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現那細竹挑著風燈的沙洲上“快手小呆”是什麽時候仁立在那。
也沒有現他又是用什麽方法來的。
他現在站在那的樣子就好像他站在那已許久或者他原本就站在那一樣。
這片沙洲離岸近十五丈十五丈的距離恐怕隻有鳥才能不沾水飛度過去。
不懂得武功的人還真以為“快手小呆”是從天而降。
當人們的視線驀然現“快手小呆”仁立在雨中時的確引起了一陣騷動和驚訝聲。
“快手小呆?!他就是快手小呆?!”
“看哪!快手小呆已經來了……”
“哎!哎……後頭的別擠哇……”
“媽個巴子你小子要墊高看可也不能踩著老子的腳背哇……”
“討厭這雨朦朦朧朧的怎麽看得清楚嘛……”
男聲女聲驚歎聲埋怨聲此起彼落。
這時刻恐怕有許多人都恨自己的爹娘為什麽沒把自己給生成個高個子。
也一定有許多人恨不得自己能生出一雙翅膀飛渡過這寬廣的河面。
“時間到了李員外呢?怎麽不見李員外呢?”
人群裡有人已急得吼了出來。
“是啊怎麽‘快手小呆’到了卻不見李員外?難道他怕了?不敢赴約了?”
更有人在那起了疑心說。
本來嘛大家頂著雨熬著夜所期盼的就是希望能親眼目睹這一場決戰。
現在隻到了一位主角怎不令人心急?
畢竟打架可是要二個人以上才打得起來呀!
別人急小呆可是一點也不急。
他如一尊石雕像般一動也不動的挺立雨中。
因為他知道李員外一定會赴約除非他死了或者癱了。
他可不知道還真猜對了因為李員外此刻真的癱掉了。
李員外看到了小呆佇立在雨中已有了一會而丐幫卻沒人出面他已忍不住滑下了樹乾。
他不知丐幫為什麽會沒人搭理這一件事。
但是他知道既然丐幫沒人出現那麽自己就算冒著一死也必須赴約。
雖然很有可能還沒到“快手小呆”的面前自己的行蹤已讓人現也很有可能自己就會死在這近百丈的途中。
可是他已顧不了這許多因為他寧願被人打死也不願落下一個懦夫的臭名在世上。
從李員外這棵樹到沙洲的中間另外也有一棵樹。
李員外剛經過這棵樹下卻沒想到也還有人像自己一樣躲在樹上。
沒提防也無從提防因為人家的武功已過了自己太多太多。
睜著一雙大眼李員外喊不出也動彈不了就這麽被人點住了穴道並提上了樹。
★★★
“搞什麽鬼?!我看李員外八成怕死不敢赴約了……”
“對對我想也一定是這樣子好象員外都是怕死的員外李一定是想要做一個真正的員外……”
“媽的看樣子大夥全上了當在這淒風苦雨中白白候了好幾個時辰……呸!李員外這個縮頭烏龜……”
“這下我可慘了我可是押了五百兩銀子在這李員外的身上他……他這個王八蛋不赴約我豈不白白丟了銀子……”
“什麽玩意這李員外以後到底還要不要混……”
可憐的李員外這些話全象一根根針一樣全都扎在了他的心上空白氣得冒煙卻連一點轍也沒有。
最嘔人的恐怕還是女人的話聲――
“李員外真是害死人人家大老遠的跑來巴望著能見見他那微笑誰知道他竟那麽窩囊……”
“是呀我還不是一樣……以後就算拿轎子抬我我也不會再去看他了……”
“甭提了我還不是以為他如許多人口中所說是如何如何的英雄又如何如何的灑脫一誰又知道他會那麽狗熊連面都不敢露以後就算天下的男人死光我也不會去看他一眼……”
一個男人被人看低已夠難堪――
如果被一群女人看低那就不僅是難堪了――
何況還被人貶得如此一文不值一倒不如早早拿根繩子打個結把脖子往裡套算了。
因為與其活受辱挨罵卻不如死了倒還能落個耳根清靜。
★★★
想必是牛郎織女的淚水已乾。
本來韉南贛暌巡輝俚溫洹
鼓躁的女人聲也逐漸的稀疏。
誰吃飽了沒事撐著因為再等下去的結果天可就亮了。
所以人群散了大家也都知道折騰了一個晚上除了淋了一身濕外說不定還得個著涼傷風什麽的。
