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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錦圖》第一十八章 美麗使者
上官琴用苦肉之計肩插飛刀自點穴道頃臥在血泊之中她身子方自倒下後面路上已飛也似地撲來了兩個黃衣少艾。

 來人之中一個是“午星”杜詩娘另一個卻是“未星”戚冰二人身法絕快轉眼已來到了近前。

 在二女身後燈光照耀顯然大群人馬都趕到了。

 因為這是一道出宮的捷徑所以一現有人逃跑最要緊的就是封閉此一道秘徑。

 二女來到眼前杜詩娘憤憤地道:“一定是那個老小子我追他去!”

 說時正要騰身縱出身邊的戚冰忽然現了上官琴倒在地上的身子不由“咦”了一聲道:“七姐快看這是誰呀!”

 人聲鼎沸中大群人馬全到十二金釵中除了九妹尚昏睡水牢其他的人全到齊了。

 戚冰回身自姐妹手中拿過了一盞燈籠向著地上一照大驚道:“不好了是上官廂主可能已經死了!”

 眾人大驚趕忙過去把她扶了起來只見上官琴這時當真奄奄一息全身是血。

 杜詩娘跺了一下腳道:“糟了!快請師父來她還有氣!”

 混亂中早已驚動了春如水遠遠乘輿而來道:“前面什麽事?”

 杜詩娘回過身來驚慌道:“水牢中那尼姑師徒已經跑了上官廂主身受重傷生死不明!”

 春如水揮了揮手車子停了下來。這位驕俊狂傲的老大大這時顯然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勁了冷冷一笑玉手在車座上一拍道:“可恨可恨極了!”

 杜詩娘及一乾弟子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紛紛跪了下來道:“請夫人降罪!”

 春如水嘿嘿一笑道“以後再說先把上官丫頭抬來我看!”

 幾名女弟子匆匆把上官琴用抬床抬到了春如水車前春如水低叱道:“掌燈!”

 立時就過來了兩名少女高掌明燈;春如水低頭一看上官琴整個上身已全為鮮紅的血沾滿在她肩窩上尚還插著半截明晃晁的飛刀。

 這時那上官琴由於自點穴道早已昏迷了過去牙關緊咬面如金錠。

 春如水看到此冷冷一笑步下座車低頭細看了看寒聲道:“琴丫頭一向最是機靈今夜怎會吃了這個大虧?”

 說罷二指一起已把插在上官琴肩上的那口飛刀取了下來早有一名弟子上前用本門的靈丹與她上在了傷口之內並要抬走春如水道:“且慢!”

 她走過去望了望上官琴的臉道:“她穴道尚未解開。”

 說時二指把上官琴眼皮撥開來細看了看玉手在上官琴面門上隔空一按上官琴嗆了一聲頓時醒轉過來她瞳子微微張了開來。春如水道:“小琴你不要怕有師父在此你死不了!”

 上官琴點了點頭不知怎麽竟會流下淚來。

 她本是自設的苦肉計可是無論如何痛苦在身卻是真的此時見師父及眾姐妹在眼前自然一時悲從中來才會流下了淚來。

 春如水取出小綢帕為她擦了一下眼淚心中也有些難受原因是上官琴、上官羽是她新收未久的一雙弟子因這姐妹二人昔年追隨其夫南明叟練成絕功;南明叟早年和春如水不合而分離後病故南方臨終時乃修書一封把這對苦心教授的弟子托付於春如水春如水雖與南明叟早已分離可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對南明叟怎會沒有一些情意?

 此番上官姐妹來此她也就愛屋及烏越地疼愛她二人。

 隻是二女之中上官琴人頗正直識大體自來寒碧宮後雖是享受奢華可是目睹春如水驕橫坐大私下頗為不滿可是她也隻能把不滿的情緒暗藏在內心卻不敢現於表面!

 對於其他姐妹上官琴也隻是同流而絕不合汙因此春如水看在眼中對她就不太滿意。

 反過來說上官羽比之乃姐卻是大大地不同了上官羽為人機靈討人喜歡善解人意對春如水更是百般依順與眾姐妹同甘同樂因此春如水對她就格外青眼相待!

 有了以上因素春如水才會計誘上官琴前去哈裡族因為哈裡族屠家堡的堡主在第一次朝見春如水時已看中了上官琴。

 這位屠堡主托人向春如水為其子求了幾次親春如水一為和睦哈裡族另一原因正好借機去了上官琴免得日後生事所以才有意命上官琴前去哈裡族辦事沒有想到上官琴竟會安然無事地又回來了。

 春如水心中狐疑卻又不便詢問心中未嘗不是一個疙瘩可是上官琴平日忠於職守她負責的西廂堂乃是行察全宮秩序的設施自她接管後果然各弟子規矩得多了。

 春如水看在眼中真是又恨又愛對於上官琴她真不知怎麽辦才好。

 這時見她為了追敵竟然負傷內心大為感動親手為她擦於了眼淚歎了一聲道:“乖兒不要哭你受的委屈師父我一定給你報仇你把經過情形告訴我一遍可好?”

 上官琴點了點頭面上訕訕地道:“老尼姑師徒跑……跑了。”

 春如水冷笑道:“我知道她們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跑得了今年跑不了明年早晚有一天要叫她師徒死在我手裡。我隻問是誰救她們出去的?你又被誰傷了?”

 上官琴喃喃道:“是……一個大頭麻面少年還有一個……”

 春如水皺了一下眉道:“還有誰?”

 上官琴頓了頓道:“還有一個老頭。”

 一旁的杜詩娘立時點頭道:“不錯有這麽兩個人我親眼看見的咦那大頭麻面少年不是上官廂主帶進來的麽?”

 上官琴點了點頭道:“不錯因為他說是師父的朋友要我帶他參觀誰又會想到他……”

 春如水目閃凶光冷笑道:“如此看來必定是中原人氏已大批來到了他們想在我手裡一筆橫財……哼簡直是夢想!”

 上官琴這時肩膀上了“百花解血散”後早已痛楚大減此時故作呻吟道:“弟子拿賊不力有辱職守。請師父降罪。”

 春如水歎了一聲道:“這都不怪你們、隻怪為師太大意了我想羽兒今明兩日或可到了早一點把那些東西出了手我的心也就安了!”

 說到此哼了一聲又道:“那來此搶這尼姑師徒的一老一少你可認識他們?”

 上官琴略為思考道:“弟子隻當其中那個大頭麻面少年是師父至友上元堡主李玉星所以才會上當領他入內參觀。”

 頓了頓又接道:“我想這兩個人必定對宮內情況知道得很清楚否則不會得手。”

 春如水點了點頭冷笑道:“我也是如此認為也許本門內混有內奸亦為可知!”

 目光向著各人在掃嚇得眼前眾弟子紛紛跪地春如水冷冷一笑道:“你們皆是隨我多年的人為師平日對你們不薄要是我現了你們其中有誰私通敵人可就怨不得為師我手狠心毒!”

