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由那病老人的房間中走出來房外雷雨正殷他正思索著這個病老人的行徑來歷一個白老人突然撲了過來他驟見之下為之大吃一驚!
那白老人用低啞的聲音說道:“古浪算帳的時候到了!”
這時正巧天空閃過一道電光古浪看清了來人不禁脫口說道:“你?況婆婆!”
來人正是況紅居她渾身透濕頭上包著一塊油布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冷冷地說道:“不錯是我。難道你不知道我會來找你?”
古浪心中很是不悅說道:“你找我做什麽?”
況紅居冷冷一笑道:“我隻問你一句話如果你能老實地回答我我絕不為難你。”
古浪暗下忖道:“必然又是為了春秋筆的事。”
心中想著嘴上說道:“什麽事你快說吧!”
況紅居道:“在‘達木寺’你想奪取阿難子胸前的枯樹枝竟然出手如風我問你你哪裡來的這身功夫?”
古浪冷冷說道:“練出來的!”
況紅居大怒道:“哈哈!小子好一張利口!憑你練得這麽一身功夫麽?你快把實話告訴我可是有人在暗中助你?”
古浪強忍著氣說道:“我在青海無親無故誰會助我?”
況紅居點了點頭說道:“那麽你的功夫可與江湖一流人物抗衡!可是我卻不信憑你竟能把莫雲彤震退!”
古浪淡然道:“但你已經親眼看見過事實了!”
況紅居怒道:“好狂的小子如此說來我可得要試你一試!”
古浪暗吃一驚他知道這群老人雖然在阿難子面前不堪一擊但是在江湖之中卻無一不是頂尖的人物。
他心中忖道:“現在哈門陀不可能在暗中助我我敗在她手中本倒無所謂隻那樣一來她就更要糾纏不清了!”
才想到這裡況紅居已然說道:“怎麽樣?你可肯賜教一二?”
古浪道:“我真奇怪!你們都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為何一再糾纏於我?”
古浪說著話心中暗思對策他把說話的聲音提得很高希望能讓石明松聽見多少給況紅居增加一些困擾和疑惑。
但是石明松毫無動靜或許是因為雨聲太大或許是他已睡熟了古浪心中暗暗氣憤。況紅居聽了古浪的話微微一笑說道:“那些老家夥我自然也不會放過不過我願意先與你過幾手如果你能在我手下走過十招你的聲名即可大噪同時我也就相信你了!”
古浪見她說得如此狂妄心中好不憤怒而且在這種情形下他也無選擇的余地隻得說道:“好吧!既然你一定要逼我動手我也隻好奉陪了!”
況紅居哈哈笑道:“對!這才是江湖男兒的本色!你不必害怕我與你無冤無仇隻不過想測驗你的功力而已。”
古浪尋思道:“不知童石紅來了沒有?若是有她在身旁事情也許會好些!”
況紅居毫無所忌地走到院中傾盆大雨立時把她淋了個透濕。
她向古浪招了招手說道:“孩子!快來吧!”
古浪強忍著怒氣暗罵道:“*!這種女人真是少見!”
無可奈何之下古浪正想盡力一拚忽然房中的病老人丁訝出了一聲深沉悲愴的長歎!
這一聲長歎立時驚動了況紅居她身子一晃來到簷下沉聲道:“房中什麽人?”
古浪答道:“一個投宿的病人不相乾的。”
況紅居略為沉吟說道:“哪有這麽巧的事?我進去看看!”
說著她由古浪身旁掠過推開了房門古浪也跟了進去。
丁訝和衣靠在炕頭一雙乾瘦的手捂著胸口雖然臉色比剛才好多了但是昏暗的燈光下看來仍然給人一種恐怖之感。
況紅居及古浪來到房中驚動了他他略為轉過頭來睜開無力的雙眼望見了況紅居似乎顯得很驚訝。
他用手撐著把身子坐高了些說道:“這位老婆婆是……”
話未說完況紅居已然搶著說道:“你別管我是誰先告訴我你叫什麽?”
丁訝被她問得一愕旋即答道:“我姓丁。”
況紅居以極短的時間思索了一下在她的記意中江湖上老一輩人物中沒有什麽姓丁的高手。
這時她的臉色緩和了些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麽?”
丁訝無力地答道:“生病!”
古浪聞言幾乎要笑出來暗忖:“問得妙答得也妙!”
況紅居說道:“在這裡生病?這是什麽話!告訴我你害的是什麽病?”
丁訝搖了搖頭說道:“不要緊隻是舊病複。”
況紅居又仔細地看了他一陣覺得無甚可疑這才回身對古浪說道:“好了我們去辦我們的事吧!”
說到這裡又回頭對丁訝說道;“我們要在院裡練練功夫無論生什麽事你都不準下床知道麽?”
丁訝柔聲說道:“你看我這樣子下得了床麽?”
古浪這時忽然心中一動因為他現丁訝的面色比起剛才初醒時又壞了許多他忖道;“莫非他的病情又惡化了?否則經過我施救不會如此呀!”
況紅居連聲催促把古浪趕出了房她好似特別喜歡淋雨似的立時就又站到雨地中尖聲道:“快呀!”
古浪心中很是憤怒忖道:“就算沒有人暗中相助難道我傾一身所學還接不下你十招不成?”
想到這裡立時大步走了過去如注的雨水打在了古浪的身上強風迫面吹得他眼目難開。
況紅居站在五尺以外活像一個幽靈她連聲地催促道:“快些!你先進招!”
古浪不再說話雙掌一錯身形疾進右掌推出直按況紅居天庭!
況紅居待他手掌離自己面門不到兩寸時這才把頭一甩身子也隨著這一甩之勢轉到了古浪的右側尖聲叫道:“注意‘肩井穴’!”
由她動手的情形看來她根本不把古浪看在眼中所以每次出擊都先警告對方。
她身手真是快極古浪剛現人影消失語聲未歇自己左肩已有一股勁力逼來!
