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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舞神州》第一十三章 高僧入世化俗緣
匡芷苓見那矮老的和尚要自己手上的枕頭不由大吃了一驚道:“咦!你不就是白天那個和尚麽?”

 那和尚“嘻嘻”一笑道:“大姑娘好眼力不過現在請把這個枕頭借我用一用好吧?”

 匡芷苓不由柳眉一豎啐了一口道:“見鬼你一個出家人怎麽隨便進姑娘家的房子還不快滾出去。”

 老和尚嘿嘿一笑道:“這是鼓樓你們能住我和尚就能來。姑娘我勸你還是知趣一點兒把這個枕頭拿給我吧!”說著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

 匡芷苓怔了一下冷笑道:“這麽說你必和那徐雷一路了?”

 和尚搖頭笑道:“不是不是告訴你姑娘我不是賊這東西――”說著指了一下枕頭笑道:“……我也不過是借用一個時候日後我和尚負責必定能物歸原主你可放心!”

 說著足下一點已到了匡芷苓身邊伸手照著那枕頭上就抓。匡芷苓大怒一聲清叱道:“和尚你這是做什麽?”只見她右手一分駢中食二指竟自向和尚肩窩上點去那和尚口中“喲”了一聲道:“不簡單!”卻見他右手大袖一揮肥大的袖沿竟向匡芷苓手上掃去!

 匡芷苓就覺得這和尚袖上帶有一股極大的風力當時背脊弓一弓“啪”一聲倒躥了出去。

 那和尚見狀頗為吃驚地道:“喂這就不像話了姑娘我已給你留了面子了!”說著身形一晃卻已擋在了面前。

 這時匡芷苓正要飛縱而出這和尚雙手霍地向外一握一壓匡芷苓不禁倒退了回來。

 她一隻手仍然死命抱著那個枕頭不放急怒之間這姑娘竟提起了一張破木椅一抖手直向著這和尚當頭砸過去。

 和尚一招手已把飛來的木椅接在了手中。

 他“嘻嘻”一笑再次騰身撲到了匡芷苓身邊忽分雙手直向姑娘背後抓了過去。

 匡芷苓見對方武功絕高非自己所能應付不禁開始著起急來當時尖叫了聲:“媽――快來!”

 和尚本是含笑此時聞聲大吃一驚。

 他再也不手下留情了當時就見他猛地一揚右掌呼!一聲出了一股權大的掌力。

 匡芷苓不由身子搖了一下隻覺得對方的劈空掌力幾乎使自己感到窒息不由雙目一昏。

 就在這刹那之間那和尚已來到了她身前。

 匡芷苓手無長物一時情急竟自用手上的枕頭貫足了內力直向老和尚當頭打去。

 這個著裝滑稽的老和尚身法極為滑溜。只見他身子霍地向下一蹲同時左手向上一分已抓在枕頭之上。

 可是那枕頭上所帶來的疾風卻把他頭上那頂看來過大的帽子給飄掉了。

 昏暗的燈光之下現出了這和尚的本來面目匡芷苓隻覺得眼前這個矮小的老人太臉熟了。

 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和尚――有為證。再加上他的山羊胡子酒糟大紅鼻子頓時令匡芷苓想起了這個人她不由大吃一驚叫道:“咦――你不是祝師叔……麽?”

 老狸祝三立再也裝不住了他那張老臉立刻顯得通紅當時呵呵一笑道:“對不起姑娘我這麽做是為了救笠原一鶴你們請多擔待!”說著用力向後一奪那枕頭立刻被撕成了兩半木棉飛了滿天都是。在散飛的枕絮之中隻聽見“叭”的一聲落下了一個匣子。

 匡芷苓驚叫了一聲正要去搶那匣子卻被祝三立平空一掌用掌力把那匣子打到了一邊他身形向前一竄已把那個裝有翡翠梨的匣子搶到了手中。

 老狸祝三立東西一到手嘻嘻一笑道:“對不起打攪了!”說著身子一飄已到了窗前正要飄身而下忽見匡芷苓叫了一聲道:“且慢祝師叔――”

 祝三立吃了一驚回頭道:“姑娘不要逼人這東西我早晚還是要歸還的!”

 匡芷苓冷冷一笑道:“祝師叔我母女對你不薄你為何趁火打劫?我母親是不會放過你的!”

 祝三立呆了一呆道:“唉――現在不談這個!”

 匡芷苓道:“那笠原一鶴不是被涵一和尚收作徒弟了麽怎麽你倒管起這個閑事來了?”

 祝三立冷冷一笑道:“事情絕非你所想的那麽簡單日後你就知道一切現在不談你母親可要來了再見!”說著身子霍地向外一翻已投入夜幕之中。

 他身子方自縱出另一條人影卻很快地縮了進來現出了白姍的影子。

 在滿室飄浮的飛絮中白姍大驚失色道:“怎麽枕頭裡的東西丟了?”

 匡芷苓默默地點了點頭白姍身子一晃差一點兒倒下她口中說道:“完了……是誰乾的?”

 匡芷苓搖了搖頭歎道:“老狸祝三立――”

 白姍面色一片鐵青咬了一下牙一跺腳投窗而出這時黑羽匡長青身子也跟著縱進來匡芷苓急道:“東西已丟了媽已經追下去……”

 匡長青不等她說完身形已翻了出去匡芷苓這時也是急得直想哭。

 可是她忽然想到了祝三立所說的這翡翠梨是用來救笠原一鶴的內心卻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這時反倒希望媽媽不要追上他了。

 她仍然可以記得那日在途中和笠原一鶴邂逅的一段經過他那耿直的個性英俊的儀表確實令自己對他心儀。

 她這麽脈脈含情地空想著室內的那盞油燈暗暗明明鼓樓外有人一聲接一聲地敲著梆子。

 忽然燈光一明一暗白姍和匡長青已雙雙返回室內白姍滿面怒容道:“祝三立跑了他分明是不敢見我!”

 匡長青憤憤地看著匡芷苓道:“我不是關照你要好好看著麽?怎會出錯?”