 眾弟子嚇得連連打顫上官琴更是情怯不已好在此時她身上有傷應答也無破綻春如水是絲毫也沒有想到她的身上。

 一群人正自怯懼忽有小婢來報道:“稟夫人上官姑娘同天竺兩位王爺到了請夫人明示!”

 春如水聞言面上一喜也就暫時把這件事丟開來匆匆吩咐道:“把琴兒抬到‘文心齋’先去療傷十二金釵盛裝列隊隨為師到前面去!”

 十二金釵中的項蓓蓓這時也已醒轉正自“精武英殿”中趕了出來本想訴訴委屈見此情形哪裡還敢再作聲當時還得強自振作隨著姐妹各自裝扮起來隨同春如水一並外出!

 眾人來到前面“聚玉廳”早已是*輝煌。

 天竺來的兩位王爺一位名叫“尼魯”、一位名叫“‘桑瑪”是當今天竺國內兩個最富有也是最愛收集玉玩古董書畫的人物。

 在未來蒙古之前他們皆認為自己的財富是無人可比的可是當他們來到了“寒碧宮”後目睹眼前如此情形那份驕橫的氣勢早已打消了大半。

 兩個人的情形大概是這個樣子。

 “尼魯”是一個矮黑年齡大約五旬左右的家夥此公一身黑色的天竺綢衣其上鑲綴著數十顆明珠美玉頭上戴著白色的布中纏帽正中鑲有一大塊閃閃光的翡翠在他粗短的十根手指上更戴滿了各種不同貓眼石、翠玉一眼看過去即知是一個富貴中驕侈世俗的家夥。

 另外那位“桑瑪”看過去此尼魯好多了。

 桑瑪是一個年在四旬左右瘦高的人留有兩撇小小的黑胡於一雙黑亮的眸子時常地凝視當他和一個人說話的時候現出一種“全神貫注”的樣子這個人遠比那位尼魯王要精明得多。

 除了二位王爺隨行各有四個侍候的人以外;桑瑪還帶有一個貼身武士此人名“扎本裡”瘦瘦的身子皮膚上汗毛極濃。

 現在要掉過筆來提一提那位上官羽姑娘了。

 乍然看過去她和姐姐上官琴簡直是一模一樣隻是這姑娘實在說要比她姐姐甜多了包括她臉上的一對酒窩和她那張討人喜歡、會說話的一張嘴。

 這時候她穿著一身鮮紅而綴有孔雀毛的衣服笑得像一隻百靈鳥一般地撲到了春如水面前道:“師父我回來了。”

 春如水握著她一隻手笑得眼睛成了一道縫道:“好孩子這身衣裳真漂亮誰送給你的呀?”

 上官羽回身指了一下道:“是尼魯王爺送我的!”

 這時尼魯王深深向著春如水打了一躬哧哧直笑用他們天竺話說了幾句春如水也用天竺話回敬了幾句。

 上官羽一跳道:“師父這位桑瑪王爺會說中國話他在我們中國住了很久呢!”

 春如水笑問道:“真的?”

 瘦高的桑瑪雙手合十一拜道:“我很久就聽見過夫人的大名並且知道寒碧宮這個地方這地方太美太好了!”

 春如水也寒暄道:“哪裡哪裡小地方簡陋得很!”

 桑瑪嘻嘻一笑道:“我並且早知道夫人你是一個很有本事也很美的人。佩服佩服!”

 春如水笑得更美了連道:“哪裡哪裡不過是略通皮毛而已!”

 桑瑪一怔道:“皮毛?什麽皮……毛?”

 上官羽笑道:“皮毛就是一點點的意思其實這是她老人家說客氣話我師父本事大極了!”

 春如水笑罵道:“你這個孩子哪有這麽說的!真是……”

 上官羽嬌笑道:“本來就是嘛!師父桑瑪王爺也有一身武功呢!”

 春如水微微一笑道:“啊?是嗎?”

 那位桑瑪王雙手在腰肋之間一探已掣出了一口黑色連鞘的軟刀遞上道:“夫人你看一看我這口刀如何?”

 春如水含笑接過來只見黑色的刀鞘之上鑲著七顆閃閃放光的寶石然後她再把刀抽出來顫動的光影裡這口柔軟如帶的寶刀出陣陣低吟。

 這是一口天竺世傳百年難覓的一口“緬刀”。

 春如水看了看不由連連點頭道:“好刀好刀!”

 說時刀刃翻起輕輕向著鋒口吹了一口氣出一片絲絲之聲口中白氣吃那刀刃一分清晰地分開兩邊向兩側散開。

 看到此春如水更不禁連聲稱讚了起來。

 桑瑪嘻嘻一笑道“這口刀名叫‘七寶刀’鞘上那七顆寶石每一顆都是價值連城至於刀身更是經我桑家祖先八代每月鑄煉打製而成。”

 說到此他嘻嘻一笑顯得很是驕傲的樣子。

 春如水遞還寶刀一笑道:“此刀柔軟如棉如無人的內功萬難施展由此也可見王爺你的功力是如何群了。”

 桑瑪哈哈一笑接刀在手右腕一振刀身平直如棍他似乎是在賣弄他的功夫。

 忽見他右手一振這口刀“哧”的一聲脫手而出直向著他隨行而來的那位“扎本裡”面門之上飛去!

 這一個反常的動作不禁把眾人嚇了一大跳!

 可是那位跟班的武士扎本裡似乎武功極高這時見他右手向上一舉僅用兩根手指頭向著刀刃上一夾“錚”的一聲已把那口寶刀夾住。

 然後他雙手捧刀恭恭敬敬地又送到了桑瑪面前。桑瑪顧左右笑了笑把刀接在了手中。

 這時大家才明白他是有意要顯示一下他的那位跟班的本事。

 春如水暗暗一笑道:“真是好本事!”

 桑瑪拍了拍他的跟班扎本裡道:“他是我的得力手下!”

 說話之間春如水已招待各人6續入座小婢獻上了鮮果香茗。

 他們彼此談話似乎都沒有提到“四海珠”的事情最後那位“尼魯”王爺到底是忍不住了他直接向春如水打探四海珠的情況好像言下之意有點懷疑四海珠落在春如水手中的可靠性。

 春如水這時才笑哈哈地道:“二位王爺不遠千裡而來盛情可感本來我這四海珠是不想脫手的可是這四海珠是現自貴國古墳之中似應回歸貴國才是!”

 兩位王爺頻頻點頭尼魯王用夭竺話又說了幾句春如水點了點頭道:“好!這是不會錯的!”

 說罷招手喚過上官羽低聲吩咐了幾句上官羽領命而去少頃回來雙手捧了一個黑色玉匣。

 兩位王爺看到此全都走了過來。

 春如水接匣在手嘻嘻一笑道:“四海珠人間至寶確是不凡!”

