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於深夜之中與桑姑娘聊天桑姑娘突然指著前方道:“你看那邊是誰來了?”
古浪聞言一驚抬眼望去只見黑沉沉的天色裡一條身影箭也似地奔了過來。
古浪心中有些緊張忖道:“這會是誰?難道‘達木寺’那些人都趕來了?”
他想到這裡不禁提高了戒心以防不測。
刹那之間那條黑影相距隻有十余丈之遠了。
黑夜沉沉隻有最前端的一個“蒙古包”上掛著盞昏黃的風燈。
古浪就借著這點微光打量那人的身形。
那人來到了蒙古包附近立時停下了身子四下打量。
古浪見那人身材魁梧一眼就看出了是石明松。
石明松並沒有看見古浪及桑姑娘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有所猶豫。
古浪心中忖道:“奇怪!他怎麽也跟下來了?”
這時桑姑娘輕聲地問古浪道:“你認識他麽?”
古浪點了點頭並未答言因為他不願意驚動石明松要看他有些什麽作為。
石明松站在曠野之中四下察看了良久目光漸漸向古浪停身之處移了過來。
他一眼看見了古浪的那匹黑馬似乎非常高興身形一轉已然縱了過來。
古浪以為他已經現了自己便不再隱藏閃身而出沉聲道:“石兄!你跟蹤我作甚?”
石明松無防之下不禁大吃一驚他霍然退後了好幾步驚道:“啊!你在這裡?”
古浪沉聲道:“不錯!我在這裡你有何見教?”
石明松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我路過此地來此投宿的。”
古浪冷笑了一聲說道:“哼!這倒巧得很。”
這時石明松也看見了桑姑娘他一笑問道:“這位姑娘貴姓?”
桑姑娘淡淡一笑說道:“我姓桑……我要去睡覺了!”
說罷之後嬌軀一擺向那一排蒙古包走去一會的功夫就消失了。
古浪心中有些不舍但是又不好留她正在怔的當兒石明松說道:“古兄你也是在此投宿的麽?”
古浪哼了一聲道:“你沒看見我的馬在這裡麽?”
他的態度顯得非常冷但是石明松並不在意若無其事地說道:“看來我們今夜要抵足而眠了!”
古浪雖然不高興但是又不能太明顯地回避他隻得點了點頭說道:“隨我去睡吧我明早還要趕路!”
說罷便向自己所居的蒙古包折去石明松緊緊地跟在他身後。
他這時似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往日的深沉和沉默一掃而空代替的是無盡活力仿佛有什麽得意的事。
古浪默不作聲石明松則是問長問短不一會的功夫到了蒙古包之前二人先後進入包內。
石明松一眼望見了心源兒不禁一怔說道:“怎麽這個人是誰?”
古浪躺下身子懶懶地道:“一個牧羊人。”
石明松也在一側躺下長籲了一口氣道:“好累人!古兄你可是要到四川去?”
古浪聞言驀地爬了起來驚詫地問道:“你怎麽知道?”
石明松枕著自己的手臂含笑道:“我隻是這麽猜測看來是被我猜對了。”
古浪心中很是驚詫忖道:“看來我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注意之下……”
石明松見他不答又接著說道:“我也是到四川去我們可以結伴同行。”
古浪不禁又是一驚睜大了眼睛道:“什麽?你也是到四川!”
石明松點了點頭說道:“我去訪幾個朋友―一在這個世界上我沒有親人隻有幾個朋友……”
他才說到這裡古浪已沉聲說道:“我們不能結伴同行!”
石明松微微一怔翻起了身子說道:“為什麽?你不是也去四川麽?”
古浪冷冷說道:“不錯!我是到四川去但是路上有很多事與你同行恐怕有些不便。”
古浪的話等於明白告訴了石明松自己不願意與他同行。
石明松一雙俊目盯在古浪的臉上一言不然後又倒下了身子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古浪心中有些歉疚但是在他沒有尋到桑九娘之前他要回避任何人。
石明松已不再說話閉目假睡古浪本想說幾句致歉的話卻一時又說不出來。
這一夜古浪始終不敢熟睡因為他身上的東西太重要了。
直到四更時分古浪才昏昏睡去他的雙手始終壓在革囊上提防著任何意外。
破曉之後古浪被寒風吹醒睜眼看時石明松及心源兒均已不知去向。
古浪暗想:“我怎麽睡得這般死……”
他想著就連忙檢視身上的東西一件也沒有少這才放了心。
遠處有人談話由蒙古包外傳了進來古浪心中忖道:“牧人們都起來了我也該準備走了!”
他爬起身來打開了門見牧人們多數都起身正在準備早飯天還沒有亮透灰蒙蒙的寒意頗重。
石明松的蹤跡仍然不見不知他跑到哪裡去了古浪心中突然想道:“我何不趁這個機會把師父的遺諭拿出來看看?”
他在自己所居的這座蒙古包的四周詳細地察看了一遍附近沒有一個人走動。
於是他又鑽入了蒙古包內。
他像作賊似的把遺書由“春秋筆”的金盒子中取出然後極快地把小盒子放好。
他匆匆打開了封套裡面是幾個封好的紙條上面分別標明了一、二……的號碼。
古浪取出了標有“一”字的小紙條把封套放回袋中。
拆開了小紙條只見上面寫了很多小字最先觸目的就是:“閱後焚之。”
看了這四個字後古浪更為緊張深怕有什麽人突然闖了進來。
他忍不住又合上了紙條走出蒙古包外仔細地察視了一陣確定了附近沒有人這才完全放下心來。
他又回到蒙古包內打開紙條只見上面寫道:
“字諭古浪徒兒:
吾圓寂之後廟中諸人必然大亂不過哈門陀會牽製他們一段時間這正是你脫身良機……”
古浪看到這裡忖道:“啊!難怪那一群老人沒有跟上來原來是哈門陀弄的手腳……”
想到這裡他不禁又有些詫異哈門陀為什麽要給自己製造這個機會讓自己逃走?
