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承認?”
燕獲燕大少宛如歷鬼般猙獰著面容瞪視著面前的“鬼捕”鐵成功說。
“鬼捕”微禿的頂門汗珠一顆顆象黃豆一樣沁出他正極力的忍受著如萬蟻噬心的痛苦。
他旁邊的展龍也同樣五花大綁的縮成一團。
這是一間石室卻無疑如地獄般的令人感到可怖。
地上散落著各式各樣的刑具甚至連牆上屋頂上也都吊著吊環、油鍋和一些見都沒見過稀奇古怪地玩意。
“鬼捕”成天在牢房裡進出他見過各式刑具也都明白它們的用途。
可是他卻沒想到這個地方這些刑具竟然連他見了都會心驚肉跳。
現在他被吊著他背後釘板上的釘子已一根根入肉半分而他的腳趾頭赫然已插入了三支竹簽。
“十指連心”再加上後背的釘板這種酷刑又有誰能受得了?
抬起慘然灰敗的頭“鬼捕”面無人色的一張臉已因痛苦而扭曲的變了形。
“你……你又要我說……說什麽?”他語聲孱弱的道。
冷哼一聲燕獲凌厲道:“說那個雜種為什麽會沒死說你們是什麽時候現了事有蹊蹺?”
“你……你應該知道的他是個頂……頂天立地的漢子怎麽能死你都沒死他又……又怎麽能死?我真不明白為……為什麽你會做出這種喪……喪盡天良的事情?他……他可是你的親兄弟啊……”
“鬼捕”的話說完、已因痛苦而顫抖不已。
“呸!兄弟?什麽兄弟?我已說過我沒有這種雜種兄弟他不明不白的來到我們燕家二十幾年吃我們的用我們的到末了他憑什麽要分我燕家的財產?他憑什麽要處處過我?‘玉龍燕二少’為什麽人家只知道燕二少難道我這名正言順的大少爺就要樣樣不如他?他隻是個雜種雜種來歷不明的雜種啊!你們知不知道……”燕荻咆哮的吼道雙目似欲噴火。
雜種?
一下子“鬼捕”和卷縮在地上的展龍二人全明白了。
隻是他們不明白為什麽一個人的妒嫉心居然會強烈到這種可怕的地步?
就算燕二少不是他的親弟弟吧但也總是在一起生活多年呀!
財產、名聲真有那麽重要重要得會逼著這位頗有名聲的“無回燕”做出這麽絕情的事情?
“無回燕”“無回燕”可是有求必應的不是嗎?
對外人都能有求必應難道對一起長大的人就不能容忍?――”
“鬼捕”心裡長歎一聲想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難道――
難道他的所為全是掩人耳目?
難道他的所行全是沽名釣譽?
“你……你這麽做又有什麽意義呢?”“鬼捕”輕歎的問道。
燕獲笑了隻是那獎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
他突然緩聲道:“一山難容二虎‘回燕山莊’應該隻有一個主人一個真正的主人你知道嗎?在我的家裡我竟然像是個客人?好像全莊上下都把我當成客人那種每個人對我都是可有可無的態度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啊!還有――還有他那驕橫不可一世的樣子我更受不了臥榻之旁豈容人酣睡?這一切都是我的都是我的你懂不懂?!”
剛開始還很平緩的聲音到後來卻愈說愈激動。
“鬼捕”已明白了一切一個人要到了這種地步完全是一種瘋狂的行為。
他現在的心態已不是任何人任何言語所能令他改變了。
“你……你真的欲t他於死地才甘心嗎?”
“是的我一定要他死隻有他死了別人才看得到我也才能顯得出我不比他差他一日不死我就一日無出頭之日。我曾經用盡一切方法攏絡過所有的家丁及江湖人士我不但失敗也失望了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每一個人眼裡看到的都隻有他一個人?為什麽每一個所談論的又都是隻有他一個人?為什麽啊?――”
燕大少現在的樣子哪還像個人?
一個人哪有這種似欲擇人而噬的可怕神態?
他揮舞著雙拳眼眶裡布滿血絲恐怖的表情森森的白牙口裡低嗥著。
這一連串的為什麽倒把“鬼捕”給問傻了。
是的江湖上提起“回燕山莊”來人們第一個念頭那就是有個名動山河的燕二少再來人們才會想起那個老好人大少。
平心而論燕大少爺也非泛泛之輩武功、才智人品也甚為出眾可是為什麽人們談論燕二少的地方多提起大少爺的地方少呢?