 說時雙手向匣角兩處一按隻聽得“鏘”一聲有如金鐵交鳴一般玉匣自啟一蓬耀目的白光自匣內散了出來。

 在玉匣中平列著四顆晶瑩耀目、大如雞卵的明珠光灼灼冷森森果然是人見人愛的四顆寶珠。

 桑瑪王點頭笑道:“夫人可允我取出一看麽?”

 春如水點頭笑道:“原是要給二位看的請過目!”

 桑瑪立時取出了一顆那尼魯王這時自衣袋裡取出了一面放大鏡對著寶珠上下前後透照了一遍禁不住連聲讚歎。

 桑瑪也點頭道:“一點不錯這是四海珠真的!”

 尼魯王伸了五個手指頭小聲向著春如水說了幾句春如水聞言揚眉笑道:“太少了王爺五萬兩不算個數目!”

 桑瑪立時道:“夫人我願出八萬八萬兩白銀現金換易。”

 尼魯忙加到了十萬可是春如水仍然笑而不言尼魯王怔怔地用生硬漢語道:“那夫……人你說……吧!”

 春如水一雙桃花眼這時眯成了兩道線輕輕一笑伸出了兩根手指桑瑪道:“兩萬?”

 春如水一笑道:“王爺已出了十萬我都不賣怎會是兩萬呢!”

 尼魯汕訕地道:“二十……萬?”

 春如水含笑點了點頭道:“不錯是這個數目。”

 尼魯結結巴巴地道:“夫人別開……玩笑吧!”

 春如水嘻嘻一笑道:“我一生行事從不會與人家開玩笑。”

 桑瑪在一旁皺眉道:“二十萬兩銀子好像是太多了一點!”

 春如水一笑道:“王爺你又弄錯了我說的是黃金而非白銀!”

 兩位王爺一時俱都膛目結舌不再言語。春如水見狀微微冷笑道:“二位王爺在貴國均是富可敵國區區二十萬兩黃金何在目中四海珠實為貴國之寶這個數目並不為高。”

 說到此“啪”一聲合上了玉匣笑道:“好在時間還有二位王爺旅途辛苦先在敝處住下來多休息幾天慢慢考慮吧!”

 桑瑪嘻嘻一笑道:“夫人二十萬兩黃金我不是拿不出來而是哪有如此多的現金呢?”

 春如水嘻嘻一笑道:“王爺會有辦法的!”

 那位尼魯卻坐在一邊數著手指頭慢慢地在算算來算去隻是搖頭。

 春如水見狀冷冷一笑道:“子、午二弟子領二位王爺至迎賓館休息去吧!”

 說罷站起來微微一笑道:“二位王爺有話明日再說吧今天是太晚了!”

 二位王爺怔怔地點了點頭春如水招手喚道:“羽兒你同我來!”

 二人步出了大廳春如水步出很遠之後才小聲問道:“他們兩個帶來了多少錢?”

 上官羽明白師父之意點頭道:“不少也許現金不多可是他們隨身都有幾個箱子裡面珠寶不少。”

 春如水微微一笑道:“這麽說為師要他們二十萬黃金實在說是並不多了。”

 上官羽笑道:“要是我我還要多要呢!”

 春如水一笑道:“二十萬兩黃金不算少了你這一路辛苦了也該休息了!”

 上官羽道:“我還不累!”

 春如水歎了一聲道:“你姐姐為了迎敵如今身上受了點傷現正在文心齋療養你看看她去吧!”

 上官羽聞言不由大吃了一驚立時拜別離去!

 春如水待其去後才展動身形。倏起倏落越過了一層院落來到了她所居的“七彩樓”。

 這時林木叢叢夜風送爽她所住的七彩樓是按七種不同格式七種不同的顏色所搭建而成極盡視覺之美。

 春如水身法輕快起落之間有如是一隻穿掠空中的燕子一時間已來到了樓前。

 在一片燈光照耀下樓前入口處正有兩名值班的女弟子巡視著可是春如水的到來她們竟是絲毫不覺春如水也沒有驚動她們。

 她輕輕地由樓上一角轉到了另一個屋脊邊。

 就見她左手用力推動一個屋角說也奇怪原來那看有丈許高大的樓角敢情竟是活動的在她推動之下整個的屋角錯了開來。

 這樓角錯開之處現出了一個五尺見方可供一人進出的大黑洞春如水左右看了一眼潛身而入不久那屋角又回復原樣。

 春如水進得樓內輕輕地轉到了一個三角小樓邊然後她右手轉動一具石獅子的頭顱左三右七就聽得一片絲絲之聲那看來完整的石壁現出了一道數尺寬的大縫。

 春如水閃身入內那是一間設計精巧的暗室。

 暗室內分設著十數處櫥格各種珠寶玉翠古玩金銀耀眼生輝。

 春如水把四海珠藏在了一個暗格裡然後拉上了一道鐵柵手又轉出來轉動石獅頭那石壁又合上了!

 至此她才慢吟了一聲轉入到她的房間裡休息去了。

 ※        ※         ※

 一條人影自紫藤花架子上飄了下來輕似落葉然後再次地騰身而起卻又如同一縷青煙。

 這一次正好落在了方才春如水所進入的屋脊之上月亮照射著這人修長的影子。

 那是一個大頭麻面的少年人她好似早已把春如水方才一切都看見了只見她雙手用力地去推動那座樓角整個的一座樓角移開了。

 麻面少年身子一縮潛身入內然後這座樓角又慢慢地合了上來。

 她輕步走進了室內足下所踏全是松軟的地氈目光望處室內一片紅光。

 原來這間房子是春如水的一間佛堂紅紅的兩根大燭之下是一尊觀音大士的金身神像。

 麻面少年悄悄地走到了樓角用手四下裡摸索著她的手摸在了一頭石獅子上方才春如水在室內的動作她根本就沒有看見所以這時隻是四下的瞎摸索!

 她端詳著這尊石像像是有點苗頭就用手去亂扭一氣忽聽得“當”的一聲大響。

 原來這石獅所附機關非隻是一端除了能開石櫥以外尚設有警鍾設備麻面少年一時不察非但沒有弄開石壁暗門卻觸動了警鍾。

 麻面少年聞聲立知不妙方要退身就聽見身後一聲冷笑道:“你果然來了!”

 麻面少年猛一回身卻見春如水滿面怒容地立在身後她只顧進來卻忘了如何出去而春如水所住房間設置精巧五花八門一時之間想要脫身卻有不得其門而出之感!

 春如水這時面現殺機嘿嘿笑道:“朋友你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我頭上的人皮面具還是給我摘下來吧!”

 麻面少年後退了一步並不出聲。

 春如水又笑了笑道:“朋友你到底是誰?何不摘下面具叫我看看你嗯!”