 白姍冷冷地笑道:“不要怪她她如何能是那老狐狸的對手?現在我們必須要想一個對策才是!”

 匡芷苓喃喃地道:“這一切必是那涵一和尚所差使的。”

 白姍怔了一下道:“你如何知道?”

 匡芷苓遂把祝三立所說的講了一遍白姍聽後冷哼了一聲道:“你猜得不錯這一切都是涵一和尚所指使的他拆散了我們夫妻、父子還不夠現在又唆使人來搶我們的傳家之寶好!”說著她猛地站了起來道:“天一亮我們就動身!”

 匡芷苓呆了一下道:“上哪兒去呀?”

 白姍憤憤地道:“上金陵朝陽寺我要當面去見那個老和尚讓他還我們一個公道!”

 匡長青兄妹因恨那個老和尚也不是一天半天了這時聞言均不禁憤然著色他們也決心同著母親去拜識一下這個愛管閑事的老和尚。

 於是就在三人同心之下第二天他們出了。

 金陵――朝陽寺。

 和熙的陽光透過了竹簾照在涵一和尚的禪房之門那個老和尚正自來回地走著他面上現出喜悅的顏色卻又似帶著一些輕愁的樣子。

 他走了幾步回過身來對著一邊的祝三立道:“三立想不到你這麽快就把這件事辦成為老衲去掉了一件心事!”

 老狸祝三立咳著一笑道:“你先別高興以我看來這些人嘛沒有一個是好惹的說不定你這朝陽寺將要興起一場風雨也未可知!”

 涵一和尚白眉一皺點了點頭道:“這一點我何嘗是沒有想到。”說著踱了兩步又接下去道:“別人倒無所謂隻是那個白姍……唉!老衲實在不願意見她!”

 祝三立縮了一下脖子道:“你不願見她我看她還是準會來!”

 涵一和尚一隻手撫了一下光頭怔怔道:“……那可怎麽是好?唉!唉!”

 祝三立歎了一聲道:“事到如今我看你也不必堅持了還是把一切實在的情形告訴她也許這樣反倒會好一點兒。”

 涵一和尚呆了一呆喃喃道:“看來也隻有如此了唉!這可真地解鈴還需系鈴人了。想不到老衲一念之仁卻為自身惹下了這樣的一個大麻煩真正是當初所未能料到的。”

 老狸祝三立正要說話忽見門簾一掀笠原一鶴走進來道:“師父喚我麽?”

 涵一和尚望著他點了點頭說道:“很好你祝師叔已經把你失落的東西全部找回來了你現在看一看是否還少些什麽?”

 笠原一鶴不由雙眉一展遂轉身對祝三立道:“謝謝師叔!”

 祝三立呵呵一笑道:“都是你這小子這點東西在江湖上可真是惹盡麻煩。唉!你看看吧要是不少趕快給皇帝小子送去要是再丟了天皇老子也是沒辦法了。”

 說得笠原一鶴面紅如火連道:“是!是!”

 祝三立這才帶他走到桌前笠原一鶴就見桌上放著自己遺失的那個木箱子。

 這東西使他感到一陣心酸卻也有一種莫名的親切當時點了點頭道:“不錯就是這個箱子!”說著取出了那封足利將軍的信件裡面記載貢物的各項名稱。

 笠原一鶴打開了箱子一一對照之下各物均不短少其中自然也包括那個翡翠梨在內。

 他檢視了一遍不禁感愧至深地向著祝三立一拜道:“祝師叔你真是我的大恩人了!”

 祝三立哈哈一笑忙把他攙扶了起來一面指著涵一和尚道:“你真正的大恩人在此我一切都是聽他的話行事的還不上前拜謝!”

 笠原一鶴怔了一下這時才知道師父對自己一片用心情不自禁熱淚盈眶上前一步霍地拜倒道:“師父你老人家真是我再生之父弟子今生今世是無法報答你老人家的恩情!”說著不禁熱淚滂沱而下涵一和尚扶起他來道:“徒兒不必如此……”

 這位白眉白的老和尚顯得是那麽慈祥他拍拍他肩膀道:“你快收拾一下馬上起程去京把這些東西交給皇上你也可算是了卻了一件事……”

 笠原一鶴磕了一個頭站起來道:“弟子遵命!”

 老和尚目光炯炯地望著他道:“這一次不能再出差錯了你必須換上我們中國的便裝等入京之後再換上你們日本衣服!”

 笠原一鶴點了點頭涵一和尚道:“你祝師叔同你一起去有他在側途中可以安全得多!”

 祝三立不覺用手撫了一下頭嘻嘻笑道:“這可好!”說著點了點頭齔牙笑道:“好吧好吧反正我是好人做到底了!”

 涵一和尚微微笑道:“等到東西交上之後你祝師叔還有事在京留上幾天你可以先回來!”

 笠原一鶴點頭答了聲“是!”

 和尚點了點頭道:“車已備好你二人去吧!”

 笠原一鶴這才合十而退須臾換上了一襲便裝來到室內祝三立為他把箱子背好在背上叩別了涵一和尚之後他二人才走出禪房。

 涵一和尚親自送他二人出了廟門望著他二人的馬車閃電飛馳而去在這時他內心才算了卻了一樁心事不由長籲了一口氣。正當他要轉身入室的當兒他忽然看見由南面飛馳而來的一騎快馬。

 那是一匹甚為少見的高腳大馬這種馬昔日涵一和尚在日本時倒是常見在中國還不多見。

 老和尚不由心中微微一動那匹馬飛馳而下帶起了一片塵土一時連馬上這人是什麽樣也看不清。

 涵一和尚正要回身入寺那匹大馬已馳到前面。

 馬上是一個留著兩撇黑胡子的漢子身披黑色披風涵一和尚心中正自奇怪因為這人自己太眼熟了。

 還不容他想出是誰這個人已自馬上滾翻而下道:“大哥久違了!”

 涵一僧再一定目不禁“啊呀”地叫了一聲。

 他上前了一步那人卻撲在他身前道:“小弟給大哥請安。”二人緊緊地握著手涵一和尚雙目有些濕潤道:“想不到你會回來了!”