當然每個先行離開的人都會惡狠狠地咒罵上幾句臭李員外死李員外甚至怕死的李員外和不要臉的李員外。
李員外從小到大從現在到死恐怕這一輩子挨的罵也沒今天晚上多。
一個人不偷、不搶、不殺人、不放火能被這麽多人罵這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天已微亮望江樓畔沙洲上的風燈只剩下一盞兀自出微弱的燈光其他的早已油盡熄了許久。
有些人還沒走只因為他們還不死心。
或許在他們認為這場約鬥絕不可能就這麽無聲無息無打鬥的就此結束所以他們留了下來。
何況“快手小呆”仍然還保持著同一姿勢的仁立在那兒。
也就在連小呆也忍不住的時刻裡――
錦江上遊順著水勢一艘遮蓬小舟緩緩地駛近了這片沙洲。
小呆的眼裡一亮心裡卻大大的抽搐一下。
他之所以沒有走是因為他知道李員外一定會來畢竟這世上隻有他是最了解他的。
然而他卻真的不希望他來因為他一來一場無可避免的決鬥勢必會生。
這種矛盾的心理應該是無人能體會的出來。
★★★
近了。
那艘遮蓬小舟之上同時出現了四個人――
四名丐幫裝束的人前後腳落在了“快手小呆”的面前。
該來的總是要來。
小呆輕輕歎了一聲他也早就知道就算李員外不能赴約丐幫也絕不會不聞不問這一件事。
隻是他怎麽也沒想到丐幫來的人會是這四個人。
因為這四個人“快手小呆”雖然全沒見過但是沒吃過豬肉卻也見過豬走路。
何況凡是在江湖道上跑過兩天的人一見這四個人就是用“肚臍眼”去想也想得出來這四個人是誰?
並且也都會不寒而栗心裡毛。
兩名身上沒有繩結的老者一缺耳一殘目正是丐幫五代長老碩果僅存的“殘缺二丐”。
另兩名面目酷似兄弟的中年乞丐身上的繩結竟有六個而且尚為紅色。卻是丐幫執掌刑堂的兄弟檔“丐門伯仲”姚伯南、姚仲北二人。
不談“殘缺二丐”光是“丐門伯仲”二人已夠令人頭大。
因為他二人是出了名的難纏難鬥除非有一方死了或者不能動了才會停手的。
當然他兄弟二人能夠活到今天和人交手的次數絕不下三、四百次。
所以小呆呆了頭也大了而且一下子頭變得有四個大。
畢竟這四個人無論是誰的名聲都絕不在他之下。
那麽他豈有不呆頭豈有不大之理?
慘笑了一聲小呆知道自己現在的臉絕不比一隻苦瓜好看到哪裡去。
招呼總是要打禮數不得不顧。
小呆開了口聲音當然是苦澀不堪。
“晚輩‘快手小呆’見過仇前輩、華前輩以及二位姚堂主。”
“不敢當小兄弟累你久等了。”
“無耳丐”仇忌日現寒芒的說。
俗話說打了小的招來老的。
小果可沒想到這小的非但沒打著這老的卻來的那麽快而且還一下子來了四個也都夠老。
“晚輩不敢妄言請你們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待。”小呆知道丐幫護短也就直截了當的說。
呵呵一笑“無耳丐”仇忌說:“好好‘快手小果’真是快人快語老夫頗為欣賞你的爽快真是名不虛傳名不虛傳…・”
如果不是對立的情形下小果還真願意親近這位看似慈祥的老人。
笑了一會“無耳丐”又接著說:“能告訴我們你這位小兄弟為什麽要挑戰李員外嗎?”
小果就算真是個呆子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實話他囁嚅的回道:“這個……這個恕晚輩不能說……”
“為什麽?”“無耳丐”斂住笑問
“隻……只因為一些私事請恕晚輩有不能說的原因。”
“私事!?”
“是的。”
“很好既是私事老夫自認還有資格能代他接下你原先的打算是什麽?我們四個人都可以替他出面。”
暗道一聲音也小呆心想這話兒可不是來了u
沒答對方所問小呆卻說:“前輩可否告之李員外如今安在?”