 麻面少年忽然往左一撲雙掌同擊牆壁上出了“砰”的一聲卻是紋絲不動。

 春如水嘻嘻一笑道:“四壁都是鐵磚所砌任你有通天之能隻怕也是插翅難飛!”

 春如水上前一步哈哈笑道:“你死了這條心吧!”

 麻面少年倏地一個轉身雙手如鷹爪一般地遞了出去直向春如水兩肋上插去。

 春如水雙腕一分已把麻面少年雙腕分開足下向前一欺駢二指照著麻面人喉嚨上就點。

 麻面人身子一翻翩若燕子一般地竄了出去。

 春如水忽然一笑道:“原來是個姑娘……”

 哈哈一笑她手指麻面人道:“何必呢一個大姑娘為什麽弄成這個怪相!姑娘你摘下面具來說說看我絕不傷你好不好?”

 麻面人本來口不出聲正是怕被她聽出了語音此時被她拆穿不由冷冷笑道:“春如水你少來這一套!”

 春如水嘻嘻一笑道:“果然不錯你是個姑娘是誰叫你來的!那老尼姑師徒你為什麽要把她們放走?”

 說到此面色一沉道:“丫頭你的膽子也太大了竟敢來到我這寒碧宮如此橫行嘿嘿……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麻面人啐了一口道:“春如水你這假仁假義的東西巧取豪奪了人家的東西居然還有臉罵我你以為你這寒碧宮是銅牆鐵壁姑娘就來不得麽?”

 說時右手向後一背一聲龍吟已掣出了一口長劍足下一上步掌中劍分心就刺。

 春如水見此女一上劍法高絕也不敢大意口中喝叱了一聲迎空一掌向著麻面人面門上拍去!

 這是她最拿手的“無相氣波功”掌力出有如是一面附有萬鈞巨力的鐵板向麻面人臉上打去。

 麻面人就覺得對方掌力雄厚不敢力敵她身子忽然向下一伏春如水的掌力無巧不巧地擊在了一扇暗窗之上。

 頓時間隻聽得“轟”的一聲大響眼前壁間驀地翻開了一扇圓窗!

 這倒是難逢的良機麻面人自然不會放過她猛地雙足一頓由窗中投飛而出。

 春如水出一聲厲笑道:“你還想跑?”

 話出身起跟著麻面人身後箭也似地射了出去。

 麻面人身子竄出去感觸到四處是清涼的空氣自己果然來到了院中僥幸逃離開了春如水機關重重的魔窟內心不禁松了一口氣。

 可是春如水早已如影附形地來到了近前一聲怪笑道:“姑娘你跑不了的!”

 說話之間自她掌心內一連飛出了兩口月牙形的暗器一上一下直奔麻面少午面門、小腹兩處飛來。。

 麻面人就地一浚避開了暗器正當她要騰身而起的當兒春如水已用“移步挪影”的欺身絕功身形一晃已到了麻面人的身前。

 隻聽她一聲笑道:“別再裝蒜了叫我看看你!”

 麻面人驀地回身隻覺得春如水五指尖上帶出五股尖銳的勁力一時躲避不及臉上面具吃她抓了個正著一時順手而落。

 那麻面人皮一去現出了一張美好絕世的芳容春如水一瞥之下。不禁哈哈一笑道:“婁姑娘原來是你呀!”

 藏在那方人皮面具之後的竟是婁小蘭不意為春如水拆穿面具一時頗感面上訕訕。

 她呆了呆回身就跑。・

 春如水一聲怪笑道:“婁姑娘你不要跑我們話還沒有說完呢!”

 身形一縱已至婁小蘭背後右手五指箕開“金豹探爪”一掌用了八成內力直向婁小蘭背上抓去。

 婁小蘭這時嬌軀一扭已縱上了一棵大樹春如水掌勢落空憤怒之下正要以無上的功力向樹上撲去樹上的婁小蘭猛地雙足用力一搖這棵大樹出了嘩啦啦一陣大響滿樹枝葉如同萬點飛蝗一般直向春如水全身飛射了過去!

 春如水雙掌連把如同箭矢也似的枝葉全數逼開可是這當口樹上的婁小蘭卻已失去了蹤影。

 無可奈何春如水隻得快快地轉回房去。自此以後她內心就對婁小蘭種下了深深的仇恨誓必要害其性命而後甘之。

 第二天日正當中。

 蒲天河衣冠楚楚興致衝衝地來到了寒碧宮出示令珠後直入宮院。

 是時春如水正在“聚玉廳”盛宴天竺來的兩位王爺山珍海味擺滿了一席。蒲天河來到廳前但聞得廳內弦竹悅耳透著空花的格扇可以看見七八個細腰冶容的少女正在舞著絲帶此時此刻正是“賓主盡歡”。

 立在廳前共有四名弟子皆都著鮮衣彩冠這種打扮皆是仿照皇宮內的“女官”襯以金碧輝煌的廳殿就是皇帝的金鑾殿說來也不過如此。

 蒲天河大步來至廳門一名女衛立時橫戈阻攔怒聲道:“什麽人?還不止步!”

 蒲天河微微一笑道:“我姓蒲是來拜見夫人的!”

 女衛上下看了蒲天河一眼搖頭道:“夫人此刻宴客方才已有話傳下拒見任何賓客。來客請至‘居賢廳’禮待等筵會之後再與你通稟。‘快快下去吧!”

 蒲天河沉聲一笑道:“這麽說我就回去了夫人若問下來就說我尚有事不能久候!”

 說罷抱了抱拳轉身而去。

 四女之中立有一人趕上來道:“喂!你站住!”

 蒲天河回身笑道:“我姓蒲可不姓喂!”

 這名女衛臉上一紅訕訕道:“蒲相公你要見夫人可有要事?”

 蒲天河冷冷地道:“自然有要緊的事。”

 女衛怔了一下道:“是什麽事可以對我說嗎?”

 蒲天河搖搖頭道:“對不起不便見告!”

 女衛睨了他一眼道:“可有夫人的令珠?”

 蒲天河摸出了令珠道:“可是這個?”

 女衛點了點頭微吟道:“按說你雖有夫人令珠也不便此刻入內通稟不過……你有名帖沒有?我進去試試看夫人見不見你。”

 蒲天河一笑道:“這倒使得。”

 說罷由袖內取出了一張名帖遞過去那女衛接過來看了一眼面上微驚點了點頭道:“相公原來是蒲大俠失敬!”

 蒲天河抱拳道:“豈敢豈敢。”

 女衛雙手捧貼撩開珠簾輕步入內蒲天河端端正正立於廳門之外。

 須臾就見先前女衛同一人疾步而出。

 蒲天河乍然一見真以為來人是上官琴隻是細細一看才知不是這人雖是和上官琴同樣修長身材臉盤什麽雖都一樣隻是看過去卻比上官琴嬌豔而無上官琴之清麗。

 蒲天河一望之下立刻想到了此女必是上官琴之妹上官羽無疑果然不錯這少女含笑而來微微施禮道:“小妹上官羽奉家師之命恭迎蒲大俠入內餐敘!”