“鬼捕”當然回答不出這個問題也無從回答這個問題。
世上本來就有許多事情是沒有理由的。
有人幸當然也就有人不幸。
有人成名的快可是也有人努力了一輩子還是默默無聞。
就象有人做了一件狗屁不通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就聲名大噪轟動天下而有人行善了一生最後卻落得一個啥也不是。
這不是很矛盾、很無理、很無可奈何的事嗎?
★★★
“你……你太偏激了也……太看不開名利……”“鬼捕”隻得這麽說。
古怪的瞪著他燕獲不再咆哮:“我看不開名利?是的我看不開名利試問有誰能看得開?你你看得開?你終日東奔西跑緝凶拿犯最終的目的豈不也是升官財追求名利?他他挑青城、闖武當、上少林又哪一樣不是追求名利?得了你少跟我談人生、談道理沒人會信你那一套……”
是的芸芸眾生又有誰能看得開名利二字?
一般人是如此身在江湖所追求的何嘗不更猶有過之?
“燕大少我……我想你的方法錯了……”
“鬼捕”實在不知再如何點透這塊頑石。
“我不認為我錯了就算錯了我也要繼續下去原先我詐死隻想引起他陷入我早張好的網裡然後再突其不意的除掉他誰知道他比我更奸詐、更狡猾居然寧可自己背上惡名害得我前功盡棄我更沒想到那不要臉的殘人竟也幫著他做戲?我痛恨痕恨他們這一對禽獸不如的畜牲我可憐可憐我那四歲的兒子燕行我更可恥可恥你這江南名捕也會相信他們的鬼話?難道他們的居心你還不明白?我既死了他們又怎會留下我的兒子這種連三歲小孩子也騙不了的把戲也隻有你們才會相信不錯我想殺了他但是他又何嘗不想除了我?連一個四歲的孩子都不能放過也還虧得你們視若神明的供著他護著他你……你們簡直助紂為虐。”
這件事情怎突然又會變得那麽複雜?迷離?
“鬼捕”聽完燕獲的話後簡直不知道該相信誰了?
雖然燕荻心存不正但是燕二少豈不也有許多行徑難以讓人信服?
尤其“玄玄女”的出現以及那四歲孩子的死不也透著懸疑?就算巧合好了又怎會有那麽多的巧合?
“鬼捕”臉上已冒出冷汗卻不是因為刑具加身痛苦所致而是一種起自心底的寒意。
一種對好友起了懷疑失去了信心所出的冷汗。
你如有過被一個最好的朋友出賣了的經驗你當能體會出他現在的心情。
他是個破過許多數不清各類案子的名捕。
他當然知道沒有一成不變的事和一成不變的人。
他當然更知道許多明明不可能生的事也都令人難以置信的生。
――“人心難測”對任何事情都存著懷疑。
這是每一個辦案的必守的信條所以“鬼捕”的內心開始有了一種莫名的惶恐。
目前的這一切他都沒有感到一點害怕可是想到如果事實真如燕獲所說的話他已怕了而且還非常伯。
不想問不敢問卻又不得不問。
“鬼捕”猶豫的還是開了口:“你……你已知道有人偽冒了燕大夫人……”
燕荻雙手捏拳咬牙道:“我當然知道我更知道我那小姨子早已傾心於他一個無恥的人還有什麽事會做不出來?我只希望她尚不至於狠毒得殺了她的姐姐才好……”
似乎忘了痛苦“鬼捕”追著問:“怎麽說!?”
燕在痛心的道:“哪有一個做妻子的回娘家一去半年?又哪有做妻子的放得下稚齡的幼子和丈夫?又有誰能瞞得了找的死訊?那麽她為什麽不口來?”
“鬼捕”如掉入冰窖他不禁起了輕微的顫抖。
這的確是不合情理的事情。
“君山”趙家亦為武林一派這麽大的事情生他們豈能不知?又豈能不聞不問?
“聽說嫂夫人不會武?”“鬼捕”再問。
“是的‘君山’趙家隻有她一人不會武所以“玄玄女”趙蓓妍那個賤人偽冒她實在拙劣的很明眼人哪個會不知?”燕獲茫然的說。
“鬼捕”陷入了沉思他在想些什麽?
燕荻也似乎墜入了回想裡他又在想什麽?
從他的痛苦眼神裡似乎可看出他內心的激動難道他正想起了嬌妻愛子?
還是想起了這一切始作俑者到底是誰?
