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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盜》第九章 2張魔
冷紅溪不由微微一笑他才覺到這個瞎子簡秋敢情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他必有相當的身手當下詼諧的道:“我的房子已為人燒了不搬也不行了簡兄大可放心!”

 簡秋睜著一雙大眼冷冷的道:“這就是了。冷紅溪!我輩人物習武技在於行俠仗義如果自恃武功打家劫舍那就失去習武本旨了!”

 冷紅溪朗笑一聲道:“善惡乎一心行事在於一己小弟行事隻為了無愧自己別的又豈管得了許多!”

 那白衣簡秋忽地坐正了身子道:“我是誠心的勸你!”

 紅溪一笑道:“還是不勸的好!”

 才說到此那簡秋手中的細長竹陡地翻起直向冷紅溪面門上點來。

 冷紅溪早已防備他有此一手當下伸出二指向著點來的竹上一撥隻聽得“嗡”一聲那節竹枝竟如同是一張弓似的彎了過去枝頭反向簡秋面上點去。

 簡秋微微一愣面色倏地一沉。

 他手上的竹枝再次一揮又像是一條細索似的向冷紅溪腰間纏了過來。

 冷紅溪這時已看出了這簡秋雖是一個瞎子可是一身功夫卻很了得不由動了好奇之心有意試探一下他的身手。

 於是足尖一點如飛似的自簡秋頭上掠了過去。

 可是簡秋就好像背後生了眼睛一樣紅溪的身子方一沾地他已迅的轉過了身來。

 冷紅溪身子向下一伏右手並二指向簡秋肋下就點簡秋道:“你休想!”

 左手向外一翻用手掌向紅溪指上切來!

 冷紅溪哈哈一笑道:“果然高明!”

 身子已像秋風似的飄上了屋脊。

 簡秋好似為人戲耍生出疾怒當下暴吼了一聲道:“下來!”

 說著只見他身子霍地向下一矮右掌平著向外一推出了“轟”的一聲。

 冷紅溪就覺得一股暴風直向自己卷了過來顯然這簡秋已動了肝火居然向自己使出如此重手法來了。

 他不由也有些生氣隻是再怎麽樣對方兄妹是自己救命恩人不能也以重手相對!

 冷紅溪這時如再稍有遲疑連人帶屋隻怕都不能幸兔。

 簡秋所出的這種掌力足能把這幢茅舍震成粉碎茅舍乃是他兄妹本身所有豈非是太不智了?

 冷紅溪有見於此遂一聲冷笑道:“何必動怒!”

 說著端坐屋脊右掌以八成內力向外一吐隻聽“轟隆”一聲悶震。

 那簡秋不由一連後退了四五步呼一聲撞在了一棵樹上才算沒有栽倒。

 那一幢茅舍也出了“吱吱”聲響冷紅溪叱了聲:“不好!”

 右掌在屋脊上按了一下才算把欲倒的茅舍定住了他的身子在這時候也像燕子似的飄了下來。

 當時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簡秋身邊冷冷一笑道:“簡兄好厲害的氣波功夫小弟拜識了!”

 簡秋這時面色通紅兩腮鼓出甚多好似正在運氣一般聞言後他並不能立刻回答鼻中隻哼了一聲。

 冷紅溪哈哈一笑道:“還是不要急於開口的好!”

 簡秋一雙白眼翻了又翻退後了一步好不容易才把一口氣咽了下去冷笑道:“難怪你如此驕狂原來果然有些功夫!”

 紅溪一笑道:“你那九轉氣波固是厲害卻是敵不住我的‘乾元真力’方才如不是我以真力貫入梁柱隻怕這幢房子已為你氣波所毀那麽你們兄妹今夜隻好露宿了!”

 語罷又哈哈大笑了幾聲退回架下坐了下來。

 簡秋不由臉色一陣通紅他冷笑道:“我自毀居屋又關你何事?”

 說著陡然轉身“呼”地一掌劈了過來。

 冷紅溪雙手一按椅把“嗖”一聲竄了起來隻聽“叭”地一聲脆響紅溪所坐的那張木椅竟震了個粉碎。

 簡秋自知沒有擊中冷紅溪已落到了藤蘿花架之上他緊咬鋼牙第三次出掌猛襲。

 所施展的仍然是“九轉氣波”隻聽得一聲大震那藤蘿花架炸成了寸寸碎片滿空飛舞。

 冷紅溪長笑聲中身子如同一隻凌霄大雁似的向空騰起足足有十丈高下。

 可是瞎子簡秋似乎能測知他身在何處。

 只見他右手向外一翻“哧”一聲手上竹杖已化為一截鏢槍直向著冷紅溪騰在空中的身子飛去。

 樹林子“嘩啦”一響之後就靜下來了。

 良久沒有一點聲音。

 簡秋先是一愣過了一會他才緩緩移動了一下雙足身子一陣顫抖。

 他訥訥的自語道:“噢……他死了!我……”

 自語至此忽地雙手抱著頭蹲在了地上面上現出了極為痛苦的表情道:“天啊……我真該死我……我作了什麽事啊!”

 說著他跳起來直向那片樹林中撲去他用雙手摸著每一棵樹面頰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口中訥訥的呼喚道:“冷兄……冷紅溪……”

 “這時候一隻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道:“簡秋我還沒死呢!”

 簡秋猛地轉過身子不由顫抖了一下道:“噢……”

 冷紅溪冷冷一笑道:“如非你這點惻隱之心隻怕已死在我掌下了!”

 說著把手上的竹枝還到他手中道:“拿去你這要飯的棍子。”

 語畢轉身而去簡秋這時面部肌肉連連的抽*動著又羞又愧又氣又驚他趕上一步道:“冷兄……”

 冷紅溪轉過身來微微冷笑道:“怎麽?你還要打麽?”

 簡秋搖了搖頭道:“不是……不是……”

 紅溪微微一笑道:“那麽你又有何事?”

 簡秋冰冷的面頰上。帶著羞慚道:“紅溪兄你是我所遇最厲害的人你的武功高深令我欽佩!”

 紅溪一笑道:“你過獎了我想你若非雙目失明武功不會在我之下。”

 簡秋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道:“我雙目即使不瞎也絕非你的對手。”

 說著雙眉微斂又道:“你是我生平僅見的一個奇人你的功力太強、太玄有一種乎自然的力量我認為在一個現實環境裡是不能達到的。”

 冷紅溪不由默然了他臉上現出了一個欽服的笑容。

 這是他所聽到過、一個最真切深入的對他的分析。

 簡秋又接下去道:“你的掌力充沛可蓋八方先師曾說過氣機通二眼可蓋上下通四穴而達左右開先天而抵六面走四服伏先天而改!”

