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紅溪把她那口劍反手提著冷哂道:“你不要打逃跑的念頭一有異動我的鐵掌之下你就休想活命了!”
黑衣女一聲不哼很快走到了溪邊縱身上了小船船身不過隻輕輕顫抖了一下。
冷紅溪不由甚是驚奇因為就這一點看來這個少女的武功太好了她又是誰呢?她為什麽要對自己施以暗害的手段呢?
想到此內心更加納悶決心要問個明白。
隻是對方是個女流若於暴烈手段卻不便用在她的身上!
他心中這麽想著亦已登上了小舟。
那姑娘上船之後俏立船尾背向著冷紅溪月光映照著她那修長的身段真是美極了。
冷紅溪望著她忽然想起了一個人當時微微一笑道:“姑娘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黑衣少女緩緩扭過頭來道:“我是誰?”
冷紅溪一笑道:“日間在浣花溪上我們已有過一面之緣姑娘你忘了麽?”
少女似乎因為被對方猜破了行藏微微歎息了一聲。
只見她玉腕一抬把面上的心形面具摘了下來信手丟棄於溪水之內。
這時小船已飛快的駛到了對岸冷紅溪率先上岸雪雁足尖微點也跟著縱上她面色如冰的道:“冷紅溪你把我如何?須知這深更夜半你我男女有別!”
冷紅溪冷然道:“等我查明後自會放你!”
雪雁冷冷一笑聳了一下香肩回身就走冷紅溪忙跟上道:“姑娘你還是老實一點的好!”
他話聲方落忽見雪雁身子倏地一個猛轉右手向外一揚自掌心內“哧哧哧”一連飛出了三枚鋼針。
這三枚鋼針一出手就成品字形直向著冷紅溪咽喉以及兩肩上三處穴道射到。
冷紅溪早已防她有此一手見狀一聲冷笑。
旋見他右手向外一揮巨大的掌力使得那三枚鋼針一齊反折了回去。
雪雁吃了一驚頓時花容失色。
她纖腰一擰“嗖”地一聲竄了出去。
不料她身子方一落地卻現冷紅溪滿面怒容的擋在前面。
說著二指一分向外一點雪雁武功高強過乃姐玉鷹多多無奈冷紅溪的功夫太高了高得不可揣測!
她見冷紅溪並指點來知道是隔空點穴忙自運氣兩肩欲待抗拒。
可是冷紅溪那種剛柔兼具的指力足能穿透金石!
雪雁隻覺周身一涼不禁打了一個寒噤頓時就萎然倒地人事不省了。
雪雁舒文青慢慢地醒轉過來。
她覺得身上極其不舒服試著挪動才知道雙手雙足都為一根有彈性的帶子緊緊地束綁著。
她驟然吃了一驚慌不迭的睜開了眸子。
室內有一盞昏暗的燈閃閃爍爍的燈光之下她看清了這是一間青色竹子的閣樓自己被反綁在一張大竹床上。
本來以她的功力是不難掙脫起身的可是冷紅溪這種綁法很是內行令她無法施展力量現在即使想轉動一下身子也不能夠。
她掙了一下未能掙脫當時氣得玉齒緊咬!
忽然身後傳來了一聲冷笑道:“我要是你我就乾脆不動!”
雪雁陡然一驚她還不知道身後有人。
當時忙轉頭張望昏暗中她看見了一雙明亮的眸子那種炯炯光亮的程度真令她為之吃驚。
如不是她此刻親見她絕不會相信人世之間竟然會有這麽明亮眼睛的人。
她這一瞧也看清了那是誰了正是那使她無可奈何的少年冷紅溪。
冷紅溪整個人坐在暗影裡乍然看去僅僅隻能看見他那一雙亮若晨星的眼睛。
現在他冷冷的話道:“雪雁姑娘你屢次意圖脫跑使我對你沒有信心所以我隻好這樣來對付你了!”
雪雁漲紅了面頰冷笑道:“你是一個殘忍、冷血的人!”
這句話激得冷紅溪出了一聲狂笑。
他站起了身子向前走了兩步來到了雪雁跟前注視著她的臉。
那是一張他所見過最美、最可愛的臉……
那微紅的面頰水汪汪的一雙眸子冷紅溪幾乎對她心軟了可是她這句話卻深深的刺痛了他。
冷紅溪冷冷一笑道:“你說得不錯我是一個狠心的人我會用厲害的手法來對付你雖然你是一個女人!”
雪雁冷笑道:“你下手吧你這個無恥的強盜殺人如麻你快點殺了我吧!”
冷紅溪微微一笑道:“我問你你為什麽要暗中對我下毒手是誰支使你的?”
雪雁閉上了眸子搖了搖頭道:“不知道!”
說著又睜開了眸子道:“我不是說過了麽?人人都想殺你!”
冷紅溪朗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我不相信一定是有人支使你來的現在我必須要給你嘗點苦頭。”
雪雁聞言一雙眸子在他身上轉了轉道:“你果然是個冷血的人!”
忽然冷紅溪雙目猛地一張由他雙瞳之內射出炯炯的奇光接著仰天出了一聲令人震顫的狂笑。
他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是一個冷血的人因為我曾無辜地受了九年的痛苦煎熬我的熱血已經冷卻了……”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晃動了一下激動的道:“我的冷是因為我來自一個比冰還冷的地方我呻吟呼救……天啊!”
這使他想起了過去的一切一雙眸子幾乎都要噴出了火來。
雪雁在他的吼聲裡似乎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戰粟她留意到一張檀木椅子的把手竟然在對方的握力之下變為粉碎。
冷紅溪出了更大聲的狂笑他忽然伸出了一隻手手指指向雪雁獰笑了一聲道:“說!是誰叫你來的?為什麽對我暗算?”
雪雁搖了搖頭道:“沒有人叫我是我自己來的!”
冷紅溪手指一抖舒又青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她忽然覺由對方指尖之上射過來了一股無形熱力有如一條蛇似的鑽進了她身體之內。
雪雁不由大吃了一驚她緊緊咬著牙關不一聲。
冷紅溪哈哈一笑道:“你不會忍耐多久的!”
說著指尖又向前指了一下雪雁隨即就覺得體內那股熱氣猛然暴漲了數倍所過之處仿佛血脈都為之漲開了。
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全身一陣抖竟再次的昏死了過去!
這是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周圍的環境是那麽的靜天已蒙蒙的有些亮了。
雪雁漸漸蘇醒痛楚已失內心充滿了對冷紅溪的憤恨不自禁的流下兩行淚來。
她此刻真想一死算了她摸不清對方這樣對付自己又是為了什麽?
由於心力交瘁她不自禁地沉沉的睡著了。
這時候卻有一隻手伸過來手上拿著一方雪白的綢巾小心地為她揩著臉上的淚痕。
雪雁忽然驚覺猛地轉過臉來卻只見一個飄浮的白影子一閃而沒入另一房中。
這件白衣服是她所熟悉的那是穿在冷紅溪身上的莫非……
舒又青冷冷一笑扭過頭不去理他。
未久她又沉沉的睡熟了。
這一覺足足睡了有三四個時辰。
當她再次醒轉的時候天時似已又近黃昏。
她轉了下身子猛地坐了起來看了看眼前的一切這才想起來是怎麽一回事不由微微了一陣呆。
她記得很清楚自己明明為冷紅溪捆著四肢的此刻怎會好好的沒事呢?
當下忙自床上跳了下來才又現地上有四截被扭斷了的繩子。
舒又青拾起來看了看確定了正是方才綁著自己的東西後不由暗暗道了聲:“奇怪!”
想著一轉身又見桌子上放著一個紅木的盒子這是方才自己沒有見過的。
她好奇的揭開來一看竟是一盤尚熱的包子。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忽然又把手收了回來心裡訝異道:“這是怎麽一回事看他方才那種氣勢好像要把我打死才甘心的樣子怎麽此刻竟又改變了主意呢?”
想到此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忽又現案旁斜倚著一口閃閃光的寶劍。
舒又青趕忙過去拿起來看了看正是自己之物。
她搖搖頭把它插回鞘內。
更令她驚奇的是方才受了如此痛苦此刻應該是疲累不堪才對可是她卻反倒覺得精神十分抖擻絲毫也不覺得什麽不適!
不過她此刻對冷紅溪仍在深深的痛恨之中。
當時輕輕把寶劍抽了出來左右看了一眼這間閣樓之內別無他人這是一間書房布置簡單藏書也並不甚豐。
由這間書房通出去地上鋪著一道細細的像是用竹葉鋪成的墊子。
雪雁舒又青秀眉一揚膽子大增。
她掂了一下手上的劍想道:“我不如此刻偷偷潛出去結果了他!”