但是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忖道:“必是哈門陀懷疑那一群老人所以不容他們離開對我倒是沒有疑心……”
他想著再接下去看:“離開‘達木寺’後應全趕往四川嘉陵江對岸‘黃角椏’……”
古浪心中忖道:“果然是要我到四川去。”
再接著看下去:
“沿途千萬小心哈門陀及一群老人隨時可能出現應付之法隻有靠你自己此行隻宜獨行不宜結伴到達‘黃角椏’後再拆閱第二封條。此往四川強敵遍布小心小心!”
古浪看完之後心中好不驚駭連忙就油燈未盡之火把那張紙條燒掉。
他忖道:“師父要我盡趕往四川我卻如此拖延……”
想到這裡立時鑽出了蒙古包只見心源兒急急地奔了過來叫道:“喂!我爹叫你去吃飯!”
古浪迎了上去笑道:“我有要緊的事馬上就要走了!”
心源兒用手摸著頭奇怪地說道:“怪事!你們怎麽都有要緊的事天沒亮就急著趕路……”
古浪問道:“怎麽還有誰?”
心源兒說道:“桑姑娘也一早就走了還有那個姓石的客人。”
古浪啊了一聲想到桑姑娘早走心中略感惆悵但是想到阿難子遺諭中“不宜結伴”之語時遂又想:“這樣也好不過石明松為何也匆匆離去這倒叫人費解了。”
古浪想著便問道:“那姓石的客人怎麽走的?”
心源兒笑道:“他買了我爹爹一匹好馬比桑姑娘走得還早呢!”
古浪思索了一下摸出一塊銀子遞給心源兒說道:“請代我向你父親致謝我走了!”
說罷向系馬處奔去心源兒叫道:“你不要走我要跟你學功夫……”
古浪顧不得答理他一陣風似的解下了馬匹騰身而上在寒霧迷彌之中離開了這片蒙古包遠遠還傳來心源兒的呼喊之聲。
古浪在馬上一陣急奔很快便跑出了好幾裡。
這一帶地曠人稀好幾裡地見不著一個人古浪的那匹馬就好似閃電一般向前飛馳。
沿途之中古浪也曾注意察看地面的情形被露水打濕的地面上有很多雜亂的蹄印似乎石明松他們才過去不久。
自從拆看了阿難子遺諭之後古浪更是心急如箭恨不得插翅飛到四川去。
但是由青海至四川以古浪現在所處的位置來講還要經過甘肅何止數千裡之遠?
古浪給自己定了一個期限他決定在六天之內入川那麽趕到嘉陵江對岸至少還要十天了。
一個時辰過去天光已然大亮但是並沒有太陽令人有一種淒冷的感覺。
古浪拋開了一切念頭全心全意地趕路又是一個時辰過去路上一些警兆也沒有隻不過遇見幾個牧人經過了三個小村落。
古浪心中忖道:“這樣看來那一群老人還在‘達木寺’中哈門陀不知用什麽法子把他們留下的……”
想到哈門陀古浪不禁一陣心寒忖道:“哈門陀現我離開之後必然也會緊緊地追下來萬一他追上了我我用什麽話對答呢?”
古浪惶惶恐恐細思對策哈門陀就如同是一個恐怖的影子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浮現那影子似乎隨時都可能出現在他的面前!
古浪忖道:“我一定要想個應付的辦法……”
“哈門陀雖然沒有理由肯定春秋筆在我身上但是他對我這次的不辭而別將如何加以解釋呢?”
古浪想了半天忖道:“我隻有說我還有未了之事必須趕到四川去好在我師父的墳地在四川……”
他這麽想著心中稍安因為總算被他想到了一個借口了。
整整的一個上午過去古浪已經趕過了六個村落而他都沒有停下來歇息。
這時已是正午時分古浪早飯未用趕了一陣路不禁饑腸轆轆尋思道:“我得找個地方吃飯然後買些乾糧免得以後麻煩。”
這條路古浪以前走過的他知道十余裡外尚有一個小村落名叫“桑普”忖道:“我還是在‘桑普’打個尖把馬兒也喂喂。”
才想到這裡忽見對面數十丈外一個白老丈緩緩行來古浪定睛一看立時大吃一驚。
他雙手一勒馬韁馬兒長嘶一聲馳頓緩但是已衝到了那老人身前。
那老人一笑道:“巧得很!又遇見了!”這突然出現的老人正是在“達木寺”中見過的婁弓!
古浪不得不把馬停了下來含笑道:“婁師父你好!”
嘴上說著心中好不驚詫暗忖:“這婁弓好快的腳程我快馬急趕竟反而落在他的後面他必定是連夜趕下來的了。”
他才想到這裡婁弓已然說道:“小兄弟你下馬我們聊聊如何?”
古浪搖頭道:“婁師父我還有要緊的事恕不奉陪了!”
說罷一帶馬頭由婁弓身旁繞過便要離開。
婁弓冷笑一聲說道:“你急什麽?”
他說著一伸手抓向古浪的馬韁古浪用力把韁繩一帶馬兒一躍好幾尺讓了開去。
古浪很是不悅冷冷說道:“你要做什麽?”
婁弓若無其事說道:“我隻想與你談談。”
古浪冷笑道:“我沒時間!”
說完雙腿一夾馬腹馬兒便如飛向前衝去!
婁弓起步急迫叫道:“你別走呀……”
他再次伸出枯瘦的手掌向古浪身上抓去。
古浪大怒怒喝道:“無恥老匹夫!”
隨著這聲大喝古浪揚起手中的馬鞭猛力地向婁弓頭上抽了下來!
這一鞭的力量可是猛急了婁弓不得不向旁閃開他怪叫道:“喲好厲害的小輩!”
這時古浪已一連在馬股上抽了三鞭馬兒狂般向前奔馳霎時便出去了數十丈。
婁弓大怒喝道:“小輩!若容你逃了出去我誓不為人!”
喝聲中身如弩箭般追了下去。
古浪頭也不回全力地催著馬兒忖道:“我不信你腳力比馬還快!”
馬兒有如流星禦風而行快得驚人古浪有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
但是婁弓的身法之快也的確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只見他長衫飄浮如同鬼魅一般緊迫在後。
一陣急馳一人一騎已下去了十幾裡地兩下度差不多所以婁弓始終在十余丈外緊跟著。
古浪回頭望了一下忖道:“難道你比畜生的氣力還長?你再跑一陣試試看!”