 這人更是熱淚滂沱而下道:“大哥這些年身體可好?”

 涵一和尚微微一笑道:“君子之志其淡如水執象而求咫尺天涯。”

 這十六個字不僅說出了他為人的態度更表達了他對這位故友的情誼。

 眼前這個黑衣漢子正是和尚生平第一知己方外的至交――匡飛他另一個名字是笠原桑二。

 匡飛望著這個佛門的高僧感慨道:“二十年不見大哥你似乎老多了!”

 涵一和尚呵呵一笑道:“老弟你來得正好我們進去說話!”

 說著抬了一下手喚來了一個小和尚把匡飛的馬拉了進去他二人遂向寺內踱進。

 匡飛沉聲說道:“適才大哥送客人麽?”

 涵一和尚站住腳微微一笑道:“送你兒子笠原一鶴!”

 匡飛不由一怔道:“哦――你們已見面了?”

 涵一僧莞爾一笑道:“豈止是見了面?唉!說來話長我們進去再談吧!”說著腳下加快率先在前走去。

 匡飛似有無限心事他那雙花白了的眉毛緊緊皺著臉上似有一種不開朗的神態!他跟在涵一和尚的身後他見這和尚行步間上身紋風水平不動一雙雲履點動間更是不著濁力仿佛行步於飄渺之間。

 看到此匡飛不由更加心動。他知道這位老朋友多年不見更有驚人的功力了不禁頓增敬仰之意。

 行過了長長的一道過廊來到了老和尚的禪房落座後小沙彌奉上香茗。

 涵一和尚微微打量了一下這位故友白眉微皺道:“櫻子刻下可好?”

 匡飛長歎了一聲道:“櫻子已於多年前病故了!”

 涵一和尚不由微微一呆輕歎了一聲道:“村夫老人呢?”

 匡飛搖頭歎道:“也故世了!”

 和尚站起來踱了幾步他走到窗前直直望著前面的花圃沉默了一段時間。

 他雖是身為佛門得道的高僧可是對於笠原這一家昔日的恩情並不能忘懷他是在為故世的亡魂致哀。

 匡飛站起來道:“因為距離太遠我沒有辦法能夠通知你他二人先後故世時間相差不過數月之久真令人悲痛欲絕。”說到此他雙手搓著目光之中淚滴欲下。

 老和尚輕輕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道:“不必悲傷人都難免一死的你現在已然回到了中國很好上天是公平的――”說著看了一下天上的雲。

 匡飛不由微微驚訝道:“大師此話是何用意?”

 老和尚回過頭看著他道:“老弟你莫非還不明白此間也正有很多未了之事要你來料理呢!”說著長歎了一聲道:“昔日我促你東去不久也就後悔了這許多年以來難為你妻子白姍她是多麽痛苦地撫養你的兩個孩子……”

 匡飛不由垂下了頭老和尚停了一會兒微微一笑道:“現在你回來了你應該肩負起這個責任來!”

 匡飛不由苦笑道:“大師一番好意故佳只可惜破鏡難圓了。”

 和尚一怔道:“這是為什麽?”

 匡飛頻頻苦笑道:“事已至此勉強再結合已沒有什麽意思。白姍的個性我是知道的對於我的過錯她必不會寬恕我二人如今都是上了年歲的人了何必呢?”

 涵一和尚冷冷一笑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應該坦白地告訴她一切我想她是會原諒你的!”

 匡飛不由冷冷回答道:“我看沒有這個必要!”

 涵一和尚不禁一愣道:“那麽你意思如何?”

 匡飛慨然道:“我想在你這廟內落為僧大哥你意如何?”

 涵一和尚先是一愣隨後搖了搖手道:“那是行不通的。”

 匡飛冷冷地道:“你是怕我向佛不專麽?”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你子我已收為徒弟豈有再收其父之理?”

 匡飛怔了一下點了點頭道:“我早知這孩子有一天會從佛的卻未想到會這麽快!”

 老和尚長長的睫毛閉了一下遂道:“他是未來光大我佛門之人其成就尚要遠遠過老衲之上隻是……”說著搖了一下頭道:“……隻怕他尚有塵緣未了!”

 匡飛站起來歎了一聲道:“今日我來此一來是探望你這老朋友再者就是商談這件事。我向佛之心已定大師你還是成全了我吧!父子二人同時向佛也未嘗不是佛門一段佳話大師你又何必不允呢?”

 涵一和尚忍不住狂笑了一聲道:“匡飛我錯看你了。”

 匡飛不由一愕道:“人各有志豈能相強大師你才錯了!”

 老和尚怒目道:“無論如何我這廟裡是容你不得!”

 匡飛微微一哂道:“大師既不留我我想這天底下想找一個脫為僧的地方尚不至於沒有吧?”說著微微一拜轉身就走。

 他才走了兩步卻見前面人影一晃涵一和尚已滿面怒容地立在他的身前。

 匡飛退後了一步含笑道:“出家人火氣也這麽大豈不令人好笑?”

 涵一和尚兩道壽眉勉強向兩下一分長長歎息了一聲說道:“老弟――你應該知道我是在為你著想天下固沒有不忠不孝的神仙卻也沒有不仁不義的和尚!”

 匡飛聞言至為傷感他退後一步苦笑道:“可是天下卻也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大師你如今身登淨土卻拒朋友於千裡之外眼見他痛苦呻吟這也不是一個出家高僧的行為吧!”

 老和尚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你曲解我的意思了!”

 匡飛竟然冷下臉來道;“我所以回中國主要是找你從佛的看來我是失望了。不過我志願已定大師你不能說動於我!”

 涵一和尚冷冷地道:“我必要說動你!”

 匡飛狂笑了一聲道:“我心如鐵石大師你說不動的再見吧!”說著雙手一抱深深向下一拜正要騰身而出卻被老和尚一隻手搭在肩上道:“你不能胡來你妻子已在找我要人了你可知道?”

 匡飛哈哈一笑道:“原來是為了此你才著急呀?”

 和尚目光道:“老衲如此年歲對她一個婦人能打什麽交道?你已回來這件事你焉能不聞不問?”