古浪猛然把身子一挫況紅居的右掌閃電劃過古浪大喝一聲雙掌齊下右掌猛斬況紅居手腕左掌直到況紅居“眉心穴”。
這一招兩式也是神萬分頗出況紅居意料之外她“咦”了一聲右掌猛然收回頭向後揚左手二指反向古浪的左腕鉗來。
她每出一招勁力都大得出奇古浪這才知道她的功力遠在婁弓之上。
古浪狠狠地咬著牙把出的左掌收了回來但是還沒來得及換招況紅居第二招又已接踵而至。
她身如一隻大蝙蝠般撲了過來雙袖的雨水甩出了老遠一雙枯瘦的手掌在黑夜中出了慘白色看來很是恐怖。
就在古浪微微錯愕之際況紅居的一雙手掌已距離他不到半尺。
古浪已然感到一股出奇的勁力湧到他原是盡量避免與她對掌因為他自知雙方的功力相差得太多。
但是況紅居卻存心非與他對掌不可所以出手不到三招便以這等雷霆之勢逼了過來。
古浪無可奈何咬緊著牙關雙掌一並迎著況紅居的掌勢遞了出去。
況紅居一笑道:“有膽量……”
一言未畢兩人四掌已然相觸雨夜之中隻聽得一聲大震。
況紅居“喲”了一聲一連退後兩步!
古浪雖然也退後了幾步但是一件意外的事卻震動了他!
原來他雙掌才出之時便覺得有一股極大的潛力傳到了自己的身上使得自己的掌力陡增了許多。
這情形就如同在“達木寺”中哈門陀暗中相助一般。
古浪心中驚疑已極忖道:“啊……哈門陀果然跟了來!”
想到哈門陀他的一顆心立時就猛烈地跳了起來因為他覺得哈門陀在這些老人中比任何一個都要來得可怕而難於應付。
況紅居怔了半晌才說道:“好小子!料不到你真有這身功夫算我況紅居把你小看了!”
古浪還在極度地驚懼之中俊目回盼並沒有現什麽異象。
這時二人都停止了談話黑暗中隻有丁訝低弱地呻吟不時地由房中傳出來。
況紅居接著說道:“好!如此一來我倒要與你見個真章了。快動手吧!”
古浪聞言立時冷靜下來忖道:“有哈門陀在暗中相助我還怕她何來?可是驅走了況紅居之後留下的哈門陀豈不更加麻煩?”
況紅居似乎非常地急躁她尖叫一聲:“再對一掌!”
一言甫畢雙掌再次擊出這一次來勢更猛雙掌之力重逾萬鈞。
這一次古浪卻不願再與她對掌就在況紅居變掌才出之際他已經以“潛移星辰”的身法閃到了況紅居的身側。
他右掌閃電遞出“翻天大印”一股莫大的掌力向況紅居的右肩胛按了過去!
況紅居身子一閃已然閃過一旁大叫道:“怎麽不敢接我一掌麽?”
語聲中雙掌如電又向古浪胸前推到疾勁的掌力把漫空暴雨都隔絕了。
古浪一掌落空便知道況紅居必有狠招所以未等她再次掌又已閃向一旁喝道:“況婆婆你太厲害了!”
二指向況紅居腦後點去況紅居大怒猛然把身子擰轉過來雙掌第四度襲出喝道:“看你接不接!”
這一掌勁力極大濺起了一大片雨珠!
這一式來得太驚人古浪身子來不及撤回萬難閃躲無可奈何之下隻得又緊咬牙關提足了丹田之氣疾舉雙掌迎了上去!
就在他提氣進掌的一刹那一股綿柔之力又傳到了他的背心丹田一陣熱雙臂也覺得漲他不禁嚇了一大跳!
他還沒來得及思索雙掌已經與況紅居接實一聲裂帛大震之後二人又是各自退後了好幾步。
況紅居一聲長嘯身如狂風一陣轉繞把院中每一個角落都察看過了。
古浪忖道:“莫非她已現了哈門陀?”
況紅後身如怪鳥一陣轉繞之後身子又躍上房頂向四下搜視。
古浪心想:“哈門陀若是不想露面又豈會被你現?”
況紅居在房上看了半晌最後又落下房來。
這時閃電乍起古浪見她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個鬼似的臉上有一種憤恨和悵然若失的感覺。
古浪開口道:“怎麽了?況婆婆……”
黑暗中況紅居一雙眸子閃電般射了過來說道:“你有接我兩掌之功我放你過去了!”
說罷之後身軀一晃立時消失在夜暗之中。
她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弄得古浪有些哭笑不得他怔怔地站在大雨之中忖道:“哈門陀既然暗中助我他為什麽不露面?他到底存著什麽心意?”
由於阿難子圓寂之後哈門陀就始終沒有出現過古浪對此十分惑然心神不寧莫測究竟。
這時當空又是一個霹靂電閃如蛇雨勢更大古浪頓為驚覺起來。
他走到屋簷下把門推開了些只見丁訝身上蓋著一條棉被睡得甚是舒適。
古浪見他沒有什麽異狀心中稍安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見石明松也睡得甚是香甜地上放著一大堆濕衣。
古浪找出了一套乾淨內衣把身上的濕衣脫下見“春秋筆”的盒子濕濕的不禁大吃一驚連忙尋了一塊乾布來擦拭。
那盒子不知是何物所製擦拭之後乾燥如故裡面的遺書也未沾上一絲雨水古浪這才放了心。
他把身子擦乾把“春秋筆”盒子緊緊地扎在胸前穿上乾衣。
所幸石明松沉睡如死故爾古浪的一切行動可以無忌他穿好了衣服之後也就上炕安歇。
大雨如注雷聲殷殷古浪過於乏累不一會的工夫就進入了夢鄉。
待他醒來之時天光早已大亮可是暴雨仍舊一點也沒有減小。
他翻了個身見石明松已然不在不禁忖道:“我怎會又睡這麽死!”
他用手摸了摸腹前的“春秋筆”依然還在便翻身爬起換了一套乾淨的緊身外衣褲。
古浪下炕之後這才覺地上的濕衣已經不見心中忖道:“莫非石明松去洗衣服了?”
他想想也覺好笑自從他得了春秋筆之後這些人便一直跟著他就好像他們認定了“春秋筆”在他身上似的。
古浪洗漱已畢石明松赤著腳褲管卷得高高的手中打了一把大傘冒雨而來。
入房之後把腋下一堆乾淨衣服取出放在炕上說道:“昨天你與那個老病人怎麽談那麽久談些什麽呀?”