 蒲天河一打量這上官羽只見她上身穿著一件百雀毛的披肩下著翠綠色百榴風裙足下一雙軟底白絨的小皮靴在兩肋處各配有一口尺許長的短劍果然是姿色動人風華絕代!

 如此一個人兒竟然甘心為春如水所驅使實在令人為之惋惜。

 想到此蒲天河抱拳回禮道:“上官姑娘不必客氣在下是奉令師之約不遠千裡而來卻不料夫人有貴客在座真是太不巧了!”

 上官羽嫣然一笑道:“蒲大俠大多禮了常聽家師提及蒲兄如何英武真令人向往不已如今大駕光臨足使本宮蓬蓽生輝如此貴客請還請不到呢!”

 蒲天河一聽對方口舌果然厲害哈哈一笑道:“姑娘舌底生花愚兄是說你不過入內同見夫人去吧!”

 上官羽淺淺一笑道:“蒲兄請!”

 說時閃身讓開這時兩名女婢打起了珠簾上官羽同蒲天、河步入廳內。

 是時歌舞正歡胖瘦二位王爺目注當場看得眼花繚亂哪裡還注意得到有誰進來春如水卻含笑步下位來一直走到蒲天河近前。

 她雙手握住蒲天河一隻手笑眯眯地道:“少俠真信人也請快入座!”

 蒲天河欠身道:“在下是專為拜訪夫人而來與青海之事無關!”

 春如水面色微紅笑道:“過去的事還提它作什麽!怎麽木老友沒有一起來麽?”

 蒲天河憤憤地道:“木尺子欺人太甚弟子已與他絕交了!”

 春如水頗為驚訝道:“噢?這又是為什麽呢?”

 蒲天河冷笑了一聲道:“此中情由恕不便見告請夫人原諒!”

 春如水含笑點頭道:“好我不問就是。總之我告訴你木尺子老奸巨滑此人是不可信任的!”

 蒲天河點了點頭道:“我現在一切都明白了!”

 春如水一雙妙目在蒲天河身上一轉道:“少俠背後所背何物?”

 蒲天河知道時機到了當時點頭道:“乃是在下那顆‘五嶺神珠’此番來拜訪夫人為釋前嫌在下決定將這顆五嶺神珠獻給夫人。”

 春如水立時面色大喜她堆笑道:“五嶺神珠人間至寶我怎能接受!”

 蒲天河微微一笑雙手解開了胸前麻花扣兒把背後珠匣雙手奉上道:“夫人不必推辭了我想武林之中能配享有此珠的舍夫人而無第二人!”

 春如水聽了這幾句話心裡是舒服極了雙手已把珠匣接了過來嘻嘻笑道:“蒲少俠你大客氣了此珠乃是令尊遺物我如何能佔為己有……”

 蒲天河歎了一聲煞有介事地道:“夫人你是有所不知這幾個月來我為此珠是傷透了腦筋五嶺神珠雖是天下至寶可是我自問保留不住與其為惡人搶奪了去不如送與夫人的好隻是……”

 春如水開了匣子低頭看了匣內明珠面上彌滿了笑紋喃喃地道:“隻是什麽?”

 蒲天河笑道:“夫人如果自認為沒有能力保有此珠我也隻好收回了因為此珠乃代表武林至尊的身份入惡人之手將難免天下大亂了。”

 春如水一聲冷笑道:“少俠客大可放心不是老身誇一句海口當今隻怕天下還沒有幾個人敢來到我這寒碧宮撒野的!”

 蒲天河點了點頭道:“這麽說夫人是收下了?”

 春如水一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少俠客一再禮讓老身隻好留下了。謝謝!”

 說罷把珠匣關上一笑道:“蒲少俠請用飯吧!”

 這時在場的一群歌姬舞畢換下又另外換來了一群著天竺裝束的少女入場表演兩位天竺的王爺簡直是樂不可支看得如醉如癡亂拍巴掌!

 蒲天河目光一掃二人有意問春如水道:“夫人這二位貴客是……”

 春如水面色微微一紅笑道:“這是天竺來的二位王爺是我很久不見的老朋友了!”

 說到此目光一轉問蒲天河道:“蒲少俠難得一來莫非尚急於回去麽?”

 蒲天河搖頭笑道:“倒是不急如果夫人不嫌可容在下暫居寒碧宮內一瞻這麗宮美景?”

 春如水撫掌笑道:“太好了老身正有此意。少俠可在此自由居住隨時去留一切自便。這樣可好?”

 蒲天河離座而起笑道:“如此最好。在下暫時告退夫人佳賓在座不便打擾!”

 春如水因為要與二位王爺談買賣蒲天河在座也實在不便這時聞言想了想道:“也好老身明日再專門設席為少俠洗塵。此刻少俠一路辛苦先休息一下也好!”

 她轉身對立於身邊的上官羽道:“羽兒你代我招待蒲少俠在迎賓館內整理一間上好的房子撥兩個小婢供蒲少俠使喚!”

 上官羽彎身道:“弟子遵命!”

 春如水又道:“通知全宮蒲少俠可任意出入不得加以阻攔!”

 上官羽又道了聲:“是!”

 蒲天河一笑道:“夫人真是太禮待了!”

 春如水得意地笑道:“少俠遠來是客豈有不招待之禮!少俠靖不要拘柬休息去吧!”

 上官羽這時笑眯眯地道:“蒲少俠請吧!”

 蒲天河向春如水抱拳施禮就隨著上官羽步下位來。出了廳門上官羽笑嘻嘻地道:“蒲兄你好大方呀!”

 蒲天河知道她是春如水不2之臣對她說話自是不同遂道:“令師武林一尊萬眾歸心五嶺神珠我焉敢據為己有?以之送於令師正所謂物擇明主再好不過!”

 上官羽掩口一笑道:“這些話要教師父聽見不定該多高興呢!”

 蒲天河哼道:“在下說的都是實話!”

 上官羽眸子在他面上瞟了一眼笑道:“蒲兄來到蒙古有多久了?”

 蒲天河道:“不過是三兩天!”

 上官羽歎了一聲道:“小妹這幾天因奉師命遠至天竺未歸聽說這兩天宮裡鬧了些事如果蒲兄早幾天住進來或可助家師一臂之力將那鬧事的賊子擒住了!”

 蒲天河一笑道:“在下哪裡有這麽大的本事!”

 說罷一笑又道:“聽說姑娘還有一個妹妹也在此不知可是真的?”

 上官羽一笑目光瞟著他:“不是妹妹是姐姐她叫上官琴你是自哪裡聽來的?”

 蒲天河道:“昔日在青海時是令師告訴我的是以此番見到了姑娘卻未看見令姐不免奇怪!”

 上官羽翻了一下眼皮道:“你想看她麽?”