想著她就悄悄的走出書房踏著這條竹葉地毯一直走到了另一間房間之前。
那是一間半圓形四面軒窗的敞室。
舒又青悄悄的走到近前才現室門未拴隻用身子微微一靠門就敞開了一半。
室內光線很明此時此刻冷紅溪正盤膝坐在一張又厚又軟的大蒲團之上。
舒又青不由嚇得止住了腳步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她把身子隱在門後向房內望去。
冷紅溪面向著窗口穿著一身很寬的衣服跌坐在蒲團之上並非是在靜坐調息而是在練一種功夫。
雪雁注目望了好一會才看出了一些端倪一時幾乎驚得呆住了。
她看見冷紅溪正緩緩的張開一隻手掌比向窗口那隻手掌微微的抖動著竟有一串為數約有百片以上的青綠色的葉子由窗外翩翩飛進來。
這些樹葉子都是窗前那棵大樹上的也不知那是一棵什麽樹。
看起來那些樹葉就像是一列緩緩飛動的蝴蝶似的一片片的飛進來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
奇怪的是它們一片片都在冷紅溪的掌心之上疊合起來很快的他那隻右掌掌心已聚了厚厚的一疊。
然後冷紅溪又緩緩的抬起了左手展掌微微的抖動了一下一片片的綠色樹葉又開始自窗外飛了進來向他左手掌心集中。
隻不過刹那時間的功夫他的一放手掌上已經聚滿了樹葉形成厚厚的兩疊!
冷紅溪平伸著雙掌忽然雙目一張鼻中悶哼了一聲雙掌同時向外一抖兩隻手掌上的樹葉就像是乍然起飛的千百隻蝴蝶一樣全數的都散開了。
這些驟然散開了的樹葉在室內回旋一匝又成串的飛出窗外。
在即將落山的紅日映照之下那情景實在是好看極了。
門外的舒又青看到此不由打了一個寒噤。
到現在她才開始真正的了解到對方的一身本事實在是太高了高得令人歎為觀止。
她本打算伺機下手的現在卻再也不敢動了。
忽然她看見冷紅溪轉過身來向著門前微微一笑舒又青不由大吃了一驚。
可是冷紅溪卻又轉回了身子口中自言自語的道:“這一次饒過了你下一次再犯在了我的手中可就沒有如此便宜了去吧!”
他是背向著雪雁話的說完了這幾句話雙掌突然平著向正前方一推。
隻聽得“轟”一聲似乎整個的竹樓都為之震動了那沉實的反震之力竟使雪雁面前的兩扇門“碰”的一聲關了個結實。
若非她退身很快隻怕非被門扉把臉打腫不可。
雪雁呆了呆想到了憑自己的武功與對方比起來那實在差得太多了。
眼前這種情形分明對方是對自己留情有意放自己脫逃了要是再不走那可就太不知趣了。
想到此不由暗暗慶幸自己沒有貿然出手。
她把寶劍插回鞘內低低的歎息了一聲黯然的穿窗而出。
氣餒、傷心、惱恨……
她恨恨冷紅溪那種狂傲的態度可是內心卻又不自禁升起無限欽佩對方那一身傑出的武功實在是太高了高得令人羨慕。
她一路走著想著不覺來到了浣花溪上回頭看了一眼未見冷紅溪的蹤影她才真正的放心了。
突然她想到了莫環心中不由十分納悶。
對莫環這個怪老人她實在是認識得並不多這個人的確是一個怪異而身負奇技的人他和冷紅溪之間又有什麽仇怨呢?
以他那一身功夫莫非也怕了冷紅溪不成?
想到此她更是滿心迷惑!
她還記得自己姐妹二人初次在那座古墳之前遇見莫環之時對方那可怖的樣子後來竟蒙他傳授了自己姐妹許多功夫……
以後每隔一個月自己姐妹二人都必去訪他一次這個怪老人也每次都將一種怪異的功夫傳授給自己二人。
可是直到如今自己對這個怪老人仍然是一無所知他又會和冷紅溪有什麽糾葛呢?
雪雁這麽細心的推想著不覺已來至溪邊。
當她操舟渡過溪水上岸之後卻意外的現莫環正立在一棵樹下。
他好似早知雪雁將在此時回來一樣來此等候。
這時他向左右看了一眼道:“回去再說。”
說著轉身先行雪雁滿腹狐疑隻好快步跟上一直回到了所居的那幢小樓。
進門之後莫環立刻回身道:“想不到你還能回來我隻道他已下手把你害了!”
雪雁十分氣憤的坐了下來。
玉鷹微微一笑道:“莫師父你老人家放心那姓冷的才舍不得害她呢!”
雪雁歎息了一聲望著莫環道:“莫師父我姐妹隻怕鬥不過這個人他的功夫實在太高了如非是他手下留情也許我……”
面色一紅把頭低了下去!
莫環冷冷一笑道:“我原來的意思並不是要你們動手去跟他打架呀!”
雪雁苦笑了笑道:“你老人家該知道此人是一個軟硬不吃的人我看除了老師父之外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
搖頭一陣苦笑又道:“如果老師父不介意我想先回小寒山去……”
莫環雙手互叉著桀桀一笑道:“雁兒你太沉不住氣了……”
說著雙目之中神光閃爍。
雪雁望著他這雙眼睛立即憶起了冷紅溪的那雙光亮的眸子不知怎麽在這兩雙眸子之中她感覺出有一種同樣的色彩。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冷酷和憂鬱。
當時不由打了一個冷戰莫環雙手互捏著骨節出一陣“哢哢”之聲。
他深沉的笑了笑道:“難道你沒有機會暗算他麽?”
雪雁舒又青搖了搖頭道:“那是行不通的……老師父這個人武功太高了!”
莫環桀桀一笑道:“你休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的威風!”
舒又青於是把方才隱身室外所見的情形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莫環聞言之後臉色顯然是大大的變了。
他冷森森的一笑低下了頭切齒出聲道:“好小子這九年他果真沒有白費……想不到他竟練成了……”
二女在一旁都不由怔了一下。
玉鷹忍不住道:“莫老師父你說什麽莫非這個人你老人家很早就認識麽?”
莫環一雙枯皺的眼皮無力地耷了下來。
玉鷹這句話像是令他生出了莫大的感慨。
他長長的歎息了一聲目光炯炯地望著窗外點了點頭道:“很早……九年以前我就認識他了那時候他不過是武林中的一個小角色而已……”
說到此森森的一笑又接下去道:“那是在雲貴十萬大山裡……”
“他這一身功夫等於是我成就他的……可是現在他卻要找我這個老頭子拚命!”
說著桀桀怪笑了幾聲目光望著玉鷹道:“你說這個人他的良心何在?”
雪雁聞言到此不由打了個戰抖她訥訥的道:“老前輩……你是說這冷紅溪是住在雲貴的十萬大山裡?”
莫環點了點頭冷笑道:“不錯。”
他似乎顯得很不安寧雙手互捏著道:“我原以為他會死在澗谷之中誰知這小子命長非但沒有死九年來他卻練成了驚人的奇技……”
雪雁一張臉這時變得一片蒼白。
她那雙眸子裡充滿了迷惘、驚奇、喜悅、懺悔……她努力地克制著自己。
莫環怪笑了一聲道:“可是他終究還是要死在我手中的……”
雪雁強自鎮定道:“莫老師冷紅溪既被困在十萬大山澗谷中又如何能出來呢?”
莫環桀桀怪笑了一聲道:“這一切都是天意你們知道去年那次大山崩嗎?”
說著搖頭一笑又道:“你們當然不會知道的……那次山崩把千仞的高山都夷成了平地冷紅溪就是在那一次逃出來的。”
雪雁舒又青不由“哦”了一聲現在她已證實了冷紅溪竟然就是這數月來自己所夢魂縈繞的那個人!
“竟是他……這太奇妙了!”
她不知是高興還是悲傷一時竟流下淚來。
她內心不住喃喃的訴道:“天呀……就是他啊他竟然沒有死?這太令人難以相信了。”
她還記得自己在接獲白鶴二次傳書後是如何焦急地去找尋這個陌生的人就在即將見著這個人的時候生了山崩。
舒又青在一雙白鶴的援助之下僥幸的逃得一命可是那個被困在山澗內的可憐人卻不知死活。
依雪雁的判斷他是斷斷的不能活了。
為了這件事她不知流了多少次眼淚。
這個人她雖然沒有見過但卻有一種奇妙的感情深深的藏在她的心底直到如今還絲毫不曾改變。
這時她忽然知道了那個人就是冷紅溪真有說不出的驚喜。
她隻覺得雙腳一陣軟尚幸她是坐在椅子上的。
莫環目光向二女一掃冷冷的道:“我方才所說的每一句話你們都不可走漏要千萬記住!冷紅溪我自有辦法去對付他!”
玉鷹點了點頭道:“你老人家放心好了。”
莫環森森的一笑道:“如今我已有了一計定能送他歸陰!”
雪雁不由一驚道:“什麽計?”
莫環冷冷一笑站起來道:“你二人隨我來!”
二女一齊站了起來莫環推開窗門飄身而出率先前馳玉鷹雪雁緊隨其後向前行去。
只見莫環身形奇快的縱馳著不多時已來至浣花溪旁。
這時月正當中照得四下裡亮同白晝。
浣花溪水上泛出萬道銀蛇沙灘上的貝殼映著月光閃閃如天上的星辰一般。
莫環立住了腳二女也同時站住了身子。
雪雁十分關心的道:“你老有什麽計謀能害死冷紅溪?”
莫環一雙深沉的眼睛一轉雙眉緊緊湊在了一起突然揮了揮手道:“你們去吧!”
舒又青不由一怔玉鷹忙拉了她一下道:“老師父有計較我們就暫且走開吧!”
她二人匆匆離開了河邊雪雁忍不住道:“你看莫老師能害死那個冷紅溪麽?”