古浪聽他口氣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與況紅居動手之事也就不提說道:“我們隻是隨便談談。”
說到這裡現石明松拿來的乾衣就是隔晚脫下的濕衣不禁笑道:“啊!原來你真是洗衣服去了!”
石明松笑道:“我哪會洗衣服?是黃老大的老婆替我們洗的!”
古浪這才恍然笑道:“我們走時倒要好好地謝謝他們。”
說著望著窗外的大雨又不禁起愁來道:“似這般傾盆大雨我們怎麽動身呢?”
石明松笑道:“不要緊!據黃老大說下午雨就要停了!”
古浪道:“但願如此!”
這時石明松好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由身上取出一個小紙條說道:“對了!那個老病人留了個紙條給你!”
古浪一面接取紙條一面訝然道:“留了個條子?他已經走了麽?”
石明松點了點頭說道:“我還沒有起來他就走了據黃老大說怎麽勸也不成。”
古浪大感意外匆匆把紙條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古浪!承你療我宿疾居心雖仁但不肯帶我同行卻又顯得不義老夫去也!”
古浪看罷感到啼笑皆非。
石明松在旁說道:“可以給我看看麽?”
古浪道:“當然可以!”
說著把紙條遞了過去石明松接過匆匆看完笑著說道:“這老家夥的骨頭倒是挺硬。”
古浪走到窗前望著滿天大雨尋思道:“這麽大的風雨他一個重病的老人真不知怎麽走法……”
這時他心中有一種歉疚的感覺丁訝瘦弱的影子又出現在他的眼前。
石明松說道:“他寫的我不大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古浪便把昨夜丁訝要求同行及自己拒絕之事說了石明松笑道:“其實讓他跟著走一段也無所謂何必如此堅決地拒絕他?”
古浪搖頭道:“我們一天要趕好幾百裡路從不休息這條路又如此難走他怎麽受得了?”
石明松一笑不再說話把紙條還給了古浪。
古浪接過又看了一遍雖然字跡顯得乏力但是筆劃均勻極具風骨足見那病老人是一飽學多才之人。
他心中一直為這件事感到不安因為據昨夜為丁訝療病時的脈象看來他的病情是非常嚴重的。
古浪與石明松在室內聊著天彼此都是隱晦頗深所以誰也探不到誰的真心話。
雨勢果然漸漸地小了院中地勢雖然略高但也成了一片澤國。
不一會的工夫雨已經完全停住風也小了。
這一夜雷雨好像是下了半個世紀古浪也經歷了很多怪異的事情。
石明松把窗子整個地推開笑道:“黃老大的話果然不錯你看雨一點也不下了!”
古浪也感到很高興扶窗笑道:“好得很我們可以趕路了!”
這時黃老大正好來請二人用飯用飯已畢黃老大又把準備的乾糧取出數量極多足夠二人五日之需。
古浪及石明松深為感激留下了很多銀兩牽出了兩匹駿馬。
經過了一天一夜的休息人馬都是精神一振。
上馬之後與黃老大全家拱別馬蹄踏著積水馳出了這個小村落。
兩條大黃狗踞在一塊突出水面的大石頭上狂吠直到古浪及石明松走得不見了人影這才咻咻地停了下來。
一場大雨把山林洗刷一新黃綠色的葉子出了鑒人的光澤並且不時地垂下水珠滴滴答答頗富詩意。
天氣也涼了許多石明松說道:“快深秋了這地方尤其冷得早!”
古浪笑道:“所幸我們往南邊去不然可要趕上下雪了!”
二人快馬加鞭馬蹄如飛濺得水花四濺驚得林中的鳥兒亂飛。
石明松好似輕車熟路當先而行古浪暗中記著地勢以防萬一有變時也有一個路。
一個時辰之後二人已經跑出了百十裡古浪很是高興說道:“照這樣下去到晚上我們就可以趕出去不少路呢!”
石明松笑道:“看你心急似箭到底為了什麽要緊的事呢?”
古浪望了他一眼並未作答心中忖道:“哼!你想借機會騙我的話那可是做夢!”
石明松見古浪不答淺笑一下也未再問。
二人正在快馬急行之時忽聽一聲低啞的呻吟由不遠之處的樹林之中傳了出來。
古浪及石明松二人幾乎是同時動作一齊把馬勒住兩匹馬長鳴一聲一連退後了好幾步才停了下來。
古浪望了石明松一眼說道:“哼!包袱來了!”
石明松明白他言中之意聞言笑道:“既然碰上了我們過去看看吧!”
古浪點點頭他心中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覺得這病老人與自己有關。
他們慢慢地來到了林中便見一個形容樵悴的老人靠著大樹乾雙手按著胸腹低低地呻吟著。
這老人正是丁訝瘦弱的身子不住地顫動好像舊病又複了。
二人連忙下馬趕上前去丁訝被驚動了他睜開了眼睛無力地望了他們二人一眼說道:“唔你們又來追我做什麽?”
石明松笑道:“誰來追你?我們是經過此地碰見你的。”
丁訝喘息了一下說道:“那麽你們怎麽不走?圍著我看什麽?我又不是個猩猩!”
二人聽了他的話都忍不住要笑古浪說道:“你病得這麽重連休息都還不夠為什麽這麽急著趕路?”
丁訝翻了翻眼睛用白多黑少的眼睛望了他一眼不悅地說道:“這是我的事不勞尊駕關心!”
古浪知道他是為了自己拒絕他同行的事生氣便蹲下了身子問道:“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丁訝把目光轉向一旁愛理不理地說道:“反正是快死的人了管他怎麽樣不怎麽樣!”
古浪連碰了幾個釘子無可奈何地站起身來向石明松苦笑了笑。
石明松也蹲下了身子說道:“老先生他有些小孩子脾氣你不要與他生氣你現在……”
才說到這裡丁訝突然伸手把他推開罵道:“別說他了!你比他還不如昨天他還守護我很久你連我是死是活還沒有確定就走了!”
石明松碰了一鼻子灰氣得霍地站了起來對古浪道:“走!我們走!”
古浪還未答話丁訝已接口道:“走?走到哪兒去呀?要走你自己走好了拉人家去做什麽?”
一句話氣得石明松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古浪又彎下了身子對丁訝說道:“丁老我們並非不願與你同行實在是你病得這麽重不宜趕路……”
說到這裡丁訝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怕我死在半路上是不是?”