展龍――這位隻知救人不知殺人的“神醫武匠”之後此刻他又在想些什麽?
他雖縮在一隅被綁得象粽子一樣可是他卻一點害怕的樣子也沒有。
難道他也陷入了這件錯綜複雜的案情裡?
還是他也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視同陌路的胞妹――展鳳?
從沉思中醒來燕獲燕大少回到了現實。
他冷漠的問:“安排替死的人是誰?”
這個時候似乎已失去了再隱瞞的必要。
所以“鬼捕”說了毫不保留也沒隱瞞的全都說了出來。
在聽完了“鬼捕”的話後意外的燕荻並沒怨恨他隻淡淡的說:“我早就知道他不會那麽容易死的隻是卻沒想到是你和那賤人共同串謀……這樣也好大家豁開來乾誰也不必再有顧忌再說這個世界本就是‘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想不到這雜種竟有那麽多的幫手……”
“你……你知道?”
“我如不知道我還能活到現在?不過這也沒什麽現在‘快手小呆’已成了錦江亡魂李員外也成了喪家之犬不但丐幫就算所有的江湖人士恐怕也都會視他如過街老鼠而你卻成了我的階下囚至於這位展公子根本成不了大事我又何懼之有?等一切事情解決了我會放了你們……”
“鬼捕”和展龍二人真沒想到讓燕獲派人擄來後外間的事情竟有那麽大的變化。
然而他們除了空自著急外又能如何?
畢竟他們本身可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啊!
★★★
想知道的事情既已知道。
既沒什麽好問燕獲已無須再用刑。
所以他放下了“鬼捕”並松了展龍的綁隻留下了一句讓人啼笑皆非的話走了。
“保重。”
“鬼捕”不知道自己要如何保重他卻知道就算這位救人無數的大妙手在側也無濟於事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在這整間除了刑具外啥也沒有的石屋子裡又要他怎麽施展回春妙手呢?
當然“鬼捕”灰敗的臉色遍體的鱗傷展龍也全看在眼裡除了一抹安慰的苦笑外他實在沒法子讓他減輕些痛苦。
厚重的鐵門開了“鬼捕”才想起尚有許多問題沒有弄清楚――
燕二少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如果不知道那麽燕大少又怎麽知道?
在燕大少那段詐死的日子裡他去了哪?又做了些什麽?
那四個無辜的證人又是怎麽死的?
還有二少如今在哪?他又要如何對付他?
當然他更不知道他又怎會出現在展風的房裡?以及江湖中即將掀起漫天血雨。
★★★
“姚堂主他沒死那是把殺不死人的刀。”
“快手小呆”的話還沒說完他已感覺到一柄拐子刀象撕裂自己一樣的切入了右後背。
那應該是種極大的痛楚而那種痛楚還沒來得及意會的時候他已聽到自己的肋骨折斷聲緊接著後腰巨大的撞霹已使得他整個人有種碎了散了的感覺。
他看到了血自己身上的血。
而那血就象是一盆火紅的鳳仙花計讓人灑向了空中。
忘了痛楚忘了創傷更忘了天地間的一切。
能忘了一切他又怎能忘得了那對原本令自己如沐春風如飲蜜*汁的雙眸怎麽會一下子變了?
能忘了一切他又怎能忘得了這是一場多麽不公平的決鬥?
能忘了一切他又怎能忘得了三個比自己大五倍年齡的人所做得承諾?
――我不能死我要報復。
――我要揭開她那虛偽的面具。
――我要殺了這些不重言諾的偽君子。
幾乎來自一種奇異的力量。
也似乎一種求生的本能。
小呆順著最後著身的一擊他抬手封住了後背的穴道止住了外創的流血並且藉著那巨大的推力滾向了江裡。
一人水他才感到身上的痛楚已不是人類所能承受得了這一刹那的刺激也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閉上了呼吸他似乎已回到了當年。
“急”是的小呆曾經把自己埋在沙裡苦練過。
一個人失去了求生的意志力哪伯是一點點小傷也會演變成一個大傷甚至會失去了生命。
相反的一個有強烈求生意志的人明明在別人都認為活不了的時刻卻能奇跡似的活了下來。
而且活得很好活得很長。
小呆隻有十九歲。
十九歲正是花樣的年齡也正是成長的年齡。
他怎麽能死?又如何能死?