玉鷹舒修文冷冷道:“他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我們上了他的當了!”
雪雁停下腳步道:“怎麽上當?”
玉鷹冷冷一笑道:“我們隻是聽從他的差遣與那冷紅溪為敵隻怕等到冷紅溪死了那枚兩相環卻落在他的手上!”
雪雁此刻反倒不在意兩相環隻關心著冷紅溪的安危。
自從她知道冷紅溪是誰以後她的一顆心再也無法安靜了。
對於冷紅溪這個狂傲的人她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了他那英俊的影子兀自頻頻的出現在她的意念之間。
現在她所想到的不再是他那猙獰的一面而是他為自己拭淚的深情。
他為自己解韁、送餐、還劍……
這種種不都能說明了他對自己是有情的嗎?雖然他倔強他固執可是這些小地方卻在在都暴露出他並非是一個冷酷的人。
想到了這些雪雁是再難克制自己了。
她深深的為冷紅溪擔心當下不由脫口對玉鷹道:“姐姐你也願意他死麽?”
玉鷹在她臉上注視了一會兒冷笑道:“我並不在意他的死活我隻關心他手上那枚戒指我們得盡快想個辦法把它弄過來否則一入莫環之手我們就休想再要了!”
雪雁這時心情很亂她知道玉鷹這個人是心狠手辣的凡是對她有利的事她是不擇手段的。
當時她沒有出聲偕同玉鷹到了樓上推說想睡就獨自退回到自己房中。
她把房門關好內心不住波動。
這時她連饑餓都忘了她想到莫環他此刻又是在如何的部署呢?
想到這裡她實在忍不住決心要去查明一下。
當下匆匆推開了窗子穿窗而出直向浣花溪邊馳去。
她深怕為莫環現了對於這個怪老人她是存有戒心的一旦為他現了自己的來意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所以她不敢直接走去。
浣花溪邊有一座小山佔地雖不大可是山勢卻很細長足足逶迤出去三四裡之遙。
雪雁為了隱秘行藏不惜遠行。
她展開身形直馳向這座小山以她那輕靈的身法不一刻就到了山峰之巔。
如此她只需借著一塊山石擋住身子就能清楚的看清下面的一切了。
在平靜的溪岸上那些五光十色的貝殼在月光之下閃閃光。
她靜靜的留意著果然看見遠處的河岸上有一個蜘躕的影子細看之下正是莫環。
雪雁不由心中暗暗高興她輕輕的展動身子向面前馳出數十丈遠近然後把身子隱好如此一來她就距離莫環甚近了。
月光之下但見那個老頭兒正自踽踽獨行著。
他是在用他的腳步量地走幾步停一下然後又走幾步又停下來。
雪雁心中甚是納悶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幹什麽。
忽然他看見這個怪老人猛地把身子騰了起來直向水面上落去。
雪雁不由大吃了一驚暗忖道:“莫非他竟能赤足踏水不成?”
意念中就見莫環右手自大襟兜兒裡摸出一樣東西打出去一道白光落向水面。
雪雁看不大清楚那是什麽東西不過她猜想定是一枚貝殼。
但見那貝殼在水面上“哧”地劃出了一道白線莫環的身子向下一落單足足尖不偏不倚的在那枚貝殼上一點隨著身子又騰了起來。
接著他又打出了第二枚貝殼身子同時又向著那第二枚貝殼上落去。
如此一枚接一枚直向溪水上流而去他那起伏的身子宛然就似一隻戲水的海鳥般一刹那就消失在溪水的那一頭了。
這種情形看在雪雁眼中簡直把她嚇呆了。
她現在才知道此人的一身輕功竟是到了如此的地步。
以他這種身手若是和冷紅溪相較真不知鹿死誰手了。
正當她驚心動魄之間莫環卻又去而複還。
他那快捷的身手在如帶的溪水上起落著起先只看見一個小黑點有如星丸跳擲一般不多時就顯現出身形輪廓他那蓬散的頭被夜風吹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鬼魂似的!
他那麽倏起倏落的縱馳著刹那之間已馳到了近前他是那麽如意的打出一枚枚的貝殼而每一枚都恰到好處。
最後他仰出一聲長嘯足下用力一點雙臂一振已自水面上拔空而起飄飄然的落在了岸上。
雪雁幾乎看清了他每一個動作。
這時又見他一抖長衣的下擺把剩余的幾枚貝殼落在了地上。
然後他彎下了身子細細地在自己雙足上察視。
雪雁忽然想到了他是在察看自己腳上的水。
果然就又見他脫下了鞋子在月下細細的察看良久之後他才冷冷一笑臉上現出一種失望的神色又把鞋子穿上。
他又開始在沙岸上來回踱步內心似乎正在考慮著一件重大的事。
寒月下的莫環形狀恐怖極了。
他那長長的頭披散在肩頭上一絲絲的被風吹得飄揚起來像是一頭怒的母獅子可是自兩肩以下那瘦嶙嶙的骨架子看起來又活似一具僵屍。
雪雁舒又青躲在山石之後看得真有些害怕。
她想再看清楚一些但是足尖方移卻不留心踢動了一粒石子。
那粒小石子咕咕一響直滾了下去。
舒又青不由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當時雙掌在石面上一按整個身子箭也似的飄出猛地伏了下去。
就在她身子方自躲好的同時一條飛射來的影子落在了她原先藏身的地方現出了莫環那透著張惶失措的身形。
他冷冷的一笑道:“什麽人?”
雪雁伏在地上連一口大氣也不敢喘莫環桀桀一笑雙掌向下一壓道:“出來吧相好的!”
忽見他掌勢向前一推出了“轟隆”的一聲悶響似乎整個山谷都為之震動了。
迎著他掌力的正前方一連三座小石峰都整個的倒塌了下來一時樹倒石飛聲勢端的驚人!
舒又青看得正自驚心卻忽見一隻小狸猛地由身邊竄過向一邊的草叢之中逸去。
莫環本是背朝這邊猛然一個轉聲叱了聲:“誰?”
但見他右手掌斜著向外一分猛劈而下草叢中出了“吱”的一聲。
莫環身子跟著縱起已撲到了草叢中。
他向著深草內一探右手已提起了那隻山狸看了看嘿嘿一笑道:“原來是你這小畜生嚇了老夫一跳。”
說著一振腕把那隻山狸擲了出去。
緊接著莫環又複展動身形向峰下疾馳而去。
雪雁舒又青以為他仍然返回浣花溪邊誰知卻是頭也不回的一徑離去了。
偷看了半天舒又青再沒有現什麽隻是看見了莫環在練功夫他究竟搞什麽鬼呢?
黑夜裡四下無人。
莫環獨自一人在悄悄的部署著他把一束束的乾柴遠遠的包圍在冷紅溪所居住的竹樓附近。
他做這件事很是小心謹慎。
因為像冷紅溪這樣的人是不能輕視的若是為他現了一些風驚草動自己可就前功盡棄了。
他把這為數無法估計的乾柴一束束的隱放在竹樓四周的林子裡。
這些柴火他是按照自己所設想的一種陣法周密的部署起來的隻要火勢一起漫天的大火再加上他所布的毒陣相信冷紅溪是插翅難飛。
為了這個計劃他已暗中準備了半個月了。
對付冷紅溪這樣的人他不敢輕舉妄動必要做到十拿九穩的地步才敢下手。
現在他自林內找出了早已藏好的十桶桐油將之慢慢澆灑在設好的乾柴之上。
這一切都作好之後時間已將近天亮了。
莫環悵悵的望著即將破曉的天他希望這時候能來一陣東南風那麽他就可以趁風縱火了……
他的希望馬上就兌現了。
這真是天從人願的事東南風忽然吹起來了樹梢草尖都被吹得彎下了身子在這夜幕沉沉裡出了瑟瑟之聲。
莫環眉開眼笑頻頻點頭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他遙遙的望著那座冷紅溪所住的小樓獰笑一聲道:“小子!你的死期到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能夠逃過我這火蛇陣!”
說到最後一句他自身上取出了火拆迎風一晃火冒一尺。
然後他就用它引著了一小堆乾柴。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這一點火在夜風助長之下立刻燃開了。
隨著他起飛縱跳四面的乾柴全為他引著了風助火勢一時之間這片桃樹林子已變成了一片火海!
火勢順著莫環的部署一路燒下去看起來共分八股如同龍蛇一般的直向著冷紅溪所居住的那幢竹樓攻去!
大火漫延了整個山谷整個的半邊天都被照紅了。
望著這大片的火海莫環面上現出了大顆的汗珠他眸子裡爆出憤怒泄的喜悅。
在如此的大火之下他想道:“除非冷紅溪是神仙否則他斷斷是跑不掉的!”
他立在一塊大石上目睹著火舌爬上了那幢竹樓出了吱吱喳喳的聲音大股的濃煙由樓上冒出來竹樓被燃著了。
他冷笑了一聲心內不禁想道:“這一次他定是活不成了!”狂嘯著騰身而去。
這場大火聲勢之大驚人已極。
當紅紅的火光和炙熱的空氣隔著浣花溪水襲過對岸時玉鷹、雪雁才由夢中驚覺過來。
玉鷹由床上跳起來大聲嚷道:“唉呀!火!火!”