他思忖著雙足猛踢馬腹馬兒更加狂地奔馳起來。
婁弓在後加緊追趕狂叫道:“小子!你跑不掉的!還是停下來好……”
古浪回過了頭大叫道:“你若是無聊就這麽追下來好了!”
這一人一騎在空曠的草原上奔馳若飛遠遠望去隻是一大一小兩個小黑點簡直分不出人和馬來。
二人又都沉默下來一陣啞奔足足過去了一盞茶的時間馬嘴中已噴氣如霧可是婁弓竟仍然若無其事。
古浪回頭望了一下心中不禁大驚忖道:“他輕功已入化境已非短時間可以把他甩脫這樣要跑到什麽時候為止呢?”
他原是年輕氣壯之人轉念想道:“師父把春秋筆交給我便等於為我招來大批強敵要靠我自己應付我總不能每次都是逃呀!”
想到這裡心中便有些活動。
前面已到一片森林他忖道:“乾脆我停下來會會他!”
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古浪不過才十八歲想到立時就做。
當他的馬兒到了那片寒林前時他用力一收韁繩馬兒前蹄高揚長嘶了一聲停了下來。
一轉眼的功夫婁弓便已趕到面前經過了這麽一段長跑之後他也顯得有些氣喘籲籲面孔紅紅的喘息著說道:“你停下來倒不失是聰明的辦法不然你逃到天涯我也要追上你!”
古浪冷笑道:“哼!若不是看你偌大年紀我非得把你累死不可!”
古浪這話聽得婁弓雙目一翻但他卻壓仰著說道:“古浪你若識相好好地回答我的話不但於你無損並且對你有莫大的好處!”
古浪問道:“什麽事?”
婁弓臉上浮起一絲笑容說道:“你不能下馬麽?”
古浪忖道:“反正今天是不會善罷我懼他何來?”
想著也就翻身下馬雙手插腰虎虎地說道:“好了我下馬了有什麽話快說吧!”
婁弓望了他一陣笑道:“倒不愧是個少年英雄……”
古浪眉頭一皺說道:“你追了我半天莫非隻是為了誇獎這一句?”
婁弓搖了搖頭說道:“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說到這裡回頭張望了一下方接著說道:“老實告訴我阿難子把‘春秋筆’放在什麽地方去了?”
古浪心中一驚忖道:“果然他懷疑到我但聽他口氣好似還不知‘春秋筆’已經在我身上!”
於是他斷然道:“春秋筆?阿難子怎會告訴我?”
婁弓正色道:“告訴我實話你現在到什麽地方去?”
古浪心中一動說道:“甘肅!”
婁弓點了點頭說:“果然是甘肅!春秋筆在那裡?”
古浪不悅道:“剛才已經告訴過你我怎會知道……難道春秋筆在甘肅麽?”
婁弓冷笑道:“不要裝湖塗!什麽事我都知道了!”
古浪又是一驚說道:“你知道什麽?”
婁弓強抑著怒火大聲道:“阿難子來‘達木寺’之前曾往甘肅一行顯然春秋筆就藏在甘肅某地如今你去取以為我不知道麽?”
古浪心中暗笑表面上卻絲毫不露神色說道:“婁師父你這話更奇怪了我與阿難子非親非故他怎會把藏春秋筆的地方告訴我?”
婁弓冷笑道:“至於你們之間有什麽交易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為什麽要到甘肅去?”
古浪答道:“我自身有些事……”
話未說完婁弓又問道:“那麽你到‘達木壽’為的是什麽?”
古浪被他這一問幾乎為之語塞但他腦筋一轉立時說道:“我聽先師說過‘達木寺’外有十七個石人各石人的姿勢綜合起來隱含一種武功要我前去參悟恰好碰上你們那件事所以也就耽擱下了!”
婁弓微微一怔自語道:“啊……十七個石人!不錯……”
他面上似有失望之色古浪心中暗喜忖道:“大概可以把他騙過去了!”
他想著緊接著說道:“十七石人為暴風雨擊碎我空跑一趟遇見你們到達木寺尋春秋筆我也存了一點僥幸之心所以一時沒有離開……”
話未說完只見婁弓雙目一閃獰笑道:“好狡黠的小子我幾乎被你騙過去了!”
古浪詫然道:“你此言怎講?”
婁弓接口道:“既然你是湊巧遇見了那件事你與阿難子素無冤仇為何在他圓寂之後對他屍體掌豈不是故意掩飾麽?”
古浪一驚眼珠微轉立時說道:“先師被春秋筆記有罪行已然盡力彌補求阿難子把記錄取消不料他竟然要圓寂我豈不恨他?”
聽了古浪的話婁弓為之一怔他心中懷疑未釋但即已找不出什麽理由來。
古浪見他怔乘機說道:“如果你沒有什麽事我要趕路了!”
說罷便要上馬婁弓又道:“且慢!”
古浪轉過身子不悅道:“怎麽婁師父難道還認為我是春秋筆的傳人不成麽?”
婁弓冷笑道:“不能單憑這幾句話就讓你混過去!”
古浪漲紅了臉故作憤慨狀拍著自己的身上大聲道:“那麽你在我身上搜好了若是有任何……”
話未說完婁弓已然笑道:“搜你身上有個屁用!你把我看得太傻了!”
古浪俊目一閃說道:“那麽你到底要怎麽樣?”
婁弓思索了一下說道:“你不是要到甘肅去麽?”
古浪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怎樣?”
婁弓接口道:“那麽我隨你一同前去到甘肅你辦完事後即可離開!”
古浪大怒說道:“我又不是囚犯為什麽要受你監視?恕我不奉陪了!”
說完立時上馬婁弓冷笑道:“你不聽話我有法子治你!”
他一陣風似地撲了過來二指如電點向古浪後頸!
古浪正要上馬突覺腦後勁風襲到連忙雙手一扶馬鞍身子已然斜著飄出去了五六尺遠!
回身望時婁弓寒著臉已站在面前說道:“怎麽樣?聽不聽我的話?”
古浪大怒喝道:“無恥老匹夫!虧你還是武林中成名人物折在阿難子手下得不著春秋筆竟然向我無理取鬧真個無恥極了!”
婁弓卻是不溫不火冷冷道:“你願意怎麽罵就怎麽罵可是要想這麽輕易地逃走卻是辦不到!”
