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奇快無比饒是一陽子久經大敵也幾乎鬧得手忙腳亂一個大翻身閃開數尺劍演“長虹經天”人劍一齊飛起,猛向玉蕭仙子撞去。
隻聽又一聲清越的蕭劍交響那玉蕭仙子又借一陽子長劍彈震之力升起兩丈多高借著下落之勢又向澄因攻去。
這正是玉蕭仙子生平絕技摩雲十八招只見她嬌軀如掠波燕剪穿來飛去忽攻一陽子忽攻澄因大師借兩人劍杖彈震之力升高攻敵常常很久不落實地。
初打一陣工夫一陽子和澄因大師還不覺得有何特異之處隻是感到她輕身功夫人一等借力飛升運用靈巧而已但打了一盞熱茶工夫之後漸漸地覺出不對了只見她在空中穿飛花樣愈來愈多明明是由前面攻來陡一個筋頭到了後邊隨手攻出一蕭就指向要害穴道有時間看她是向澄因大師攻去但一個轉身反攻向一陽子來而且她手中玉蕭也愈打愈奇有時順手一蕭就走有時卻疾攻幾招再退忽左忽右來勢難測。
漸漸地一陽子和澄因大師都得凝集了全神對敵這兩大武林高手竟被玉蕭仙子那飄忽如風的身法鬧得無法還手空負一身本領讓盡敵人先機。澄因和一陽子相對而立兩人相距也就不過是一丈多遠玉蕭仙子像一隻遊空黃雀般穿梭飛舞在兩人之間忽而猛攻澄因大師忽而又指襲玄都觀主玉蕭配合著她輕靈的身法攻勢愈來愈是奇猛招數也越打越是精奧。
一陽子一面留心防守著玉蕭仙子偷襲一面暗自忖道:這女魔頭聲名果不虛傳為自己生平中所遇有數勁敵之一我們這樣一味等她襲擊。挨打實非長策不如全力和她搏拚幾招看看能否把她凌空襲擊的怪異身法破去。
心念轉動立時提氣行功準備全力一擊。
這時玉蕭仙子正凌空轉對玄都觀主攻來一陽子早已有備猛地大喝一聲縱身躍起一丈多高手中長劍疾施一招“萬峰出巢”但見滿天銀星流動反向玉蕭仙子罩去同時左掌凝力不待機劈出。
這招“萬蜂出巢”是追魂十二劍中最為精奇的一記絕學劍化乾條寒光如一片狂濤卷下。
玉蕭仙子看劍勢這等威力倒也不敢硬接當下一沉丹田真氣突然把疾衝的身子收住忽地向下落去。
一陽子想不到她身子懸空仍能這等運轉隨心這一招“萬蜂出巢”竟被她閃避開去。
玄都觀主一擊不中人卻從玉蕭仙子頭上飛過趕忙氣沉丹田腳落實地回頭望玉蕭仙子她已再次騰躍而起向澄固大師攻去。
一陽子心頭火起一個縱身躍撲過去橫劍怒道:“這等取巧遊鬥算不得什麽本領看來你玉蕭仙子也不是徒具虛名而已。”
玉蕭仙子吃玄都觀主拿話一激果然不再攻澄因大師仰身一翻疾退了一丈五六又橫玉蕭冷笑一聲道:“你不要用活激我不管你劃出什麽道子我都奉陪不過你們得賭點什麽才行。”
一陽子笑道:“睹什麽?你說吧就是賭上人頭我也答應。”
玉蕭仙子幽幽一歎道:“要是我輸了我就斷蕭落遁跡深山從今後不履江湖。”
一陽子點點頭道:“我輸了我就自斷一條右臂從今後再不用劍。”
玉蕭仙子卻搖搖頭道:“那又何苦呢?你輸了隻要告訴我楊夢寰的行蹤就夠了。”
一陽子聽她言詞中對夢寰深情無限心中大是震驚一時間沉吟難答他對夢寰本有著極強的信任相信他不會做出羞辱師門的事所以慧真子在他面前責備夢寰忘情負義時他總是一力維護夢寰但此刻他的信心開始動搖了臉色十分凝重地望著玉蕭仙子問道:“你這半月間兩來金頂峰可都是為著要見楊夢寰嗎?”