雪雁也驚慌失措的由臥室內撲出來。
姐妹二人幾乎撞了個滿懷雪雁面色惶恐的道:“是哪裡起火?”
玉鷹指了指窗外二人雙雙跑下樓跑到門外只見隔岸的火勢已撲到了溪水旁。
所幸那溪水甚是寬闊又是逆風沒有漫延過來否則就不堪設想了。
玉鷹看到此長長籲了一口氣道:“阿彌陀佛幸虧有這一道水好大的火呀!”
雪雁舒又青這時一言不。
她面色十分蒼白緊緊咬著下唇。
忽見她身形一竄縱上了樓頂然後展目遠遠地眺望過去隔岸是一片火紅大火之下已分不清哪裡起火哪裡沒有起火目光至處隻是火和濃煙。
“糟了……”
她緊緊的互捏著手暗暗想道:“冷紅溪不知怎麽了?也許他已經……”
想到此腦中一陣轟然差一點從房上摔下來。
定了定神之後她立刻跑回房內換上了一套緊身衣服匆匆趕出樓外飛也似的向著溪邊趕去。
玉鷹見狀怔了一下馬上也趕了過去她一面追一面道:“又青你要幹什麽?”
舒又青焦急的道:“我要過去……我……”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不知要怎麽說才好。
舒修文冷冷一笑道:“你不要傻這麽大的火你要死麽?”
雪雁不由秀眉一揚道:“我自會處理你不要管就是了!”
說著又要縱身而去玉鷹一把拉住她的手冷冷笑道:“你是擔心他?你不要……”
雪雁用力把她的手摔開又要轉身卻忽聽一聲冷笑道:“你們姐妹不要怕這火是燒不到這邊來的!”
二女全是一驚趕忙回身卻見莫環帶著一副神秘的冷笑慢慢走過來。
雪雁隻好站住了身子她強作微笑道:“我怕它會燒過來想去設法撲滅它!”
莫環嘿嘿一笑搖了搖頭道:“你放心姑娘!”
說著走上幾步眼望著對岸頻頻點頭道:“這火不久就會停的太好了……太美了!”
他一面說一面輕撫著雙掌二女不由甚是納悶玉鷹忍不住問道:“你老人家早知道了?”
莫環哈哈一笑目光掃向二女道:“兩個傻姑娘這正是我老頭子苦心計劃的呢!”
雪雁不由一驚面色白道:“莫非這火是你老人家放的?”
莫環哈哈一笑道:“誰說不是為了這把火我費盡了苦心那小子是插翅難飛了他雖有一身功夫這一次卻不得不認命低頭了!”
聽了這幾句話雪雁的腿幾乎都軟了。
她靠在一株樹上一言不只覺得全身上下出了一陣子冷汗。
玉鷹也幾乎呆住了她訥訥的問:“老師父那冷紅溪武功精湛隻怕這場火未必能困得住他吧?”
莫環鼻中哼了一聲道:“傻孩子你知道什麽!”
接著更是得意的道:“在那竹樓四周我設有極為厲害的一種陣式分八面向中心集中每一道火路有三明三暗六處火穴……”
說到此他笑了一聲又道:“那冷紅溪要是聰明他最好是在樓內不要出來雖然仍是一死卻比在外面死得舒服要是他自恃武功想涉火而逃那簡直是自找苦吃了!”
雪雁不禁打了一個冷戰道:“這麽說冷紅溪是不能活了?”
莫環森森的一笑道:“這是自然姑娘你的氣也可以消了。哈……”
說罷舞臂狂笑了幾聲在他的笑聲裡雪雁感到一陣無比的寒意她自語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想不到一個盼望已久的人兒剛剛出現竟是如此快的又消失了她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頓時感覺到生趣索然。
莫環目光望著對岸喃喃地道:“為了慎重起見你二人不妨過去看看。”
雪雁立時點頭道:“好!我馬上就去!”
莫環搖頭笑道:“現在不行等火熄之後你們再過去否則你二人困在火內連我也是救你們不得了!”
雪雁沮喪的垂下了頭如果這時莫環注意到她定必會現她的失常之態隻是他此刻全部心意都在隔岸觀火哪裡還會留意到其他!
那陣大火足足燒了有半個時辰整個的桃樹林變成了一片殘灰!
在天色微微明的進候大火熄滅了。
黑色的焦土上到處都在冒著煙遠遠望去滿目蒼涼。
附近的人們一起圍攏到岸邊觀望。
當他們現昔日醉人的桃源一夜之間竟變成了焦土時皆都不勝感慨紛紛在指點談論著。
莫環在人群逐漸消散之後對二女道:“好了現在你們可以過去了!”
玉鷹皺了一下眉道:“冷紅溪如已燒死隻怕屍身莫辨如何還能認得出來呢?”
莫環微微一笑道:“這很容易他手指上戴有那枚兩相環那是不會被火燒壞的!”
這句話不由使玉鷹心中一動。
她立刻含笑道:“我倒是忘了好吧!”
說著拉了雪雁一下道:“咱們走吧!”
二人立時縱身登舟小舟清乃的向著對岸駛去。
上岸之後地上的熱氣仍然十分的烤人有幾處地方還在冒著火星子。
她二人行了一陣已能看見冷紅溪所居住的那一所小樓隻是此刻看來實在太淒慘了。
那所原來爬滿了牽牛花絕色可愛的竹樓如今一半已塌剩下的一少半也只剩了幾根空立的支架黑黝黝的歪歪地立著隻要再來一陣風就能倒下去。
看到此雪雁不由一陣心酸她忽然站住腳步不忍心再走近玉鷹驚問道:“你怎麽了?”
雪雁搖了搖頭道:“我不過去了你去看看也是一樣!”
玉鷹眼珠一轉點了點頭道:“也好那你就在這裡等一等吧!”
說著一隻手捂著鼻子因為地上散出來的氣味實在難聞兩隻腳站在地上也燙得很難受。
她縱身來到了樓前就近看了一下但見竹樓內的一切已整個的化為灰燼實在是淒慘得很。
玉鷹腦子裡不由想道:“冷紅溪絕不會死在屋內我還是先在附近找一找吧!”
於是她就在附近焦土地上尋了一周目光所至全是一株株的枯樹林子都成了焦黑的顏色卻是不見冷紅溪的屍體。
她不由甚是懷疑最後隻好走進了那半座廢樓半座樓架仍存不過變成了木炭勉強的沒有倒下來。
她在樓下的廢墟裡找尋了一陣仍未見冷紅溪的影子就騰身上樓!
玉鷹、雪雁姐妹二人各人都有一身了不起的工夫她身子飄然的落在了樓架之上整個的樓身輕輕地晃抖了一下並沒有倒下來。
忽然她目光觸及到一樣東西――那是一具屍體玉鷹嚇得戰抖了一下。
她提起一口丹田之氣輕輕的飄身過去。
就在一根黝黑的橫架上面朝下的垂掛著一具屍身看起來比一隻狗大不了多少。
這屍身上的衣服已燒成了碎片隻是並未裸露整個的人看上去黑糊糊的一片。
玉鷹不由叫了聲道:“天呀莫非這就是冷紅溪的屍體麽?”
繼而一想常聽人言人如是被火燒死定必會縮小甚多看來這是一個人是無疑問了。
想到冷紅溪昔日俊逸豪情再看一看眼前這具屍身她也不由打了一個冷戰內心也起了一絲悲哀的感覺。
玉鷹是一個很現實的姑娘她隻講究現實崇拜存在的一切很少為過去或已不在的事情感傷。
略微定了定神之後她縱身過去用腳尖在那具屍身上一挑“嗵”一聲那屍體就摔落地上。
舒修文緊隨著飄身而下卻見那屍體已翻了過來。
她仔細的認了認辨出果然是冷紅溪。
但使她奇怪的是對方的臉面仍然很是完整沒有一絲損傷不過臉色黝黑似為火煙熏烤所致!
舒修文忍不住歎了一聲道:“傻小子你這麽死了冤不冤呀!”
說著又用足尖挑起對方一隻手在右手手指上果然現了那枚兩相環。
玉鷹頓時心內一喜她回頭看了一眼並沒有什麽人在附近當下匆匆把這枚戒指取到了手中。
她是一個聰明自私的人兩相環乃是一件武林中人人皆欲得之的異寶她怎能不謹慎小心?
為了這枚戒指她曾費了多少苦心此刻到了手中怎能再拱手讓人?
她心中略微一動匆匆又把這枚戒指藏於頭上內然後轉身走出林外。
雪雁眼巴巴地望著她道:“找著了沒有?”
話才說完突然向前面指了一下道:“莫老師來了!”
玉鷹不由心中一驚忙自回身就見莫環負手由一株樹下徐徐走過來。
他穿著一件灰白的長衫走起路來飄飄然地冷冷一笑道:“怎麽死了沒有?”
玉鷹點了點頭道:“是他已經死了!”
莫環右手向天空中狂舞了一下桀桀怪笑了一聲道:“好!死得好!”
接著手向玉鷹一伸道:“拿來吧!”
玉鷹神色自若的搖了搖頭道:“那枚兩相環卻不在他手上也許已被別人拿去了這可怎麽好呢?”
莫環嘻嘻一笑目光凌厲的望著她道:“修文你不要來這一套快拿過來!”
玉鷹強自鎮定道:“莫師父真的……沒有!”