 匡飛冷冷一笑道:“大師這就是你的不是了想當初苦苦逼我到日本的也是你莫非那時白姍和今日也有什麽不同麽?”

 涵一和尚鼻中哼了一聲道:“櫻子已死情形自不同了!”

 匡飛狂笑一聲道:“大師你把白姍想錯了她不像一般女人一樣隻怕覆水難收啊!”

 老和尚嘿嘿笑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匡飛不由驀地雙目一瞪可是在這老友面前他卻是作不出來。當時歎息了一聲用手把老和尚往一邊推了推道:“人各有志不便相強這件事大師你如果一再勉強就不是我的朋友了!”說著身子“刷”一聲已縱了出去道:“各家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再見了!”

 說話之間他已躍上了一座正殿涵一和尚抬頭望著他的身形冷冷一笑道:“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你自己所作所為又能怨得誰來?”

 匡飛身形已自騰出聞聲哈哈笑道:“我本來也沒有怨誰啊!”說著已是一路縱馳如飛而去。涵一和尚氣得冷笑了一聲喃喃道:“那白姍不找到則已若找上了我我又豈能放得過你?”

 隻是匡飛卻沒有聽見早已跑得無影無蹤。

 涵一和尚回過了身子歎息了一聲道:“孽債!孽債!”說著步至蒲團處坐下打開了一部《金剛經》喃喃地念起佛來。

 誰知他念了沒有多少句就見門外一個小沙彌探了一下頭又縮了回去涵一和尚喚道:“進來!”

 小沙彌隻得合十而入道:“稟太師父廟外來了幾個人聲勢洶洶要面見太師父弟子說太師父不在那幾個人卻要打進來請太師父落。”

 涵一和尚不由吃了一驚站起來道:“這幾個人是什麽樣子?”

 小沙彌想了想道:“有男有女共是三人!”

 涵一和尚一聽到此不由心中怦然一動道了聲苦也!想不到天下事情竟是如此湊巧那匡飛才走了一刻工夫白姍母子三人竟找了來。

 老和尚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於這件事情是一想起來就怕的。

 想不到越是怕的事情愈是來得快。

 他聞言不由身子動了一下道:“哦――室內此刻尚有何人?”

 小沙彌合十道:“幾位大師正在經堂誦經隻有精武堂的‘至尚師叔’正在授徒!”

 涵一和尚不由松了一口氣道:“既如此你快找他來!”

 小沙彌合十答了聲:“是!”遂很快地走了出去涵一和尚在禪房內來回地踱著不時地歎息著。

 這時那位精武堂的至尚大師聞聽相召匆匆趕了過來。

 他約有四十左右的年歲生得寬面大耳十分高壯老方丈相召他不知何事因為正在授徒武動手中尚提著一柄方便鏟就來了。

 進門行禮之後這位至尚和尚合十道:“師伯有何差遣?”

 涵一和尚皺眉道:“門外來了母子三人聲稱要見老衲你去會他們就說老衲此刻正在行禪約三日後才能醒轉囑他們有事三日後再來!”

 至尚和尚恭敬地應了一聲:“是!”正要轉身而去老方丈又道了聲:“慢著!”

 至尚和尚回身說道:“師伯還有事麽?”

 涵一和尚訥訥道:“這母子三人武技精湛爾要注意了。”

 至尚微微一笑提了一下手上的方便鏟道:“師伯請放心弟子定能應付!”

 說著行禮而出向小沙彌道:“他們在哪裡?頭前帶路!”

 小沙彌比了一下手式就向前行至尚乃是朝陽寺十二名擅武弟子之一一身武功雖非涵一和尚親授卻不離正宗淵源。他最拿手的乃是一路降魔鏟及“空門神拳”在同輩之中可算是佼佼的人物。今天老方丈指定他去會客在他認為那是一件極為光榮的事情!

 當他大步如飛地來至門前時只見寺門口正有三四個弟子在與來人說話對方似乎話聲頗大雙方已在僵持的形態中!

 至尚遠遠地高聲道:“為何亂囂爾等退下!”

 那幾個和尚聞聲四散紛紛退後。至尚滿臉怒容地走了過來方便鏟掛在腕下雙手合十朗聲道:“阿彌陀佛幾位施主來此何事?”說話之間目光一掃已看清了來者竟是二女一男共是三人。二女一老一少似乎母女二人模樣兒十分秀美;那個男的卻是一個二十左右的英俊少年。

 三個人全是一臉怒氣而且身上都帶有兵刃。

 至尚和尚一眼及此就知道今日隻怕不能善罷乾休當時口中連連念著佛號。他說完話後那雙少年男女一起怒目注視過來另一個中年婦人卻冷笑了一聲道:“尊駕是誰?”

 至尚和尚雙手合十道:“貧僧至尚乃是精武堂的三堂大師之一三位施主有何見教?”

 此言一出那婦人霍地柳眉一豎道:“我們要見的是涵一和尚怎麽出來的光是一些閑人呢?”當著眾弟子面前至尚自覺臉上無光不由面色一沉道:“掌寺方丈此刻正在行禪哪裡有工夫來會你們這些閑人?有什麽事隻管對我說也是一樣!”

 婦人面色一冷尚未出言她身邊那個妙齡少女不由杏目一睜道:“好沒道理的和尚你仗誰的勢力敢對我們如此說話?涵一和尚是什麽東西?我母女等他這半天他還不出來惹惱了我們打進你們破廟看他還出不出來見我們?”

 至尚不由一怔怒道:“好個不知好歹的女娃娃!”

 這時那婦人把少女拉了一下冷笑道:“我姓白名姍這是小兒匡長青小女匡芷苓我們來此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見涵一和尚。我們是由很遠的地方來的見不著他如何能令人甘心?”說著冷冷一笑又道:“我知道涵一和尚乃是佛門第一高僧武功之高天下敬佩隻是他如果避不見面我們也就說不得隻有開罪一途了!”

 至尚冷笑了一聲:“方才貧僧已說過了大師此刻正在坐禪要三日後方能醒轉你們如有要事三日後再來也是一樣的!”