古浪怒道:“士可殺不可辱我決不向任何人低頭!”
婁弓笑道:“好剛強的性子!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欺負你了!”
語畢一晃身欺到古浪面前右腕一伸便抓古浪的手臂。
古浪怒極晃身讓過了這一招雙掌齊出向婁弓迎頭擊來!
古浪雖然才十八歲但是他自三歲起便開始練武這雙掌之下也有十五年的純功夫非同小可!
婁弓突覺來掌勁力奇大不禁大吃一驚忖道:“這孩子的功夫居然有些造詣……”
他想著已然讓開了古浪的雙掌沉聲道:“古浪!你師父是誰!”
古浪喝道:“少拉關系!”
他趁這個空隙騰身上馬才坐好婁弓又撲了過去笑道:“逃不掉的!”
話聲中枯瘦的手掌又向古浪的小腿抓到!
古浪一帶韁繩馬兒轉了個身同時右掌閃電般下沉向婁弓頭頂按下!
婁弓向後一閃便自讓開古浪正要策馬飛馳婁弓又閃身攔住了馬頭笑道:“說什麽你也逃不出去了!”
一言甫畢人如怪鷹一般躍起了七八尺高迎著馬頭一隻肥大的袖子向古浪前額打來。
那匹駿馬向後疾退長嘶連連古浪向後猛一仰身子婁弓的袖角立時打空。
古浪單足一伸竟然立在了馬頭上他怕激戰之中傷了這匹好馬緊接著雙手一按鞍橋飛出兩丈多遠落在那片寒林之前。
婁弓也追了過去笑道:“我們還是步戰的好!”
隨著這句話右掌“大翻天印”向古浪的背心按了過去。
古浪覺得來掌力逾萬鈞知道與這類人物動手萬不可大意連忙使出哈門陀所傳“借月而遁”的功夫擦著婁弓掌風的邊緣把身子蕩出了八尺!
婁弓不禁大為驚訝這類功夫因是哈門陀的獨門絕學哈門陀從未出示所以江湖中尚是初見。
婁弓愕然道:“這是什麽功夫?你師父是誰?”
古浪喝道:“不必多問!”
單掌一揚就向婁弓的前胸打到!
二人立時展開了激烈的搏鬥古浪完全使用哈門陀所傳功夫招式身法無不精妙。
加上古浪曾習過石人之技深知婁弓的路數他並且不時還夾雜些況紅居、莫雲彤等人的招式把婁弓打得老眼直眨莫名其妙!
由於古浪佔了這麽多便宜所以婁弓一時竟奈何古浪不了任他施出任何絕妙的招式都被古浪輕易地讓了開去。
婁弓越打越驚忖道:“這小子到底在哪裡學來的這身功夫?”
他們自交上手轉眼間已是數十招過去古浪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應付數十招而不落下風。
他不禁精神一振越勇氣百倍!
只見他身如驚鴻掌似沉電才前忽後倏左忽右上下翻飛簡直像條蛟龍。
他潛修數月料不到自己的工夫居然已如此純熟舉手投足均是分毫不差心中很是感激哈門陀及阿難子的栽培。
但是他極度小心著決不把阿難子所傳的招式使出來因為他最怕的人物――哈門陀可能會隨時出現!
霎時又是數十招過去婁弓又羞又怒忖道:“罷了!我連一個孩子都戰不過還尋什麽春秋筆!”
他一咬牙長嘯一聲身形突然加快起來就像是一陣旋風似的圍著古浪團團打轉!
古浪心中一驚不知婁弓的招式如何變化連忙加倍小心地應付著。
由於婁弓的招式突然變化加上他功力比古浪深厚得多所以古浪略一猶豫便有些沉不住氣了。
像婁弓這等人物隻要稍佔上風便無容人之余地立時疾如暴風雨般出了一陣猛攻古浪漸漸地感到不支一連向後退了好幾步到了那片林子邊緣。
婁弓雙掌如雨點一般打出笑道:“你還不停手麽?”
古浪咬著牙大喝道:“休想!”
這時他躲過了婁弓的一掌奮力又向後退開了八尺已經進入了林隙之中。
婁弓獰笑一聲說道:“你逃不了啦!”
身子一晃又撲了上去但是就在他雙足離地之時古浪突聽身後驟起一片風聲!
只見數十點銀星天女散花般越過古浪頭頂向婁弓周身罩來。
婁弓身在半空眼見數十點寒星破空而至不禁大驚失色!
就在這時古浪又聽得耳旁有人道:“快走!”
古浪顧不得思索躍上了自己的駿馬!
婁弓奮力閃身避讓但是這片暗器又多又厲他的右腿上還是中了兩枚!
他身子搖晃了一下悶哼一聲摔倒在地上。
這突的事太驚人了古浪無暇多想雙腿一夾馬腹由婁弓身旁繞過馳上了大道。
駿馬狂般奔馳足足跑了一盞茶的時間見身後毫無動靜古浪這才放下了心。
他放慢了馬忖道:“這暗器的人是誰?好厲害的暗器!”
他才想到這裡右邊岔道上忽然馳來一匹駿馬!
古浪凝神望去不禁訝然忖道:“啊!是石明松來了!”
這時石明松已經勒住了馬遙遙地向古浪招手。
古浪略為猶豫忖道:“管他什麽事過去看看再說!”
他策馬趕了過去到達近前尚未說話石明松已急急說道:“快跟我走!”
古浪訝然道:“什麽事?”
石明松策馬先行回頭道:“很多人在找你快隨我走!”
古浪吃了一驚顧不得再問緊隨石明松身後一陣急馳。
這是一條很狹小的山路越過林區不知通向何處。
古浪忖道:“這是到什麽地方去的?”
思忖之際石明松已然靠著一株大樹停下馬來。
古浪催馬上前問道:“石兄到底什麽事?”
石明松喘了一口氣說道:“達木寺的那群老人都在追你……”
古浪又驚又怒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他們追我做什麽?”
石明松說道:“他們懷疑你知道‘春秋筆’的下落!”
古浪切齒道:“為什麽單單懷疑我?”
石明松一笑道:“不只是懷疑你連我也被懷疑呢!”
