在江湖中還有很多力量可惜近年來一般學武之人不能領會這支筆的寓意反而用盡一切手段奪取此筆以至弄得腥風血雨真是始料不及。”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說道:“按照當初傳筆者的遺諭我保管此筆應到上月止時期屆滿後我必須要把此筆交給一個可靠的人接管。”
古浪不禁插口道:“可是……我的能力太差了!”
阿難子道:“你天賦異稟我已考察過你好幾個月武功比起一般老輩雖然相差甚遠但是來日可期大成遠在他們之上。”
“再說江湖上老一輩的人物有的隱居山林不問塵事有的已然為此事種下了惡因竟找不著一個人接管此筆所以我隻有大膽地做此決定了。”
古浪在極度興奮之下也感到無比的惶恐深覺以自己的能力實在無法接受此一殊榮。
阿難子突然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古浪答道:“十七歲過了。”
阿難子點點頭說道:“就算你十八歲吧!我既把‘春秋筆’交給你自然會給你安排現在你告訴我到底願意不願意接管此筆?”
古浪恭恭敬敬地說道:“弟子願意竭盡所能全力以赴!”
阿難子非常高興笑道:“年輕人理應如此勇於承當責任你現在才十八歲未來遠景無量‘春秋筆’交給你也許是一種冒險但我相信你必會揚此筆的精神為江湖中留下空前的典范!”
古浪不禁熱血沸騰連連地點頭。
阿難子又道:“當我將‘春秋筆’交給你的時候還有一點簡單的儀式現在我還要告訴你一些江湖中所不知道的事情。”
古浪不禁伸長了頸子他感覺到與阿難子談話獲益殊多很多自己所不了解的事情都會得到答案。
阿難子由懷中摸出了一支木製的小筆形狀與毛筆一般無二筆身黑油油地光毫毛則是雪白。
古浪一驚問道:“這就是‘春秋筆’麽?”
阿難子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春秋筆乃是我另製的模型。春秋筆另有一套極玄妙的筆法凡是接管此筆的人都必須習會所以我先要傳你‘春秋筆法’。”
古浪又驚又喜說道:“啊!這一點我還不知道!”
阿難子笑道:“不要說你就是哈門陀、琴先生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的武功與我不相上下但是如果我施展出這套筆法來他們就遠非敵手了!”
說著他先把這套筆法的基本招式詳細地講解給古浪聽。這時天色已經近午了。
然後他以十個枯瘦的手指為古浪活血過穴很顯然的他是想在有限的時間內把自己的全部奇技傳給古浪。
直到正午之時古浪出了一身大汗衣衫全濕阿難子說道:“他快回來了你去換換衣服不可被他察覺我們明天再見!”
說完之後又如一陣風似的飄然而去。
古浪趕緊回到房內把濕衣脫去換上了乾衣。
就在他才打點結束時門陀和尚已經回來了古浪心中暗暗吃驚忖道:“阿難子果是奇人每次哈門陀才到山下他就知道了。”
自此每天上午哈門陀必然外出古浪知道這必然是阿難子使的門道。
他每日上午隨阿難子練“春秋筆”法目前他隻是活血運氣以及背口訣還不曾實際練習招式。
下午則隨哈門陀練功夫人雖累得筋疲力盡武技卻也突飛猛進。
有這兩個天下奇人分別傳技可說是千載難逢的奇緣。
自從阿難子說明要將“春秋筆”交古浪接管之後古浪的心靈上便壓上了一個重擔他感到自己未來的責任太大奮苦練進展自是特別迅。
古浪的表現使阿難子及哈門陀非常滿意但是他們從不誇獎他。
這天上午阿難子又依時到來說道:“浪兒這十天以來你的底子已經打好了口訣也都背熟今天開始我要正式教‘春秋筆法’了。”
古浪很是興奮說道:“謝謝師父!”
阿難子又取出那支黑管毛筆放在案頭上說道:“在練習之前你必須在此筆之前立誓這雖然是支代替的筆但你把它當作‘春秋筆’好了。”
古浪恭恭敬敬地答應一聲跪在那支筆前誠心誠意地說道:“弟子古浪蒙前輩師尊阿難子以‘春秋筆法’相傳自願在藝成之後行俠仗義如有一絲不軌行為願遭天雷之報!”
阿難子點點頭說道:“好了!現在起來吧!”
古浪站起身隨阿難子出房來到天井之中阿難子把那支毛筆托現於古浪的面前說道:“這隻是一隻普通的毛筆比‘春秋筆’要輕得多但是你隻要把招式練熟即可!”