 白姍嘻嘻一笑道:“可笑佛門弟子也會說謊適才這位小師父說方丈不在現在師父你又說在坐禪真令人難以相信。”

 至尚憤憤地道:“貧僧所言乃是實情你們不信貧僧也是沒有辦法隻是這乃是佛門善地請你們不要在此吵鬧!”

 一旁的匡長青始終未一言這時竟是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道:“想不到堂堂的一個方丈竟會如此我倒有個辦法看他能藏到幾時?”

 至尚冷笑道:“你們有什麽辦法請到寺外施展那與我們是沒有關系的!在這裡胡鬧卻是萬萬不可!”

 匡長青一聲狂笑道:“什麽叫胡鬧?我們可是不知道!”說著足下向前一滑駢中食二指直向著那和尚前胸猛點了過來。

 至尚向後一退腕上的方便鏟響了一聲大怒道:“怎麽你竟向貧僧動手不成?好這就怪不得貧僧無情了!”說著他手向外一揮道:“你們先退後待我會他!”

 這時匡芷苓在一邊冷笑道:“哥哥不要客氣隻管下重手法!”說著丟過一口劍來。匡長青接劍在手冷笑道:“大和尚請動手賜招吧!”

 至尚這時面色赤紅方便鏟在手上一掄道:“這是你逼迫於我並非是本座欺你年少!”

 匡長青聞言冷笑一聲他左手輕輕一撩前襟下擺人影一晁已到了至尚身前。只見他掌中劍向後一吞霍地向外一點爆出了一點銀星直向至尚喉上刺去。

 至尚方便鏟向內猛然一抽方便鏟的鏟頭迎著對方的劍出了“當”一聲寶劍已為他擋了開來。

 這和尚卻在這時身形快若電閃星馳也似的又竄到了匡長青背後。

 他掌中這一杆方便鏟施了一招“撥風盤打”的疾招由上而下勢力萬鉤地直向著匡長青當頭猛砸了下來。可是黑羽匡長青早已想到了他會有此一手。

 至尚的方便鏟方自下落這位年少的奇俠左手向上一揚已托住了方便鏟的鏟柄隻聽得“嗡”的一聲大震。

 匡長青的劍卻陡然向後一挑其快無比直向著這個精武堂和尚的上半個身子劈了下來。

 至尚和尚這時候如果膽敢不松手他這一雙手就不要再想要了。當時隻聽得“嗆啷”一聲大響方便鏟墮地而這個和尚卻用“倒踩蓮枝步”的身法猛然退出了五六丈左右。雖然他身上沒有掛彩可是兵刃脫手這個臉也算是丟完了。當著面前這幾個弟子這位至尚大師不由得頓時臉色變得蒼白便微微一呆道:“小施主好純的功夫!”說著冷冷一笑走到了落鏟之處彎腰把那杆方便鏟抬到了手中。

 匡長青橫劍而立朗聲道:“快去請涵一和尚出來!”

 至尚大師方便鏟把在右臂之上退後了一步怒目道:“老方丈正在行禪不能見客莫非還要再說一遍麽?”說著他霍地轉過身來大家都以為他是含憤返寺卻沒有料到他竟在這個時候驀地雙腕向後側一個猛旋!

 隻聽得“嗖”一聲日月之下但見白光一閃他那杆方便鏟竟自劃起了匹鏈也似的一道白光直向著匡長青前胸上猛然貫飛而來。

 這種勢子飛來是奇快如風隻一閃已到了匡長青眼前每個人都不由大吃了一驚。

 這一招確實出乎匡長青意料之外。當他覺不可的時候對方方便鏟的鏟刃已經挨在了他的身邊。

 此時此刻一任他黑羽匡長青有天大的本事卻也是莫能退開了。

 一旁的翠娘白姍見狀嚇得面色蒼白高叫了聲:“青兒――”她身子猛地騰了過去另一邊的匡芷苓同時也出一聲嬌叱也自騰身而來!

 可是她母女這種動作看來都太晚。就在眾人目瞪口呆之際至尚的方便鏟已飛至匡長青胸前只需再向前微吐一分匡長青不死必傷。

 忽然斜刺裡瓦面上出一聲厲哼道:“至尚不可!”

 那隻方便鏟本已挨著了匡長青的身邊這時竟自霍地向外一偏錯出去足有一尺左右“嗆啷”的一聲直直地闖在一棵松樹之上。那棵松樹足有碗口那麽粗細竟被方便鏟的重力撞得“啪喳”一聲巨響從中一分為二折斷了下來“嘩啦”一聲揚起了一大片灰土。

 看得在場之人無不打了一個冷戰。

 匡長青自料必死卻未曾想到竟然絕處逢生。

 他母子三人一齊偏頭向屋瓦上望去卻見一個白眉皓的高大和尚自屋脊上雙手合十重重地歎了聲道:“阿彌陀佛!”

 他身子向前又似向上微微一縱竟自輕飄飄的四平八穩的自殿瓦上落了下來。

 匡氏母子三人全是一身功夫他們目睹著這個高大和尚輕身功夫如此精純俱都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定目細看之下翠娘白姍和黑羽匡長青都已認出了來人這人正是涵一和尚!

 這時那個老和尚目光向著至尚一掃後者忙自合十拱腰一臉愧疚之色。老和尚冷冷一笑道:“至尚爾要面壁思過你犯了佛門十戒如非老衲及時製止那少年性命必喪你手!”

 至尚全身一陣顫抖道:“弟子知道了請方丈從寬處罰!”

 老和尚微微點了點頭道:“爾等且退了下去!”至尚退後一步連正眼也不敢看對方一眼旁邊幾個小和尚都合十彎腰向這位高僧行了一禮匆匆退了下去現場只剩下了涵一和尚及匡氏母子三人。

 白姍雖是心懷仇恨而來可是對於這個和尚她卻是早已敬仰。現在對方又救了自己兒子性命她隻得走上幾步襝衽為禮道:“多謝大師及時而至救了小兒一命白姍拜謝……”說著向兒女丟了一個眼色叫二人拜謝可是兄妹二人卻是絲毫不動。

 涵一和尚呵呵一笑道:“白女士忒謙了這二位是――”

 白姍忙為之介紹道:“這是小兒匡長青小女匡芷苓。”二人隻是勉強抱了一下拳。和尚望著這一雙兒女白眉微分心中不禁忖道匡飛有如此俊秀的後代真也值得驕傲。當時雙手合十道:“賢母子請至殿內一談外面不是待客的地方!”