古浪訝然地望著他石明松又接口道:“這條山路可直達甘肅雖然難走但卻近得多我先在大路上布了疑陣才回來接引你我們走這條路他們就很難追到了!”
古浪恍然大悟說道:“啊剛才暗器的人是你!”
石明松點點頭說道:“不錯這一群老人我都討厭!”
古浪心中則在暗想:“他對我這麽好到底是為什麽?”
他心中懷疑暗存戒心表面上卻不露神色淡淡一笑說道:“謝謝你了!其實我倒不怕他們……”
石明松說道:“我知道你不會怕他們隻是犯不著跟他們拚命若是我們真的尋著了春秋筆就更不怕他們了!”
古浪心中一動故意道:“春秋筆真有這麽大威力麽?”
石明松笑道:“春秋筆法天下無敵倘能練成還怕什麽人!”
古浪接口道:“原來如此我倒沒有這麽大野心!”
石明松撇開此事不談說道:“前面不遠有幾戶人家我們去打個尖順便把馬喂喂!”
一言提醒了古浪古浪立覺饑餓難忍於是他答應了一聲隨石明松向前行去。
石明松竟是絕口不再提“春秋筆”之事有時古浪故意提上幾句他也不答腔。
古浪弄不清他心意為何也就樂得不再提及。
二人一路談些瑣事倒也非常投機古浪感覺到石明松似乎變了以往的陰沉已不存在變得充滿了活力。
他很想問他幾句關於琴先生的事但是話到口邊又忍了下來。
二人並轡行在荒涼的山林中兩匹馬兒也餓得吃著路邊的花草。
古浪問道:“我們這麽走不是太慢了些?”
石明松笑道:“前面就有人家此處安全得很可以好好地吃頓飯!”
說話之際地勢漸低古浪順著他的手勢望去果然有幾戶人家敢情正在做晚飯炊煙嫋嫋直上霄漢。
古浪笑道:“想不到又過了一天真快!”
石明松接口道:“再往前去就沒有村落了。”
古浪道:“那我們以後食宿怎麽辦?”
石明松道:“隻有辦些乾糧露天而宿了!”
說著已來到村落邊有兩條大黃狗老遠就叫了起來驚動了村人都出來觀望。古浪及石明松二人把馬摧快了些趕到了村前已有兩三個壯漢迎了上來。
他們全是樵夫這時下工休息敞著前胸一副山野意味。
他們下了馬石明松拱手道:“老兄好!”
樵夫還了禮問明二人來意把二人帶進了院中。
古浪及石明松入院以後見前後房舍多用黃士及石塊砌成大院子裡堆滿了砍來的柴幾個婦人正在洗菜下鍋。
三四個小孩子赤著腳在院中追逐嬉戲著兩隻大黃狗亂吠不已。
看到這種情景古浪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心中忖道:“這種生活是多麽安逸啊!”
這裡住的幾戶人家都是中原來的移民原是一個大家族。
接待他們的主人叫黃永生這時吩咐小孩子牽馬去喂。
跟著他又命人泡上了兩杯竹葉茶端了過來古浪及石明松累了一整天展肢靠坐在竹椅上好不舒適。
黃永生笑道:“二位到什麽地方去?”
石明松答道:“我們往甘肅去。”
黃永生詫道:“你們二位走岔了東面有條大路沿途鎮市頗多為什麽不走那條路呢?”
古浪笑道:“我們有要緊的事情不得已才抄這條近路的。”
黃永生點了點頭說道:“啊原來如此不過這條路極為荒僻再向前走恐怕就沒有什麽人家了再說森林之中也有不少野獸……”
話未說完石明松已笑道:“不要緊!我們不怕!”
黃永生望了他們幾眼點頭道:“對了你們二位一定有很高的功夫吧!”
古浪笑道:“功夫倒不怎麽樣不過可以防身而已。”
石明松接口道:“麻煩黃老哥為我們準備三四日的乾糧因為前途找不著地方打尖!”
黃永生點頭道:“行!行!我去吩咐!”
說著向內屋走去古浪及石明松二人坐在院中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恬靜彼此連話都不願說一句。
古浪實在疲累得很他放松了四肢雙目微垂靜靜地養神。
不消一刻工夫他身上的疲累已經完全消失耳旁聽得石明松說道:“古浪你要到四川什麽地方?”
古浪睜開眼睛反問道:“你要到什麽地方呢?”
石明松微笑道:“我到嘉陵江附近!”
古浪聞言一驚忖道:“啊!他怎麽知道我要到那裡去?”
石明松追問道:“你呢?”
古浪沉吟了一下說道:“我……我也差不多就是那附近。”
石明松笑道:“那我們可以結伴同行了!”
古浪心中又是一驚他不知道石明松在他身上現了什麽可疑之處以至這麽緊緊盯著他。
他再也忍不住問道:“石兄你到四川做什麽?琴先生到底是你什麽人?”
石明松面色一變支吾著說道:“我……其實也不為什麽看幾個朋友而已。”
古浪緊接著問道:“那麽琴先生真是你的父親麽?”
石明松雙目一瞪叱道:“胡說!他……古浪!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提起他我與他什麽關系也沒有!”
古浪心中好不詫然弄不清石明松何以如此也弄不清他到底是敵是友。
這時黃老大已準備好了飯請二人入座。
菜肴雖然很簡單但是味道很好一大碗熱菜湯幾樣鹹鹵菜就著大塊的熱麥餅倒也吃得很舒服。
他們二人早已餓壞了風卷殘雲一般轉眼便吃了好大一堆。
等到吃完了這頓飯天色已經很暗了古浪望了望天色石明松在旁問道:“怎麽樣我們今天還走麽?”
古浪急於趕路點頭道:“三更以前我們還可以趕個百十裡路……”
他剛說到這裡黃老大提了很多乾糧進來說道:“乾糧已經準備了些恐怕還不夠現在正趕著做呢!”
古浪皺了一下眉頭問道:“大概要等多少時候?”
黃老大啊了一聲道:“隻怕還得一個時辰才行!”
古浪望了石明松一眼說道:“再一個時辰天就全黑了!”
黃老大湊近了些奇怪地說道:“怎麽兩位小哥你們還要趕路麽?”