古浪正色說道:“這條路崎嶇難行我們又急著趕路實在無法照顧你……”
丁訝又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是怕為我耽誤了你們行程?這個你們大可放心我要是跟你們去決不會耽誤你們。”
古浪不禁沒有話說遲疑了一下說道:“這……”
丁訝翻起了眼睛大聲道:“別這呀那的痛快一句話如願意我們馬上就走不願意你們就走你們的我死在這裡認命!”
古浪不禁大感為難石明松氣道:“古浪!我們走!他這麽倚老賣老……”
話未說完丁訝忽然喝道:“少多嘴!你要走就走沒拉著你!”
石明松氣得臉上變了顏色看樣子似乎就要作了。
古浪連忙接口過來說道:“丁老如果你一定要跟我們走我有些事要先告訴你。”
丁訝似乎氣弱不支靠了下來喘息著說道:“說吧!”
古浪正色道:“第一如果你半途病我們隻有盡心為你治好把你寄往樵家休養恕我們不能再為你耽擱。”
丁訝仔細地想了一下說道:“好吧!第一條我可以接受。”
古浪又道:“第二在路上無論生什麽事你都不要多口多事。”
丁訝思索了一下說道:“好吧!這一條我也勉強答應!”
古浪又道:“我們沿途除了吃喝和睡覺之外不下馬休息你可吃得消?”
丁訝緊接著說道:“你們受得了我自然受得了莫非你們不是人麽?”
古浪聞言一怔忖道:“這人真會說話他怎麽不說他不是人?”
石明松見古浪真的要帶他同行不禁急道:“這……這怎麽成?那多不方便……”
丁訝雙目一瞪說道:“有什麽不方便莫非你要謀財害命多了我就不方便了麽?”
石明松面色一青指著丁訝道:“你這老東西!你……”
已氣得說不出話來古浪連忙勸道:“石兄老年人難免有些脾氣再說他又有病在身你就少說兩句吧如果你感到不便就請你先行一步我們到甘肅再會面好了。”
古浪如此一說石明松說道:“其實我也並沒有什麽急事隻是他太氣人了!”
古浪又功了他幾句他也就無話可說。這時丁訝已抖抖索索地站起來說道:“來扶我上馬!”
他那副樣子別說石明松就是古浪看著也覺生氣他皺了皺眉頭把丁訝扶向坐騎。
但當古浪要把他扶上自己的坐騎丁訝卻忽又把他推開說道:“我生平就討厭黑顏色還是騎那匹紅馬好了!”
古浪為之一怔石明松連忙說道:“那是我的馬呀!”
丁訝白了他一眼說道:“你的?什麽是你的?你的命還是閻王爺的呢?”
石明松又被他氣得面色白望著古浪古浪無可奈何隻得把丁訝扶上紅馬。
石明松好不氣憤遲遲不肯上馬古浪已顧不了許多自己先上了馬。
丁訝低下了頭說道:“快上來呀!不上我們可要走了!”
石明松無奈跨蹬上馬不料丁訝怪叫道:“不成不成你坐我後面!你要是坐在我前面你這麽大的個子我還看什麽風景!”
石明松氣得又跳下馬來雙手插著腰怒目瞪著丁訝一言不。
古浪也實在被他耽誤得有些不耐煩對石明松道:“好了石兄你就遷就些讓他坐在前面好啦。”
石明松氣道:“他又不是個小孩子坐在我懷裡像什麽樣子?”
丁訝在馬上叫道:“放你的屁!誰坐在你懷裡?我坐在馬背上!”
古浪又勸了石明松幾句石明松這才萬般無奈地上馬坐在丁訝的身後。
丁訝竟像個孩子般把整個身子靠在石明松身上他又瘦又小如果不是滿頭白真有些像石明松的兒子。
石明松聞到一股汗臭氣再也忍不住說道:“喂!你這是怎麽坐的?”
丁訝回頭白了石明松一眼又要罵人。
古浪見狀連忙說道:“石兄別再說了我們走吧!”
說罷策馬先行石明松搖了搖頭隻好催馬跟進說道:“你不認識路還是我走前面。”
說著縱騎繞到了前面古浪望著他們的背影心中暗笑忖道:“怎麽平空跑出這麽個魔星來真是作孽。”
一行三人沿途無話隻是丁訝的事最多一會要大便一會要小便把石明松煩得怒罵不已。
丁訝卻是若無其事聽如不聞這時就連古浪與他說話他也不答仿佛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啞巴似的。看看天近黃昏由於天氣甚好古浪便對石明松說道:“石兄我們今夜怎麽樣?可以趕到三更吧?”
石明松抬頭望了望天說道:“現在還不能確定少時如果沒有月亮天色必然很黑趕也趕不了多少路反而累人倒不如明天一早再趕路的好!”
古浪雖然心急卻知道他所說不假當下無可奈何隻盼能出月亮。
丁訝沉默了許久這時突然開口道:“怎麽我們還要連夜往下趕?”
古浪點頭道:“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們有要緊的事麽?”
丁訝大叫起來道:“胡說!你們不是說睡覺除外嗎?我現在又餓又累連夜趕下去豈不要了我的老命?”
石明松叱道:“誰叫你要跟我們一起走?”
丁訝叫道:“就是跟你們一起走也不能害我死呀!”
古浪實在被他吵得頭昏說道:“好了老先生現在天還沒黑等天黑了我們就休息好啦。”
丁訝點了點頭說道:“這還差不多!”
石明松又已氣得說不出話來一味地啞奔這時所走的道路越地崎嶇不平路上滿是大塊的石頭馬蹄一高一低前進的度減慢了許多。
前後左右都是樹木古浪不禁忖道:“看樣子我們已走錯路迷失在叢林之中了。”
思忖之際忽聽石明松說道;“向左邊走!”
古浪帶馬左轉細看之下說道:“這邊根本沒有路呀!”
丁訝也低頭看了一陣叫了起來道:“喂你把我們騙到這種絕地來莫非真想謀財害命不成?”
石明松叱道:“你再胡說我可把你推下去了!”
丁訝轉身扭頭對古浪說道:“我要是死了倒沒有什麽可惜你年紀輕輕的……唉!”
說著歎了一口氣石明松怒哼一聲用力把馬一催馬兒一衝數十丈把古浪遠遠拋在後面。
古浪暗覺好笑忖道:“這怪人也確實有些討厭!”