 白姍苦笑道:“正要打攪!”說著一行人魚貫隨入大殿午課方畢殿內空無一人香案上嫋嫋冒著清香的白煙整個大殿內沒有一絲雜亂的聲音。

 涵一僧回身禮讓道:“請坐!”

 白姍告禮落座匡長青匡芷苓兄妹二人就像是一對保鏢也似的分立在母親身後!

 涵一和尚向這兄妹二人看了一眼不禁微微笑了。

 這時來了一個小和尚為三人獻上了茶。

 翠娘白姍等那小和尚退了之後才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大師今日來訪是向大師請教一點兒事情來的。我一個女人本來不該來這種地方可是事實逼得我不得不拋頭露臉……”說到此面上現出一些怒容聲調冰冷地笑了笑道:“大師你能夠原諒我的失禮麽?”

 涵一和尚雙手合十道:“白施主有話但說無妨。”

 白姍面色一沉道:“已如此請恕我直說了!”

 和尚欠了一下身子臉色甚是尷尬。

 白姍冷冷一笑道:“外子與大師乃是莫逆之交這一點大師可願否認麽?”

 涵一和尚呵呵笑道:“出家人跳出七情之外如說老衲與尊夫是一方外之交尚可莫逆似為不當!”

 白姍冷笑道:“那麽外子這二十年來的下落大師不能不知道吧?有人謂:外子的失蹤乃是大師策略。究竟是否實情尚請大師明言相告才是!”

 涵一和尚雙手合十低口念道:“阿彌陀佛白施主今日來此是興問罪之師不成?”

 白姍冷冷笑道:“以我母子三人區區小技焉敢在大師面前賣弄……”說到此面色一沉道:“大師乃是佛門高僧為人正直天下共鑒我母子所以來見隻是向大師請教豈能存一絲冒犯之心大師你萬萬不可興疑才好!”

 涵一和尚內心真是叫苦不迭的心想:好厲害的婦人當下不由苦笑道:“老衲早知賢母子必會來的……”

 一旁的匡芷苓這時對母親一再詢問這和尚卻始終是顧左右而言他不免有氣。這時聞言她甚是氣不過就冷笑道:“我母子三人從很遠趕來的大師明明在寺卻為何推托不見這是什麽道理?請大師明告。”

 涵一和尚看了她一眼呵呵笑道:“姑娘你說得好要是每日都有你母子這種客上門那麽我們這個廟也就不成為廟了。”

 匡芷苓不由面色一紅嗔道:“我們本來是恭恭敬敬請見的誰叫那個和尚無禮我哥哥才與他動手的……”

 白姍搖手阻住她說道:“小苓不得無禮!”她以為涵一和尚必定會因而動怒的誰知道他卻是仍然滿面含笑絲毫不動肝火。

 翠娘頓了頓才道:“小女無知這都是自幼失父才慣養如此大師不要見罪!”

 涵一和尚自然明白她言中之意當時一笑道:“小姑娘率直任性很有意思!”說到這裡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籲了一口氣道:“這件事老衲自問是脫不了關系的隻是這其中的道理隻怕你母子並不知情!”

 白姍冷然道:“請大師開宗明義!”

 老和尚白眉連聳道:“這是一件令人傷感的事情不談也罷。總之……在十天之內老衲負責把匡飛找回來送到府上如此賢母子也就可以安下心來!”

 白姍一聲冷笑道:“大師你會錯意了!”

 涵一和尚一怔道:“白施主是什麽意思?”

 白姍面色微青道:“我們來此並不是要他的人而是來向大師還一個公道來的。二十年的遺棄之苦我母子是無從訴起大師隻要能給我們一個公道的答覆我母子調頭就走;否則……”說到此她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道:“……大師乃是我們素所敬仰之人我們不便如何此事也隻好由小兒出面召集天下武林中人來評一評這段是非曲直了!”

 涵一和尚冷冷道:“這麽說賢母子是不希望匡飛回來了?”

 白姍哂笑道:“那是另一個問題!”

 匡長青這時抱拳正色道:“大師請你快快說出二十年來家父的一段隱情也好令我們解開疑竇!”

 涵一和尚由位子上站了起來踱了幾步。他走到窗前想了想歎息了一聲回頭道:“好吧我就把事實告訴你們你母子聽後也許會怪罪老衲多事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白姍點了點頭道:“我們所要求的正是請大師公諸實情出家人不打逛語大師要說實在話呢!”

 涵一和尚冷冷的一笑說道:“這是當然!”說著他鼻中哼了一聲道:“匡飛離家出走東臨日本並非逃走或是遺你母子乃是和他前妻笠原櫻子重聚!”

 此言一出白姍等三人無不大吃一驚!

 白姍身子顫動了一下道:“前妻……大師這是怎麽一回事?”

 涵一和尚搖頭苦笑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們細細聽來!”

 於是他才把這一段隱情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匡氏母子三人聽完這段經過之後俱呆住了。他三人半天一言不面上俱不禁垂著兩行熱淚尤其是白姍整個身子都倚在椅子上。她用綢巾擦了一下臉上的淚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大師當初一念之仁而外卻不曾料到我母子三人二十年來所過的是如何的生活?我一個女子撫養他兄妹……”說著以手指著匡長青、匡芷苓淚如雨下。

 涵一和尚見狀也不禁滿面戚容他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道:“無量佛……白女士不必再悲傷了老衲對這件事實在是有欠深思如今悔之莫及了!”

 他說著歎息了一聲道:“眼前賢母子如有責怪老衲自是無話可說。不過這也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依老衲之見由老衲負責找回那匡飛才是上策!”