話聲才了莫環已風也似的撲到了她的面前猛然抓住了她兩隻手看了看。
又在她身上摸了一下玉鷹不禁面紅耳赤的掙開來道:“你……你不能這樣!”
莫環陰森森地一笑道:“諒你也不敢騙我我就不信會有人比我還快!”
說著足尖微微一點整個身子如飛也似的竄進了枯樹林內三數個起落已到了那幢燒焦了的竹樓面前。
他忍不住狂笑了一聲雙掌平空向前一推隻聽“轟隆”一聲剩下的一半廢樓也倒了下來。
在灰煙迷蒙之中他現了地上的那一具屍身。
莫環慢慢走了過去注視了一下森森一笑道:“姓冷的這不能怪我我老了是沒有足夠的精力來對付你這樣的年輕人了!”
又仰天桀桀一陣怪笑道:“我隻當你已練成了玄功不畏火焚如此看來你還嫩得很呢!”
說罷他走過去細細看了看冷紅溪的兩隻手果然沒有那枚戒指不過左手無名指上卻有一個鮮明的戒指印跡!
莫環不由面色一沉道:“小丫頭欺我太甚!”
他正要喚玉鷹過來無意間忽見冷紅溪那黝黑的臉上一陣顫抖。
莫環大吃了一驚道:“不好!他竟然還未死?”
話聲中更見冷紅溪的面部肌肉顫動得更厲害了。
緊接著冷紅溪那雙閉著的眸子猛地睜了開來射出了兩道如炬的目光。
莫環口中啊了一聲猛地一掌揮出。
可是他的掌風過處冷紅溪那看來縮小的身子卻一個疾轉“呼”一聲已飛出了四五丈以外。
只見他在空中的身子霍地一陣伸動在哢哢的骨節暴響聲裡已恢復了他原來的形象。
莫環猛然色變他後退了一步“哧”地又劈出了一掌。
可是冷紅溪的身形就像是一隻空中的風箏一樣的輕輕地一飄就躲了開去。
接著他又飄飄然地落下地來身子劇烈的抖動了一下臉上的煙灰就好像是一層摔碎的蛋皮似的全數脫落下來。
莫環這時整個的一張臉已變成灰白的顏色他訥訥的道:“你沒……沒有死!”
冷紅溪狂笑了一聲道:“白老頭兒原來是你!”
他那如炬的目光中幾乎要迸出火來向前走了幾步手指著莫環道:“原來你就是莫環!”
說到此又狂笑了一聲道:“我還一直把你當作朋友……莫環十年來的這一筆深仇我們今天要算一算了!”
莫環冷冷地道:“冷紅溪你要三思而行你認定了是我的對手麽?”
冷紅溪想到眼前之人正是自己十年黑獄的切齒大敵也就是這個人使得自己幾乎冤死絕谷寒澗!
面對著這個人他不禁一陣頭昏目眩差一點坐倒地上他太激動了。
他一雙手緩緩舉起又緩緩放下他對自己說:“我不能就這麽打死他這樣太便宜他了!”
想到此兩眶熱淚在眸子裡打著轉兒他用手指著他道:“莫環在我們決生死之前我必須要明白一件事!你要告訴我!”
莫環目光旁掃他很快的就已想到了對付冷紅溪的辦法當時陰森森的一笑道:“有話請說!”
冷紅溪雙手用力的互捏著切齒說道:“當初在十萬大山裡如不是我救你出來隻怕你早已死在澗內你……你怎麽恩將仇報!”
莫環冷冷的一笑道:“小子這話你就說錯了我這是報你的大恩怎會是恩將仇報?”
冷紅溪氣得身子晃了一下莫環怪笑了一聲道:“如不是我今天你哪會有這一身功夫?你非但不報深恩卻反而對我如此……”
說罷他桀桀怪笑了起來。
冷紅溪聞言之後隻覺得全身汗毛一根根都立了起來他向前走了一步冷然道:“今天我要你死在我手下莫環你有什麽本事盡管施展出來就是!”
莫環冷冷一笑道:“小子你太沉不住氣了方才我已說過我們打起來你也不一定準行你不過被關了九年我卻在那裡住了二十年……雖然說我年紀老了不如你年少氣旺可是你自信能打得過我麽?”
冷紅溪厲叱了一聲道:“有你無我有我無你你不必多說快快動手吧!你可以劃出道兒來我一概接受!”
莫環低頭思忖了片刻冷冷一笑道:“很好我如一再相讓你還當皇我怕了你冷紅溪你看此時天光大亮此處縱是偏僻隻怕仍難免有外人干擾!”
說著嘻嘻一笑道:“如果你真要玩命今夜三更我老頭子在浣花溪畔的沙洲上候你小子你敢去麽?”
冷紅溪冷笑了一聲道:“你又想玩什麽花樣?”
莫環詭笑道:“你放心小子我莫環也是響叮當的人物我並不含糊你!”
冷紅溪咬牙切齒道:“我至時一定去就是了莫環你是跑不脫的!”
莫環冷冷一笑道:“我這項上人頭早就準備好了小子隻要你功夫行隨時你都可以拿去!”
說到此聳了一下肩膀道:“隻怕你功夫還不夠小子現在你要是反悔還來得及活著總比死了好!”
冷紅溪強持平靜微微一笑道:“莫環如果你這是向我討饒我告訴你太晚了今夜三更我們沙洲上會。你去吧!”
莫環桀桀怪笑了一聲道:“好今夜三更我可是過時不候你記好了!”
話落雙臂一振驀地騰身而起落在了一株燒枯了的樹身之上再次騰身足足拔起了有十丈高下轉瞬之間已自無蹤。
冷紅溪微微呆了一呆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當下忙縱身出林卻不見了玉鷹的蹤影。
他微微冷笑了一聲道:“你也跑不了的!”
淡月稀星之下冷紅溪來到浣花溪旁。
他看了看天上的星河知道此時正是三更已到了他們約會的時間。
眼前是一片狹長的沙洲無數的貝殼閃閃光。
冷紅溪縱身落上了沙洲驚起了幾隻水鳥啪啪的振翅之聲打破了四下寧靜的氣氛。
就在此時一聲冷笑傳來:“冷紅溪你來了麽?老夫候你多時了!”
冷紅溪抬眼望去只見在一片亂石尖上坐著那個老人莫環。
在銀色的月光之下他那瘦削蒼白的臉看來實在可怕得很這時他輕輕地一按雙手已自亂石尖上飄身而起落在了冷紅溪對面。
他鼻中哼了一聲道:“小子你看這地方可好麽?”
冷紅溪點了點頭十分悲切的道:“莫環閑話少說我們的一段冤仇現在就了一了吧!”
莫環嘻嘻一笑道:“你不要慌莫非還怕這浣花溪的水淹你不死麽?”
冷紅溪瞳子一瞪道:“快請出招冷某要不客氣了!”
莫環搖手笑道:“小子你也太俗氣了!”
冷紅溪不明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不由怔怔的望著他莫環向溪邊踱了幾步微微一笑道:“我們不妨來賭一次輸贏!”
說著那雙深陷的雙目一翻道:“賭注是你我各人這一條命!”
冷紅溪忍不住一聲狂笑道:“這是自然莫環你還想拖延時間妄圖幸免不成?”
才說到此他忽然轉臉向著一邊的小山望了一眼道:“什麽人?”
莫環冷冷一笑道:“小子那是一隻狐狸不要庸人自擾!”
冷紅溪怒聲道:“既如此我們不必再耽誤了我已說過隻要你劃出道兒來刀山劍樹我也決沒有退縮之理!”
莫環嘻嘻一笑道:“這樣很好我先說出你聽聽可好!”
冷紅溪沒有出聲莫環手指著水面上道:“我們在這水面上較一陣輕功如何?”
冷紅溪不由心中一動十分納悶暗忖道:“這老兒竟然要與我比試輕功這是什麽居心?”
雖然他真恨不能當時一掌把對方斃於掌下可是對方既已劃出了道兒自己卻不便拒絕。
當時心中思忖道:“這老兒可能輕功不弱!”
不過他自信困處寒澗九年每日上下冰壁以及觀察雪猴兒嬉戲動作已練成了絕世的輕功當不至於輸給對方!
想到此鼻中哼道:“你要怎麽個比試法?”
莫環桀桀一笑道:“尋常輕功自不在足下高人眼內我們不妨在這水面之上較一陣‘登萍渡水’小子你以為如何?”
冷紅溪冷笑道:“我方才已說過了隻要你說出方法無不奉陪隻是這勝負如何分法你卻要事先交待清楚!”
莫環呵呵一笑道:“這個自然!”
說著蹺起了一隻腳道:“我們就以腳上的水跡來決定彼此功夫的強弱你看可好?”
冷紅溪向他腳上看了一下他穿著一雙軟底薄皮的涼鞋自己再看看足下是一雙鹿皮快靴俱都是適宜輕功施展的!
當時點頭沉聲道:“很好我們就這麽辦!”
莫環陰沉的咳了一聲道:“小子!我把話先說到頭裡你我可是大冤家不死不休!”
他說著在頭上搔了一下道:“這麽吧假如這一陣輕功比下來如果是我輸了我也不叫你費事自己就一掌把腦瓜打開橫屍在你面前你說乾不乾脆?不過小子你要是輸了呢又怎麽說?”