“在武林中使用毛筆的人極少尤其是最近百年根本無人使用可是練成之後卻有無比威力不輸任何兵刃現在你且看看!”
只見他手掌一翻那支筆便在他手中打起轉來轉得極快緊接著一道烏光脫掌而出打在三丈以外的一株大樹上整個地沒入樹中那株大樹竟被震落下大片枝葉!
本來這不過是一種“摘葉為鏢”的功夫江湖上有這種功夫的人也不少。
不過像阿難子這樣把滿樹的枝葉都震落下來江湖中還沒有見過再說筆頭之毛何等柔軟一擲之下竟能整根沒入樹中這等功力在江湖中也是鳳毛麟角。
阿難子只露了這一手古浪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驚癡地望著他說道:“啊!想不到一支筆居然有這麽大威力!”
阿難子微微一笑說道:“這支筆不過是個代用物那支真正的‘春秋筆’才是威力無窮呢!”
阿難子說著緩緩走到那株大樹之前只見他手掌平伸在那支筆陷入之處輕輕一按一帶隔著還有老遠就好像有一股莫大的吸力一般那支筆已被吸了出來。
古浪向阿難子手中看時見那筆頭潔白如新沒有一點毀損心中好不佩服。
阿難子把那毛筆平托在掌心裡對古浪說道:“這幾個月來你在哈門陀的指點下內功已經大有進境省了我不少事現在你且站到一丈外去。”
古浪不知何故但是仍然照他的話去做。
等古浪站好之後阿難子又說道:“當我把筆丟過去的時候你要好好地接著!”
古浪問道:“這是做什麽?”
阿難子微微一笑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麽隻不過是學習‘春秋筆’的一個規矩你想你要練‘春秋筆’法最低限度總應該接得住這支筆才行吧!”
古浪這才恍然忖道:“想不到有這麽多名堂!”
於是便道:“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快丟吧!”
阿難子又笑道:“你不要把這個看得太簡單了!”
說著把那支筆托過頭頂微微一抖那支筆便在他掌心裡打起轉來黑白光華相映甚是好看。
突然阿難子叫道:“你注意我丟過來了!”
一言甫畢那支小筆已脫手而出在空中仍然盤旋不已活像一個轉動的風車出嗚嗚的聲響。
古浪不禁看得眼花繚亂不知如何去接而那支小筆已經到了面前。
阿難子喝道:“還不快接!”
古浪不暇思索右掌電閃般一伸二指如鉗向筆杆捏去。
卻想不到手才伸出去突覺一股莫大的勁力由那小筆上逼了過來。
古浪隻覺得手腕一震如同著了電一般嚇得他連忙把手縮了回來那支筆落在他的腳前。
阿難子笑道:“什麽事都是看起來容易你要學春秋筆法這接筆之技是一定要練的!”
古浪皺著眉頭說道:“前輩可是在筆身上加了內力?”
阿難子笑道:“我隻不過加了一成內力。”
古浪心中一驚忖道:“他隻用了一成內力?難道我連他一成內力都受不住麽?”
這時他才感覺到自己的功夫實在差得太遠。所幸如今遇上這等曠世奇人可得要好好下苦功才是。
古浪由地上拾起了那支小筆雙手遞給阿難子說道:“弟子功力實在差得太遠還請前輩栽培!”
阿難子伸手接過笑道:“隻要你肯下苦功我是樂意造就你的。”
古浪大感興奮再三稱謝不已。
阿難子擎著那支黑白分明的毛筆說道:“這不過是‘春秋筆’的代用物真正的春秋筆的威力更是非凡剛才我那一擲之勢乃是春秋筆法的第一招名叫‘雪花繽瑩’凡是習我春秋筆法的人都必須先行學會!”
古浪全神聆聽阿難子講解阿難子又接著說道:“方才那一擲絕非普通的暗器手法所以你當暗器去接是絕對接它不住的。而且我還未運使真力否則你定要身受其害。”
古浪心中不禁暗驚忖道:“他還沒有運使真力我就接它不住若是運了真力那還得了!”
阿難子又道:“你現在注意這支小筆離手之後隻是旋轉不停別的也沒有什麽但是其中含了三個出奇的變化你要仔細地看。”
古浪心中很是納悶忖道:“隻不過是憑空旋轉怎就會含有三個變化呢?”
阿難子又已接下去說道:“你現在走出二丈去!”