 白姍不由怒嗔道:“誰還惦念著那負心人?大師不必多事!”

 涵一和尚怔了一下歎道:“匡飛如今已返回中原笠原櫻子已死他如今已是自由之身了論情論理他是應對賢母子有所補償才是!”

 白姍面色蒼白地搖了搖頭道:“不必……不必……”

 匡芷苓在一邊擦了一下眼淚道:“爸爸心也真狠二十年來都不曾想到來探望我們一下……”

 涵一和尚歎道:“這也怪不得他啊他遠隔重洋來一次談何容易再說隻為了探望你們並不能解決一切啊!”

 白姍冷冷一笑道:“那日本女人如不死他還不會來呢如此無情義的人還回來做什麽?”

 涵一和尚歎了一聲道:“白女士你錯了匡飛並非無情義之人這全是命運在捉弄人啊!”

 白姍笑道:“命運?他當初已有前妻如何又和我結婚?起碼他也應該把事情說個明白呀!”

 涵一和尚苦笑道:“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呀!”

 匡長青這時卻另想到了一件事他目光直地道:“這麽說那日本武士笠原一鶴又是誰呢?”

 涵一和尚點一點頭道:“笠原一鶴乃是匡飛那日本妻子所生之子也是你二人同父異母的兄弟!”

 這句話不免使得匡長青、匡芷苓全是一驚。尤其是匡芷苓更不禁面色一陣紅禁不住低下頭來匡長青呆了一呆道:“聽說大師已收他為徒可否請出一見?”

 涵一和尚搖了搖頭道;“他此刻有事外出並不在寺內!”

 匡長青一笑道:“可是至京城見皇上獻寶去了?”

 涵一和尚隻得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

 匡長青冷笑了一聲道:“這麽說我母親傳家之寶‘翡翠梨’也在他手上。”

 涵一和尚微微一呆遂點頭道:“那梨如是進貢之物自在其中!”

 白姍秀眉一挑道:“那翡翠梨乃是先祖世代留下之物被那負心人盜至日本此次已被我母子收回卻又如何會落在笠原一鶴手中大師這點你可知情麽?”

 涵一和尚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他對於這件事實在是難以啟齒呐呐道:“賢母子不必見責這件事應該老衲負責。”

 白姍冷冷笑道:“愚母子隻是收回故物非搶非奪大師如此做可就有違常理了!”

 老和尚呵呵一笑道;“白女士你不明白老衲並不想染指這件事隻是我那徒弟如無此梨卻是交不了差此事關系著兩國來往卻不便不予理會!”

 白姍猛地站起身子道:“這是我家門故物我有理由收回大師你也太欺人了。”她這種態度大有動武之意老和尚冷冷一笑道:“白女士稍安毋躁這翡翠梨多則一月少則半月老衲當必雙手奉上不損分毫如此賢母子當可放心!”

 白姍冷然一哼道:“大師所說可是實話?”

 涵一和尚一笑說道:“出家人不打逛語。”

 白姍點點頭道:“大師既如此說我母子暫且告退了!”說著對兄妹二人道:“我們回去!”

 她說著站了起來匡長青兄妹二人隨著母親一並步出殿外他母子三人本是抱著決心不惜同涵一和尚翻臉為仇而來卻未曾料到如此善罷甘休!

 在廟門口白姍對著老和尚行禮告別道:“大師要言而有信我母子在仙霞嶺恭候大駕了!”

 涵一和尚單手問訊道:“白女士放心老衲言出必行一月之內必定把那枚翡翠梨押送上山。至於匡飛老衲也會有一個交待的尚清賢母子原諒才好!”

 翠娘白姍點了點頭道聲:“好!”

 當時就帶著匡長青、匡芷苓起程回家而去。

 涵一和尚送走了匡氏母子心情十分沉重因為他親口答應了白姍要把匡飛找回來現在匡飛不知上哪裡去了;於是就在次日這位佛門的高僧打點了一個簡單的行囊離廟而去!

 老狸祝三立同著笠原一鶴一路曉行夜宿不一日已來到了天子腳下的北京城他二人就下榻在前門大街的“吉順客棧”中。

 這是一個熱鬧的地方寬闊的大街講究的店面尤其在這太平年間更顯出一片安泰和順的景象來。

 祝三立同笠原一鶴住進店內已是黃昏的時刻他二人在店內吃完晚飯休息了一會兒已是入夜時分。

 今夜顯然他二人是有所行動。

 子夜一到他二人都已換上了夜行衣祝三立是松大的黑綢褲褂笠原一鶴卻是緊身的箭祆下著黑綢長褲他們都扎著腰帶和一個白色行囊。

 二人悄悄翻出店外只見大街上靜靜的沒有行人隻有一個推車吆喝著賣硬面餑餑的這是本地一種夜食兒。

 笠原一鶴顯得很是緊張他低聲問:“師叔很遠麽?”

 祝三立搖頭一笑道:“小夥子你沉住氣這地方我熟得很跟著我走準沒有錯!”

 笠原一鶴點了點頭就見祝三立把身子向路邊牆根上一貼一路向前行去。

 笠原一鶴緊隨其後中途拐了幾個彎換了幾條路他也沒有弄清楚隻覺得慢慢的景色顯得更淒涼了。再向前行有一箭之地祝三立忽然站住了身子手指前方道:“你看見沒有?那就是紫禁城了我們必須要翻過這道城牆才行!”

 笠原一鶴點了點頭祝三立囑咐道:“注意最好不要傷人!”