 蒲天河笑道:“久仰賢姐妹大名如能得見廬山真面自是求之不得!”

 上官羽瞟著他笑道:“蒲兄你真會說話既然如此等我安置好你住處之後再邀姐姐來一同拜訪如何?”

 蒲天河心中惦念著上官琴傷勢安危是以才如此說這時聽她這麽說內心不由放了一大半。

 當下隨著上官羽一直來到了迎賓館上官羽特別為他開了一問極為寬敞華麗的靜室並且撥了一名小廝和兩名小婢服侍他遂自離去。

 蒲天河心中思念著上官琴在室內有些坐臥不安。

 那兩名服侍他的小婢一名“彩虹”一名“百合”都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很是聰明俏麗。

 這時二婢為他送來寬敞的衣服和一杯香茗蒲天河胸有成竹抱定既來則安的心理倒也不拘他洗了個臉換了身上的衣服手端香茗呷了一口。

 門外傳來上官羽的聲音道:“蒲相公方便麽?”

 蒲天河放下杯子一面啟門道:“姑娘有何見教?”

 上官羽含笑而入她以春蔥也似的玉指理了一下散在前額的秀道:“方才我去看過姐姐了她身上有傷師父暫時還不許她動彈她明後天才能向你問安!”

 蒲天河微微笑道:“這如何敢當明日姑娘陪我專程去探訪她可好?”

 上官羽一笑道:“這才叫不敢當呢……既如此我們現在就去如何?”

 蒲天河點了點頭道:“這個……我還要換一下衣服!”

 上官羽一拉他道:“換什麽這樣已很好了我們走吧!”

 蒲天河本想上官琴既說明後日來訪必定是今日不便可是上官羽既說去又不好推卻當下就同著上官羽一並出了房間前去探望上官琴。

 上官羽一面分拂著前路的花枝一面回眸笑道:“我姐姐還在問我你是什麽樣子呢!我說呀高高的個子大大的眼睛直直的鼻子……”

 一面說著由不住格格地笑了起來。

 看著她那種天真活潑的樣子蒲天河頗有感觸如能把她由春如水手中拯救出來未嘗不是功德一件。

 上官羽邊笑邊說到了一座小朱亭處正是昔日蒲天河與上官琴會晤之處這亭子左面是一波靜靜的池水沿著池邊直向花徑伸處是兩行矮矮的剪得平平的冬青樹。

 蟲聲啁啾子歸夜啼寒碧宮明亮閃爍的燈光、不禁觸起這遠遊的異鄉客一種邏思悵惘……

 進了一座雅致的紅門在花樹環峙之中坐落著幾間石砌的平房房頂都爬滿了爬壁虎這地方正是寒碧宮的“療養院”。

 上官羽一走進來立時有個矮胖的老頭兒迎上來呵呵笑道:“啊啊唷二宮主到了有什麽吩咐呀!”

 上官羽回身指著蒲天河道:“這位是蒲大俠他是來看我姐姐的!”

 那矮老頭忙點頭道:“大宮主好多了已不礙事了現在在後院散步呢!”

 一面說著回身對一名童子道:“快去請上官廂主來說是有貴客來訪!”

 那童子領命而去上官羽一笑道:“徐公公請自便吧蒲相公不是外人由我帶領隨便走走也是一樣!”

 矮老頭彎腰打躬道:“是是是二宮主請便!”

 說完話這矮老頭兒就轉身走開蒲天河奇怪地道:“怎麽他叫你是宮主呢?”

 上官羽面色一紅訕訕道:“我姐妹蒙家師過分疼愛收為義女我姐姐職掌西廂我分掌東廂在本宮內各負重責是以才有宮主之稱!”

 蒲天河一笑道:“原來如此!”

 才說到此就見花樹叢中步出了一個絕妙少女遠遠行過來笑道:“是哪位貴客深夜造訪真是太不敢當了!”

 上官羽忙道:“這是我姐姐上官琴!”

 蒲天河忙抱拳道:“久仰在下蒲天河與姑娘問安!”

 上官琴回禮道:“蒲大俠不必客氣小妹賤體欠佳本當早就該去看你的。”

 蒲天河笑道:“姑娘不必客氣如今玉體痊愈了沒有?”

 上官琴微微一笑道:“不妨事了!”

 說時眸子一掃上官羽道:“怎麽不請蒲相公到室內坐這樣豈非太簡慢了。”

 蒲天河欠身道:“打擾!”

 三人遂進入一座花樹繚繞的石館之內落座後自有小婢獻茶上官羽笑道:“姐姐蒲相公真是慷慨他竟把五嶺神珠呈獻師父了師父喜歡得了不得!”

 上官琴瞳子一瞟蒲天河道:“真的?蒲大俠太慷慨了!”

 蒲天河微微一笑道:“哪裡這是一點敬意!”

 上官琴望著上官羽道:“你可看見那顆五嶺神珠是什麽樣子我隻聽傳說還始終沒有見過呢!”

 上官羽搖搖頭道:“我也沒見過是師父自己收藏的她和天竺人的生意還沒有談好!”

 蒲天河假作一怔道“談生意?令師還做生意?”

 上官羽看了上官琴一眼微微一笑道:“蒲相公你哪裡會知道師父要是不做生意這寒碧宮上上下下近千人吃的用的哪裡來呀!”

 蒲天河點頭笑道:“這倒也是但不知令師此番作些什麽生意?”

 上官羽低頭一笑閃爍著眸子道:“對不起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你會不會生氣?”

 上官琴微嗔道:“你怎麽對蒲天河這麽說話?”

 上官羽伸了一下舌頭嫣然笑道:“蒲相公才不會生氣呢!是吧?”

 說罷笑看著蒲天河又偏頭對上官琴道:“師父叫我負責全權招待蒲相公呢!”

 說時聳了聳肩膀現出一副得意的樣子上官琴微笑了笑道:“是呀!你光榮呀就看你怎麽招待人家了。”

 上官羽鼻中哼了一聲道:“你放心絕對出不了錯。走吧蒲相公!”

 蒲天河見上官琴以目示意自己隨她離開便站起來笑道:“這麽說羽姑娘是要負責我的一切活動了?”

 上官羽繃了一下小臉道:“那當然在寒碧宮內我姐妹還能當一半的家。你放心!”

 蒲天河微微一笑正要出室上官琴卻道:“妹妹你可知賽馬什麽時候開始?”

 上官羽笑道:“你不提我都忘了聽師父說大概是後天。姐你是說你要跟我比馬?”

 上官琴點頭道:“當然我上次輸得太不服氣了!”

 上官羽嘻嘻笑道:“你一定要比這次還是會輸的我那匹‘粉紅豹’現在腳程更快了!”

 上官琴笑道:“我的‘黃毛狼’也不差呀!”

 蒲天河不由頗感興趣地道:“怎麽你們姐妹也要參加不成?”