咬文嚼字的事對小呆來說那份痛苦勁就和要他不洗澡一樣的難受。
但是面對這麽一位輩份、年齡俱高的老人他也奇怪怎麽自己好象突然變得很有學問一樣說出來的話自然而然的就帶上了幾分“書香味”。
“他有事不克前來小兄弟我丐幫最是明理你所希望的事情不知是否可由別人代替?”
*這事如果能夠代替我小呆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你丐幫擺弄――
小呆心裡這麽想當然可不敢罵出來。
他會這麽想也是因為對方語氣中已明顯的告訴了自己那就是說對方想要攔下這場約鬥。
明理?明理個屁你們四個老小子光是歲數加起來已足夠我數破了嘴皮子――。
小果不覺又在心裡罵了起來。
隔了一會把心裡的話全罵完了小呆才擺上了一付悵然的樣子說:“前輩李員外既然不能赴約我想此事不妨作罷如何?”
“作罷!?小朋友這樣一來豈不人人都會笑我丐幫全是善欺之輩?……嗯不好不好這麽做的確不好……”殘目丐憋了老半天突然插嘴說。
有些無奈小果看著“殘目丐”華開說:“那麽以老前輩之意是……”
“我的意思是小朋友你能否另選我丐幫其他一人來完成這眾所皆知的約鬥?或者你昭告天下武林人士從此以後不再對我丐幫有失禮冒犯之舉。”“殘日丐”華開睜著獨目頗為據傲的說。
弄了半天人家終於說出了心中所想。
小呆一聽差些岔了氣偽裝咳了好幾聲。
他真沒想到這些成名多年的老前輩原本打譜就想來攔事。
小呆的成名當然有他的條件因為和他為敵的人全都死了。
他也知道一個人成為名人後也就須要付出更多的代價去維持聲名的不墜。
現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裝聾作啞了否則“快手小呆”恐怕會被人改成了“快腳小呆”――逃得快的腳。
於是他輕歎了一聲一張原本精靈的臉龐也全罩上了一種無可奈何的說:“前輩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你們丐幫的聲名重要我也一樣不能辱沒了‘快手小呆’四個字你們誰願意代替李員外?”
也沒想到小呆會說得如此坦白一下子四張加起來合計有近三百歲的老臉突然顯得有些錯愕。
還是“無耳丐”仇忌的臉皮厚些他有點呐呐的說道:“這樣子小兄弟我看就由二名姚堂主中間你任選其一怎麽樣?”
“也隻好如此嘍我才十幾歲總不成要我和一位九十歲的人去拚命吧!”
一旦小呆知道避免不了這場架時他已放開了胸懷。
他本來就是個嘻笑怒罵慣了的人為了息事寧人他已憋了許久既然豁開了他那老毛病當然也就犯了說出來的話當然已有了調侃的意味存在。
四個人的歲數全都是一大把了豈會聽不出小呆話中的含意?
可是四個人卻也偏偏無法作本來嘛!對方再怎麽說隻是個“孩子”而已。
雖然他們也全都知道這個“孩子”就算大人也不一定鬥得過他。
所以他們的一腔怒氣隻好全都吞下了肚子不好更不能作。
然而四雙眼、七隻眼睛都可讓人知道是如何的強按捺住心中的不快。
★★★
隨隨便便的一站更是隨隨便便的抱手入胸。
小呆的態度雖然有些“不正經”可是姚伯南面對著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出這個比自己孩子大不了好多的“孩子”有什麽地方是隨便的。
非但如此他反而已經有了一種壓力一種無形的壓力正從四方慢慢地向自己聚攏。
甫一接觸他也才知道“快手小呆”的確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也才明白了一件事――
一個人絕不可以外表、年齡來衡量別人。
他不知道“快手小呆”選上了自己是幸或者不幸。
勝了固然對自己在武林中的聲望有所提升;然而敗了呢?