古浪依言作了阿難子又道:“我這一次手法慢些也丟得高些看你能領會多少。”
他說著右掌向上輕輕一托那支小筆又翩翩而起在空中盤旋不已向古浪這邊落來度比上一次果然慢了許多。
古浪全神貫注希望能看出些名堂但是他還沒看清那支小筆又已到了近前。
他連忙伸手去接卻隻覺眼前人影一閃小筆頓時無蹤原來阿難子已經躍了過來把筆接住。
古浪根本沒有看見他有所動作卻不料他居然就把筆接了過去心中好不吃驚。
阿難子笑吟吟地說道:“你看出什麽端倪沒有?”
古浪面上一紅搖了搖頭說道:“沒有……”
阿難子臉上的笑容立時消失皺了一下眉頭說道:“好吧!我再詳細地解說一次這一次你可要好好地聽著了。”
古浪紅著臉答應了一聲心中很是慚愧說道:“這一次弟子一定用心。”
阿難子笑了笑說道:“其實也不能怪你隻是我性急了些這等深奧莫測的功夫原不是這麽容易就能了解的。”
他說到這裡突然停口目光如電向古浪身後望去。
古浪連忙回過身子循著他的目光搜視。
身後是一片林木茂密的斜坡野花迎月因風搖曳別的什麽也沒有。
古浪正要開口詢問突見阿難子搖了搖頭然後轉身走開。
古浪心中明白知道必然來了什麽人物也就不再多說話要看阿難子如何應付。
阿難子走出兩丈又轉過身子若無其事地對古浪說道:“這一次你一定要把這支筆接住啊!”
古浪不知他心意如何答了一聲阿難子再度把小筆拋起仍然像前兩次一樣在空中旋轉著飛了過來。
不過這一次那隻小筆旋轉得更快古浪簡直無法看清。
古浪正猶豫是否伸手去接突聽身後“刷”的一聲急響緊接著一條黑影閃電般飛越到前面。
來人身法好不神古浪剛剛覺他已一把抓住了那支小筆。
古浪大驚怒叱一聲:“什麽人?”
還來不及出招擊敵那人足下一點已然飄開了兩三丈遠向斜坡上落去。
古浪驚怒交加正要猛追不料那人身子一歪突然由斜坡上滾了下來手中的小筆飛甩出一丈多遠人也昏死過去!
這一連串生的事急如電光石火一般簡直令人眼花繚亂古浪站在當地癡癡地望著那人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昏倒在地的人是一個身穿勁裝的年輕人年約十歲生得魁梧英俊一雙劍眉緊鎖著似乎非常痛苦。
古浪心中好不詫異不知他好端端的怎會突然自動滾下山坡來。
這時阿難子已然彎身拾起了那支小筆古浪睜大著眼睛望著阿難子說道:“老前輩這……這是怎麽回事?”
阿難子微微一笑說道:“我不是告訴過你這支筆是不好接的。”
古浪這才恍然原來毛病出在這支筆上!
但這事也實在匪夷所思了難道這隻筆中還藏有什麽特殊的暗器不成?
阿難子又走了過去向那昏倒的少年略為觀看說道:“這又不知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漢!”
他看出古浪有著深深地疑惑接著說道:“我方才隻是加了一成勁力當他把小筆接到手中勁力已然逼到了他的‘玄機穴’上所以他才昏了過去。”
古浪聞言又是一陣驚懼忖道:“這支筆上的武功當真是不可思議!”
阿難子又低頭望了望那人把他扶起來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那人“啊喲”一聲頓時醒轉一雙凌厲的大眼睛向阿難子及古浪一掃身子猛然一挺由阿難子的懷中掙了出去。
他像是一個受傷的野獸一般縱出了一丈多遠然後轉身望著他們二人面上的表情非常怪異。
阿難子向他招招手說道:“不必害怕你且過來!”
那少年人卻是一動不動目光閃閃恰似兩顆光芒四射的寒星。
阿難子說完之後靜靜地等著他但是他像是聽不懂話一般古浪接口說道:“兄台既然到‘達木寺’來了何妨明白談一談!”
那人聞言之後仍然不動不語但是他的目光已然向四下遊動。
阿難子笑道:“小兄弟我隻不過問你幾句話你還是過來的好!若是想一言不就離開此地恐怕不很容易呢!”