想著催馬趕了上去又是一陣急趕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沒有一點星光林間更是黑暗異常。
古浪不禁心中又忖道:“道路如此難行天色又黑若隻是我們兩個倒也罷了偏偏又有個病老人看來今天是無法再趕下去了。”
想到這裡忽聽丁訝在前面叫道:“古浪你在哪兒呀!我怎麽看不見?”
古浪應了一聲丁訝說道:“這麽黑還要趕路嗯?”
說完話又開始呻吟起來古浪看看不忍便對石明松道:“石兄我們今夜不要趕了。”
石明松把馬勒慢了些說道:“我們還可以趕一個時辰。”
古浪笑道:“天黑路險老人又有病好在我們已經趕了不少路不在乎這一個時辰。”
石明松說道:“這裡四下空曠沒有人家可以借宿怎麽辦?”
古浪皺眉道:“我們倒無所謂隻是丁老病著野宿恐怕不宜還要趕多久才有人家呢?”
石明松思索了一下說道:“隻怕還要趕出個百十裡。”
古浪還未說話丁訝已經叫道:“算了算了就在這裡歇下算了!”
古浪接口道:“好那麽我們就找個地方下馬吧!”
石明松很勉強地答應一聲兩匹馬來到林中一塊空曠之地石明松翻身下馬說道:“這裡比較空就在這裡過夜好了!”
由於昨夜下過大雨林中潮濕得很古浪下馬一看對石明松道:“這裡如此潮濕怎麽能睡?”
丁訝也道:“在這裡睡一夜隻怕我的風濕病又要了!”
石明松道:“前面有個山洞可要去看看?”
古浪大喜一手牽馬一手扶著丁訝說道:“往哪邊去?”
石明松用手向左邊指了一下說道:“往那邊走!”
古浪當先而行丁訝放低聲音對古浪說道:“我看還是讓他先走他可能要陷害我們。”
古浪笑道:“別胡說八道了!”
二人緩緩向前行去前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古浪雖然練有夜目也隻能看出一尺左右隻得把步子放得更慢些。
就在這時突覺背後風聲颯然兩股凌厲的掌風向二人背後湧到。
古浪大吃一驚在此情況下他來不及思索奮起神力拉著丁訝全力往前一縱因用力太大連那匹馬也被帶得向前馳去!
這一縱縱出了一丈多遠落下之時突覺腳下一空二人連同一馬一齊向下落去。
古浪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提足了氣把丁訝拉得緊緊的。
下落之勢越來越快古浪雖然提著氣也感到頭昏目眩四下又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古浪心中又驚又恐忖道:“好毒狠的石明松!”
他那匹駿馬跟著向下墜落古浪心中好不痛惜忖道:“多了這個老人我就無法再顧這匹馬了!”
下落之勢繼續加快丁訝已經嚇得昏了過去古浪暗道:“苦也!這山澗如此深恐怕我也要不保!……”
正想到這裡“刷”的一聲輕響碰著了一根樹枝古浪隻覺手臂一陣劇痛……
他的手臂已劃開了一道血口丁訝也離開了他迅的向下落去!
古浪大驚忖道:“糟!他這條老命完了!”
由於什麽也看不見古浪也不知下面還有多深隨時都有著地的可能。
古浪心中長歎道:“唉想不到我與春秋筆就這樣共葬谷底!”
思忖間突覺迅下沉的身子突然向旁一衝有人在他足心托了一下。
古浪大吃一驚身子撞到崖壁上他拚命地提著氣隨即又覺身子一震已然落實地面一陣昏眩便失去知覺。
當古浪被凜烈的寒風吹醒時已是三更時分昏昏沉沉之中似聞不遠有低沉的馬咻之聲。
古浪睜開雙眼略一轉動隻覺渾身酸痛不已忖道:“莫非我還活著麽?”
左臂傷口忽然一陣刺痛他用右手摸了一下傷口的血已經凍結了。
這時他已完全明白了自己已經落了地除了撞傷之外確實未死。
他右手撐地奮力地坐了起來腰背一陣酸痛耳旁又聽到了馬咻之聲。
古浪大為驚奇忖道:“難道我的馬也沒有摔死?”
他雖忍著酸痛站起身子走了好幾步果見一尺以外黑忽忽的一片是一個馬的影子。
古浪驚喜萬分顧不得身上的痛楚撲了過去。
真是奇跡!那匹馬不但未死並且沒有絲毫傷痕好端端地站在那裡。古浪大喜之下緊緊地摟著馬頸子連呼:“好黑兒!好黑兒……”
那匹駿馬也不住的廝磨古浪的前胸顯得非常親熱。
古浪高興了一陣突然想道:“這數百丈的懸崖我有一身功夫尚且不免受震昏厥它一個畜生怎會安然無恙?”
想到這裡大感奇怪但是怎麽也想不出個道理來這時他突然又想到了丁訝。
他忖道:“我半空受傷把他丟開隻怕他已……”
想著立時取出了火折子燃起一節樹枝四下尋找。
這是一片約有五丈見方的谷底四下尋找一遍卻未現丁訝。
古浪突然明白過來忖道:“啊呀!我真傻!原來他竟是一個身懷絕技的奇人我和馬都是他救的!”
“可是現在他到哪裡去了呢?他一定是上崖找石明松算帳去了!”
想起了石明松古浪不禁怒火衝天暗罵:“好險惡的小子!等我上崖之後一定要取你性命!”
古浪尋了些較為乾燥的斷枝費了好半天事才燃起一堆火。
他慢慢地活動四肢身上的痛苦稍減。
他想:“深更半夜無法可想我還是等天亮後再設法出險吧!”
他選了一處較乾之地坐了下來由於雨後不久地上很是潮濕但奇怪的是昨天下了那麽大的雨谷中竟無積水。
古浪心中暗想:“此處必有溝渠不然積水無處流走等到天亮我再詳細看看!”
他坐在地上靜心地調息因為方才從崖頂一路落下來弄得他有些心神不寧。
半晌之後古浪的心情已經完全平靜下來睜開眼睛突聞一聲悠長的呻吟之聲由頭頂傳來。
古浪不禁大吃一驚霍然站起了身子緊接著又聽到一聲呻吟。
黑夜之中這聲音聽來令人毛豎立極為恐怖和淒慘。
古浪借著火光抬頭向上看去只見兩丈多高處一棵大樹上附滿了百年老藤一個白老人正掛在其間不停地蠕動。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丁訝!