 笠原一鶴答應了一聲二人一前一後貼著牆向前走過去才走了沒有多久就見迎面火光閃閃有人說話的聲音。

 祝三立一拉笠原一鶴二人向壁上一貼藏在暗處才見是一隊持著紅纓槍排著腰刀兵弁邊談邊笑而來在他們背後的號衣上都繡有一個“禁”字。等他們走遠之後二人相顧點了一下頭各自騰身而起翻上了城牆接著飄身而下。只見城內好大的地勢一排排的街道較前更為整潔紅牆綠瓦是一大特色。

 笠原一鶴知道這地方所居住的多半是些王公大臣大紅的石柱門旁排列著石虎石獅之類看過去威勢雄邁十分。

 祝三立略一顧盼之下即向西直馳而去二人都不曾說話似如此半盞茶後他們行近了另一排高牆之旁。從高度上看起來這高牆比方才那一排高牆又要高多了。

 這些牆的高度最少也在三丈以上牆上沒有刁鬥每隔三四支左右都有一處明燈亮著。

 燈光之下笠原一鶴才看見了這些牆上都是刷成黃色龍也似地延伸出去。

 笠原一鶴就明白這地方必是皇帝所居住的禁宮了他對祝三立道:“我知道了我們回去吧!”

 祝三上冷冷一笑說道:“你以為到了這裡就清楚了?皇帝老子住的地方我如不帶你去你找死也是找不到我們過去!”說著往牆上一貼就像一條守官也似的直向上爬了上去笠原一鶴隻得隨著他一直向上行去。他內力雖然充沛可是像這麽高的地方卻是很少試過當他爬上了城牆的頂點已累得喘成了一片。祝三立伸出一隻手捂著他的嘴道:“小聲點兒!”

 笠原一鶴這時往城內一看幾乎眼睛都花了目光所見之處但見一片片瓊樓就像雪也似的一層層展出去也不知道有多少目光所見都是些畫棟雕梁堆金砌玉般的互相爭輝。時已夜深可是這些禁宮裡多半都還在亮著燈光琉璃瓦映著月光閃閃放光令人乍看之下真有些眼花繚亂。

 祝三立打量了一陣後道:“你跟著我咱們上東面看去!”說著他一拉笠原的衣服率先騰起身子直向著東面的樓瓦上落了下去!

 笠原一鶴忙自也騰身而起當他雙足響下一落差一點兒滑一交這才知道足下的琉璃瓦滑得很。

 在迎風擺動的無數宮燈之下笠原一鶴抬起頭來才覺已失去了祝三立的身影。他不由大吃了一驚當時忙自站起身來可是就在這時一隻短箭“呻!”地一聲劃空而來!笠原一鶴一揚手已把那隻短箭劈在了一邊。

 他身子驀地騰起來想往一邊閃躲一道人影已如同點水的晴蜒一般撲到了他的身邊。笠原一鶴還以為是祝三立方道了聲:“師叔――”

 那人冷笑了一聲道:“大膽的賊人黑天半夜竟敢來到這種地方看你是找死!”說著身形向前一欺一口利刃已刺了過來。

 笠原一鶴身子向後一翻可是這人一口劍卻是如影附形絲毫也不放松。只見他一聲冷叱道:“哪裡跑!”身形向前一掠掌中劍順風劈了下來直取笠原一鶴後背招式是又疾又快一閃而至。

 笠原一鶴卻是再也裝聾作啞不得了他單膝向瓦面上跪倏地一個翻身已把背上的一口武士刀撒了下來。刀光一閃隻聽得“當!”的一聲已把那人一口長劍磕開!

 黑暗中那人身子向上一拔已落在了這座宮殿的頂尖之上笠原一鶴才看清了此人是一個瘦長的身材白卡卡的一張長臉。他身上穿著一件繡有錦花的箭襖年歲約有五十上下唇上留著兩撇小胡子。

 笠原一鶴立刻知道這人必定是負責宮廷守護的大內衛士不由呆了一下。那人想是方才一交手之下已覺對方不是易與之輩他身形一落卻由身上摸出了一支笛子就口“嘟”地吹了一聲。

 笠原一鶴不由大吃一驚叫聲不好!他猛地騰身而起掌中刀向前一逼用“逼山”的刀法想把對方逼下來。他的刀方抖出猛可裡一聲低喝道:“退!”陡然自空中落下來一條矮小的人影。那人正是方才走失的老狸祝三立他身形陡然向下一落猛然向前一欺已到了那皇差之前。

 那名錦衣衛為笠原一鶴的刀逼得正自惶恐無狀怎麽也沒有想到這時候卻又另外出來一人。

 這時見狀大驚之下竟自一抖手把掌內那枚哨子打了出來。

 祝三立這一伸手已把哨笛接在了手中錦衣衛士長劍霍地向前一抖卻為笠原一鶴的刀格在了一邊。

 老狸祝三立這時已如同一陣風也似地撲到了近前只見他駢二指向前一點正中那衛士助下。隻聽見“吭”的一聲那人翻身就倒。

 祝三立一橫胳膊已把這人接在手上。當時身子向外一縱已會合笠原一鶴翻上了另一座宮殿之上。

 他匆匆把點昏了的衛士放了下來可是這時候四面已有了響動兩三道黃色的燈光自城牆上向著殿瓦上照下來。

 祝三立低聲說道:“伏下身子不要動!”二人一齊伏下身子卻見那燈光在附近瓦面上照了甚久才又移開了。 隻靜了一會兒祝三立才敢碰一碰笠原一鶴道:“好了快走!”

 笠原一鶴方自站起來就見暗角處一人大笑道:“好賊子這一次看爾等如何逃開。”燈光一亮一道匹鏈也似的白光直向著二人立身之處射來老狸叱了聲:“不要慌!”只見他右手往外一抖:“叭叭”的一聲那道強力的馬燈立刻打個粉碎。

 兩個人就像是一雙燕子也似的墓地向兩邊分了開來笠原一鶴到底年少心裡驚慌再者這種琉璃瓦他實在是踏行不慣。由於勢子太猛他身子向下一落隻覺得足下一滑“哧”一聲整個人直由七八丈高的宮殿上滑了下來。他口中“哎喲”地叫了一聲猛地一提丹田真力可是那勢子太快了。隻聽得“通”的一聲他整個的人跌在了白石的平地上雖然沒有摔傷卻也摔了頭昏目眩金星亂冒。

 笠原一鶴忍著奇痛倏地一個翻身。就在這時兩條人影一前一後猛地撲了過來。其中一人大喝道:“混蛋還不跪下?”這人大概是個頗有身份的官人他口中這麽喝著分開雙手照著笠原一鶴兩肩上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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