姚伯南不敢再想下去望了望退到沙洲一角的兄弟以及兩位長老他緩緩的從袍袖裡拿出了一面網一面不知何物做成的黑網同時右手亦摸出了一柄前銳後車的“錐子”。
這一柔一剛的兩處武器並不是種讓人一見就心生恐懼的武器。
可是小呆卻知道這兩種武器雖然並不怎麽起眼卻一定是種可以要人命的武器。
“要開打了啊?!是‘十面埋伏’哇呀!丐幫派出來的人是姚伯南呀!……”
岸上有眼興的人雖然不知道這邊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一見有人拿出了兵器已不覺喊了出來。
立時剩下沒走的十幾個江湖人士個個睜大了眼睛摒息無聲也同時陷入了緊張的氣氛裡。
因為大家也全都知道這更是一場難得見到的熱鬧。畢竟“快手小呆”素有“掌刀出手無命不回”的稱號然而“丐門伯仲”的“十面埋伏、天羅地網”亦曾挫敗過無數的成名高手。
★★★
到目前為止小呆還沒聽到姚伯南兄弟二人說過一句話。
話少的人本就令人感到“難過”尤其是話少的敵人更讓人有一種不知要如何對付的感覺。
而現在姚伯南非但一句話就連一個宇也沒說過這可就讓小呆高深莫測了。
看著對方象座山似的崎立小呆外弛內張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末梢已處於極端的警戒中。
到處是空門到處也都不是空門小呆也才現對手的厲害處。
很想搶先難猝起攻擊然而想歸想事實歸事實。
小呆內心裡歎了一口氣因為他突然不知道要攻向對方哪裡。
這種劍拔弩張一切仿佛靜止的時刻裡――
“姚堂主這個打架嘛可分好多種有點到為止也有至死方休有一對一當然也有車輪戰不知……”
沒人會想到小呆在這個節骨眼上開了口而且說的話表面上雖沒什麽骨子裡卻隱射著什麽。
話不好聽當然聽的人反應也就不好。
有些惱怒姚伯南低吼道:“你放心我就算被你大卸八塊這裡也沒人會對你用上車輪戰。”
可不是這四個人全是丐幫高高在上號施令的大人物就算在江湖上也是名重一時如今怎受得了小呆的冷言冷語?
小果斜睨了一旁觀望的三位臉上浮現一種不懷好意的笑漫聲說:“是嗎?我想也應該是這樣丐幫可是天下的第一大幫呀!絕不會做這貽笑大方的事……”
“廢話小輩你還等什麽……”姚伯南怒吼著說眼裡似欲噴火。
想必是小呆的那幾句的確不太中聽。
“嘻這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小呆第一句放心了才說完整個人就宛如怒矢般筆直前衝同時兩股閃電似的光芒成個十字形的交叉攻向了對方。
嗯這可是他的老毛病搶先出手攻其不備。
這一下姚伯南心頭“呼!呼!”連跳兩下身子極力側扭閃躲著這突如其來的猝擊並吼道:“好小輩你可真是會製造機會……”
“抱歉抱歉老毛病了實在不容易改……”小呆的雙手手掌象兩把利刃狠斬猛劈操縱著主動權一面攻一面說。
差些沒把姚伯南氣暈了過去他現在隻有閃躲招架的份已沒有多余的時間和精神來分心回答。
小呆鬼聰明是精得出油姚伯南怎料得到?
因為姚伯南起初的精、氣、神全已達到頂點的準備接受這一場戰鬥而偏偏那時小呆不攻擊。
故意引得姚伯南惱怒開了口在那一股氣一瀉之時小呆如山排海的掌影已漫天攻到再想凝聚卻已不及也就造成了姚伯南處於挨打的地步。
因此小呆的目的達到了卻把姚伯南的一張老臉給氣成了豬肝色更氣得汗出如漿躲著那一波一波毫無隙縫的掌力。
姚伯南在場中急觀戰的人何嘗不急?
因為高手的過招哪怕是微小的差距已夠要命更何況又先失去了先機盡是挨打招架的局面。
姚仲北身為弟弟手足情深不但捏著一把冷汗同樣的一張老臉更是急得通紅足可和猴子的屁股“表表”顏色。
小呆笑在心裡手上卻一點也不含糊更沒一點松懈畢竟他知道如不好好掌握這“得之不易”的先機這場戰可還有得打了。
掌刃的弧形綿綿密密快如閃電快如流星更似一雙雙來自九幽的鬼爪毫不容情更象一把把泛起森寒的利斧。
它所招呼的地方全是姚伯南身上每一個必救的地方也是每處可置人於死地的要害。
姚伯南單手握錐倏前倏後翻上翻下艱苦的拚命封架。
在這種近距離的搏鬥中他左手的“十面埋伏”似乎已完全揮不了用處。
畢竟那是要遠距離才能揮的兵器啊!