 說著他緊緊的抓著紅溪一隻手道:“你……竟然已達到了最高之境界真正令人難以置信請問冷兄你今年……”

 冷紅溪一笑道:“你的見識卓絕令人佩服隻是這個天底下有一些事情是違乎常理的人的意志力量可以化不能為能簡恩兄……”

 他有些激動的晃了晃手道:“隻要你有毅力像我如今這種成就是不難達到的!”

 簡秋怔了一下訥訥道:“你學會這一身功夫如此運用豈不可惜?”

 冷紅溪冷冷一笑道:“你怎知我是如何的運用?”

 簡秋不由臉色一紅冷紅溪歎息了一聲道:“不打不相識今日一打我們倒成了朋友了簡兄我告訴你我學這一身功夫隻是為了執行一項任務舍此別無所求!”

 簡秋冷冷的道:“總不會是劫獄殺官吧!”

 冷紅溪歎了一聲道:“恩兄你誤會了我這一身本事是為了復仇我恨牢獄是有原因的!”

 二人談說著來至舍前各自落座簡秋很注意的去聽他想急於知道的下文。

 風從樹梢上吹下來地上的小草被吹得一齊彎下身子簡秋的雪白衣衫也在輕輕拂動。

 他是個十分英俊的人物長長的眉毛筆直的鼻梁那雙眸子如果不說出來你一定不知道他是一個瞎子。

 冷紅溪看著他不由低低歎息了一聲。

 簡秋似有所悟一笑道:“一個人雙目失明倒少了不少的紛憂所謂目不見、心不煩!”

 冷紅溪好奇的問道:“這裡隻有你兄妹二人?”

 簡秋點了點頭冷紅溪又問:“別處還有親人麽?”

 簡秋冷峻的面上浮出了一絲苦笑道“自然是有!”

 冷紅溪忽然現自己是多麽失檢去打聽人家不願說出的事情是最不識趣的這就好像別人來打探自己是一樣的可惡!

 他想到了這一點就不再多問了。

 簡秋這時笑了笑道:“七妹下山八成是抓魚去了也應該回來了!”

 一句話提醒了冷紅溪當時轉頭向嶺下看去卻見一條人影疾行於山道上已距嶺上不遠。

 果然是簡春濃只見她頭戴一頂平頂寬邊的大草帽上身是筍色的小襖下著八幅風裙身形之巧快有如星丸跳擲霎時間已來到了舍前。

 只見她右手拿著一支銀色魚叉左手則提著一個柳條串兒串著四五條尚在蹦跳的鮮魚。

 她看見了冷紅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好些了?”

 冷紅溪深深一拜道:“多謝姑娘我已全好了。”

 簡春濃提了一下手上的魚串道:“我們這鄉下地方沒有什麽好菜待客我釣了幾條鮮魚冷兄也好下酒!”

 紅溪一笑道:“姑娘盛情怎好打擾?”

 簡秋這時在旁微微一笑道:“我這妹妹最是刁頑今天居然也會有此好心真是難得!”

 話落朗聲大笑了起來春濃偷偷看了紅溪一眼面色一紅扭了一下身子道:“哥哥……”說著就跑進去了。

 簡秋又哈哈一笑道:“冷兄我妹子的‘豆鼓辣鯽’最是拿手你等一會一吃就知道了隻是冷兄你與我兄妹結交可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呢!”

 冷紅溪怔了怔哈哈一笑道:“俗語說為朋友兩肋插刀簡兄有話但說無妨就是要冷某我這顆人頭冷某也不會令你兄妹失望!”

 說罷又朗笑了一聲真個是氣吞山河。

 簡秋聞言似乎一陣激動道:“冷兄言重了!”

 他站起來笑了笑道:“冷兄快人快語果然是條熱血漢子我倒是大大的失敬了請受我一拜。”

 說著當真就要拜下冷紅溪忙把他扶住道:“恩兄要是如此就太不夠意思了不知有何差遣但說無妨!”

 簡秋緩緩坐下了身子突然搖搖頭道“有關我兄妹的奇特身世不說也罷!”

 他一面說著一面翻著那雙看似有神的眸子連連苦笑不已冷紅溪立刻就想到對方兄妹必有什麽難言之隱人家不肯說自然不便多問。

 當下就把話題扯開又談了一些別的這時簡春濃已自房內走出笑向二人道:“飯菜俱已齊備請吃飯吧!”

 說著走過來拉住簡秋手上的竹枝向紅溪極為多情的一笑冷紅溪不禁一陣面熱頓時就把臉轉向了一邊。

 入室落座之後紅溪見桌上的萊是一盤豆豉魚一盤燒豆腐一盤乾焙筍乾還有一盤是甜萊是用冰糖澆炸的“拔絲山藥”正中的湯是筍片、香菌、冬菰、豆苗、黃菜、白菜合煨成的看上去顏色甚美。

 這四菜一湯雖不十分名貴可是出自姑娘的玉手卻看起來好看聞起來好聞令人垂涎三尺。

 冷紅溪不由讚道:“簡姑娘真個好手段。”

 簡秋這時落座之後隻用鼻子聞了聞就笑道:“這四菜一湯大致不差隻是筍焙得過老了!”

 春濃瞟了紅溪一眼笑哼道:“你就少挑剔一點吧哥哥!”

 冷紅溪微微吃驚因為那簡秋隻憑嗅覺的能力竟能判出有幾個菜甚至還可知道它的火候不由笑道:“簡兄你雖失明看來卻甚於有目呢!”

 春濃笑道:“他呀!鼻子才精呢!別打算瞞他一點!”

 簡秋突轉不悅嘿嘿一笑。道:“當著高人面前我豈敢放肆!”

 說時那張白臉上更現出一片秋霜春濃忙向紅溪遞了一個眼色搖了搖手又指了指眼睛。

 紅溪立刻會意知道這簡秋不願別人提起他傷心之事自己無意間說到他失明定是已觸到了他的隱痛當下就緘口不再多言了。

 簡秋本是情致很高的自此以後卻就神色黯然一言不只顧低頭吃飯。

 簡春濃明白這位兄長的個性知道這頓飯他是悶定了心中好不遺憾隻得勉強找些輕松的話題與冷紅溪談說著。

 簡秋吃了兩碗飯道了聲:“冷兄慢用!”

 就起身退去春濃待簡秋走後微笑向紅溪道:“我哥哥就是這個樣子你不要介意!”

 紅溪劍眉微軒道:“令兄武技高強為人正直不愧是一位俠士姑娘有兄如此也值得驕傲了!”

 春濃慨歎道:“只可惜他的眼睛……”

 冷紅溪道:“我看令兄瞳子靈活光采無異常人不知病在何處?還能挽救麽?”