玉蕭仙子點點頭淒婉一笑道:“本來我不想再見他了可是我不自覺又跑了回來。”
一陽子沉聲問道:“你找他究竟有什麽事?須知我們昆侖派門規極嚴門下弟子隻要有點背棄師門戒律之處就難免受到極重的液規製裁你不能信口開河使他蒙受不白之冤!”
玉蕭仙子突然仰起臉一陣格格大笑笑聲尖銳刺耳充滿著悲忿憂傷隻笑得一陽子不自主打了兩個冷戰。
她笑聲一落忽地圓睜星目注視著一陽子哼了一聲道:“你們隻要敢對楊夢寰有所妄動我就邀人把你們三清宮燒一個片瓦不存。”
一陽子怒道:“楊夢寰是我教出來的徒弟我為什麽不敢動他?你要邀人燒我們三清宮盡管去邀昆侖三子還不是怕事的人。”
玉蕭仙子笑道:“燒你們三清宮算不得什麽大事不信在一年內我就作給你們看看眼下還是先談談我們比技打賭的事你輸了是不是可以告訴我楊夢寰的行蹤?”
一陽子望了澄因大師一眼看老和尚橫杖靜立神情十分嚴肅當下一振手中長劍轉對玉蕭仙子道:“好吧你隻要能勝了我我就告訴你。”
說完目光又轉視在澄因身上道:“你先把琳兒送下峰去她已再難受這峰上陰寒之氣。”
玉蕭仙子本想出手攔擋但見玄都觀主已蓄勢待她剛才與一陽子交手幾招已知玄都觀主功力不凡如果心神旁分隻怕難以當他全力一擊好在已有約在先比技打賭隻要能勝了他不怕他不說出來夢寰行蹤。
兩人運功相持了一陣玉蕭仙子當先難玉蕭疾吐指奔前胸。
一陽子反手一閃避開隨手又攻一蕭。兩人這次動手和剛才形勢大不相同這次交手不只是招術上的搶攻製機而且還加上內家真功的拚搏一劍一蕭的攻勢中都含蘊了千斤內家真力任何一方隻要一露破綻。對方即趁勢出含蘊在劍蕭上的真力排山倒海地攻過去。
所以誰也不肯隨便出手但出手一招必然是充滿殺機。
不過看上去兩人卻不像在當真打架彼此凝神互視相持了很久一陣才突然交攻兩招而且倏合即分瞬息躍開仍變成個相持之局。
其實這是武林中很難得見的打鬥包括了功力。機智。經驗和招術的全面交拚表面上看不出什麽實則危亡系於一生死決於刹那。
兩人耗鬥了一個時辰仍是難以分出勝負玉蕭仙子逐漸不耐起來陡然嬌叱一聲嬌軀凌空而起一陽子那肯放過她這個破綻空隙振腕一劍“起風騰蚊”追襲過來。
但見一道銀虹快擬電掣雷奔衝霄直上眼看就要點中玉蕭仙子下盤猛見她雙腿一收半空中忽地翻了兩個筋鬥閃讓開一陽子追襲劍光接著柳腰一展玉蕭疾點過來。
一陽子一擊未中趕忙一提丹田真氣左腳一點右腳腳面就這一借力。身子又升起四五尺高長劍斜出架開玉蕭陡然一聲大喝劍演“八方風雨”挾著滿天流動銀星猛向玉蕭仙子罩去。
隻聽玉蕭仙子一聲嬌笑雙腿一收又翻兩個筋鬥翻出去一丈多遠。
一陽子不禁心頭一震暗道:此人輕功實在高明已極她這空中閃避身法恐怕當今之世再也無人能與比擬。
他兩擊不中身子難再在空中停留疾沉而下落在峰上。
一陽子雙腳剛剛落站實地突覺頭上勁風下襲趕忙向前一躍反手一劍舞起一片銀光封住門戶。
但聞一聲金玉交響玉蕭仙子又借這蕭劍相觸的彈震之下飛高了一丈六七半空中翻了個筋鬥頭下腳上再次卷風下擊距一陽子頭頂五尺左右玉蕭疾點出手只見光影流動有如千百支玉蕭一齊下擊。
這是玉蕭仙子在摩雲十八招中最精奇的三記絕學之一威力奇大蕭影籠罩了一丈方圓大小。