古浪大驚忖道:“啊!原來我們並不是他救的!他自己也是靠了這些葛藤才活了命。”
古浪想著提高聲音說道:“喂!丁老你聽見我說話麽?”
深谷傳音良久不歇可是丁訝沒有一些回應隻是不住地呻吟。
古浪又大叫了一遍丁訝這才用低啞、微弱而顫抖的聲音說道:“唔……是誰呀?”
古浪見他說了話立時大喜又叫道:“我是古浪!你千萬不要動我來救你!”
丁訝好似清醒了些說道:“你……你快來呀!我的腰好……好痛!”
古道:“我就來了千萬別動!”
古浪說完抓住一根垂藤踏著滑膩的山石慢慢向上爬。
他心中忖道:“我還以為我們是他救的原來他是被藤子救了……這老頭的命倒是不小。”
思忖之間已經爬到了丁訝身旁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他提了下來。
丁訝落地之後三魂已去了兩魂整個身子軟得扶不起來。
他含含糊糊說了幾句話隨即昏了過去。
古浪又費了半天事才把他救醒過來。
丁訝睜開昏花老眼在火光之下望見了古浪說道:“古兄弟我們……可是在陰曹地府?”
古浪聞言好笑說道:“丁老我們並沒有死!”
丁訝把眼睛睜得好大說道:“什麽咱們沒有死?”
古浪點了點頭說道:“沒有死!你看我們不是活得好好的麽?”
丁訝雙目四下亂轉好半晌才說道:“好可惡的石明松!”
古浪也搖頭歎息不已說道:“真沒想到石明松竟會對我下此毒手!”
丁訝哼了一聲接口道:“哼!我不是早告訴過你他對我們不存好意。”
古浪連連歎息不語心中很是沉痛。
丁訝接著又說道:“我早就告訴你這小子靠不住你不聽我的話現在怎麽樣?”
古浪隻有恨自己大意說道:“我真是想不透……”
丁訝又道:“你與他到底有什麽宿怨?”
古浪搖頭道:“我與他並無深交隻不過偶爾結伴同行他為何就要下此毒手呢?”
丁訝突然道:“莫非你身上有什麽無價珍寶麽?”
古浪心中一驚說道:“我自幼孤苦哪來無價之寶?身上雖然有些銀兩也決不致使人眼紅!”
丁訝搖頭道:“這可就奇怪了!莫非你知道什麽特別秘密不成?”
古浪又是一驚連忙搖頭道:“我什麽也不知道!”
丁訝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說道:“這就太怪了那這小子除非有殺人的癮!不然他下此毒手作甚?”
古浪不答心中驚忖道:“看情形這老家夥似乎也是為了‘春秋筆’莫非已覺‘春秋筆’在我身上?”
雖然古浪並不怕他知道但是卻怕他把這消息走漏出去。
丁訝望著天空說道:“我的天!這麽高可怎麽上去呀!”
古浪說道:“且等天亮後看清了地勢再說!”
丁訝又叫道:“要是不能上去那可怎麽辦呢?”
古浪情緒本已很壞了被他一再胡吵更覺頭痛急忙說道:“唉呀你放心!我一定有辦法現在你好好坐一會不然病了又是麻煩!”
丁訝用手摸了一下地面說道:“我的天!地上這麽濕怎麽能坐人?我還是騎在馬上吧!”
古浪無奈隻好把他扶上馬背說道:“你要是掉下來我可不管!”
丁訝說道:“我掉不下來我會抱著馬頸子你看!”
他說著彎下腰一把抱住了馬頸子。
古浪為之啼笑皆非望了他一陣說道:“我看你真是有些返老還童了!”
說完就地坐下天亮之前既然毫無辦法古浪隻好定下了心閉目養神。
由於身子困乏雖然寒風凜凜不久也就睡了過去。
兩個更次之後天光已然大亮但谷中仍然很昏暗。
古浪悠悠醒來見丁訝雙手抱著馬頸睡得甚是香甜心中暗暗好笑忖道:“這老家夥病得這麽重偏要在外面亂跑真是怪事!”
他想著站起了身子抬頭打量谷底的形勢。
谷底面積大約有五丈見方靠左方有一條深溝所以谷中有水都流了出去無法積留下來。
古浪抬頭望時只見谷壁高有數百丈除了三丈以內有樹木葛藤外再上去均是松土並且不時地掉落下來。
古浪心中忖道:“看這情形上面還不好落腳要想上去真還要費一番事呢!”
正在尋思之際丁訝已經醒了過來喊道:“古浪!你扶我下馬呀!”
古浪回頭望了他一眼說道:“唉呀!你的事真多!”
無可奈何之下隻好走過去把丁訝由馬背扶下。
怪的是經過了這一場大變之後丁訝的精神反而好了許多他伸了一個懶腰說道:“唔這一覺睡得可不錯!”
古浪又望了他一眼說道:“看你毫不擔心像是遊山玩水一般。”
丁訝接口道:“急又有什麽用呢?”古浪說道:“我正在想法子脫困你好好坐著不要又給我添麻煩!”
丁訝真聽話立時走往一旁說道:“好吧我看你能想出什麽法子。”
古浪抬頭又細看了一陣由於不知土質的黏性究竟如何心中想道:“我且試上一試再說。”
他想到這裡回來對丁訝道:“我要試試土性黏度你站遠一些。”
說罷提了提氣雙足一點身如巧燕一般向上拔起了五丈多高右足一伸便向谷壁點去一點之下碰落了大片泥土身子立時飄落下來宛如一頭巨鳥一般驚得丁訝出一聲大叫!
古浪的身子雖然由半空墜落下來但是他早已有了準備看好了落腳之處。
由五丈多高落下來對於練武的人來說根本算不得一回事但是萬料不到丁訝竟拖著有病的身子跑上去救援古浪。古浪離地不到七尺時突見丁訝雙臂大張來接自己不禁大吃一驚叫道:“丁老!快讓開!”
但是已來不及了眼看著二人就要相撞古浪隻得猛提一口氣可是雙腿卻已經被丁訝緊緊地抱住叫道:“不要怕!有我!”