 春濃苦笑了笑道:“救是有救隻是……”

 美目中湧現淚光傷感的道:“我哥哥是五年前為一惡魔以化風毒針所傷針中二目、就此失明他本是一個十分風趣詼諧的人如今卻變得脾氣孤癖不可理喻!”

 紅溪放下碗筷冷然道:“我這次絕處逢生幸為姑娘所救令兄亦對我有恩方才令兄曾言姑娘有事相托尚請明言我必盡力報效!”

 春濃不由面色一喜道:“真的?我哥哥已對你說過了?”

 冷紅溪搖了搖頭道:“令兄隻言有所相托並未說明為了何事!”

 簡春濃一雙瞳子平視著紅溪笑道:“既如此我也就不客氣了我們想向你借一樣東西不知你可會答應?”

 紅溪一怔道:“什麽東西?”

 簡春濃搖頭笑道:“你不會答應的!”

 紅溪道:“姑娘但說無妨!”

 春濃面色微顯尷尬低頭繞了一下裙帶方抬頭正色道:“我們想向你借那枚‘兩相環’一用可好?”

 冷紅溪怔了一下點頭道:“我這條命都是賢兄妹所救小小一枚指環又算什麽?隻是那枚指環刻下並不在我的身上卻如何是好?”

 春濃不由面色一黯苦笑道:“我知道你是不肯借的這也沒有關系……”

 冷紅溪劍眉一揚道:“姑娘你這就錯了莫非不信我說的是真話麽?”

 簡春濃輕歎了一聲道:“冷兄有所不知想那兩相環乃是武林中一件至寶人人均欲得之就是冷兄不肯借用我兄妹也無怨怪之理隻不過我哥哥的眼睛永生不能複明罷了!”

 冷紅溪一驚道:“這是為何?”

 簡春濃黯然道:“兩相環內所載的兩位前輩據說尚有一人在世我哥哥的眼睛乃是這位老前輩的一個棄妾所傷當今天下除了那位老前輩之外別無救主。”

 冷紅溪聞言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我一定設法討回那枚戒指就是。”

 春濃微愕道:“如此說來那枚戒指當真不在你手上了?”

 冷紅溪冷笑道:“我生平絕不說謊!”

 春濃怔了一下歎道:“聽我哥哥說這枚戒指不可輕落人手否則被人得了先機就無足為貴了!”

 冷紅溪冷冷一笑道:“姑娘可知道玉鷹、雪雁二位姑娘麽?”

 簡春濃點了點頭道:“怎麽不知那位雪雁姑娘還跟到你半路呢!”

 冷紅溪哼了一聲道:“我那枚兩相環就是為那玉鷹取去。隻怪我當時太自負了不然她又豈能由我手中把東西拿去?”

 簡春濃秀眉微顰道:“這婢子和那古墓老人似乎已分道揚鑣如果那指環一直在她手中倒也不足為慮隻怕落入那老頭兒手內就堪憂了!”

 紅溪知道她所指的古墓老人必是莫環當下雙眉如戟似的立了起來冷冷一笑道:“姑娘放心那枚戒指既然如此神秘我必定找回來相贈以謝賢兄妹救命大恩!”

 簡春濃一雙明澈的眸子直直的注視著他似有無限深情她嫣然一笑道:“我隻是願意救你可並未望你報恩!”

 說話之間忽聞室內傳出了呻吟之聲冷紅溪不由吃了一驚道:“這是怎麽了?”

 簡春濃輕歎了一聲道:“是我哥哥他眼睛裡的毒又作了!”

 紅溪訝然道:“他不是已失明五年了?怎麽到如今還會有此情形?奇怪!”

 春濃苦笑道:“冷兄不必擔心其實這已是他的老毛病了這五年來他都是如此忍受過去的半個時辰後就好了!”

 冷紅溪道:“這太可怕了姑娘我可以助他一下麽?”

 說著站了起來直向室內行去簡春濃忙追上道:“你要小心!”

 冷紅溪不解的回過身來簡春濃小聲道:“我哥哥最不願人家這時見他你想看看請隨我來千萬不可讓他覺他是翻臉不認人的!”

 冷紅溪點了點頭當時就隨著簡春濃繞至室外簡春濃又小聲道:“他的眼傷每天午時都要作一次每一次都要半個時辰左右他這時的樣子很難看你不看也罷!”

 冷紅溪搖頭道:“看看無妨!”

 簡春濃歎了一聲向房頂上指了一下道:“你繞到後面房頂上有一天窗當可看見一切隻是千萬不要為他覺!”

 冷紅溪點了點頭縱身而上沒有出一點聲音他用“踏雪無痕”的輕功絕技走到了後簷果見房頂上支有一個小小的天窗!

 這時他更可清晰的聽見一聲聲的呻吟之聲自窗內傳出那聲音似乎較方才更為痛苦了。

 冷紅溪輕輕伏下身子室內一切盡入眼底。

 這時只見那簡秋全身上下脫得裸的僅僅在腰眼之下圍著一塊綢巾全身汗下如雨正以中食二指用力的點在雙目之上。

 那種情形看起來就好像是想把自己的一雙眸子挖出來一樣。

 他是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之上面前放著一個黑色的瓦罐罐蓋是開著的內中裝著一種黑色的丸藥每一粒都約有黃豆大小。

 簡秋似在忍受著一種極度的痛苦他雖是盤膝坐著卻戰抖得很厲害口中更是不住的出呻吟之聲。

 似如此約有小半盞茶的時間他整個的臉上又現出了一片紫色全身也抖動得更厲害了。

 冷紅溪目睹如此情景不禁同情心大起。

 他猜想簡秋此刻正是以內家的“陣魔”氣功在與藏在瞳子內的劇毒苦撐那呈現在面上的紫色也就是瞳子裡的毒汁。

 隻是他始終無法把這些毒汁逼出體外反倒使自己更痛苦了。

 這樣又過了甚久只見他伸出一隻戰抖的手自罐內摸出了幾粒黑色藥丸塞入口內那紫黑色的臉才漸漸恢復如前。

 這時他的呻吟聲也才由大而小。

 簡秋就像是大病初愈似的站起了身子用一大塊布巾擦著身上的汗似乎很是疲倦不久就倒在床上睡著了!

 這是殘忍的一幕冷紅溪幾乎看得呆了。

 他那鐵石的心腸忽然也變得軟了想不到人間竟然會有如此慘厲的酷刑。

 一個由痛苦深淵僥幸走出來的人是最能同情和體會另一個人的痛苦的!

 冷紅溪看完了這些冷冷一笑自茅屋上飄身而下。

 他那飛起來的身形有如是一隻白鶴輕飄飄的落在了簡春濃身邊春濃苦笑了笑道:“你都看見了?這多少年以來他都是這樣的忍受著痛苦……他妄想以自己的內力把瞳子裡的劇毒逼出來可是這樣隻增加了他的痛苦!”