畢竟這整個故事裡他是個重心的人物也是個可愛的人物。
好人不能死可愛的人當然更不能死。
所以他沒死卻也和死了沒什麽兩樣。
因為他隻比死人多了一口氣而已。
★★★
陽光耀眼。
菊花滿室。
當小呆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滿室的菊花。
大的、小的、黃的、白的、紫的。
含苞的、怒放的、卷曲的、蟹行的。
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屋子裡會有那麽多的菊花?
也許陽光刺眼吧!也或許他想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仙境他又閉上了眼睛。
他真怕自己已死了他更怕那些大大小小形式不一顏色不同的菊花正是親朋好友悼念自己所攜來的花朵。
因為菊花消魂。
漸漸地他閉著的雙眼又再度的張開他艱難的羹出了笑容。
――他已現了自己仍然還活著這不是夢境地更不是仙境。
現在還有什麽事能比證明自己還活著更令人高興呢?
所以他笑了雖然他全身已痛得他差些流出了眼淚。
能痛就有知覺有知覺當然就沒死因此他知道他還活著。
又再度的閉上了眼他想仔細的慢慢的體會死裡逃生後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當然他也想嗅嗅這滿室的花香。
正在奇怪著自己怎麽從來也沒現花是那麽可愛和那麽芬香的時候小呆已聽到一種熟悉的笑語――
“如果你還不願醒來我可以讓你長睡不起你想要選擇哪一項呢?”
――扣到這聲音小呆已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沒死的原因了。
他輕歎了一聲緩緩的張開了眼睛人目的仍然是那張美得讓人心痛的臉而且仿佛她更美了美得似乎即將化成仙。
“老朋友這次你可沒啞為什麽不說話呢?嗯?”展鳳一張嬌靨近在咫尺吐氣如蘭的笑著說。
一下子滿室的菊花似乎黯淡了許多小呆剛想移動身體開口說話。
“媽呀――”他喊了出來因為混身的劇痛。
展風如百花齊放笑得好美好美――
小呆已痛得額際冷汗直流卻已看得好呆好癡――
一會後展風才好不容易的止住銀鈴般的笑聲喘息著說:“不敢當我可沒有你這麽大的乖兒子――”
人美話裡更是俏皮。
這雖是一句玩笑話卻不是人人可說的話。
但是小呆聽了不但沒有絲毫不溫反而“二百五”的望著人家傻笑。
本來嘛有這麽美的一位姑娘能和自己開玩笑又有那個呆子會真的生氣?又怎麽忍心生氣?
“對……對不起對不起小呆你該不會生氣吧……”展鳳似乎也覺得這個玩笑有點太那個靦腆的說。
很想吃吃豆腐奈何小呆現在實在痛得受不了口裡隻得說道:“沒有我就是想氣也沒那精力了啊……”
“為什麽每次和你見面你的第一句話都是那麽令人不敢恭維呢?”展鳳想起了上次小呆開口的第一句話不覺又掩口笑著說。
“是嗎?我說過什麽話我怎麽不記得了呢?”
他當然不記得就是能記得小呆也會裝做不記得呀!
展風的醫術好小呆卻沒想到好到這種地步而又神奇得令人瞠目怎舌。
當他知道如果沒有了她自己這條小命恐怕早已到閻王那應了卯時不覺對她出一種內心的感激。
這種感激之情很難讓人體會甚至可說已到了“敬若神明”的地步雖然他的表面仍然維持著他的一貫作風。
雖然他仍然有些頑世不恭可是他知道這世上已沒有能傷害得了她除非“快手小呆”先躲下。
他現在正躺著一動也很難動就算你拿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一樣。
可是如果這把刀是架在展鳳的脖子上小呆一定會動而且動得非常快動得更讓你驚異。
――笑傲江湖快意恩仇。
――大丈夫恩怨分明有仇固然要報有恩又豈能不報?
“快手小呆”不敢自詡大丈夫然而他絕對是一個受人點滴必湧泉以報的人。
何況他現在所受的已不是點滴之思。
因為能治好一個人的啞疾已夠讓人湧泉。
再讓一個必死的人活了過來這種思同再造又怎是“快手小果”一輩子所能報得完?
★★★
第十天小呆已蘇醒過來整整十天了。
他現在仍然不能動更不能下地。
所以他也整整的躺在床上十天。
睡覺雖然是種享受可是如果一個人在床上睡了十天的話那非但不是種享受反而是種受罪活受罪。
因為身體的創傷固然令他痛得受不了可是他寧願再痛點也不希望現在這種全身象塊門板一樣僵硬的感覺。
人就是這樣不能說話時才明白能開口說話是件多麽開心的事而當全身僵硬如癱了的時候也才知道能夠跑跑跳跳甚至走一走那才是一種享受一種花錢也買不到的享受。
就如同一句老話:一個人失去了健康才明白健康的可貴不是嗎?