那少年的心事被阿難子說破似乎有些無可奈何這才移動身子緩緩地向他們走來。
古浪由於與他年紀相仿不禁仔細地打量他。
只見他生得一表非凡劍眉入鬢一雙大眼睛極是深邃明亮。
他年紀看來比古浪大上兩三歲可是身軀卻高了許多生得健壯結實皮膚微黑真是堂堂一表。
他來到二人之前冷澀的目光向他們一掃吐出低沉、帶有川腔的口音說道:“喚我作啥子?”
古浪還未答話阿難子已經說道:“小兄弟你先告訴我姓名也好稱呼你。”
那人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叫石明松你……你可是門陀和尚?”
阿難子笑道:“我若是和尚焉會有這麽長頭?”
石明松滿臉疑惑之色目光射在阿難子手中的那隻小筆上。
阿難子玩弄著手上的小筆笑道:“你以為這是春秋筆麽?錯了!我若得了春秋筆何必還在青海逗留?”
石明松說道:“那麽你叫什麽?”
阿難子搖了搖頭說道:“我雖不是出家人不過名字對我也是毫無意義多年不用連我自己也忘記了!”
石明松轉身對古浪道:“你叫什麽名字?”
古浪答道:“我叫古浪!”
石明松望了他好一陣說道:“你們若是沒有事我可要走了。”
阿難子說道:“且慢!我隻問你一句話你師父是哪一位?”
石明松臉上湧上一層惱怒之色雪白的牙齒緊緊地咬著嘴唇說道:“我沒有師父!”
阿難子頷一笑說道:“好吧!你可以走了!”
古浪及石明松都很詫異阿難子卻連連揮手道:“去吧去吧!”
石明松遲疑了一下轉身而去他才走出了一丈多遠阿難子突然又道:“小兄弟且慢行一步!”
只見他三指向前輕輕一點石明松如受敵襲雙臂一振拔起了七尺多高身法姿勢既美且很是驚人。
他在空中一個轉身落了下來阿難子呵呵笑道:“好了!我已經知道了!”
石明松莫名其妙沉聲問道:“老師父這是什麽意思?”
阿難子笑道:“你有一身極好的武功絕不是沒有師父的人剛才你出來搶筆之時我已略有所悟現在出手一試就更是明白了!”
古浪這才恍悟阿難子原是來試探人家的門戶。
石明松臉上有一層憤怒之色以懷疑的口吻說道:“依老師父看來晚輩是屬於何門何派?”
阿難子把那隻小筆放入懷中笑道:“如果我老眼不花你師父當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呢!”
石明松面色一變說道:“是誰?”
阿難子說道:“看你方才的起縱之術應該是琴先生的傳授才是!”
阿難子此言一出古浪及石明松均是一驚石明松更是面色大變怔怔地望著阿難子。
阿難子笑道:“怎麽樣?老夫說得可對?”
不料石明松滿面怨憤狠狠地咬著牙齒說道:“我不認得什麽琴先生!我更不是他的徒弟!”
阿難子一笑說道:“好吧算我猜錯了好了!”
石明松面上的神情仍然充滿了憤怒好似他與琴先生有著深仇大恨一般。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狠狠地一頓腳人如飛鴻極快地越上了那片山坡一連幾個起縱消逝在林木之中。
古浪問道:“老前輩這是怎麽回事?”
阿難子說道:“我說的一點不錯此人正是琴先生最得意的弟子我在十年以前就聽說琴先生收了一個神童接受他的衣缽今日一看果然不差!”
他的話不禁引起了古浪很大的興趣又問道:“他為什麽要否認是琴先生的徒弟?”
阿難子皺了皺眉頭說道:“這一點我也非常不解剛才我提到琴先生的時候他滿面憤容好似他們師徒間有什麽仇恨。”
他們談論了一陣阿難子說道:“琴先生的弟子已經來了想必他本人也會來我們的時間不多趕快練功吧!”
古浪連聲答應著心中卻止不住疑忖道:“看樣子阿難子對琴先生也不敢輕視難道琴先生能與他抗衡不成?”
阿難子再次取出了小筆說道:“這一次我動作更慢些你要用心了!”
古浪連忙又答應了一聲阿難子提高了聲音說道:“我說過這一招之中含了三式變化第一式變化名為‘百鳥朝鳳’!”
他說著右掌向上一托小筆盤旋而起但是這一次起得極慢好似有一股力量在支持著它一樣。
古浪全神貫注由於這次度較慢他本就聰明又經阿難子事先把招式告知所以很容易便看了出來。
那隻小筆雖然筆頭亂轉但是每轉向一處便向外伸吐一下好似有人在操縱。
古浪看得很清楚這正是“百鳥朝鳳”之式心中好不駭然。
突然小筆猛然向前飛出耳旁已聽得阿難子大聲喝道:“注意!第二式變化‘鳳尾迎風’!”