冷紅溪冷然一笑道:“隨你處置好了!”
莫環嘿嘿一笑道:“好我們一言為定!”
說罷伸出一隻手來冷紅溪在他手掌上重重地擊了一下就算立下了誓約。
莫環又嘿嘿一笑開始俯身在沙地上撿拾著貝殼冷紅溪不由心中甚為吃驚。
他知道對方是要借著貝殼在水面上的漂浮之力來起落身子隻此一斑已可想見這老兒輕身功夫有多精純了。
他看在眼中遂也順手折斷了幾根蘆葦。
莫環鼻中哼了一聲道:“小子用蘆枝固是好隻是黑暗中隻怕看不清楚!”
冷紅溪冷笑了一聲沒有理睬。
他把手上的蘆葦一截一截的折好目光投向水面上。
莫環這時已拾夠了貝殼見冷紅溪直直的向他足下望來嘻嘻一笑道:“放心小子這是很公平的!”
他手指著足下道:“你我二人鞋子現在都是乾的我們上岸後各人脫下鞋子互相一看就知道了。”
冷紅溪勉強忍著憑心而論他真懶得和對方多說一句自己要目睹著此人即刻死在眼前才算是出了自己一口怨氣。
當時冷笑道:“我們現在就各試身手吧我實在討厭你這種不乾脆的人!”
莫環桀桀一笑道:“這叫冤家路窄碰上了你沒有什麽辦法不過小子你也別驕傲現在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說不定你小子……”
冷紅溪怒道:“你倒是比不比?”
莫環胸有成竹倒是不慌不忙他森森的一笑又道:“聽著我們並列由此前進到了前面釣魚亭處再轉回來其間不可偷懶!”
冷紅溪一聲冷笑只見他右手一揮整個身子嗖一聲已縱了起來直向溪水面上落去。
然後他打出了一截蘆枝足尖輕輕一點水面上不過微微現出了一個極小的圈圈他的身子就再次的騰了起來身勢之輕靈巧快宛似一隻點水的蜻蜓一般!
莫環看在眼中不由打了一個冷戰。
他真沒想到冷紅溪居然有如此的輕功造詣自己雖然是輕功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與眼前這少年比起來仍然差了很多。
當下他微微俯身探手把兩隻鞋上的活扣解開。
就在這雙鞋內另有一雙同式樣的鞋子必要時他只須一招手就可脫掉外面的一雙那麽可想而知裡面的一雙自然是一雙又乾又新的鞋子。
帶著一個神秘的微笑這個陰險惡毒的怪老人也把身子騰了起來。
他從容地打出貝殼這些他已熟練了。
在那條如帶的溪水面上二人身法施展開來就像是銀漢中的流星也似。
一時之間已是一度來回。
冷紅溪像一陣風似的飛撲上了沙岸竟較莫環快出了半箭之多。
就在他上岸背對著莫環的刹那之間莫環身形一彎已把穿在外面的一雙鞋脫了下來。
那雙鞋自鞋面以下已為溪水浸得濕透。
接著他身子向前一彈也撲到了沙洲上順勢手向前一送已把手中的鞋埋入河灘之內。
然後飄飄然的落在了冷紅溪的身邊。
二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目光各自向著對方的鞋子上望去。
冷紅溪那雙鹿皮快靴尖端上有一道寸許左右的水跡其它地方絲毫沒有為水所濕這種輕身功夫直令莫環怎舌!
可是他卻出了一聲怪笑道:“小子你輸了!”
說著脫下了右足上的一隻鞋抖手打過來道:“你請過目!”
冷紅溪右手往空一拍那隻飛來的鞋“叭”的一聲落在地上。
他低頭向鞋上望去不由微微一怔。
那隻鞋上由鞋面而鞋底竟連一粒水珠都沒有沾上。
看到此冷紅溪面色大變。
他不相信莫環能有如此高玄不可思議的功力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不容自己不信。
這一刹那他內心驟然感到一陣不可言狀的痛苦幾乎為之窒息了。
九年不分日夜寒暑勤苦練功一旦現並不能製勝敵人這種失望的震撼就像是忽然被一道閃電擊中了。
他身子晃動了一下目光中浸滿了淚水長歎了一聲道:“你贏了……”
又苦笑了笑道:“我已生趣毫無足見得上天是有意把我這條命交到你這種惡人的手裡了……”
說到此他緊緊咬了一下牙道:“下手吧快一點!”
莫環輕咳了一聲道:“所以說小子什麽事都不可過分強求你本來是可以活的……”
說著又陰笑了一聲道:“我這個人很不願看人流血小子你本來可以無聲無息的死在深山大澗之中可是你偏不肯對命運低頭現在又如何?”
冷紅溪長歎了一聲雙膝一盤坐在了沙地之上他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是我命該如此不必多言!”
說著他瞳子裡突又冒出了怒火道:“如果說人死有鬼我仍然是放你不過的!”
莫環出了一聲狂笑道:“小子你是癡心妄想在你死前我還要向你要回兩件東西你肯給我麽?”
冷紅溪一笑道:“兩相環已為玉鷹取去至於這口劍原非是我的東西你也無須向我要!”
解下背上長劍擲在地上。
莫環一俯身拾劍在手看了看正是自己那口心愛的寶刃使他所沒有想到的是玉鷹果然欺騙了自己她竟敢騙走了兩相環!
當時微微呆了一下道:“冷紅溪你這話就令人難以相信了你既是裝死卻又為什麽任那玉鷹把兩相環取去?”
冷紅溪苦笑道:“我是要看一看那位要製我於死的朋友到底是誰。”
莫環面色一變呵呵笑道:“小子你很聰明隻是一切仍屬枉然!”
獰笑了一聲又道:“我不會用劍殺你我製人於死的方法永遠是別致的。哈……”
說著他用手指了一下前面的浣花溪道:“我已經為你選擇好了死的地方你看這地方如何?”
冷紅溪冷冷的道:“那裡很好你快下手吧!”
莫環點了點頭道:“小子你不會受什麽罪的我要先點住你的穴道叫你不能動彈然後再用這一塊石頭……”
又指了指附近的一塊鬥大的青石石上竟連著一條繩索。
冷紅溪不由心中一動冷笑道:“這種方法果然很是別致我自點穴道免你費事!”
語畢並中食二指向著右肋下“桑門”穴上一點隨即仰身而倒人事不省!
莫環微微一呆他走近以手在冷紅溪脈門補上一指獰笑了一聲道:“很好這小子好硬!”
說著騰身過去把那塊數百斤重的大石提過來。
就用上面的繩子緊緊地捆在冷紅溪的雙足之上然後左右看了一眼把冷紅溪連人帶石抱了起來。
他疾行到了浣花溪邊就在此處溪水湍急形成了一個極大的漩渦。
這是浣花溪一處水最深的地方轉動的漩渦可以使鵝毛沉底不要說是一個人了何況又是一個失去知覺足垂大石的人。
莫環注視了一刻出了一聲冷笑只見他把冷紅溪連人帶石向漩渦裡一丟“撲通”一聲水花四濺。
水面上浮起了一連串的水泡轉瞬之間一人一石蹤跡不見。
莫環的身影方自消失另一條人影隨之出現。
那是一個姑娘她神色至為焦急倉惶的來到了近前向前面溪水微一注視即縱身躍入水中。
水面上隻微微激起一道細紋這姑娘美妙的姿勢宛如一條人魚似的。
她那傑出的水功更是令人歎為觀止。
在這鵝毛沉底的漩渦裡她巧妙的運用著她的雙足瞬息之間己沉入水底。
然後她盲目的用雙手在水底摸著……
上天有眼冷紅溪的身子竟然為她摸著了。
這姑娘輕輕把冷紅溪僵直的身子提起來。反手拔下腰間一口短刀把冷紅溪足上的繩子割斷。
這一切動作她做得又快又熟練。
割斷了繩子之後她並不馬上浮起來。
只見她插好了短刀用一隻春蔥似的玉手緊緊捂著冷紅溪的口鼻不使他再繼續的喝水。
然後她上下打動著她的一雙腳就在水底下一直向前遊去。
她的度極快不多時已遊出了十余丈外。
可是她仍然不敢浮出水面怕的是為岸上莫環覺她知道自己的武功是不能和那個可怕的老人相提並論的!
似如此她又向下遊潛遊了數十丈才緩緩的浮出了水面。
在一株楊柳樹下系著她一葉小舟。
這姑娘分出一隻手輕輕的撥著水面另一隻手卻把冷紅溪緊緊地抱在懷內;半仰著身子把冷紅溪頭露出水外這些動作寫來是如此的累贅可是在她做起來卻是那麽的輕而易舉。
漸漸地遊到了小船旁邊她伸出一隻手按住了船頭身形霍地向上一竄嘩啦一聲已抱著冷紅溪坐在了小舟之上!