被他這麽一抱古浪的氣也提不住了“砰”的一聲把丁訝壓在下面一同摔倒在地上。
這一交摔得可不輕古浪隻覺得肩骨奇痛頭也有些昏渾身都是泥水。
但是他迅地爬了起來見丁訝躺在一邊雙手抱著胸不住地叫著:“唉!唉!”
古浪氣得半死無可奈何地把他扶了起來尚幸他並未受傷古浪在他背上拍了一掌他也就清醒過來大叫一聲:“嚇煞我也!”
古浪雖然滿肚子怒火卻也隻得強忍著低聲地問道:“你覺得怎麽樣?”
丁訝用手輕輕地揉著太陽穴說道:“我還好就是有點頭昏你呢?”
古浪心中的怒火又升了起來強自抑製著說道:“我很好一點事都沒有!”
丁訝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說道:“好險哪!如果不是我救你恐怕你非摔死不可!”
古浪氣道:“如果不是你多事連這一交也不會摔!”
丁訝氣道:“什麽?我為了救你摔了這麽一大跤差點沒有摔死你還說這種話?”
古浪知道與他扯也扯不清便道:“好了我要把這四壁的土性勘查一下如果我再落下來你可千萬不要管我絕不會出事的!”
丁訝奇怪地說道:“真這樣嗎?那你的武功可不小呀!”
古浪搖了搖頭說道:“這算不得什麽江湖上很多人都可以。”
丁訝不禁怎舌不已搓著手說道:“啊!真有這種事?一個人從這麽高掉下來還會無事?”
他連連地搖著頭顯得非常的驚訝一面還自言自語著。
古浪沿著四壁抬頭觀望見四劈均是濕土不時地向下掉並且毫無落腳之處。
他心中很是詫異忖道:“怪事!怎麽這四周谷壁上全是泥土連一塊石頭也沒有?”
這時他看準了一處再次提氣飛身而上足尖剛一點上壁面便有大片泥土松下。
古浪著腳不住隻好翻身落地泥土仍然落個不住古浪連忙閃開。
丁訝見古浪真能平安落地不禁驚得雙目大睜說道:“啊!真是了不起!”
古浪心中很是氣憤忖道:“真是料想不到石明松竟是這等小人等我脫險之後一定要找他算帳!”
他四下都觀察過了惟一的出路就是攀壁而上但是土質太松不但無法落腳就連插刀打樁也辦不到。
丁訝看出他的心意也惶惶地說道:“古浪我們有沒有法子可想呀?”
古浪心緒很壞說道:“不要急!我慢慢地想法子。”
如果隻是古浪一個人倒還簡單些如今多了一個病弱的老人並且還有一匹馬問題可就麻煩了。
古浪想到這裡心中也很愁但是他深信一定可以找到解決的方法。
這時天色已經大亮但是古浪等處身之處不但昏暗並且濕氣很重寒涼透體令人很是不適。
古浪倒還可以忍受丁訝卻有些受不了用手撫著胸不時地乾嘔。
他那匹駿馬也感到不耐不時地踏動著蹄子出低嘯之聲。
古浪見情心中一驚忖道:“時間一長這一人一馬恐怕吃不消我得先給他們服些丹藥……”
於是他由懷中取出丹藥給丁訝與自己那匹馬分別服下然後把瓶子放進革囊中。
他的手伸進革囊忽然渾身一震面上也變了色!原來他放在革囊中的那粒紅珠竟不翼而飛了!
古浪記得清清楚楚那粒紅珠並未與“春秋筆”放在一處自己昨夜換濕衣時還在必是睡覺之時落在床上了但是他早上親自疊的被子並沒有現什麽那麽很明顯的是被石明松拿走了。
古浪一陣陣的心跳好不愁急因為那粒紅珠他要交給桑九娘作為證物如果失落了必然增加很多困難。他不覺急出了一身汗面色也變了許多這情形看在丁訝的眼中感到很是奇怪問道:“怎麽你也不舒服麽?”
古浪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什麽……可惡的石明松我如果不找他算帳誓不為人!”
丁訝笑道:“那是你交的好朋友呀!”
古浪滿臉怒氣霍然站了起來說道:“什麽好朋友!我與他隻是萍水相逢豈料他竟是人面獸心的東西!”
丁訝啊了一聲道:“我看你們同行同宿以為你們是知心的好朋友不料隻是萍水相逢……唉!這年頭交朋友可得小心遇上奸險陰毒之人表面忠義叫你吃了暗虧都沒法說呢!”
古浪心亂如麻顧不得答理丁訝一心隻想著脫險之後去尋石明松。
他正在煩急不耐之時忽聽有人在極高處喊道:“古浪!古浪!”
古浪連忙抬起了頭一望之下不禁怒火衝天原來正是石明松站在崖口。
這時石明松也望見了古浪他立時笑道:“啊!謝天謝地!果然你沒有死!”
古浪破口罵道:“好個無恥的小人!你年紀輕輕一表人才卻不料如此奸險陰詐!”
石明松若無其事笑道:“你冤枉我了我並無害你之心!”
古浪怒道:“你無害我之心為何在黑夜之中把我推下百丈深谷?”
石明松叫道:“我知道下面有大片葛藤你落下之後一定摔不死加上你有一身功夫更是絕無問題……”
他說到這裡現丁訝和那匹駿馬也都安然無恙似乎非常驚奇接口道:“想不到他們一人一畜竟也安然無恙。古浪你的功夫可真不小呀!”
古浪怒道:“你陷害我或許是有所謀求可是丁老先生年過古稀與你無冤無仇你竟也對他施此毒手不怕作孽麽?”
石明松說道:“我討厭他!他這麽大年紀一身重病難道活得還不夠麽?”
話才說完丁訝已破口大罵道:“放你媽的屁!你爺爺是長生不老!你看你可傷了我一根頭?”
石明松的雙目瞪了起來怒道:“老狗!我已經算是仁慈了不然我早一掌把你擊斃了!”
丁訝冷笑一聲說道:“*!現在由得你象瘋狗一樣老子上來之後不如法炮製才怪!”
也許是過於激動的關系丁訝說完這幾句話已是全身抖不住地喘息。
古浪看他那個樣子真是可怕連忙勸慰道:“丁老你不必生氣我上去之後絕不會與他善罷的!”