一陽子吃了一驚趕忙凝集全神運氣行功力注劍尖振腕一招“迎雲捧日”劍化一片光幕護住頭頂反向下擊玉蕭迎掃。
玉蕭若狂雨下擊劍風如冷颶卷迎蕭劍再度交觸如磁吸鐵般沾在一起。
一陽子長嘯一聲奮起全身真力振腕一彈玉蕭仙子借勢又飛入高空陡然一個翻身又到了一陽子頭上探臂下擊。
兩入又打了二三十個回合仍是個不勝不敗之局。一陽子雖被玉蕭仙子摩雲十八招逗得無能還手但他卻慢慢想出了對付玉蕭仙子的辦法以靜製動。
久戰不下激動了她心中怒火腳落實地功行全身凝神橫簫慢慢向玄都觀主逼近。
一陽子長劍斜指右掌運功平胸兩人都運集了畢生功力準備作生平一搏之拚。
玉蕭仙子當先難嬌叱一聲玉蕭疾點玄者觀主前胸。
一陽子振劍封蕭還攻兩劍玉蕭仙子架開兩劍後蕭化“雲龍三閃”玉蕭連點三點三股潛力指奔一陽子“當門”。“肩井”、“期門”三穴。
玄都觀主長劍疾劃半圈隨劍卷起一片凌厲劍風銀光電掣劍奔玉蕭仙子“玄機穴”同時平胸左掌空然拍出一掌一陣掌風把玉蕭仙子點來三股潛力震開。
兩人同感到了心神微一震蕩劍蕭隨著一慢不約而同各自向後倒退五尺。
玉蕭仙子略一喘息又縱身撲上距離玄都觀主還有五尺左右玉腕疾伸一蕭點去一縷勁風隨蕭而出劈空打去。
一陽子振劍虛空一封劍風似輪把玉蕭點來潛力震開左腳向前疾踏半步長劍倏然收回準備還擊。
玉蕭仙子未待一陽子還擊出手突然一收猛衝嬌軀繞著玄都觀主疾轉起來玉蕭憑空招每一出手必有一縷尖風直奔一陽子的要穴。
玄都觀主卻是凝神站在原地把全身真力都貫注劍上隨著玉蕭仙子轉動長劍也是隔空劈擋劍風嘶嘶作響把玉蕭打來尖風全部震開。
兩人相距的空間潛力激蕩逼人但劍蕭卻始終距離數尺互不相接。
這種打法最是耗消真氣不過一刻工夫兩人臉上都見了汗水但兩人神色卻是愈來愈凝重彼此心中都明白這場拚搏已到了勝負即分存亡將決之時誰要稍有大意中敵一擊輕則重傷重則殞命誰要能多支持一陣工夫誰就得到勝利這是一場武林中最忌的內功真力耗拚。
兩人又耗鬥十幾個照面一陽子已是汗如雨下濕透了寬大的道袍。
玉蕭仙子也累得急喘不息星目圓睜轉身出蕭逐漸緩慢下來。
兩個人都已快到筋疲力盡之時但都奮起余力拚命苦撐隻要再打下去必然是要兩敗俱傷。
突然間一聲大笑起自兩人身側玉蕭仙子和玄都觀主全都一驚不約而同地停住手轉頭望去只見丈余外站著一個大漢背上斜插兩支虯龍棒站在月光下縱聲大笑。
玄都觀主和玉蕭仙子都認識來人正是崆峒派掌門人陰手一判申元通兩人對申元通突然在此現身都感大出意外不覺微微一怔。
一陽子一怔神後拱手笑道:“什麽風把申兄大駕吹到了昆侖山來?恕我一陽子未能遠迎。”
申元通不答一陽子的話卻轉對玉蕭仙子冷笑一聲道:“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到。”
玉蕭仙子陡然一揚柳眉忽地心中一動暗道:我和一陽子打了半天真氣消耗將盡如果再和他說翻動手隻怕難以撐到二十個回合。眼下情勢隻有暫時忍耐待真氣調息複元後再想法子收拾他不遲。
心念一轉強按下心頭怒火冷冷答道:“你找到我又怎麽樣?”