小船晃動得很是厲害。
這姑娘迅的把身上那件油綢子的衣服脫了下來放在船頭底下然後搖了搖滿頭的秀。
月光照著她那美麗的臉大大的眼睛為水浸濕了的眉毛微微張動的鼻翅。
她秀眉微微皺了皺又把冷紅溪抱起來放在自己雙膝之上。
接著她用兩隻手重重地壓在冷紅溪的兩處後肋上用力的向下一按冷紅溪立即噴出了一大口水。
這姑娘面色一喜她連續不斷的用力去壓冷紅溪也就一口接一口的吐著水。
忽然她停住了動作輕輕把小船向樹後的陰影內移去。
她那雙靈活的眸子注定在遠處的岸邊上臉上現出一種驚慌失措而又有一些妒忿的表情。
岸上立著的竟然也是一個姑娘一身玄色夜行衣面色蒼白。
她似乎現了什麽不時地向著這附近張望著。
小船上的姑娘忙把身子俯下去不使人船出一點聲音。
似如此過了一會兒岸上那個少女才歎息了一聲踟躕的轉身離去。
岸上的少女走遠之後船上的少女才又悄悄地劃動小舟直向下流駛去。
江水湍急舟行極快不多時已行出了數裡之遙!
兩岸林木蕭蕭也不知到了什麽地方。
小船上的姑娘忽然橫槳把小船定住了她美目左右的向岸上望著這時夜幕低垂除蟲聲噪耳別無聲息!
她把小船緩緩的向岸邊攏去岸邊生滿刺人的藤蘿小舟隱入其中便再也動彈不得了。
這姑娘似乎一心隻惦記著冷紅溪的安危小舟泊岸後她竟來不及系好就抱起冷紅溪騰身躍到岸上。
月色之下這一帶環境清幽清風吹過來夾著野柚子花香令人神智清爽。
向前行了約半裡之遙有一大片湖沼。
這片湖水佔地頗大銀月俯照就像鏡子似的明亮不時有幾條銀色的魚躍起來更顯得詩意盎然就在湖水一邊有一道人工鋪成的彎曲小路循路向一座高崗繞上去那柚子花香更濃了。
就在柚子花樹圍繞之中有一個絲瓜架子一座玲瓏的茅舍隱在瓜架之後。
茅舍前插著一盞紅紙燈籠照出昏暗的紅光。
少女抱著冷紅溪一路飛縱而上來到茅舍前她用身子向著木門一靠“吱”一聲門就開了。
室內的布置雖然很簡陋但是乾淨異常窗明幾淨一個白衣少年正面窗坐著。
他有一張十分俊秀的臉隻是那雙瞪著的光亮瞳子看起來卻是有些顯得過於呆板。
少女一進屋就把冷紅溪放在了一張躺椅上急喚道:“哥哥快幫我看一看他恐怕不行了!”
那白衣少年緩緩的站起了身子冷冷一笑道:“是誰?你怎麽又管人家的閑事了?”
少女焦急的看了他一眼跺腳道:“這可不是閑事……現在沒有時間說清楚哥哥!你得先看一看他這人身上還被點了穴呢!”
白衣少年身子移動了一下他右手拿著一支小指粗細的白色竹竿。
只見他身子一轉已來到了姑娘近前。
接著他伸出一隻白手摸在了冷紅溪的頭上一面訥訥的道:“一個男人……是誰?”
少女咬了一下嘴唇道:“紅燈盜就是我以前跟你提及過的那個人!”
白衣少年怔了一下這時由他眨動著的瞳子看來敢情竟是一個瞎子。
隻是他雙瞳如常地睜著如果不仔細的觀察很不容易為人現。
這時他那兩道如劍的眉毛忽然向上一挑怒容滿面的道:“小妹你瘋了麽?這種人還要救他?”
少女急得拉住了他一隻手道:“哥哥求求你你先別問為什麽聽我說這個人並不是什麽壞人你先救活他再說吧!”
白衣少年一甩手堅決道:“我不管!”
說著把身子轉了過去少女頓時面色一黯。
她伸出兩隻手微微地按在冷紅溪雙肩上仔細的看著冷紅溪突然眸子一紅道:“他……他要死了。”
白衣少年冷冷一笑道:“想不到你竟然會去同情一個強盜!”
少女聞言直起腰來歎了一聲道:“哥哥你莫非不想要那枚兩相環了!”
白衣少年突地一怔慢慢轉過身來。
少女見狀知已說動又冷冷一笑道:“你莫非忘了那兩相環是在他手中麽?隻有他才知道那戒指的下落……”
說到此又歎了一聲道:“如果他死了什麽也都別想要了!”
白衣少年呆了好一會兒才歎道:“你說得不錯那枚戒指我們必須得到不能讓別人拿去!”
說著把手上的白色竹竿舉起來放在冷紅溪的身上訥訥的問道:“他落水了麽?”
少女點了點頭道:“不錯但我已把他肚子裡的水逼出了一些這人本事極大可能在你之上!”
白衣少年鼻中哼了一聲臉上帶出了一些不屑之色道:“既然這麽高的本事怎又會失足落水?”
一面說著一面提起竹竿落在了冷紅溪左胸上稍停他點了點頭道:“你放心他死不了他身上還有別的傷麽?”
少女關懷的望著冷紅溪輕歎了一聲道:“他並不是失足落水的而是與人打賭受了那人騙被迫點穴落水的如不是我救他他隻有冤死水底了……”
白衣少年冷冷一笑道:“與他打賭的那人是誰?”
少女歎了一聲、道:“哥哥你先救他要緊這人死不得的!”
白衣少年放下了手上的細竿輕輕歎了一聲道:“七妹我看你對這個人倒是挺關心的……”
說罷雙手輕輕地摸到了冷紅溪的臉上。
一個失去視覺的人觸覺往往有人之處白衣少年隻摸了幾下就已知道冷紅溪的容貌如何。
他睜大了那雙瞳子很是驚異的道:“這人年歲原來並不大啊!”
少女抿嘴一笑半皺著眉道:“誰又說他年紀大來著?”
白衣少年又長歎了一聲道:“儀表不凡如此的一個人卻竟會去做殺官劫獄的事真令人想不通!”
少女揚了一下秀眉道:“也許他別有隱情!”
白衣少年鼻中哼了一聲忽見他雙手一轉已把冷紅溪整個的翻轉了過來。
然後兩隻手由頸而至尾椎很快的作了一次推拿眉頭皺了一下道:“奇怪!”
說著又在冷紅溪左肋之上沿著肋骨一根根的推摸上去右面也照樣摸了一遍。
一旁的少女不由甚為憂急的道:“還有救沒有?”
白衣少年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左右動了一下很是驚異的道:“那個點他穴道的是什麽人?”
少女答道:“一個老人樣子很可怕!”
白衣少年點了點頭道:“這人手法很高明所點竟然非穴路脈門而是骨節扣環幸虧救得早再晚片刻隻怕這紅燈盜即使能救活也要落得一個終生殘廢了!”
少女不由打了一個冷戰道:“哦……好險!”
白衣少年雙手互搓了一下道:“我今日救他全是看在那戒指的份上至於這個人我是不齒相交的!”
說完雙手向冷紅溪兩肋骨縫內猛的一插然後雙腕一抖只見冷紅溪伏著的身子一陣疾顫竟出了一聲長吟。
少女見狀不由喜道:“好了!哥哥你真好本事!”
白衣少年哼了一聲道:“你說得不錯這個人果然武功高要是換了別人隻我這一式插手他也就挺不住了!”
他說罷把冷紅溪身子往下壓了一下又用一隻右掌在冷紅溪背心上推按了一陣隻聽得“哧”一聲自冷紅溪口中噴出了一大口水!
他雙手來回推拿冷紅溪一連噴出了五六口水最後直到一點水也沒有了他才住手。
少女見狀那雙緊皺的眉毛霍然松開了。
白衣少年這時把冷紅溪放回到椅子上道:“不礙事了!”
拿起他那白竹竿道:“這個人至多一盞茶的時間就可醒轉我不願守在他的身邊!”
說罷直向另一間房內行去。
少女皺眉道:“他醒後如果知道你救了他必定會感激你的!”
白衣少年出了一聲輕笑道:“我才不希罕他的感激呢!”
一挑門簾子走進房內。
少女直到此時一顆心才放下了她心中充滿了喜悅端過一張椅子坐在冷紅溪身邊。
在燈下她細細地看著他的臉腦子裡不禁想起了昔日的一幕。
那一天在桃花林子裡自己本來已由一竿老人手上取下了那枚戒指卻不想又被他奪了回去。
按理說自己應該恨死他才對可是……
可是不知怎麽從那天以後這個人的影子竟時時出現在自己心中就像是自己內心的深處烙上了一個印記。
她用右手支著頭細細地看著這個人。
真的她活到這麽大還不曾見過這麽英俊的男子他是那麽風度翩翩卻又赳赳雄偉而有丈夫的氣概。
想著想著她的臉不禁微微有些紅了。
冷紅溪忽然緊咬牙根打了一個寒戰道:“好冷……”
少女趕忙站起身來在一邊茶桌上倒了一杯茶送過來用一隻手把冷紅溪的身子微微托起來然後把茶杯送到他口邊。
冷紅溪閉目喝了幾口忽見他右腕一分姑娘閃身不及竟為他推出了七八步以外一跤坐倒。
她驚呼了一聲道:“你怎麽了?”
冷紅溪忽地睜開了眸子他一隻手按著椅子猛地坐了起來。
當他目光看見了眼前的少女不由微微一呆他搖了一下頭又細細的盯著她看了一陣訥訥的道:“你是誰……怎麽一回事?”