當早上的第一道陽光射進屋子裡的時候小呆已醒了。
於是他似乎什麽也沒想而又什麽都想的一直睜著眼睛直到綺紅端著面盆及漱洗用具進來。
綺紅可能三十幾歲的年紀。
雖然她已快到了徐娘半老的年紀然而她卻有顆少女的心――一顆象是什麽都懂而又什麽都不懂的心。
她風韻猶存是個成熟的女人可是有許多地方卻又象個十五。六歲的大女孩對什麽都好奇尤其對男人。
她低著頭因為她必須注意腳下那一盆盆散置地上的各式菊花而小呆卻一直在注視著她。
小果接觸過許多女人卻從沒碰到過一個象這樣的女人一個就算用放大鏡也看不透的女人。
他只知道她叫綺紅稱呼展風為小姐事實上她們到底是不是主仆的關系很令小呆懷疑。
但是他已懶得去想更不願去想因為對女人小呆不只寒透了心更傷透了心。
然而對女人他卻實在不知該去怎麽面對畢竟一個女人差點要了他的命而另一個女人卻又給了他一條新的生命。
“咦?!呆少爺你醒啦?”
放了臉盆綺紅開始了這些天來的“早課”她絞了毛巾侍候著給小呆淨臉。
等一切弄妥了小果輕聲的說了音:“謝謝你綺紅姐。”“哪裡您客氣啦……對了您餓不餓?要不要我去把吃的端來?”
“等會好了現在我尚不覺得餓展風姑娘回來了沒有?”
“還沒有不過我想也快了這次大水衝毀了不少的人家也傷了許多人唉!我家小姐可有得忙嘍……”綺紅一面收拾東西一面回著小呆的話。
很不習慣讓人家稱呼為“呆少爺”可是這個女的偏喜歡這樣叫小呆也隻好由她誰要自己的父母給自己取了這麽個名字呢?
小呆默數著日子他現展鳳已經離開這裡人天了而他也僅僅只見過她二次面而已。
他當然知道那位展鳳姑娘此刻正忙著在救人畢竟她有顆菩薩心腸不是嗎?
“呆……呆少爺呆少爺……”綺紅望著小呆突然不出聲便輕聲的喊了兩句。
“啊?!什麽?!你叫我?”小呆回過神有些驚愕的說。
笑了笑綺紅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呆少爺我們小姐托人傳話說您的藥一定得按時服用還有要您千萬不能妄動真氣否則三個月可以養好傷恐怕要三年才能養好了。”
有些感動人家在外面心還惦記著這裡小呆道:“綺組組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這條命是你們小姐給的我哪敢不聽話?再說我還真怕要我三年都躺在床上呢。”
“您知道就好了自己的身體可隻有自己保重才行。”綺紅投過奇怪的一瞥後又端起面盆走了出去。
★★★
隻道是這兒應該是“展抱山莊”小呆卻沒想到這兒離“展抱山莊”竟有數百裡之遙居然到了峨嵋山。
第十六天的黃昏展鳳回到這裡她風塵仆仆有些憔悴卻仍細心的檢視了一下小呆的傷勢。
然後就用細木條做成了一個架子把小呆自頸至腰給固定了起來並且說了一句小呆最為開心的話。
“你現在可以起床也可以走動當然是要非常小心才行否則牽扯到傷口可會痛得令你喊救命哩!”
一個人在屋子裡躺了十幾天一旦可以起來了他最迫切的當然是希望看看外面。
“這……這裡不是你的家?”小呆有些驚異的問。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這裡當然是我的家。”
“可是你的家不是這個樣子……”
明白了小呆的意思展鳳笑得彎下了腰說:“沒有人規定一個人隻能有一個家是不?狡兔都有三窟何況人呢?”
小呆不明白展風怎麽會把一個人拿來和狡兔比。
“瞧你驚訝的樣子就好象現了什麽了不得了的事情一樣……告訴你吧!我有許多產業這裡隻是其中的一處再說我那天現你的時候你可是不知在水裡泡了多久這兒最近所以我隻好把你帶到這嘍。”展鳳解釋著說。
“那麽這是哪裡?”