申元通凝目望著玉蕭仙子只見她力戰後粉臉上香汗淋漓嬌喘籲籲月光下神態愈動人借憐頓生早把半年來苦尋奔勞全都忘置腦後放下臉笑道:“我是說怕你一個人受人欺侮所以我不借走遍天涯海角也得把你找到……”
玉蕭仙子看他瞬息間換了兩種絕不相同神態心中又是氣又是覺著好笑瞪他一眼忍不住微微一笑。
申元通卻認為自己幾句話博得了玉蕭仙子的歡心轉臉望了玄都觀主一眼問道:“兄弟久聞貴派天罡掌和分光劍法獨步武林剛才又見道兄身手果然高明兄弟也想討教幾手尚請道兄不吝絕學讓我也開開眼界會會高人?”
一陽子剛才碰了他個釘子心中早就不悅現下又聽他當面叫陣不覺怒火衝霄雖明知在疲累之時和他動手難免要吃大虧但他忍受不下一橫長劍冷笑道:“貧道雖然已力戰半夜但仍願舍命奉陪申兄隻管招就是!”
申元通縱目向四面張望了一陣這座山峰上除了玄都觀主和玉蕭仙子外再無別人心中暗道:三清宮就在前面不遠何以兩人在這裡打了半夜昆侖派無援手趕來?
他心中在想手已從背後撤下來一對虯龍棒暗中運氣行功準備全力施襲。
因為申元通已看出一陽子消耗真氣極大尚未調息過來故而想集聚全身功力出手希望能一擊成功早把玄都觀主傷在虯龍棒下以便和玉蕭仙子早些遁走耗延時刻對自己大是不利。
如果讓玉靈子和慧真子聞警趕來不但無法傷得一陽子恐怕還得一場凶險拚鬥才能脫身。
一陽子神目如電如何看不出陰手一判的用心?但他生就做骨雖明知以疲累之身難當申元通全力一擊仍是不肯示弱強提真氣凝神待敵。
陰手一判嘴角間泛起一種陰森森的微笑雙棒一分正待出手陡聞玉蕭仙子一聲嬌叱道:“我和玄都觀主打賭比技誰要你來多事插手!”