 上官琴點了點頭微笑道:“上次她贏了我這一次我一定要贏她!”

 上官羽笑問蒲天河道:“你參不參加?”

 蒲天河搖頭笑道:“我不敢獻醜一來騎術不精再者又沒有好馬我還是在場外觀看好了為二位姑娘呐喊助威!”

 說罷望著上官琴道:“姑娘身上的傷不礙事麽?”

 上官琴面色微微一紅道:“一點小傷算不了什麽早已經好了!天已經不早蒲兄你還是去休息吧!”

 蒲天河告辭出門上官羽在路上笑道:“我姐姐就是這個樣子陰陽怪氣不大愛理人不過對你實在已經夠好的了你可別在意!”

 蒲天河笑道:“我倒覺得她人很隨和。”

 上官羽點頭笑道:“這樣我也就放心了。天晚了明天我再來看你吧!”

 說時已來至蒲天河下榻的賓館上官羽送到門口道了聲再見轉身自去。

 蒲天河入室卻見兩個丫環正在燈下打盹兒就過去叫醒了她們彩虹蒙蒙朧朧中睜開了眼睛嚇了一跳道:“哎呀相公回來了!”

 百合也揉著眼驚嚇地道:“相……公……”

 蒲天河含笑道:“我這裡已不需要人了你二人自己回房睡去吧!”

 彩虹答應了一聲遂又道:“柱兒就睡在門外是二宮主撥來服侍相公的相公如果有事隻管招呼他就是!”

 蒲天河答應了一聲等二婢出去之後他把燈光撥得暗暗的然後束了束衣袖他要乘今夜去探查一下這宮裡的秘密!

 他輕輕地推開了一扇窗子夜風撲面吹了進來使他打了個寒顫然後他身形微微一聳已如同一縷青煙也似地飄出了窗外。

 寒碧宮在子時以後看過去是靜極了。

 蒲天河展開身法竄上了一座屋脊環目向四下一望只見一片靜寂雖然有幾處燈光但那隻是值夜亭的一點燈光。

 這“留賓館”內卻有幾處燈光十分明亮。

 蒲天河忽然想到了那兩個天竺人此刻不知睡沒睡不妨去探聽一下。

 想到此甚覺有理當下就向著賓館內一處較亮的燈光撲去。他身法奇快起落之間已撲到了近前。身子方自一落就見幾個頭纏白布的天竺人正由房中走出來嘴裡哇啦哇啦地說著。

 蒲天河見他們走後那位天竺的王爺桑瑪才轉回身來他手上拿著他那一口“七寶刀”面含微笑地轉回房內蒲天河正要跟蹤他入室看看他作些什麽不意那桑瑪進室後燈就熄了。

 他身子方退自樹下正要拔身而起猛見一條白影其快如矢隻一閃已飄在了面前。

 蒲天河定眼一看不由大吃了一驚:“這人竟是春如水!這時候她偷偷摸摸地來這裡作什麽?”

 想到此他忙把身子向樹後一閃就見春如水前額至後上緊緊系著一條綢中一身緊身衣靠一雙瞳子閃閃放光向四下望著。

 忽然她身子一折“嗖”一聲已跳在了桑瑪所住的屋脊之上。

 緊跟著她身子用“珍珠倒卷簾”的姿勢蛇也似地由窗口上的天窗向室內潛了進去!

 蒲天河呆了一呆心想:這是做什麽?她莫非是要做賊不成?

 心中一動蒲天河立刻就明白了事情必定是如此天竺入前來買寶必然帶來了很多的錢因此財迷心竅的春如水很可能是起了黑心在“四海珠”沒有成交之前先把對方的錢偷到手中如此一來令對方來一個兩袖空空而回!

 果真如此這春如水真是好狠的心!

 他本想就走忽然現了這件事倒不好不中途插手管上一管了。

 想到此他身子一縱輕似狸貓地已把身子竄上房簷目光由天窗空隙處向內一望。

 雖然在黑暗中蒲天河仍然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看見春如水躡手躡腳正用一口明晃晃的匕在啟弄著一扇門那位天竺王爺“桑瑪”就是住在那間房子裡。

 極輕微地響了一聲房門打開了春如水後退了一步由身上取出了一塊黑色的絹遮在了臉上僅僅露出一雙光芒四射的眸子。

 春如水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她竟然身子一個滾翻一陣風也似地進到了室內。

 蒲天河咬了咬牙輕輕揭起了一片屋瓦正要抖手打去就在這時卻見春如水身子倏地滾出探手攀附在一根窗欄杆上一個倒翻已出了室外蒲天河忙把身子向下一伏。

 同時間他耳中已聽到了室內的天竺王爺一聲怒吼道:“小賊我看你往哪裡逃!”

 說時這天竺王爺桑瑪已竄窗而出一抖手打出了兩口柳葉飛刀快如電光直向春如水後背上飛去!

 春如水是時已飄身下屋她當然沒有把這兩口飛刀看在眼中身子一偏駢二指上下一點叮當兩聲已把兩口飛刀點落在地。

 桑瑪這時身子狂風也似地襲了過來大聲道:“臭賊還我的寶刀來!”

 春如水一聲怪笑變著聲音道:“外國人你認倒霉吧!”

 桑瑪一聲怒吼猛地撲身而上可是春如水一回身她手中的六寶刀閃出了一片奇光直向著桑瑪頭上砍了下去。

 桑瑪猛然退身;可是饒他退得再快當胸一件外衣已被刀刃劃開了尺許長的一道大口子。

 這一下直把這位天竺來的王爺嚇得面無人色退後了幾步再也不敢向前。

 春如水出了一聲怪笑杳如黃鶴幾個起落已無影無蹤。

 桑瑪呆立在原地過了一刻才重重地頓了一下腳悵然返回。

 蒲天河本想上前叫住他點穿了春如水的假面目可是轉念一想又臨時忍住。

 他本來想去探聽春如水藏寶之處可是春如水既然未睡看來也是不易打探一個弄不好為對方現了自己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想來想去隻得悵然而回。

 不想他方一推開室門卻意外地現一人正坐在自己桌前。蒲天河一驚低聲道:“是誰?”

 那人站起來輕輕噓了一聲道:“蒲大哥是我!”

 蒲天河定眼一看才認出了來人竟是上官琴不由怔了一下道:“是琴姑娘麽?”

 上官琴輕輕地答應了一聲走過去幾步把他拉到了近前道:“你膽子真大這幾天你還是少動為妙!”

 蒲天河皺眉道:“這是為什麽?”

 上官琴拉著他坐下來道:“你以為我妹妹隻是負責照顧你?其實她負有師父命令無時無刻不在暗地注意你!”

 蒲天河一驚道:“啊!這是真的?”

 上官琴眸子白著他道:“誰還騙你?剛才我來時看見我妹妹才走。不過幸好她沒有現你有什麽不對。”

 蒲天河苦笑;搖頭道:“令妹如此做倒是沒有想到!”