所以用一雙手要對付兩雙手而且那兩雙手又快得讓人的目光追隨不上而它們又往往出人意料之外的從某個不可能的角度出現。
那麽他的苦處可就不是觀戰的人所能完全體會得了。
★★★
小果一向不打沒把握的仗但今天已不容他選擇。
更沒有時間讓他去對敵人有所了解所以他卯足了勁把握住任何一個稍縱即逝的空間、時間。
因為他沒失敗過也就不能失敗。
因為他如果失敗這失敗的代價除了自己的聲名外恐怕還得賠襯點什麽。
也許是一雙手一隻臂膀幾根肋骨也說不定是幾兩自己身上的上等“精肉”甚至是一條正在享受著美好人生的大好生命。
有著這許多原因和也許小呆能不全力以赴嗎?
更何況他始終有個信念那就是“與其對敵人仁慈何不自己先一頭撞死”。
他是如此想。
他的對手姚伯南何嘗不也這樣想?
這可是將心比心的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小呆輸不起他的對手更輸不起。
於是壓力愈來愈大許多次千鈞一堪堪躲過猝擊的姚伯南已漸漸的改換了戰法。
他不再躲閃也不再自救。
相反的每當小呆施出殺著時他已完全不顧自身的安危同樣的也挺錐或刺或碩或挑。
攻擊的目標也都是小呆必救的地方。
這是一種亡命的打法也是一種同歸於盡兩敗俱傷的打法。
當然這更是一種瘋狂的打法。
所謂一人拚命萬夫莫敵。
小呆又不是真的呆子他已明了對方的意圖。
當然他更不會呆到去和對方拚命。
十九歲不管對男人或是女人來說都是花樣的年齡也絕不是會輕易去尋死的年齡。
所以一個隻有十九歲大的人去和一個五十九歲的人拚命去兩敗俱傷去同歸於盡無論如何這都是一件劃不來的事。
這一場打鬥是一場激烈的打鬥。
戰來雖不至風雲變色卻也是扣人心弦。
然而本來呈現一面倒的局面卻因為姚伯南抱著必死的決心以及小果有了顧忌的原因漸漸的情勢有了改觀。
另外小呆本身的生理狀況也突然有了變化他已覺到每在自己過份的凝氣聚力時仿佛體內的真氣有種銜接不上的感覺。
於是乎姚伯南受的壓力一分一分的減弱雖然小呆的招式仍然夠快夠犀利但是其中卻缺少了一股勁一股可以令人隨時感到死亡的勁。
於是乎戰況由一面倒逐漸扳成了平手甚而姚伯南已有了防守之余尚可反攻的情形生。
不但姚伯南自己感到奇怪連觀戰的人也現到了這種出乎意料的變化。
河對岸的人因距離稍遠當然更不明所以。
隨著時間的消逝每個人都睜大了眼張著嘴。
他們已經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為“快手小呆”已成了“慢手小果”不但小果的手慢了而且也慢得出奇慢得離譜。
這可真應了那句老話“戰場的情況瞬息萬變”。
本來象有“千臂觀音”的小果怎麽會變得象“獨臂刀王”一樣?
而且那條獨臂居然好象還很不靈活。
隻有小呆自己明白他現在的情況惡劣到了什麽地步。
因為他的左手已完全不聽使喚右手雖然好些可是那種麻木無力的感覺已愈來愈重。
他早已在覺形勢不對的時刻伸手拿出了一把短刀。
他不得不這麽做因為他的手掌已無力無力的手掌又怎能殺人?