 冷紅溪喃喃的問道:“那罐子裡是什麽藥有何功效?”

 簡春濃輕歎了一聲道:“那是我哥哥自己開方子配製的一種藥丸是用搗碎的百合摻和山藥以及純蜜製成的功能上痛壯血我哥哥說如果不是這種藥他早就死了!”

 冷紅溪緊緊地咬了一下牙道:“你能把傷害令兄的那個人的名字告訴我麽?”

 簡春濃看了看他搖頭道:“謝謝你的好意我們簡家的仇是不容外人代報的何況我哥哥更在神前過重誓要親手殺死那人所以你就不必多事了!”

 冷紅溪抬頭想了想也覺勢必如此就好像現在有一個人。驀然的告訴自己要為自己報仇殺死莫環自己也必定是不樂意的。

 他很能體會這份心情一個人受了不少的苦總希望能等量的加之於對方要用自己的手泄恨加在對方身上要用自己的眼睛去享受那一霎時的快意。

 冷紅溪是不願剝奪人家這種權利的他隻是感覺到自己似乎應該去找回那枚戒指把它贈給簡秋這樣也就能使得自己心安了!

 想到此他就對簡春濃點了頭道:“我的身子已完全恢復了謝謝你的救援我現在就想走了!”

 春濃怔了一下道:“你現在就走?”

 冷紅溪微微一笑道:“我走了我要把那枚戒指我回來。再見吧!”

 說著頭也不回的直向嶺下行去簡春濃追上了幾步想把他叫回來可是她的手剛舉起來卻又放下了她想:“我憑什麽把人家叫回來呢?叫回來又對他說些什麽呢?”

 這一刹那她仿佛感覺到整個身子都涼了這是多麽奇妙的現象啊誰又知道平空的一粒小石子已在姑娘的內心激起了多少的波瀾呢?

 玉鷹舒修文偷得了那枚兩相環後禁不住內心的狂喜趁著莫環不在忘命似的逃出了浣花溪。

 這幾天老實說她也確是吃夠了苦頭了。

 她知道自己要想瞞過莫環那個老魔頭那是不可能的因此小寒山她也不敢回去了。

 就在第三天她已來到了青城山附近。

 到了這裡她那一顆懸心總算暫時放了下來因為自己隻要往山裡一躲饒你莫環多厲害也不易找著自己了。

 玉鷹是一個私心極重且極為聰明的人!

 她知道這枚兩相環的一些來歷有了這個東西自己就能練就一身不可思議的功夫那時候自己就誰也不怕了。

 這一次逃出來她除了隨身的一些銀兩外竟連一個使喚丫鬟也沒有帶一路奔行更是偷偷摸摸的生恐遇上一個認識自己的人!

 如果有一個人現了自己傳言出去莫環就會循蹤追來那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可笑她昔日是如何的身份地位今天這種形跡簡直比一個賊也不如!

 她獨自一個人沿著岷江坐舟而下到達青城山麓時正值鶯飛草長的季節青城山上好一派風光。

 舒修文在山下買了一匹馬備了幾天的食物就騎上馬向青城山上行去!

 “青城”乃是蜀省名山之一有甚為開闊的山路通向內山其上廟宇連雲香火十分興盛每年上山進香拜佛的人絡繹不絕。

 舒修文乘騎登山走了一個上午已入內山深處山路逐漸的難行又走些時候幾乎連馬走起來也有困難了。

 不過這時的風景之好卻使她心曠神怡不覺疲勞。

 眼前是一片參天的巨石石色純青其上滿生著野草飛藤乍然看去就像是一條巨蛇伸展出身子一樣仰望天際白雲飄浮似乎就在山邊伸手可及。

 舒修文系好了馬倚在一塊大石上喘了喘氣。

 忽然她似乎聽到了一陣淙淙的流水之聲不由精神一振!

 長途的奔走已使得她精疲力盡口乾舌燥全身上下香汗淋漓是非要洗滌一番不可。

 當下由馬背上找了一套乾淨衣服帶了布巾等物就向那水聲出處找去!

 果然當她繞過了前面那塊巨石就看見了一片石湖湖水清澈見底水源則是來自巨崖邊的兩道泉水。

 這時正有三兩隻白烏在湖上嬉戲舒修文一來把它們都嚇飛了。

 舒修文不由為眼前這種奇景吸引得呆住了。

 想不到深山之中竟會有如此一個地方如能在此找上一個洞府靜修幾年苦練功夫豈非是好?

 想到此芳心不由怦然。

 可是她此刻又餓又渴顧不了這些!

 當下就以山泉當茶吃了一些東西精神也就好多了。

 望著清洌的湖水她實在忍不住深山無人自己何不洗個澡舒服一下?

 小寒山上也有一個巨大的天池二女天天在池裡戲水為樂長年累月已養成了一種潔癖後來搬居到浣花溪後也常在無人的深夜在溪水中縱情遊戲。

 這時眼見這麽一湖清水四下又無人跡她如何還能忍受得住。

 當下就找了一個凸出的山石遮住身子匆匆脫下衣裙露出了羊脂似的玉體在湖邊試了試水覺得還不太冷她就縱身而入邊遊邊洗玩了一個舒服直到興盡才上岸擦幹了身子。

 這時陽光為當頭的樹陰和崖峰遮住隻有和煦的風輕輕吹過來。

 舒修文隻覺得無限的適意她所坐之處是一塊又平又大的青石好似為人工打磨過一樣的光滑。

 她暫時沒有穿衣服懶洋洋的倚下了身子望著自己豐腴白嫩的身子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在想這一次自己如能學成絕技再次下山必定要物色一位如意郎君才是起碼那人要像冷紅溪那樣的英俊才行!

 冷紅溪那張秀逸英俊的面頰突然呈現她的眼前可是她立刻又想到了紅溪被燒焦的屍體那種醜陋可怕的樣子禁不住機伶伶打了一個冷戰。

 這時她更體會到了莫環的可懼不自覺地呆了一呆自己要是為他抓到簡直太可怕了。

 當下就坐起了身子玉手偶移紅光閃爍她的心不禁又動了一下目光凝視在玉指上的那枚紅色有如瑪瑙一般的戒指之上。這枚兩相環約有製錢般大小通體晶瑩亮澈是用一道銀白的玉托子托著的。

 其實那紅色的既非瑪瑙白色的亦更非是玉石隻是看起來甚為相似而已!

 舒修文忍不住就把它摘了下來自從到手後她還未曾仔細的看過為的是逃跑還來不及!