說著話玉蕭已自出手刹那間攻出三招。
申元通驟不及防幾乎吃她玉蕭點中迫得他連封帶閃才把三蕭躲過。
這就更激起申元通怒火千丈暴喝一聲虯龍棒卷著一陣風猛向玄都觀主撲去。
他這一擊運聚了全身功力威勢奇猛無倫一陽子揮劍接架四棒竟被震退了三步。
如果以兩人功力而論玄都觀主並不比申元通差只因他剛才和玉蕭仙子耗拚了兩個時辰內力真氣尚未調息複元是以難硬擋申元通凌厲的攻勢。
一陽子自知難和陰手一判硬拚架開四棒後振腕一劍“朔風狂嘯”劍聚一片銀光劈下申元通閃身避開一陽子不容他緩氣還手立時展開追魂十二劍劍勢似江河倒瀉般連綿攻上。
這十二招劍術奇學不但威力奇大而且詭異難測劍如飄雪尖化瑞氣一招比一招快一著比一著凶辣申元通被一陽子炔奇的劍勢所製被迫得無力還手虯龍棒舞起一片護身光幕衝出了繞身劍光。
一陽子收住劍勢心中暗自忖道:昆侖派和崆峒派素無嫌怨何以申元通以一派掌門之尊竟不顧武林規矩對我全力施襲?他正待喝問陰手一判突然揚手一掌劈來。
一陣冷飆隨掌卷出玄都觀主知他這掌非同小可;自己氣力未複不敢硬接向後一躍閃避開去。
申元通冷笑一聲道:“久聞道兄盛譽何不接我一掌試試?”
說著話縱身追來。他存心要把一陽子傷在掌下故而出言相激想使他硬接自己陰風掌。
一陽子還未及回答正在此時突聞一陣衣袂飄風之聲轉頭望去玉靈子、慧真子、澄因大師全都趕來峰頂。
玉靈子縱身一躍擋在一陽子面前手橫長劍冷冷說道:“申兄到我們金頂峰來可是存心示威來的嗎?貧道代師兄拜領申兄幾招試試。”
陰手一判見玉靈子。慧真子等都到就知今天這局面已難討好回身走近玉蕭仙子。低聲說道:“我擋他們一陣你先到峰下等我。”
一陽子見申元通處處對玉蕭仙子低聲下氣心中忽有所悟所以不顧一派宗師身份對自己連下毒手定是有了誤會想到此處不覺啞然失笑。
玉蕭仙子毫不為陰手一判借愛之情所動連望也不望他一眼卻款步走到一陽子面前淒婉一笑道:“今晚上我們沒有分出勝敗七天內我再來找你較量。”
一陽子答道:“那自然遵命奉陪。”
玉蕭仙子慢慢舉起玉蕭放在唇邊一縷淒涼清音隨即響起她卻轉過身子緩緩下峰而去。
陰手一判目注視那窈窕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不知他是愛是恨臉上神情忽愁急怒。
玉靈子振劍一聲大喝拔步欲追卻被一陽子伸手攔住勸道:“不要追她了她並非尋釁而來讓她去吧!”但聞蕭聲由近而遠。
申元通直待那蕭聲完全消逝才如夢初醒般長歎了一口氣轉身一掠數丈。
玉靈子早已對他留上了神見他一轉身立即搶先一步躍起長劍一橫擋住了去路冷笑道:“申兄以崆峒派掌門之尊跑到我們金頂峰來無緣無故地鬧一陣就這樣輕輕松松走嗎?”
申元通目光一轉看了一陽子。慧真子等已采了合圍之勢當下一分手中虯龍棒道:“你們昆侖三子一齊上呢?還是推行一個出來和我單打獨鬥?”
一陽子微微一笑故意問道:“貴我兩派素無嫌怨不知申兄何以會突然找上了我們金頂峰來而且趁貧道久鬥力倦之時又連對我施下辣手誠心要把貧道傷在你虯龍棒下但請申兄說出一番道理我們絕不敢仗人多藉故刁難大駕。”
玉靈子又冷笑一聲接道:“申兄既不願多作口舌之辯咱們還是從武功上分個勝敗吧?”
申元通被一陽子幾句話問得啞口無言再吃玉靈一激不覺惱羞成怒厲聲喝道:“這樣最好不過。”
虯龍棒一招“雙龍出水”合擊過去。
玉靈子一劍“野火攻天”化開申元通一擊刷刷刷!矢刺三劍。
這三劍都是追魂十二劍中招術迅無比迫得申元通連封帶躲才把三劍讓開。
一陽子縱身躍在兩人中間橫劍攔住玉靈子勸道:“彼此來無嫌怨何必多結仇恨我們忍認點吧!”