所以他才拿出了這把刀這把刀還是李員外送給他的。
以刀來對付姚伯南手上的尖錐似乎尚可拖延一時但是他自己也實在不知道還能拖下去幾招。
三招?還是五招。
小呆的臉上已失去了前一刻的篤定更失去了不管任何時候都有的信心。
他臉上的汗珠更是象黃豆般的一顆顆滴落。
沙洲上觀戰的三人臉上已有了笑容。
河對岸的人甚至有話聲傳了出來――
“唉!‘快手小呆’今日一戰恐怕難以全身而退了……”
這裡盡是惋惜、嗟歎。
惋惜“快手小呆”年紀輕輕的恐怕就要命喪這望江樓畔……
嗟歎這未來的武林奇葩尚未完全茁壯即將凋謝……
小呆的雙眼緊緊凝視著敵人那手中的尖錐。
尖錐雖然每一出招變化萬千但是他知道裡面隻有一個動作是實在的且能擊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他必須看得準並判斷出那一擊何時出現因為他已沒有太多的力氣去擋那其余的虛招。
他不想死更不願死尤其是死在這個場所。
死在這個本來打不贏自己的老家夥手上。
他寧願醉死甚至死在女人的懷裡他就是不願死在不明不白裡。
奇怪的是這一刻他居然腦子裡還能想到其他的事情。
他想到了每一群狼裡面的狼王在老得要死的時候都會死在一個同類現不到的地方因為他寧願孤獨的死也不願破壞掉厲經無數次爭鬥才得來的至高形象。
他更想到了尚有許多江湖人士隔岸觀戰還有那話裡的憐惜與嗟歎。
他當然也想到了自己怎麽會突然失去了力氣……
他不明白歐陽無雙為什麽要李員外和自己一起死?
難道這真的是個陰謀?雖然他早已知道事有蹊蹺但是他怎麽也想不到歐陽無雙會這麽做。
難道那些眼淚全都是假的。
難道那些甜言蜜語就沒有一些是真的?
他笑了笑在心裡卻是一種苦笑。
他笑自己不惜一切的想去解開那圈套救人卻沒想到圈套沒解開自己反而落進了圈套裡了。
他更笑自己每回十拿九穩的“扮豬吃老虎”竟然也有失靈的時候而且老虎沒打著自己反而成了老虎嘴裡的豬。
豬小呆你真是一頭豬你呆得連豬都還不如。
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遍姚伯南手中的尖錐卻意外的不再有一絲花俏和虛幻就那麽筆直的刺了過來……
同時他左手的那張黑問更不知怎的突然從天而降……。
小呆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他的痛苦無奈已全寫在臉上。
他抬起那雙灰澀無光的眼睛說不出來是代表著什麽樣的感情極快的搜尋著岸上。
這原本是雙清澈明媚的眼睛為什麽現在會變得那般怨憤與狠毒呢?
這原本是雙滿溢深愛的眼睛又為什麽全換成了狡猾與不屑呢?
小果看到了歐陽無雙她仍是那麽風情萬種仍是那麽惑人漂亮。
她站在晨曦中微風掀起了她那寬大的裙裾露出了一雙美得無暇的小腿仿佛正露著一絲微笑;一絲小呆至死恐怕也掙脫不掉地微笑。
她一動也不動的站在離人群稍遠的一株野菊旁迎著小呆無言的目光當然她應該明白那目光代表著灰心與絕望。
她竟然無動與衷?
她竟然像是看著一個陌生的人?
這這又是一個什麽樣子的女人!?
這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鼓起最後的一絲力量小呆的動作這時候急著閃電。
隻聽得“當!”的一聲一溜金鐵交擊時的火花猝然爆出。雖在陽光下每個人已可清楚的看清那溜火花並全。心頭一震。
誰也都認為小呆已躲不過那刺向他的一錐。
因為那一錐雖然不十分快可是卻十分有力。
有力得絕非這時候的小呆可以抵擋得住何況那一錐隻距小呆的心口不及一寸。
就算小果能躲過那一擊吧!卻也絕躲不過那從天而降的黑網。
每個人都這樣想然而每個人都猜錯了。
不錯小呆沒有擋過了那要命的錐。
不錯小呆被那從天而降的黑網個粽子似的網住。
然而還不待姚伯南的第二錐落下小呆手中的刀更象一抹來自西天的寒光已沒人了對方的胸前……
血汩汩的從姚伯南胸際滲了出來他睜大著眼仿佛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網中的“快手小呆”。
也仿佛這時候他才知道“快手小呆”之所以被人稱做“快手”的原因。
因為他實在不明白小呆是怎麽擋過自己刺向小呆的那一錐。
而小果手中的刀又是怎麽就突然的插在了自己的身上。
★★★
“大哥哇――”
“姚堂主――”
“姚伯南――”
三聲淒厲的慘叫同時出。
三種不同的武器更同時砸向了猶在網中的小呆。
一雙生鏽齊眉棍一把拐子刀還有一小刑鏈條栓著的流星錘全是欲置小呆子死地的驀然襲到。
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在這極短的時間裡同時生。
套句術語可真是說時遲那時快。
“姚堂主他沒……”
小果的話還沒說完當然也顧不得說完。
因為任何人在受到這三位武林高手的夾擊下還有時間能開口說話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呢!