 這時深山無人不愁為人現她就湊在眼前仔細的觀賞起來那紅光閃爍的寶石兩邊有兩個黑色凸出的小點子。

 舒修文用手輕輕一按“喀”的一聲那塊紅色的寶石竟自動翻轉過來現出了一僧一道兩個凸出的坐相。

 二人各自盤膝端坐四掌相對十分嚴肅。

 舒修文細看這兩個人像。

 和尚生得方面大耳貌相清奇雙眉奇長似是一個有極深造詣的奇僧。

 再看那個道人面相清臒五官清秀如柳長須垂掛在胸前。

 二人兩側是兩壁懸崖僅僅留出一線長天舒修文見其上甚多水跡當下就用一塊布巾在上面擦了擦愈覺兩個人像刻得栩栩如生試用手在二人身上按一下卻見那一僧一道竟自又轉過了一邊現出了另外一面來是二老的一個蹲相仍然是四掌相叩看不出是何用意。

 玉鷹舒修文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她知道這所謂的兩種形相必定是含有深意在內的隻是不易猜測。

 她坐起身子正想再細細地端詳。

 忽然一隻白手伸過來把她手上的戒指拿了過去。

 玉鷹不由大吃了一驚嚇得倏地轉過身去只見距身側數尺的地方站著一個全身黑衣面容瘦削的婦人。

 這婦人年歲很難推斷看起來約在四十左右但也許已很年高因為她雙耳上方的絲已經有一點點花白顏色!

 她生得眉長且細目深而大鼻直口小倒是一個美人的胚子。

 隻是那一雙顴骨卻顯得過高周身上下瘦得可憐一雙白足套在一雙黑色細鬃所編織成的弓鞋之內全身看起來倒是乾淨已極。

 她左手提春一個竹籃其中放著幾束野生的百合右手卻拿著那枚兩相環細細的看著。

 玉鷹又驚又怒當時嬌叱道:“你這婦人好大的膽!”

 猛地竄起來向那婦人撲去。

 那婦人冷冷一笑伸出一隻玉手向玉鷹一指道:“看看你這個樣子!”

 玉鷹低頭一看不由羞了個滿面絆紅原來這時自己還是赤身露體寸絲不掛。

 她嚇得驚叫了一聲又退回到原來的地方並蹲下身子那婦人森森地笑了起來。

 玉鷹這時真是又羞又急偏偏她放在石上的衣衫竟不見了婦人冷笑了一聲道:“你這姑娘好沒有一點規矩這地方你也不問一問是誰的地方竟然如此放肆!”

 玉鷹這時真要急瘋了當然主要還是為的那枚兩相環落在了對方手中。

 她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弄到了手的東西這麽輕易的就被別人奪去如何能令她甘心?

 當下她氣得抖道:“你……還我的戒指來!”

 那婦人陰森森的一笑過高的雙顴更高了道:“我們慢慢談談到這枚戒指……”

 說著她又把戒指湊在眼前仔細看了看一笑道:“果然不錯……姑娘我應該好好謝謝你才是!”

 玉鷹幾乎要撲出去她冷笑道:“你休要做夢……我的衣服呢?”

 說著不自禁站了起來左右看了一眼當她現那婦人目光直直地看著自己時頓又不好意思的蹲了下去這一霎時她真急得想哭了。

 她大聲道:“你這婦人……你要怎麽樣?”

 黑衣婦人點頭一笑道:“好一個美人胚子我若再不給你衣服看你這丫頭還如何做人!”

 說罷轉身走至一塊大石後拿出了玉鷹的衣服冷冷道:“拿去穿上!”

 隨手把衣服丟了過來玉鷹接在手中隻氣得玉面青當下轉到石後匆匆穿上又忙走出來那婦人就像是一具僵屍似的仍然立在原處。

 玉鷹撲上去道:“你這女人還不快還我的戒指來!”

 婦人陰森森的一笑道:“你的戒指?虧你說得出口!”

 說著緩緩抬起右手把那枚紅光閃爍的戒指端正的戴在她那瘦削的中指之上。

 望著這枚戒指婦人臉上現出了一絲笑容她在戒指上哈了一口氣然後在衣服上擦了擦。

 玉鷹自這婦人一出現就知道對方絕非是無能之輩所以始終忍著沒有妄動。

 這時見狀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道:“我名舒修文江湖上人稱玉鷹的就是你知道麽?”

 婦人森森一笑道:“什麽玉鷹不玉鷹我可不知道!”

 舒修文怒道:“莫非你連小寒山二女都不知道?”

 黑衣婦人慘白的臉又帶了一絲冷笑道:“不知道。”

 玉鷹不由面色一變她忍著怒火道:“婦人這戒指對你是沒有用處的快還給我它不過是一件尋常的飾物罷了如果你真需要錢我可以送你一些!”

 那婦人聞言突然尖笑了一聲道:“既是一件尋常的飾物你又何必非要不可?姑娘為了這個我已祈求了將近幾十年了今天……”

 說著把那枚戒指就近唇邊親了一下道:“今天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想不到我苦思而不能到手的東西竟然會送上門來!”

 她說到這裡向玉鷹點了點頭道:“為此我特別對你通融雖然你弄髒了我的湖水……”

 冷冷一笑揮手喝道:“你走吧!”

 說罷她轉過了身子拖著一對僵直的腿向前面行去。

 至此玉鷹已忍無可忍。

 她怒叱一聲道:“好個不識抬舉的女人莫非你家姑娘還怕了你不成?”

 話聲中雙足一點飛也似的撲了過去雙手一抖分向那婦人兩處腰肋之上插去。

 可是婦人隻向前一蹌玉鷹那麽凌厲的掌勢竟打了空這令她不由吃了一驚當時二次一擰腰施出了“劈空掌”!

 只見她單掌向外一抖叱了聲:“打!”

 掌風勁疾“呼”地一聲直向對方整個後背撞去。

 婦人忽地向側邊一旋有如走馬燈似的轉了一圈兒玉鷹的劈空掌力竟是連她的衣邊也沒有沾著。

 舒修文愣了一下可是她絕不能就此甘休。

 當下嬌叱一聲道:“你還不還我的戒指?”

 說著第三次撲了過去這一次她使出了最為得意的“剪翅挑針”手法!

 所謂“剪翅”是指她兩隻手掌掌緣上的交叉功夫“挑針”則是翻起的指尖。

 這是小寒山二女成名江湖的一種極為毒辣的劈點手法能在同時之間傷人筋骨點人穴道使對方顧此失彼防不勝防!

 誰知道這麽厲害的功夫施展出來對付對方這個黑衣婦人仍然是不見效果。

 只見那婦人不知怎麽的向前一蹌一矮。

 舒修文竟然又撲了一個空。

 這樣一來玉鷹舒修文才算真正的被鎮住了。

 她呆立在當地怒聲道:“你到底是誰?”