說完一陽子又對陰手一判道:“申兄剛才對貧道頻下毒手想其中必有誤會。申兄身掌一派門戶如果今夜裡造成一場凶鬥不管那個受傷勢將牽動兩派門戶紛爭茲事體大並非我們個人生死之爭尚望申兄日後作事三思而行。”
說完話向旁一閃讓出一條路來。
申元通自知理虧何況當前形勢對自己極是不利假如昆侖三子合力出手自己絕給保得性命。心念一轉按下一腔怒火收了虯龍棒對昆侖三子一拱手疾躍下峰而去。
玉靈子橫劍望著他身形消失不見才回頭望了大師兄一眼。垂無言。
慧真子卻忍不住說道:“大師兄你心懷仁慈處處讓人本意無可厚非隻是這對我們昆侖派的聲譽影響非淺。日後江湖上傳言開去說我昆侖派怯人怕事讓人家崆峒派欺上了門也不敢和人爭論這樣做何以對得起本派歷代祖師聖靈。”
一陽子淡淡一笑道:“天龍幫幫主海天一叟李滄瀾雄心萬丈羅致天下無門無派高人獨樹一幟存心要和武林九大門派一爭長短三年內江湖上必要掀起漫天風浪三百年前的比劍排名之爭勢將重演如果我們今夜傷了申元通必將引起崆峒派的全力報復縱然我們勝了崆峒派亦必大傷元氣隻怕無力再應付那比劍排名之爭了。”
慧真子聽完大師兄一席話後自是再沒話說玉靈子更是暗中佩服敵人即去幾人也一齊下了山峰。
玉靈子直奔三清宮一陽子、慧真子卻隨澄因大師到茅舍中去看霞琳。
慧真子已近月未見霞琳了她心中對這位美如嬌花的徒弟有一份特別的偏愛她把她看成了自己的化身她本身已經忍受了數十年情感的磨折親身體會到個中的痛苦她不願再讓自己心愛的弟子重演恨事。
她心中掛念著霞琳病況當先直奔茅舍匆匆穿過梅林推開半掩籠門直向霞琳住房闖去。一陽子和澄因大師都默默地跟在她後邊進了左邊兩間靜室。
房中高燃著一支松油巨燭熊熊火光照得室內通明。沈霞琳閉著眼睛靜靜躺在床上童淑貞蘊含著兩眶淚水坐在床沿。
慧真子急走兩步到了床前。童淑貞起身迎接師父盈盈拜倒在地。慧真子一揮手急聲問道:“你琳師妹傷勢如何?”
童淑貞答道:“弟子奉命來探看琳師妹可是她早已不在。澄因師怕帶弟子到那絕峰上面可是她被風雪凍僵了。澄因師怕告訴我說琳師妹已在那峰頂上凍了三天三夜。”
慧真子點點頭、童淑貞繼續說道:“後來大師伯也來了正要設法解救師妹偏偏那吹蕭的黑衣女人也趕巧到了峰上那女人吹了一陣蕭又和大師伯談了幾句話後就動上手我和澄困師伯借機把師妹扶下峰來初入茅舍她還能言笑啼哭但漸漸聲息微弱下來就這樣沉沉睡去澄因大師想盡了辦法仍不能使她醒轉後來澄因師伯去請師父我就在這裡守著師妹。”
老和尚長長哎息一聲望著慧真子接道:“被琳兒陡然轉劇的傷勢。鬧得我也慌了手腳忘記了山峰上還有著一場生死拚搏待我想起去請兩位時已過了不短的時間。”
原來老和尚被霞琳急轉直下的病情鬧昏了頭他匆匆跑到三清宮去找玄都觀主及見到玉靈子和慧真子後才突然想起一陽子還在那絕峰上和玉蕭仙子拚命這才和玉靈子等急急趕去正遇上申元通對玄都觀主下手。
且說慧真子聽完經過心中登時涼了半截。她知那峰頂冷風中挾帶著萬年冰雪的陰寒絕非霞琳所能抵受得住心中感傷千萬不禁炫然垂淚。
一陽子低聲勸道:“她被玉蕭仙子的蕭聲所感、已經大哭了一場胸中積存的幽傷悲忿早已泄出來現在隻要有人把侵入她身上的陰寒除去就可無事了。”
慧真子回頭望了他一眼問道:“琳兒是你推薦入我門下要是她死了怎麽辦呢?”