古浪點了點頭黃老大立時接口道:“啊!那怎麽成?這是山徑野路可比不得陽關大道你看天這麽陰暗說不定就有一場大雨呢!”
石明松及古浪抬頭望了望果然西北方有大片烏雲緩緩地向這邊飄湧過來涼風陣陣十足的豪雨將至之象。
石明松道:“看樣子我們得在這裡歇一天了。”
古浪雖然焦急卻也無可奈何隻得點了點頭黃老大笑道:“對羅!你們年輕人雖說什麽都不在乎半路下起雨來也是不行的。”
說著出房而去不一會的工夫又進來道:“小哥隨我去房中休息吧!”
二人道了謝隨在黃老大身後進了一間土房房中隻有一張破桌子及一張土炕。
黃老大笑道:“兩位小哥委屈一下了!”
石明松笑道:“出門在外有這地方已經太好啦!”
黃老大又泡了一壺茶這才退去。
時間雖才不過初更時分但是山居人家早憩此刻除了風吹林木之聲外靜悄悄的不聞一絲聲息。
古浪坐在窗前思前想後石明松已然脫衣上炕閉目調息。
他們彼此不講一句話因為他們之間根本上有一層隔膜。
古浪一直想著阿難子的遺謁:“隻宜獨行不宜結伴!”
他心中尋思道:“石明松這麽跟著我真是無可奈何我明天一定要想個法子把他擺脫掉……”
轉念之間又忖道:“我何不趁他熟睡之際偷偷溜走再回到大道上去經過一夜功夫他就無論如何也追我不上了!”
古浪想到這裡立時下定決心他和衣臥倒炕上假作要睡。
石明松睜開眼說道:“你可是要睡了?”
古浪打了個呵欠說道:“是的!這一天夠累了!”
說著欠起身子一掌打熄了燈又躺了下去。
室內立時一片黑暗隻有遠天還有一點灰白微光但是很快地也被烏雲掩去了。
石明松拉過了被子說道:“你怎麽不脫衣服?”
古浪心中忖道:“這小子盯得可真緊!”
口中卻道:“我習慣和衣入睡!”
二人立時又沉默了下來。
半個時辰過去天色越的黑暗雷聲隱隱地響個不住風聲也更大了。
古浪忖道:“要是真的下起大雨來可就討厭了。”
他轉臉望望石明松見他已睡得甚是香甜鼻息均勻閃電和雷聲一點也沒有驚擾到他。
他暗暗忖道:“我要走就趁現在走!”
下定決心後不禁又緊張起來他故意假作翻身在石明松的前胸推了一下。
石明松沉睡如死一些反應也沒有古浪再不遲疑立時翻起身子輕輕地滑下了炕。
他略作拾綴把春秋筆盒深藏在內衣裡貼著肉扎好怕的是路上遇了雨打濕了阿難子的遺諭。
接著他輕輕地推開了門一陣寒風迎面吹來古浪打了個寒顫怕把石明松吹醒趕忙閃出門外。
一陣陣寒風透體生寒看樣子大雨就要來臨古浪也顧不得那許多了略為察看地勢便向後院走去。
不料那兩隻大黃狗卻猛然地吠叫了起來古浪又驚又恐恨不得一掌打死它們。
兩隻狗這麽一陣急叫古浪就知道完了隻得先躲到牆隅果然一陣微風起處石明松已來到身後!他穿著一身小衣雙手抱著肩問道:“古浪你做什麽?”
古浪好不氣惱回頭怒道:“我解小解你也跟來做什麽?”
石明松笑道:“我當是來了什麽人呢!”
說著也在一旁小解古浪心想:“幸虧我還有一泡尿否則可就難於解釋了!”
小解完畢那兩隻大黃狗仍在猛叫古浪氣得罵道:“*!叫什麽叫!狗種!”
石明松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它們本來就是狗嘛!”
經此一來黃老大也被驚動了隔窗叫道:“誰呀?”
石明松連忙答應一聲黃老大扯高了嗓子叫道:“二黃三黃別吵!”
那兩隻狗真聽話立時就默不作聲了。
這時天空已經飄下了雨點古浪怒氣衝衝地隨石明松走回房內。
一任石明松講些什麽古浪均不答腔石明松奇怪地問道:“咦!你好像在與誰生氣?”
古浪氣道:“睡吧!管那麽多做什麽?”
說著爬到炕上拉過被子就睡。
石明松笑了笑也上炕睡了下來。
半晌雨勢漸大古浪沉沉睡去石明松更是早已入了夢鄉。
突然門外的兩條大黃狗又猛然叫了起來古浪及石明松同被驚醒。
他們不約而同一起躍下炕!
古浪把窗戶推開了縫石明松也湊了上來只見大雨之中一個黑影在竹籬之處向內張望。
石明松低聲道:“好厲害!追到這裡來了!”
古浪低聲問道:“是誰?你看出來了麽?”
石明松搖了搖頭說道:“不知是誰反正是他們那一群就是了!”
兩條黃狗不住地撲叫黃老大房中亮了燈他隔窗大叫道:“唉呀你們怎麽又撒尿了?”
古浪及石明松心中暗笑黃老大叫了半天喝叱著狗但是兩條狗仍然撲叫不已黃老大這才覺得事情不對拉開了門。
那黑影湊到竹籬門前低聲地說了一句話由於風雨太大古浪等一點也聽不見。
黃老大卻叫道:“又是投宿的?”
那人又低聲答應一聲黃老大又叫道:“這麽晚了又是大雨你怎麽跑到這裡來的?”
那人似乎又說了一陣古浪及石明松用盡了耳力仍是一點也聽不清楚。
黃老大似無可奈何口中抱怨著身上隻穿了一條短褲披著蓑衣跑去開門。
那人進來之後大雨之中不住地向黃老大拱手道擾。
黃老大叫道:“好啦!別多禮啦!”
說著把那人帶到房簷之下燈光照著那人花白的頭古浪及石明松雖然看到的隻是他的背影可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絕不是出現“達木寺”的那群老人。
古浪詫異道:“怪竟不是那些老人!”
石明松接口道:“這麽晚了大雨荒山這投宿之人也絕不是普通人物!”
古浪道:“莫非也與我們有關麽。”
石明松搖頭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二人說話之際那老人已被黃老大讓進了另一間房中忙了半天黃老大才走回自己房中就寢嘭的關上房門大聲道:“媽的就是皇帝老子來了我也不管了!”