 那婦人慢慢回過身子冷冷一笑道:“我倒是小看了你了想不到你竟然還有些本事可是你的這點本事要想同我來打卻差得太遠了!”

 接著冷冷一笑又道:“你還是走吧!”

 舒修文銀牙緊咬道:“這枚戒指你如不還給我我就不走你到底是誰?叫什麽名字?”

 婦人兩道細眉向上微微挑起道:“你不必問我是誰總之這枚戒指和我有著極深的淵源我不會白要你的!”

 說罷右手向下一抖自袖內落下了一串光華燦爛的明珠道:“這串珠子你拿去吧足夠你享用一生的了!”

 玉鷹氣得面色白道:“誰希罕你的珠子要錢我多得是我要你把戒指還給我否則我絕不與你甘休!”

 黑衣婦人面色一沉只見她瘦軀一擰已立在了舒修文面前玉鷹不由退後了一步。

 那婦人微微怒道:“你這丫頭真太不知趣了!”

 舒修文冷笑道:“你搶了我的東西居然還如此蠻橫!”

 婦人冷森森地笑了笑道:“好你說這戒指是你的你可知它的確實來歷麽?如果你說得不錯我就還給你否則……哼!”

 玉鷹怒聲道:“它叫兩相環我豈能不知?”

 婦人怪笑了一聲道:“武林中何人不知它名叫兩相環隻是何謂兩相?此物是誰留下來的?圖中兩像又是何人?你也知道?”

 舒修文不由面色一紅旋即冷笑道:“兩相是指的正反二相也是虛實二影……”

 婦人微微一怔冷笑道:“你居然還有些見地那麽這枚戒指又是誰留下來的?圖中二像又是誰呢?”

 玉鷹臉色又是一紅道“那和尚是雲天禪師道人是……”

 婦人冷峻的目光在她身上一轉道:“諒你也不知道實話告訴你吧那道人乃是大春嶺的風火道人也就是我的丈夫!”

 舒修文不由大吃了一驚她訥訥道:“你說什麽……這太不可能了!”

 婦人陰陰的一笑道:“你知道什麽我那丈夫生性風流精擅采補之術遍結紅顏知己共有九房妻妾我是他的第八房妻子姓陰名素裳外號人稱‘奪命鬼爪’姑娘你可曾聽說過麽?”

 玉鷹打了一個冷戰道:“可是你的年歲還這麽輕你會還沒有死?”

 陰素裳咯咯一笑道:“年輕?你知道我今年多少歲了?”

 玉鷹搖了搖頭陰素裳抬起一隻瘦手掠了一下頭道:“我今年八十一了!”

 玉鷹不由“哦”了一聲她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貌似中年的婦人竟然已是壽高八十這太玄妙了。

 陰素裳冷冷地一笑道:“你不要奇怪我因深諳駐顏之術可惜這種功力在我四十三歲時才練成否則我看起來不會比你大多少的!”

 玉鷹將信又疑的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你一個老前輩就更不應該搶奪後輩的東西了傳揚出去豈不要被人恥笑!”

 陰素裳冷冷的道:“這東西既是我丈夫之物我理當收回何謂搶奪?再說我還用這串明珠和你交換!”

 說著指了指地上的珠子。

 玉鷹冷笑了一聲道:“誰要你的珠子!你這些話鬼才相信天下哪會有這麽巧的事?”

 陰素裳冷削的面上炸開了幾條無情的笑容道:“你以為我是湊巧走來遇見你的麽?那你就又錯了!”

 玉鷹這時真恨不能一把把戒指搶過來可是她已領教過對方的手段不敢造次了。

 奪命鬼爪陰素裳說到此尖笑了一聲她把右手抬起來目視著那枚戒指森森地道:“這枚戒指和我心靈相通隻怪你無知竟然累次撥動它昔日我那丈夫招喚我時就是撥動當中玉石你更不該以布擦拭如此我就知道了!”

 玉鷹好像是在聽神話一樣她冷笑道:“你說得太玄妙了。”

 陰素裳怪笑了一聲道:“事實如此不容你不信好了我已為你耽誤了太多的時間我要回去了!”

 說罷右手微微一提長衣身子已縱到一塊大岩石之上。

 舒修文這時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眼看著自己拚死弄到手的東西竟為對方唾手得去。

 她急怒之下脫口道:“且慢這戒指並不是我的我如歸告他勢必不會與你甘休的!”

 陰素裳本已登岩欲去聞言又慢慢的轉回身來鼻中哼了一聲道:“是誰?”

 舒修文上前一步冷笑道:“是一位老前輩的他不過是托我暫管的……”

 陰素裳冷冷一笑道:“你那老前輩叫什麽名字?”

 玉鷹實在不願意提起莫環可是這時候她實在是逼急了當即大聲道:“那位老前輩姓莫叫環是一位很厲害的人物你可知道?”

 此言一出陰素裳果然面色一變。

 她忽然身子一擰又落在了玉鷹面前冷冷的道:“莫環!你是說被天殘老人管青衣製服囚禁的那個老兒又出來了?”

 舒修文點了點頭道:“不錯他如今功力越的厲害了陰素裳這枚兩相環如果不還給我他豈會與你甘休?”

 陰素裳森森的一笑道:“你少拿他來嚇我!他不來則已如果真要不知死活來找我正好叫他嘗一嘗我的厲害!”

 玉鷹見威脅無效大是失望她呆了一呆不知如何是好。

 陰素裳望著她冷笑了一聲道:“我本來可以放你走的既然你說出了莫環我隻得讓你在此委屈些時候了。”

 說罷右手一掄直向著舒修文肩上抓來。

 玉鷹不由大驚她雙足一點已如同燕子似的竄了出去然後接連幾個縱身逃出了這片石林來到她的坐馬附近!

 奪命鬼爪陰素裳如飛追到尖笑道:“丫頭你跑不了的!”

 雙臂齊張向舒修文兩肋抓至。

 舒修文這時已撲到了坐馬身邊她見逃既不成也隻好轉身一拚了

 當下一振手腕把插在馬鞍上的那口長劍掣了出來隨著一聲嬌叱長劍繞出了一片銀光直向著陰素裳頭上斬去。

 陰素裳身子猛的一騰讓過劍鋒。

 可是舒修文二次一壓劍身劍走“金雞抖翎”式刷地一劍又向著陰素裳雙足上削去。

 陰素裳冷叱了一聲道:“好丫頭!”