“峨嵋山區。”
★★★
小呆現在的樣子挺滑稽想想看一個人的身上架著這麽一個稀奇古怪的木架子豈能好看到哪裡?
望著朦朦的山影小呆苦著臉說:“這……這個難看的東西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取下來呢?”
“我也不敢說這還得看你複元的情況而定怎麽?剛能走你就想‘跑’了?”展鳳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說。
“不不你誤會了我……我隻是不習慣身上套著這個‘枷鎖’罷了……”
“那可是沒辦法的事要怪隻能怪你自己為什麽會打不過人家。”
一聽這話小呆的臉陰沉了下來。
“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現在外面全已傳說你死了而且李員外也成了丐幫的叛徒正亡命天涯……”展鳳注視著小呆的表情說。
“叛徒?李員外成了丐幫的叛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對自己的死小呆似乎還沒對李員外成了丐幫叛徒一事來得關心。
展風當然注意到了小呆的反應然而她卻說:“好象李員外投入了一個叫……叫‘菊門’的組織裡。”
“‘菊門’?”小果輕念著這個從沒聽說過的組織。
露出疑惑的表情小呆說:“這是個什麽幫派?好象從沒人提起過嘛。”
“當然你沒聽過這個組織還是在‘望江樓’之戰以後才出現的不過最近江湖上好象都在談論著這件事情因為這個組織不但神秘而且隱約中已控制了江南和江北甚至許多成名的武林人士都已投效於它……”
“那麽它們的宗旨是什麽?目的又是什麽?隻為了開山立派嗎?”
江湖人江湖事小呆本為江湖人他對江湖事豈能不關心?尤其當他知道李員外也進了這個神秘的組織裡他當然會問。
“詳情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吸收的對象卻全都是一些在情感上受過創傷的武林人士。”展鳳說。
“哦這倒是個奇怪的組織我看現在的我也應該是他們吸收的對象了。”
小呆茫然的應著難道他又想起了什麽?
回過身小呆臉上的表情恐怕是他這一生最嚴肅的時候。
“不我想今後我是再也不會想起她了在我和姚伯南決戰時當我突然現我竟然失去了力量從那時起我已明白了一切。對她我沒有怨恨畢竟我曾深深的愛過她隻是我不明白她為什麽要我和李員外同時死掉?你是女人也是她的好朋友你能告訴我嗎?”
沒想到小果會有這麽嚴肅的表情也沒想到小呆會突然問自己這個問題展風有刹那的錯愕。
“你……你不愛她了?”
“愛?”小呆啞然笑道:“你能愛一個處心積慮想要殺掉自己和你最要好的朋友的人嗎?”
展鳳的眼裡突然閃過一絲不安她囁嚅地說:“你……你們之間的故事我不太清楚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麽做……還有她也不是我的朋友。”
這下小果可真呆了他瞪著怪眼說:“她不是你的朋友?可是我明明看到你和她是那麽的熟悉……”
“熟悉就能算朋友嗎?何況朋友又分好多種我認識她只因為我曾替她治過病她雖然到處對人吹噓我是她的好朋友可是說實在的我除了知道她叫歐陽無雙有個有錢的老公之外我是什麽也不知道。再說每次也隻有她來找我我連她住在哪都不知道如果這也算朋友恐怕這種朋友我數也數不完因為凡是讓我治過病的已多得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了呢?”
沒想到展風和歐陽無雙是這麽個“朋友”法。
是的朋友可分好多種有生死之交也有點頭之交。
有好朋友也有壞朋友;有共患難的朋友當然也有共酒肉的朋友。
所以生意上來往的人可稱之朋友那麽大夫和病人之間又何嘗不能稱之為朋友呢?
★★★
夕陽美可是一個美人站在夕陽裡人們的眼睛看到的卻隻有美人。
一個美人說的謊言當然是一個美麗的謊言。
而美麗的謊言有時候卻讓人不忍去揭穿它。
何況現在的小果根本隻想遺忘他又怎麽會去追問?
莫說展鳳說的話小呆會相信就算展風要他現在死小呆恐怕也會毫不猶豫。
因為他現在能夠活著也全是她賦予的。
展風又走了她匆匆的回來隻為了放心不下小呆。
畢竟嘉陵江大水外面有成千上萬的人等著她去救所以她回來隻吃了一頓飯和留下了這麽一個古怪的架子。
好在她臨走的時候對小呆說這個架子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可以拿掉要不然小呆還真不道自己要怎麽擺平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