古浪聽了也覺好笑石明松說道:“睡吧!已經二更了。”
古浪推上了窗回到炕上由於他身上帶有“春秋筆”所以任何人的出現都使他猜疑不定。
有這老人在此投宿他再也無法成眠翻來覆去弄得石明松也睡不安穩氣道:“跟你睡可真討厭!”
古浪也氣道:“誰願意跟你睡?”
二人低聲地辯了幾句又歸於沉默。
古浪仔細想了想自己也覺得好笑忖道:“我也是太多心了怎見得這個老人就是與我有關呢?”
才想到這裡突聽一陣急促的腳步之聲冒雨奔了過來!
古浪一驚霍然翻起了身子石明松也被驚動了跟著坐了起來!
緊接著一人推開了房門叫道:“兩位老弟快起來!快!”
古浪聽出是黃老大的聲音不禁大為奇怪立時下了炕問道:“什麽事?”
說著尋著桌上的火種把油燈點了起來。
只見黃老大隻著一身內衣渾身透濕滿面慌張好似生了非常的大事。
石明松也大為驚訝一躍而起握住他的膀子催問道:“什麽事?你快說!”
黃老大這才喘息著道:“那……那投宿的客人快死了!”
古浪及石明松均是一驚石明松問道:“你叫我們做什麽?”
黃老大接口道:“我想你們練武之人或許懂得醫理……可不能讓他死在這!”
古浪不等他說完便道:“我去看看!”
他立時推門而出冒著急風暴雨向那間燃有昏燈的小房間趕去。
古浪推開了門昏暗的燈光下只見一個瘦弱的老人面如黃蠟大睜著雙目兩隻手緊緊地抓著身上的被子掙扎著卻不出一點聲音來。
這情形看來很是恐怖古浪大吃一驚如飛地撲到土炕之前。
他匆匆在老人的脅下點了一指老人立時停止了掙扎身子癱瘓下來。
古浪原通醫理他抓過了老人的手腕略為把脈當即就明白了。
這時石明松及黃老大也匆匆趕了進來石明松問道:“怎麽樣?”
古浪說道:“他氣血倒逆事不宜遲快幫我給他打穴活血!”
練武之人均通醫理石明松答應一聲翻身上了炕。
棉被掀開這才見老人瘦得可憐滿身除了皮就是骨頭看不見一些肉。
古浪及石明松二人匆匆坐好把老人的身子架在了腿上。
古浪搓熱了雙掌之後先在老人雙脅之下按住不住地抖動。
石明松也搓熱了雙掌抱著老人一雙汙髒的光腳在他的足心“湧泉穴”上揉撫。
過了一陣二人又指落如雨把老人身前諸穴點過又把老人翻了過來。
老人背後的各穴道也被他二人點了一遍這才見老人長籲了一聲還過魂來。
黃老大向空長拜叫道:“阿彌陀佛!好了好了!”
古浪及石明松見老人雙目雖然未睜但是呼吸已經正常面上也有了血色這才放了心。石明松對古浪耳語道:“他氣血太弱隻怕拖不了多久……”
古浪道:“不一定這隻是一種宿疾可能是方才淋了雨才作的。”
黃老大撫了撫老人的胸口說道:“雖是有氣了怎麽還不睜眼?”
古浪取過了水給老人服下了一枚丹丸微笑道:“放心!他要休息一會才能恢復。”
三個人在房中坐下靜靜地等候石明松對黃老大道:“他的病是怎麽起來的?”
黃老大接口道:“這一夜一連被吵了兩次我就睡不著了突然聽見他又喊又叫對著牆壁又打又踢我嚇了一跳趕快跑來看現他聲音啞了連叫都叫不出來……”
古浪點頭道:“幸虧你覺得早要是再晚一會就是華陀再世也救不活他了!”
黃老大笑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兩位小兄弟你們可積德不小啊!”
石明松笑道:“行走在外原應互助這種事誰能不管?你老哥古道熱腸也是少見呢!”
黃老大連聲地謙笑著古浪細思石明松的話不禁忖道:“如此看來石明松倒是個善良的人……”
想到這裡望了石明松一眼只見他劍眉飛揚雙目光彩奕奕身軀偉健一表堂堂。
古浪心中暗想:“像他這種人才不可能在江湖中為非作歹卻不知他要‘春秋筆’做什麽……”
正思忖之際那老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叫道:“唉呀!我的天!”
古浪等大喜立時圍了過去老人睜開眼睛無力地望了望他們詫異道:“方才我可是又病來著?”
古浪聽他說得一口北京話心中不禁一動忖道:“一個身染奇屙的老人為什麽單身跑到萬裡之外來?”
古浪才想到這裡黃老大已經說道:“還說呢!要不是這兩位小兄弟你現在恐怕已經完啦!”
老人聞言霍然爬了起來坐在炕上瞪目道:“那麽……我剛才的窘相你們都看到了?”
古浪還以為是什麽事卻不料如此一時都被弄得氣笑不得石明松笑道:“你剛才那叫窘相?簡直是死相!”
一句話氣得老人雙目圓睜叱道:“胡說!小孩子一點也不知道敬老!”
石明松剛要作古浪怕老人才好又要氣得病連忙插口道:“好了!我看你還是躺下休息吧!”
那老人躺了下來說道:“其實我的病自己知道過一會兒就會沒事的你們真是大驚小怪!”
他這幾句話隻聽得三人面面相覷石明松立時罵道:“媽的算我們多事!古浪我們睡覺去!”
說罷怒衝衝地推門而去黃老大也氣道:“真他媽活見鬼由你作死!”
說著也跟著走了出去隻有古浪仍留了下來因為他想對這個老人多了解一些。
這時老人也生了氣大聲道:“你怎麽不走呀?”
古浪微微一笑說道:“我還要多坐一會看看你的病有無變化。”
老人一雙大眼睛閃了一陣說道:“他們都生氣走了難道你不生氣?”
古浪笑道:“人在病痛之中多半容易怒尤其你老人家離家在外難免脾氣不好。”
古浪的話引起了老人的興趣他支撐著把瘦弱的身子坐了起來雙目盯在古浪臉上半晌才道:“你這個孩子說話倒是怪好聽的告訴我剛才可是你把我救醒的?”