 長袖一拂竟向舒修文的長劍卷來。

 隻聽見“嗆啷”一聲舒修文掌中的劍險些脫手飛出。

 畢竟小寒山二女不是泛泛之流。

 但見她右足向前一跨掌中劍“秋扇揮螢”猛地撩起來反向著陰素裳面門上劈去。

 陰素裳向下一縮忽然探出一雙白皙的瘦手向著劍身的側面拍來。

 玉鷹冷笑一聲她在這口劍上果然有驚人造詣也怪那陰素裳太過輕敵。

 就在陰素裳的雙掌眼看已快觸及劍身的刹那之間玉鷹舒修文長劍倏地一翻劍面換成了左右之勢而劍刃卻成了上下之勢。

 陰素裳雙掌上運有氣瘧靜慌卵俺5督!

 可是玉鷹舒修文這口劍上光華閃爍陰素裳卻不敢輕易嘗試她霍地雙手向外一分而玉鷹這口劍卻在這時疾同電閃似的卷了過去。

 陰素裳怒叱了一聲:“大膽!”

 身子倏地反竄而起舒修文的劍把她身上那襲黑色的綢衣下擺削下了一尺左右的一大截來。

 奪命鬼爪陰素裳一聲厲嘯身子向前一塌右手向外一掠自她五指內出了極為厲害的五道內龐裼ブ瘓醯糜沂質滯箏氳匾喚簟

 就聽見“當啷”一聲她手中的劍已落在了地上。

 陰素裳猛躍過來就在這時玉鷹姑娘口中卻又嬌叱了一聲:“打!”

 玉手向外一抖刷!刷!兩股尖風起處自她掌心裡飛出了一雙拇指大小的鋼鏢。

 這兩支鏢一出手分左右直向陰素裳雙瞳打了過來!

 這一次玉鷹可是不容易再傷著對方了。

 就見陰素裳冷冷一笑道:“你是休想!”

 她那雙瘦手忽地一揚已把雙鏢接在了手中。

 玉鷹舒修文不由大吃了一驚她轉身就退身子霍地騰了起來向那馬背上落去。

 可是陰素裳比她還快只見人影一閃陰素裳已先她而落在了馬背之上。

 玉鷹雙手一分想用“飛鷹搏兔”的手法把她打下馬去。

 然而陰素裳在馬背上的身子忽地不見了。

 舒修文方自一怔忽覺得腰眼上一麻頓時“啊喲”一聲已掉下地來。

 她腦子裡仍然很清楚可就是四肢麻軟無力想說一句話也辦不到。

 奪命鬼爪陰素裳怪笑了一聲道:“這可不能怪我誰叫你要逃跑呢。來跟我回去吧!”

 說著抓起她的身子向馬背上一放拉著馬向一旁的山道上行去!

 前行不遠路旁山花開放得更美了。

 玉鷹舒修文坐在馬上暗暗忖道:“完了這女人不知要如何來擺布我!”

 想著之間陰素裳又停下馬來把她自馬上拉下用手在馬身上拍了一下道:“好吃草去吧!”

 這附近遍地都是翠草那匹馬早已餓了就低下頭慢慢啃嚼著青草。

 陰素裳一隻手夾著舒修文走至一道峭壁前只見她用手向壁上一推壁上現出了一間潔室。

 然後她把玉鷹抱進去重重地放在地上冷冷一笑道:“現在我把你的穴道解開你不要妄圖逃跑否則我手下是絕不留情的!”

 說罷雙手平空一按舒修文身子不由地在地上一滾頓時就恢復了過來。

 自問是逃走不脫了倒也安下心來。

 她低低歎了一聲道:“你這是何必呢?搶了我的東西還要我這個人!”

 陰素裳指了一下椅子道:“你隨便坐!”

 玉鷹舒修文恨恨的坐在了椅子上四下打量了一下這間石室只見甚為寬大後壁上有兩扇木門分別通往另外兩間內室!

 最怪的是這石洞內的四壁上竟懸掛著數十張掛圖圖中的人像是一個清瘦的道人。

 她留意看了看認出那道人正是戒指內的那個“風火道人”不由大是驚異。

 陰素裳這時解顏微微一笑道:“小妮子現在你總應該相信我了吧我丈夫四十九張行功坐圖有一半在我手裡你看!”

 說著她向壁上指了一下又冷笑道:“現在加上兩相環上的虛實二影不出一年我的功力就能大進天下無敵!”

 玉鷹心中一驚當下冷冷的道:“原來風火道人的絕學落在這裡隻是你隻有一半行功坐像又有何用?”

 陰素裳冷冷一笑道:“你這丫頭果然有幾分見解!”

 玉鷹冷笑了一聲道:“再說那和尚的坐相你卻一張也沒有而根據那環上虛實二影僧道二人的絕學顯有生克之妙你怎敢胡練亂來?”

 奪命鬼爪陰素裳咯咯一笑道:“你說得不錯可是你卻不知道那和尚的四十九張行功圖以及我丈夫的四十九張坐圖全數都藏在一個地方這地方我不久就能知道了!”

 舒修文冷冷的道:“隻怕不會如此容易!”

 陰素裳高興得手舞足蹈揚著手道:“兩相環就是這枚戒指這枚戒指裡不但可以告訴我那些行功圖的藏處而且能告訴我成道飛升的八個字訣!”

 說罷她更大聲的笑了起來一面手指著舒修文道:“可笑你這丫頭竟然如此愚昧到手的東西竟是無福消受!白白的便宜了我!”

 玉鷹聽得頭絲兒一根根的炸她冷冰冰的道:“既是如此你就應該與我分享才對!”

 陰素裳獰笑了一聲道:“你知道什麽一般江湖中人隻是以訛傳訛人人都想得到這枚兩相環其實這戒指即使在你手中對你也一無用處!”

 玉鷹冷冷一笑道:“你難道以為我功力不足麽?”

 陰素裳冷笑了一聲點頭道:“當然你的修為是不夠的隻是那九十八張行功坐圖如無二十年的靜中功夫也萬難參透更遑論飛升八字訣了所以你不必後悔!”

 舒修文聽她所言內心一陣熱一陣涼反正戒指已不在自己手上了後悔也無用處不如安下心來先設法在此住下以後再伺機盜得戒指想必也不見得就有多大的困難。

 當時歎了一聲道:“我如今失落了兩相環就是你放我走我也已不敢回去因為那位莫老前輩是放不過我的。”

 陰素裳雙眉一挑道:“你隻管在這裡住下我看你根骨稟賦都還不錯你如願意我就收你作個徒弟……”

 冷冷一笑又道:“這可是你天大的造化你如拜我為師將來不愁學不成絕技那莫環如找上門來自有我來對付你看好是不好?”

 玉鷹舒修文聞言歎了一聲點了點頭道:“也隻好如此了!”

 她站起身子上前一步拜下道:“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陰素裳想不到隻隨便一說對方竟然立時答應了心中好不高興。

 蓋因舒修文武技不弱根骨又好人又如此漂亮這樣的徒弟她又到哪裡去找自是大喜。

 當下立刻堆下了笑臉道:“快快起來你坐下我有話問你!”