一個被網子套住的人行動本就困難如果再碰上三種要命的玩意同時雷霆一擊要想完全躲開那根本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小呆如在平時或許有可能躲過但也隻限於一擊接下來的後續攻勢恐怕連神仙也躲不過。
然而現在的小呆他又怎能躲得過?
就算躲得過齊眉棍又怎麽躲得過拐子刀?
就算躲得過拐子刀又怎麽躲得過流星錘?
所以網中的小呆鮮血濺揚老高就象一盆火紅的鳳仙花汁讓人灑向了空中。
那一溜溜一粒粒一蓬蓬鮮豔的血珠血塊在朝陽下幻起奇詭的色彩是那麽的令人寒栗、心顫。甚至還有一種抑止不住的衝動。
小果當然沒完全躲過雖然他已耗盡了全力就地翻滾。
沒人知道他到底受了多重的傷?是死了嗎?
因為他最後的一滾竟然滾入了滾滾江水裡。
隻一個浮沉大家看到的隻是仍然被黑網困住的他。
江面寬且深水勢急且大。
雖然江裡有一小片殷紅出現但也隻是一刹那就完全消失殆盡。
就好象水流拍擊在石頭上所掀起的細碎浪花流不出多遠就又溶入了江水裡。
★★★
散了所有的人都散了。
這一片沙洲在人散了以後又恢復了它的寧靜。
從黑夜到黎明從細雨霏霏到陽光普照這裡就象什麽事也沒生過_樣。
錦江還是錦江望江樓也還是望江樓。
沒人能改變它就象沒人能改變既生的事實一樣。
就算有人能在此留下什麽吧!但隨著時間的流逝記憶的磨減最後終將消失與淡忘。
就好象沙洲上那殷紅的血跡本來是黏稠與濃得難以化開這會兒因為沙土的吸附只剩下幾灘淺淺的印痕不要再過好久它們也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跡。
★★★
親眼目睹這一戰的人沒一個會認為“快手小呆”沒死。
尤其是丐幫兩位五代長老及姚仲北事後得意的敘述下。
因為據他們說“快手小呆”至少肋骨斷了三根從腰挨了一錘可能已傷及內髒最能要命的該是揭子刀幾乎已捅穿了他的右後背。
他們說小呆死了那麽小呆就一定活不成。
何況每個人都知道小呆被困在了網中落入滾滾江中就算一個好人吧!在那種情況下也不一定能脫困而出何況一個受了三處重傷只剩半條命的人?
沒人去證實“快手小呆”到底是死了沒有因為沒有去打撈他的屍體事實上也根本無法去打撈。
所以最終的結論是“快手小呆”死了而且是屍骨無存。
因此“快手小呆”這個人就這麽消失了。
也許以後仍然有“快手”的人出現可是他絕不會叫小呆畢竟世上哪有人曾叫王小呆呢?當然除了小呆。
★★★
“成敗論英雄”世事如此江湖上更是如此。
因為死的英雄的確沒什麽好談再談也還是個死人罷了。
既然死的英雄沒什麽好談那麽可談的當然都是活的英雄嘍。
所以能殺死“快手小呆”這樣英雄的人當然是英雄而且還是個真正的英雄。
看吧!現在任何角落任何時候人們所談論的全都是丐幫的“殘缺二丐”如何如何的神勇又如何如何的武功高強連“掌刀出手無命不回”的“快手小呆”碰上他們也都自己成了“無命不回”並且是“屍骨無回”。
可歎的是就沒有會說“快手小呆”隻有十九歲而卻死在了二個九十歲的武林高手下。
而且似乎每個人也都忘了忘了“殘缺二丐”當初對小呆的承諾“絕不以多數少絕不用車輪戰法”。
武林人士重言諾尤其是名望愈高年齡愈大的前輩更是如此難道沒人敢提“殘缺二丐”自己竟也忘了嗎?
他們可是天下第一大幫的五代長老啊!
換做了任何人是“快手小呆”碰到這種事情除了自己跳江外又到哪喊冤去?
誰是英雄?
誰又是那匹孤獨傲骨的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