古浪接道:“也不是我一個之功剛才走的那位石兄和我二人為你和了半天血呢!”
老人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說道:“怪不得他這麽大火氣好像我的命是他救的一樣!”
古浪心中暗笑忖道:“明明你自己脾氣不好反說別人!”
想到這裡老人又道:“剛才他叫你什麽?古什麽來著?”
古浪笑道:“我叫古浪海浪之浪老先生你呢?”
老人把身子在床頭靠得更舒服些說道:“我叫丁訝記好訝是驚訝的訝!”
古浪笑道:“我記下了。”
這時一個霹靂宛如銀蛇鑽空一閃而逝風雨之勢越加大好不驚人。
丁訝歎了一口氣道:“唉越急越不成碰見這場雨又了一次病……”
古浪乘機問道:“丁老你要急著趕路麽?”
丁訝望了古浪一眼並未回答他的問題用手指著床前的一張椅子說道:“古浪你坐下來。”
古浪依言坐好緊接著剛才的話問道:“丁老你大概是急於趕回家鄉去吧?”
丁訝靠在炕邊雙目望在古浪的臉上以低啞的聲音說道:“怎麽?你認為我快要死了要趕回家去進棺材不成麽?”
古浪連忙道:“不!不!我可沒有這麽想隻是聽你口音不是本地人……”
丁訝打斷了他的話說道:“難道你是本地人麽?”
古浪搖搖頭笑道“你當然看得出來我也不是本地人。”
丁訝接口道:“是了!我可曾問過你的私事?”
古浪聽他如此說不禁有點尷尬忖道:“這老家夥說話真是不通人情!”
他氣惱之下便偏過了頭一言不。
丁訝自從蘇醒之後便精神奕奕的絲毫看不出害過重病的樣子。
沉默了一陣丁訝突然說道:“古浪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古浪回過頭來說道:“什麽事?”
丁訝用手指著窗外說道:“方才我投宿之時看見後院拴了兩匹馬其中可有你一匹?”
古浪不解其意點頭道:“不錯!那匹黑馬是我的。”
丁訝掀開被子套上鞋子走下炕來古浪奇道:“你下炕做什麽?”
丁訝搖搖晃晃地走到窗戶前面伸手把窗戶推開了一道縫一陣急風加著細雨飄灑而入。
丁訝體力不濟一連退後了好幾步窗戶立時大開雨水大量地刮了進來。
古浪趕緊一步跨上把兩扇窗戶關好回頭埋怨道:“你這是幹什麽?”
丁訝用衣袖擦著臉上的雨漬說道:“我想看看雨有多大。”
古浪氣道:“這還用看?聽還聽不出來?”
丁訝在室內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抬頭說道:“古浪我已經決定了!”
他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弄得古浪莫名其妙瞪目以對說道:“你決定了什麽事呀?”
丁訝咳嗽了一聲說道:“我這個人脾氣有點怪別看我病成這樣子可卻從來沒有找過郎中別人想服侍我也辦不到……”
他說到這裡走近古浪身邊扶著古浪的肩頭很慈愛地說道:“也許你這個孩子與我有緣所以我決定雨停之後讓你護送我離開青海……”
古浪大吃一驚說道:“我?”
丁訝點頭道:“不錯!你不是有匹馬麽?我就湊個便咱們兩人騎一匹好在我沒有多重你隻當帶了一件行李好了。”
古浪料不到他有此不情之請一時弄得不知所措怔怔地望著他。
丁訝在他頭上輕輕地摸了摸說道:“怎麽還不明白我的意思麽?”
古浪連忙說道:“丁老先生!我此去數千裡極為辛苦以老先生之病體恐怕受不了顛簸之苦吧?”
丁訝驀然把手拿開不悅道:“什麽?我吃不消?告訴你我由中原萬裡迢迢隻身一人經過了千山萬水趕到了‘哈拉湖’……”
聽了這番話古浪霍然一驚猛地站了起來!
丁訝也覺自己說漏了嘴微微一怔接著說道:“如果我猜得不錯你也是由哈拉湖來的吧?”
古浪心中忖道:“啊!果然他也是與那群老人一樣……”
丁訝又追問了一遍古浪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也是由哈拉湖來的。丁老莫非你是跟蹤我來的?”
話才說完丁訝猛然在桌上拍了一掌叫道:“放屁!我跟你做什麽?我已是快死的人了哪有閑工夫管別人閑事!”
說到這裡或許由於太激動的關系出了一陣猛咳。
古浪自從知道他也是由哈拉湖來的心中便有極大反感冷冷道:“對不起!丁老我對你盡心隻能到此為止恕我不能再效力了!”
說罷之後轉身欲去才走了兩步丁訝突然大叫道:“回來!”
他這一聲叫得極大沙啞的聲音聽來甚是恐怖古浪轉過身子沉聲道:“丁老!你到底有何意圖不妨明言。”
丁訝好似氣到極點全身都在微微地抖用手指著古浪半晌說不出話來。
古浪不知道他為什麽氣成這個樣子奇道:“怪事!你何必這麽大脾氣?”
丁訝大叫一聲:“氣死我了……”
古浪吃了一驚連忙趕了過去急道:“我真不懂你生這麽大氣做什麽!”
丁訝以無力的手臂連連推著古浪不住地喘息著出了吼哮之聲。
古浪心中十分作難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丁訝喘了半天才勉強停了下來轉過身子啞澀地說道:“好了既然你自己不知福禍你走吧!”
古浪愕然道:“丁老並非我不肯照顧你實因我有要緊的事……”
丁訝連連地揮手道:“走吧!走吧!”
古浪說不進話無可奈何隻得轉身離開推開了門寒涼欺體。
他站在門口靜聽了一陣丁訝並無別的動靜隻是粗啞地喘哮聲不時地傳了出來。
古浪暗忖:“這個老人真怪善惡難分以後恐怕還有些糾纏呢!”
古浪想著正要冒雨而行突然一陣急風撲面連忙一晃身閃開了三尺黑夜之中一個白老人冷笑道:“古浪算帳的時候到了!”
古浪一驚說道:“你?況婆婆!”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