古浪連忙注意望去只見那隻小筆筆頭已然不動但是筆杆卻是左右掃蕩烏光油油亂人心神。
緊接著又聽阿難子喝道:“第三式‘銀燕千啄’!”
古浪便見那支小筆驀然下沉這一式變化與上一式恰恰相反筆頭卻是一片亂閃古浪耳旁聽得一陣陣勁疾的破空之聲。
這時阿難子又喝道:“快把它接住!”
古浪一時福至心靈驀然悟透他右臂一伸以“雲拂手”的功夫二指如電向筆尾抓去。
這一次果然奏了效那支小筆被他穩穩地接在手中絲毫不感到吃力。
至此古浪不禁大為感歎忖道:“我真是福分不淺遇上天下第一人了!”
阿難子見他把小筆接到手中顯得很是高興笑道:“孺子可教!果然你已經領會到了現在我再詳細地給你講解一下。”
於是二人就坐在樹旁阿難子把剛才的三式變化詳詳細細地講解給古浪聽。
古浪有些奇人傳授心中既緊張又興奮全神貫注阿難子所說的要點他很快地便都吸收了。
阿難子見古浪已完全領悟站起身來說道:“好了現在你自己練習吧!”
在阿難子從旁指點之下古浪開始練習這使天下群雄側目的“春秋筆法”。
至於這一代怪傑為何如此匆忙地把“春秋筆法”傾囊傳授那就無人知道了。
他們一直練習到天近黃昏阿難子才收起了那支小筆飄然而去。
古浪自己又複習了一下也就回房休息。
不一會的工夫哈門陀就回來了。
他一回來之後立時把古了出來面色嚴肅地說道:“古浪這些日來你的武功雖然很有進步但是與我的要求還相差很遠現在時間不多你要加倍努力才行!”
古浪口中答應著心裡很是奇怪忖道:“阿難子也說時間不多難道為‘春秋筆’的大戰就要生了麽?”
他才想到這裡哈門陀又接著說道:“你也許很奇怪這幾天表面上看來平靜無事事實上很多討厭的老家夥都已來到青海了!”
古浪聞言不禁很緊張地“啊”了一聲。
哈門陀接著說道:“哼!他們雖然不露面但是誰也逃不過我的眼睛!”
古浪忍不住問道:“那個叫琴先生的人來了沒有?”
哈門陀雙目一閃兩道白眉向上吊起說道:“他……我想他是來了就算沒有來也已在來此途中因為我已看見了他的徒弟!”
古浪心中一動脫口問道:“是不是石明松?”
哈門陀白眉一吊說道:“你怎麽知道?”
古浪心中一驚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接口道:“我以前在江湖上曾經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哈門陀點了點頭說道:“嗯就是石明松他是琴先生最得意的弟子他既來了琴先生必然也會來!”
古浪心中納悶忖道:“看樣子哈門陀先生也是頗有戒心那琴先生果然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古浪想著不禁對琴先生興起了莫大的好奇之心又忖道:“我見不著琴先生總可以先會會他的徒弟!”
想到這裡他下定了決心要與石明松一會。
哈門陀又接著說道:“在‘哈拉湖’以東不遠有一處叫‘土丘’的地方你可知道?”
古浪對這一帶地形非常熟悉立時點頭道:“我知道!”
哈門陀點了點頭說道:“好的你現在即刻出趕到土丘去為我打探一下情形!”
古浪奇道:“打探什麽情形?”
哈門陀面上現出一種異樣的表情略為遲疑用急促的聲音說道:“我知道石明松住處在那裡但不知琴先生是否也來了我因為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所以隻好讓你代我去打探一下。 ”
古浪正想看一看琴先生是何人物同時石明松對他有一種吸引力當下立即答應下來。
門陀接著又說道:“琴先生若是來了你一去就會被他現但是你不必害怕好好地應付必然無事!”
古浪點點頭心中想道:“看樣子哈門陀也怕那個琴先生……”
一念未畢哈門陀又道:“如果琴先生尚未來你就設法由石明松口中打探一下!”
古浪又點了點頭返身欲行哈門陀又道:“三更時分我們在‘哈拉湖’會合你快去吧!”
古浪離開了“達木寺”向“土丘”方面飛馳而去。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