 上官琴轉著眼珠子道:“她也是沒辦法是師父交待她這樣做的她敢不聽?”

 蒲天河微微歎了一聲遂道:“姑娘身上的傷要不要緊?”

 上官琴搖頭笑道:“不要緊隻是嚇唬嚇唬他們的現在已無妨了後天我還要參加賽馬呢!”

 蒲天河皺了一下眉道:“這麽說要探聽令師藏寶的地方也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上官琴冷笑了一聲道:“你不要慌這件事全包在我身上……”

 蒲天河心中才略為放松上官琴一笑道:“你獻上五嶺神珠已深得師父歡心隻要我妹妹再說幾句好話她就會對你完全放心了。”

 蒲天河笑了一下道:“可是令妹……”

 上官琴眯目笑道:“這一點你更可放心她現在已經愛上了你是絕不會說你什麽壞話的!”

 蒲天河苦笑道:“姑娘真會開玩笑!”

 上官琴笑了笑上下打量著他輕歎了一聲道:“你呀……看你自己的吧!”

 說罷站起來道:“我走了明天師父必定會出賽馬的請帖這是蒙古難得一見的盛會你去看看吧!”

 蒲天河笑道:“當然我一定會去為你捧場的!”

 上官琴一雙媚目在他臉上看了甚久輕歎了一聲道:“你呀……唉!”說完轉身而去蒲天河在她那雙明媚的目光裡似乎體會出一種難言的情意。

 東方的旭日為沙漠草原帶來了一片金黃的顏色一滴滴在枝頭草尖上的露珠為陽光映襯著反射出七彩的霞光。

 蒲天河在庭院中走了一轉覺得如此的清晨太惹人憐愛了。

 上官羽推開了花間小門遠遠招呼:“蒲相公看鏢!”

 一抖手自她掌心裡飛出了一道紅光待到了蒲天河面前忽然飄飄落下蒲天河平手一托接在掌心內原來是一張紅紙帖!

 上官羽遠遠笑道:“請蒲相公去看賽馬這是師父給你的請帖一會馬場再見吧!”

 說罷匆匆而去蒲天河正自怔卻見一名小廝牽來一匹紅色的榴花大馬招呼道:“相公請上馬小的帶你老去!”

 蒲天河雖是內心憂慮可是眼前的事卻也是急不來的就點點頭翻身上馬順便問道:“今年賽馬熱不熱鬧?”

 小廝“哈”了一聲道:“熱鬧極了聽說除了八旗弟子參加以外天竺來的兩位王爺也有幾匹好馬我們寒碧宮裡參加的人也不少!”

 他一面說話一面牽馬前行沿途可見寒碧宮內眾女弟子無不是鮮衣彩褲三五成群的向宮外行去不久出了宮門以外那小廝手指前方道:“相公放馬往前跑前路自有人接待!”

 蒲天河答應了一聲一路疾快策馬漸漸人群密集遠近數百裡內的居民男女老幼似乎今日都出動了形成了一片人潮。

 在平原薄沙的草地早已有人用紅黑不等的旗標分插在跑道上顯示出平直的跑馬道道側兩旁用白帆扯出了數十裡的看棚除了正中黃帆棚下尚空著數列座位以外放眼望去萬頭晃動簡直是座無虛席。

 蒲天河方自行到近前遂見一名黃衣少女含笑上來道:“蒲大俠也來了!”

 蒲天河遞上了請帖黃衣少女接過看了看笑道:“蒲大俠的座位是第一排左請下馬我帶你入座吧!”

 當時招手喚來了一名小廝把蒲天河的馬帶到了一邊的馬棚之內她領著蒲天河分開了人群一直來到了那黃色的涼棚之下。

 這時那棚下已經有百十個人落座除了寒碧宮的十二金釵和天竺的兩位王爺他見過之外其他各人皆都面生得很。

 入座之後不久春如水帶著四名妖豔的女蟬也來了場內爆出了一陣掌聲可見在本地人心目中這春如水還是一個大好人。

 春如水親切地滿面笑容地與棚下每一個人打著招呼特別是對那兩位王爺更是親熱可是天竺二王中那桑瑪王爺卻是表情冷淡得很顯然是因為遺失了那口寶刀的緣故。

 馬場內有關職司已在高聲宣布參加賽馬的人名每一個人名之下都傳來一陣歡呼掌聲。

 蒲天河見春如水正向著自己微笑就欠身向她打了個招呼春如水道:“蒲少俠有意思也進場子跑一程麽?”

 蒲天河笑道:“在下哪裡敢在高人面前獻醜!”

 這時高聲宣名的司儀已報到了上官姐妹的名字上官琴、上官羽雙雙拍馬而出她二人一紅一綠所騎二馬也是不同的顏色由於二人絕色的姿容引起了全場雷鳴似的歡呼。

 看棚內的十二金釵一起都站立起來為著寒碧宮內這姐妹鼓掌喝彩春如水目視蒲天河道:“我過去跟你提起的兩個弟子就是她二人。蒲少俠你看她二人如何?”

 蒲天河點頭笑道:“上官賢姐妹技藝雙全自是不在話下!”

 春如水微微一笑道:“我不是說她二人的武功我是問她二人的姿色蒲少俠你以為如何?”

 蒲天河黯然一笑道:“寒碧宮內姑娘個個如花似玉美豔如仙上官姐妹更是不凡夫人有如此一雙弟子也真足可自豪了!”

 春如水笑眼微眯點了點頭卻又歎息了一聲道:“隻是她二人即將要離開我了!”

 蒲天河一怔道:“夫人此言何意?”

 春如水望著他神秘一笑又有些傷感地道:“我生平說話言出必行對你更不例外!”

 “這……這是什麽意思?”

 “很簡單”春如水說“哈裡族的屠堡主三次求親為和睦鄰近友誼我已把琴兒許配了他兒子屠一夫賽馬會後我就要打琴兒下嫁屠家去了!”

 “唔……”這顯然是蒲天河沒有想到的他雖由上官琴口中早已得知春如水有此意圖可是那隻是春如水暗中的意思如今她竟然親口道出足見此事態的嚴重了。

 “可憐的上官琴……”蒲天河心裡想“如果她現在聽見了這句話隻怕也不會有心情再去賽馬了……”

 春如水眸子微合歎了一聲接下去道:“至於羽兒……”

 眸子逼視著蒲天河道:“我已答應把她許配給少俠你……”

 蒲天河一驚春如水接下去道:“一為實踐當初諾言二為答謝你贈珠的盛情蒲少俠你看可好?”

 蒲天河低頭微思哈哈一笑道:“夫人盛情太可感了羽姑娘芳華絕世自是佳人……”

 春如水一笑“好……”

 蒲天河一仰頭又冷冷道:“隻是在下不敢高攀尚請夫人原諒!”

 春如水一怔道:“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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