少女一面由地上爬起來一面冷冷的說道:“我是誰?你可真健忘再看看吧!”
冷紅溪不由怔了一下點了點頭:“我認得你你是偷取戒指的那個姑娘……這是怎麽一回事?”
少女又氣又好笑的盯了他一眼道:“說話客氣一點好麽誰偷你戒指了?要不是我今天晚上救你你呀……”
冷紅溪忽然憶起先前之事不由面色一陣蒼白坐了下來。
他垂下了頭冷冷笑道:“姑娘不是我說你你也太多事了。”
少女微微一笑道:“還說我多事?”
冷紅溪看了她一眼道:“姑娘你不知道我與莫環打賭有約在先你如今把我救起日後相見豈不要被他恥笑?”
說著陡然右掌翻起直向自己天靈蓋骨上擊下。
少女見狀不由大吃了一驚她猛然撲過來雙手用力的拉住了他的手腕。
冷紅溪怒道:“此事與你何關?”
姑娘急道:“你上當了冷紅溪你被那個老頭兒騙了!”
冷紅溪不由劍眉一挑道:“我技不如他怎是為他所騙?”
少女“哎呀”了一聲放開了手道:“那老人是誰我不清楚不過他欺騙了你卻是真的!其實他輕功比起你來差得太遠了!”
她一面說著一面自身側百寶囊內取出一雙鞋子來冷笑了一聲道:“你自己看看也就知道了!”
說罷把那雙鞋遞了過來冷紅溪將信又疑的接過了鞋子細細一看不由面色一變道:“這雙鞋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少女淺淺一笑道:“紅燈大俠你受騙了你大概沒有留意到那老人腳下是穿著兩雙鞋!”
冷紅溪口中低低的“噢”了一聲他緊緊地握住一隻拳道:“你怎會知道?”
姑娘甜甜一笑一面掠著她為水弄濕的頭目光看著他道:“你們比武自始至終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怎會不知道呢那老人最後登岸時把這雙鞋埋在沙裡整個的鞋都被溪水打濕了是我偷偷地挖出來的!”
這幾句話使得冷紅溪不由呆住了。
他忍不住冷冷地一笑用力地咬了一下牙齒道:“好厲害的莫環!”
他忽然想起在自己和莫環交談之時似乎附近曾傳出一些聲音。
現在他才想明白不由問她道:“莫非你就藏在浣花溪旁邊的山上?”
少女含笑搖了搖頭道:“我才不那麽笨呢?那是另外一個關心你的人!”
冷紅溪脫口道:“是誰?”
少女眸子閉了閉微微一笑道:“雪雁我看見她了隻是她卻沒辦法救你!”
冷紅溪不由呆了一卜他望著眼前這個好心的姑娘只見她一頭秀被水浸得的身上雖穿著水衣卻也有多處被打濕了。
他很是過意不去的道:“多謝姑娘今夜你對我的大恩總有一天我會報答你的!”
少女抿嘴一笑道:“這事也是湊巧那時候我正在溪水裡摸魚你們來了我不敢出來隻好潛在水中躲在溪邊要不然我也不會去救你!”
冷紅溪立起身來向少女深深一拜道:“不論怎麽說冷紅溪這條命是姑娘所賜如非是姑娘相救說穿詐情我今生隻有含冤而死了!”
少女冷冷一笑道:“那位雪雁姑娘也看見了她早晚也會告訴你的她們姐妹一向驕傲目中無人我不想答理她們所以帶你來此並沒有招呼她!”
冷紅溪一笑道:“姑娘你錯了她姐妹二人已為那老頭兒收買與我為敵那雪雁根本不是想救我想害我倒是真的!”
少女似乎呆了呆她搖了搖頭道:“不會吧我看雪雁那小妮子對你挺關心的你恐怕誤會人家了!”
冷紅溪微微一笑道:“不必再談她們了還沒有請教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少女面色一紅道:“我姓簡名春濃……你聽過了也就算了可別記在心裡。”
說著臉色更紅了像似現說錯了話當時左右顧視了一下窘笑道:“真正救你的可不是我你還不知道!”
冷紅溪皺了一下眉道:“是誰?”
簡春濃一笑道:“我隻是把你由水裡救起來帶到這裡真正為你解開穴道的卻是我哥哥他叫簡秋!”
說完向內屋指了一下冷紅溪忙道:“我太失禮了可否請出令兄一見?”
春濃搖了搖頭用手指了一下自己雙目極小聲的道:“他是個瞎子!”
冷紅溪立起身來道:“既如此請姑娘帶我入內一見可好?”
簡春濃擺了一下手道:“他已睡了明天再見吧!”
冷紅溪默默地坐了下來道:“姑娘你也該歇息了我可否在這裡借住一夜明日再走?”
簡春濃呆了一呆訥訥的道:“當然可以……你明天就要走了?”
冷紅溪忿忿的道:“我豈甘為那老賊所騙?”
春濃冷冷一笑道:“你新傷方愈自信能打得過他麽?”
這一句話提醒了他當下他試著運了一下氣才現果然有些力不從心當下不由長歎了一聲道:“簡姑娘你說得不錯看樣子我隻好在此打擾幾天了!”
簡春濃眉尖一揚似乎很是高興點頭笑道:“你隻管安心在這裡住下每天有得你吃就是了再說我們還有點事求你呢……”
冷紅溪一怔道:“姑娘有事請說我必盡力。”
簡春濃一抿嘴道:“隻怕這件事你不會答應嗯……現在太晚了你還是先休息吧有什麽事我們明天再談吧!”
說著站起來道:“我帶你到房裡去吧!”
冷紅溪點了點頭道:“好多謝姑娘!”
於是簡春濃端起了燈領著他走進左邊第一間房間。
進門之後冷紅溪見是一間尚稱寬敞的雅室室內設有一張竹床掛著青紗蚊帳。
一旁有一張方桌上面有茶壺茶碗還有四把椅子一邊牆上開著扇窗子清風吹進來很是涼爽。
簡春濃把燈擱下道“你早點休息我走了!”
說罷轉身自去冷紅溪坐下來腦子裡卻不能忘記過去的一切自己九年含辛菇苦想不到才一見仇人的面卻又差一點為他所害。
如此看來這莫環實在是一個詭計多端的人。
想到此他隻覺得全身上下熱血澎湃幾乎不能自己這時忽又聽得叩門之聲傳人簡春濃的聲音道:“你看我竟然忘了給你拿衣服換快拿去換一換吧!”
冷紅溪聞言才驚覺自己此刻所穿的竟然還是一套濕的衣服當時開了門從春濃手中接過一套衣服。
簡春濃笑道:“這是我哥哥的你先將就著穿一穿吧!”
冷紅溪道了謝隨就關上了門。
看著手中的衣服想到了姑娘的那張面頰這位天地之間少有的大英雄心中不禁微微動了一下。
可是像他這種奇人是不會向誰低頭的換句話說那是不容易去愛上誰的!
在燈下他脫去了濕衣換上了這身衣服除了稍瘦一點外勉稱合適!
這時天色已微微亮。
他和衣靜坐在床上試著調息順氣不一刻竟自渾然入定了!
小院裡滿是摔碎了的花影陣陣地鬱香由小窗中送進來冷紅溪醒轉過來天時已是不早。
他試著提了提真力竟然是完全恢復了。
他輕輕地推開了門卻見堂室內靜無一人。
冷紅溪慢慢踱出去走到院中見花園裡種著各種花卉有海棠、大麗花、美人蕉開得爛紅一片。
另一旁有一個小小的溫室其中種著櫻草、望江南等等。
由此可見主人兄妹是如何文雅的人士了。
他很少機會能見到如此多的花心中不禁大為舒暢不由信步向前面的花棚下行去。
不料他腳下方跨出一步卻忽聞一人冷冷說道:“怎麽想不告而別麽?”
冷紅溪猛然吃了一驚忙轉身只見在一處小小的藤蘿花架下坐著一個白衣少年。
少年面帶不屑手上拿著一支白色細長的竹竿。
冷紅溪立刻想到了這個人必是簡春濃的哥哥簡秋連忙上前一步含笑道:“這位可是簡恩兄麽?小弟昨日來得魯莽太失敬了!”
簡秋面上好似沒有什麽表情翻著一雙眸子道:“這不關我什麽事是我妹妹救你回來的!”
冷紅溪道:“小弟為人點了穴道幸為簡兄解開否則此刻已不堪設想了!”
簡秋冷笑道:“我本來是不該多事的是七妹一再求我!”
說著手中的竹竿狠狠的在藤架上抽了一下怒聲道:“我簡氏門中世代清白還不曾有人與匪類結交你的身子如已方便請自去吧!”
冷紅溪不由面色一變兩道劍眉猛的向上一挑可是卻慢慢又斂去了怒態。
他低低歎息了一聲自語道:“不!我是不能同恩人動手的!”
想至此就微微一笑道:“簡兄你有所不知……”
簡秋在椅於上狂笑了一聲道:“紅燈盜的大名我兄妹是久仰了打官劫獄難道是正道俠士所為?”
手中的細竹竿指向冷紅溪一聲朗笑又道:“那是你幸運我簡秋雙目失明了否則又豈能容你如此橫行?”
說著又冷冷一笑道:“浣花溪是有王法的地方你還是快快離開這地方的好!”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