 玉鷹就坐在了一旁陰素裳笑道:“你拜我為師我必不會虧負你想我在此青城山已有數十年了平日隻是在這山上走走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如今你來了我倒是不再寂寞了!”

 舒修文一言不她心裡這時正在想著:“看這陰素裳武功不弱不在莫環之下既然如此我也隻有在此安心住下先學些本事以後有機會再說那兩相環我一定是要拿回來的!”

 陰素裳這時又問她多大歲數以及身世等等情形她一一照實答了。

 二人這一談起來倒顯得十分親近了。

 陰素裳就叫她把馬上簡單的衣物拿進來把她帶到一間內室之中道:“以後你就睡在這裡雖沒有床但是我可以拿幾張獸皮給你這裡入夜甚冷!”

 玉鷹昔日是如何身份何等的享受?落得如此慘況情何以堪。

 可是她外表並不帶出一絲不滿之色反倒作出一片喜悅神情笑道:“這地方太好了今後我要好好的在這裡下苦功向你老人家學些真工夫!”

 陰素裳笑道:“我的功夫和一般武學大不相同今後你學了也就知道了!”

 接著又問玉鷹道:“你斷葷沒有?”

 玉鷹搖了搖頭道:“沒有!”

 陰素裳笑了笑道:“你既拜我為師就要依從我的規矩從今以後你要慢慢試著吃素像我一樣!”

 玉鷹隻得點了點頭陰素裳又帶著她前後走了一周看了看附近的情形。

 舒修文滿心想去看一看對方居處的情形可是陰素裳並沒有帶她去隻對她說:“我的居處你不可妄闖我素性喜靜你如有事隻要在門邊石上輕叩一下我也就可以聽見了!”

 玉鷹點了點頭道:“師父放心!”

 陰素裳見這個弟子既聰慧又可人更是高興。

 自此玉鷹舒修文在這青城山住了下來光陰荏苒不知不覺已是一月過去。

 一月以來這師陡二人倒也彼此相安。

 隻是玉鷹舒修文卻現到這個師父性情甚是古怪尤其是她所居住的那間石室最忌人近記得有一次玉鷹無意由她門前走過就惹得她大雷霆。

 這樣一來舒修文不覺更動了疑心。

 她知道師父素來練功都是在晨夜子午二時她練功夫絕不讓外人偷看始終是緊緊關閉在那一間石室之內!

 因此在一個天尚未亮的清晨修文早早地起了身。

 她悄悄步出室外想由後山繞過去至師父居處後面探看一下究竟。

 可是當她繞過後山卻現師父早已起來了正在湖邊練著一種奇怪的功夫。

 玉鷹不著猶可這一看不禁大大吃了一驚一張玉臉頓時漲得緋紅。

 原來那奪命鬼爪陰素裳此刻竟脫得一絲不掛露出一身瘦骨。

 她這種樣子並非是沐浴戲水而是在練著一種不堪入目的功夫――可能是一種魔功!

 只見她雙腿騎馬似的分開立著一雙瞳子似睜又閉的直視著前方的湖水卻見湖水竟被吸起一股直直的注入到她小腹上的肚臍之內。

 一刹那間她那看來瘦小的肚子竟膨脹得如皮鼓一般。

 玉鷹看得心驚肉跳忽又見陰素裳拖著奇大的肚子走出約有十步以外然後站立住身子。

 舒修文心說:“天啊!她這是在幹什麽?”

 陰素裳那的身子驀地仰翻下去頭頂幾乎都挨到了地上隱隱聽得她口中長長的哼了一聲。

 玉鷹正看得莫名其妙說時遲那時快就見由陰素裳肚內狂噴出一股水柱。

 這股水柱由陰素裳肚中噴出來足足噴起了有三四丈高下看上去簡直像是一條細長的水龍一般這股水花足足的噴了有小半盞茶的時間才算噴完。

 這時陰素裳才立正了身子。

 只見她面色通紅氣喘籲籲走至一塊平石之上坐了下來。

 玉鷹不由看得呆住了她不知道師父所練的是一種什麽功夫反正她知道這是為一般正派人物所不取的。

 當下偷偷地潛回房內師父在外面練功中這倒是一個偷察她房中情形的好機會。

 想到此她心裡跳了一下當下悄悄的行至師父房前試著用手推了一下木門微微啟開了一縫。

 玉鷹舒修文深怕師父此刻轉回來所以不敢立刻進去隻敢在門外向裡面張望。

 這時她見陰素裳那間房內燃著十數盞青燈。

 這些燈光乍然一望之下幾乎耀花了修文的眼睛。

 整個房內的布置也令她大大的吃驚!

 只見那十數盞燈放在十數個不同的地方每一盞燈都是放在一個燈架之上那些燈架更是長短不一所以室內的光線很不調和。

 修文目光再向四處一掃才明白了一個大概。

 原來每一盞燈光都照著一張壁圖由於壁圖懸掛得或高或矮所以燈架的高度也不一致。

 舒修文再一留意那些壁圖那張粉臉頓又變得緋紅了。

 她低低地啐了一口道“倒霉!”

 當時正要縮回頭來無意間目光掠過其中一張畫上卻現了師父的色相竟也在圖中。

 好奇心的鼓勵終於她大著膽子向那張圖上望去。那是一張春圖。畫中人之一正是自己的師父――陰素裳。

 隻是畫上的她顯然比如今年輕多了稱得上是花容玉貌雪肌冰骨尤其是眉目之間洋溢的那種冶豔淫蕩之色簡直令修文感到面紅耳赤。

 她本想不再看了可這是師父一件不可告人的大隱秘自己太想知道了究竟這些圖對她有什麽用呢?

 有了這種心情她隻有忍著內心的羞澀繼續看下去。

 她留意到那春畫中的男人是多麽俊美的一個男人身材修長眉秀目俊尤其是那一身結實的肌膚看起來簡直栩栩如生。

 這個男人經她細認之後終於認出了這個人就是兩相環上的那個道人――風火道人。

 玉鷹看到此兩朵紅雲直飛上雙頰……

 她是一個天真性純的姑娘哪裡見過這些那一顆處子芳心禁不住怦然大動了起來。

 須知舒修文這個姑娘本就有些任性不羈隻是年輕不更事從未涉及過男女間事。

 這時這些惟妙惟俏的春畫就像是一支尖銳的鋼針深深地刺入她的芳心內她再也挺受不住不由自主機伶伶打了一個冷戰。

 當時就如同吃醉了酒似的吱地一聲推開了門大膽的走了進去。

 立時她感受到了另外一個新奇刺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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