丁訝這才忍住氣不再說話。
石明松又叫道:“等你怒氣消了之後我再來與你談!”
說罷就要離去古道:“你等一下!”
石明松又伏下了身子笑道:“怎麽你要現在談麽?”
古浪強忍著怒火說道:“你到底意欲何求?”
石明松一笑說道:“我也與‘達木寺’那一群老者一樣有著相同的看法你一定知道‘春秋筆’的下落!”
古浪冷笑道:“哼!果然為了春秋筆!”
石明松接著說道:“我並沒有什麽別的奢求隻要你把‘春秋筆’的下落告訴我我立時設法救你出險並且找到‘春秋筆’之後隻用一次馬上還給你。”
古浪長笑一聲說道:“哈!你打的如意算盤莫說我不知春秋筆的下落即便知道又豈會被你三言兩語騙去?”
明松冷笑道:“不用與我來這一套此處乃是絕地四下土質極松無從攀登我想你總不會甘心葬身谷底吧!”
古浪氣得渾身抖咬牙道;“無恥小人!你想以此為要挾可是弄錯了!”
石明松出了一陣狂笑說道:“好!有志氣不過時間久了你可能會改變主意我少時再來看你!”
說完自崖頂消失不見古浪氣得往空揮掌卻是無可奈何。
這時丁訝偎近了他說道:“他要知道什麽呀?”
古浪怒呼呼地說道:“江湖上有一支筆名叫‘春秋筆’。他以為我知道下落要我告訴他。”
丁訝皺了一下眉頭說道:“一支筆有啥了不起也值得拚命嗎?你乾脆告訴他不就得了?”
古浪氣得瞪了他一眼說道:“你知道個屁!”
丁訝說道:“那麽你是決心不告訴他了?”
古浪咬牙道:“當然不告訴他!我有幾個理由:
第一、我根本不知道這支筆的下落。
第二、即使我知道他以這種手段對付我我縱死也不會告訴他!
第三、他是何等精明之人我告訴了他他也不會救我上去。”
丁訝奇怪地說道:“為什麽?”
古浪說道:“道理很明顯假使我知道‘春秋筆’的下落為了脫困很可以隨便說個地方騙他一騙他如果救我上去豈不是中了計嗎?”
丁訝也覺有理說道:“既然這樣他如此逼你還有什麽用?”
古浪笑道:“你真傻!他等我告訴他之後一定不會馬上救我上去隻給我留下食物飲水然後獨自去尋找如果找不著就再回來逼問一直到他找到為止如果找到了也決不會救我一則怕我向他動手再則怕我走漏消息!”
丁訝低頭想了半天拍著大腿道:“對!還是你聰明!”
古浪又緊接著說道:“可惜他這番心血都白用了我根本就不知道‘春秋筆’在哪裡!”
正說至此突聽崖頂傳來了一陣大笑聲震長空二人嚇了一跳一齊抬頭望去。
只見崖頂上伏著一個白老人正是“達木寺”中所見的莫雲彤。
他笑著說道:“好孩子!你聰明得很不曾上當……哈……”
莫雲彤的突然出現使古浪不禁大吃一驚說道:“啊!莫老你也在此?”
他心中驚惶異常忖道:“如此看來這一群老人都認定我是‘春秋筆’下一代的筆主了!”
莫雲彤笑聲停歇說道:“不錯我剛剛趕到看見石明松對你那個樣子心中很是生氣。”
盡管他說的好聽但古浪已經知道他的來意故意說道:“莫老你可能助我一臂之力?”
莫雲彤微微一笑舉起右手手中拿了一盤長繩。
他笑著說道:“看見沒有?我是特來救你出險的!”
古浪心中明白他絕不會如此好心但是表面上卻故意作出高興的樣子說道:“謝謝莫老你快把繩子放下來!”
莫雲彤的手又縮了回去說道:“且慢!你身旁那個老頭子是誰?”
古浪答道:“是我在半途救的一個病人也被石明松給推下了深谷。”
莫雲彤雙目閃了閃說道:“他由這麽高掉下去不但未死連一點傷也沒有是何道理?”
古浪用手指著那一叢葛藤道:“他落下時被那一叢葛藤掛住所以沒有受傷。”
莫雲彤思索了一下說道:“那倒巧得很……”
停了一下又道:“雖然剛才你說不知道春秋筆的下落可是我還是要問問你!”
古浪氣道:“又是這一套!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
莫雲彤笑道:“沒關系!你告訴我一個假地方也行!”
古浪瞪目道:“這話什麽意思?”
莫雲彤一笑說道:“你不是說不知道‘春秋筆’的下落麽?那麽你可以隨便說出一個地方就算春秋筆在那裡我就救你上來。”
古浪心中一動已然明白了他的用心卻說道:“我還是不懂你的意思!”
莫雲彤笑道:“除了我和石明松外還有不少人環視在側等一下我暗示你的時候你就隨便說一個地方越遠越好!”
古浪淡淡一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借我的話把他們騙開可是你可知道我這樣做豈不是等於為自己日後找來無窮的麻煩麽?”
莫雲彤笑道:“不要緊有我保護你。”
古浪搖了搖頭說道:“謝謝你!聽你的口氣好像也認為‘春秋筆’的下落我知道似的事實上我是一無所知就是把他們騙開你也毫無所得你這豈不是白用心機而我反而無故得罪了他們莫老師恕我無法從命!”
莫雲彤聞言面色一變咬牙道:“好硬嘴的小子!我看你能撐到什麽時候!”說罷之後一閃而逝。
古浪心中暗笑忖道:“好一群笨蛋!以為這樣就可以使我就范!你們卻不知道‘春秋筆’早就在我身上了……”
他想到這裡丁訝又向他說道:“真怪!這麽多人搶一支筆你們江湖上的事真說不出理就算筆再好也用不著拚命呀!我就有不少好筆去年還給了張舉人一支好筆好幾百年前的呢!”
古浪皺眉道:“唉呀!你知道個什麽呀!”
話未落石明松又在上面話道:“怎麽樣你想過了沒有?”
古浪冷笑道:“不用想!小爺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石明松冷笑道:“那就莫怪我無情了!”
說罷取出一個大草團點上火燃成一個巨大的火球丟了下來。
古浪不禁為之大驚!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