一陽子看她臉色十分嚴肅星目中滿蘊淚水望著自己澄因大師更是黯然淚垂。
一陽子歎息一聲道:“你先用推宮過穴手法推活她血脈再說。不管怎麽樣我們總得先盡盡人事。楊夢寰隻要犯有一點錯誤我就不會饒他!”
澄因搖搖頭接道:“我已經試過了推宮過穴之法但卻沒法使她醒來?”
四人心中掛念著霞琳病況急下峰來直奔茅舍匆匆穿過梅林推開半掩籠門直向霞琳住房闖去。
房中高燃著一支松油巨燭熊熊光焰照得室內通明沈霞琳閉著眼睛靜靜躺在床上童淑貞蘊含著兩眶淚水坐在床沿。
一陽子走到榻邊低頭細細查看只見她過去嬌若春花的臉上此刻卻蒼白得毫無一點血色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的確是十分嚴重不覺暗暗吃了一驚。心中忖道:她在山峰上站得過久雪打風吹再受那萬年冰雪陰寒侵襲身上血脈和幾處穴道都被寒氣侵傷隻要設法先把血脈推活並非無可救藥。
慧真子看他神情輕松心中覺著寬慰不少立時默運內功雙手在霞琳身上各處要穴推拿。
約有頓飯工夫慧真子臉上已見了汗水但霞琳仍是閉著眼睛靜靜躺著動也沒動一下。
慧真子停下手望了一陽子一眼又繼續運功推拿霞琳各處穴道。
這時天色已經大亮千道曙光由窗子透射進來照著躺在床上的霞琳照著慧真子臉上滴滾的汗水照著澄因大師焦急、悲痛混合的異常神態。
汗水濕透了慧真子的道袍滴在靜躺著的霞琳身上。玄都觀主一面留神看霞琳的反映一面暗中調息真氣以便慧真子停下手時接替。他心中明白以慧真子和自己精深的內功雖無法替霞琳除去侵入體內陰寒但至少可以使她醒轉過來一陣工夫隻要沈姑娘能蘇醒一次就暫可使澄因和慧真子平靜下來然後再慢慢想法子替霞琳除去體內陰寒。
又過了一陣工夫突聽得霞琳長長籲了一口氣身子轉動了兩下。
慧真子不顧滿頭大汗雙手越加推拿童淑貞急拿一條絹帕替師父擦著頭上汗水。
隻聽沈姑娘輕微地歎息一聲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凝望了慧真子一陣淒涼一笑“師父我剛才看到寰哥哥了!”
慧真子未及答話霞琳已閉上雙目身子略一轉動又似沉睡過去一般。
澄因一臉淒傷望著一陽子問道:“她略一蘇醒即再沉睡恐怕內傷很重了?”
玄都觀主見霞琳初醒即告昏迷已知挽救之望十分渺茫但他又不願據實說出那將使老和尚心肝痛碎。所以他不得不故作鎮靜伸手摸著霞琳額角笑道:“不要緊她不過是受凍過久血脈一時間難以暢通先讓她安靜地睡半天再設法打通她閉塞的血道。”
慧真子聽他講得輕松心中憂慮略減目注一陽子半信半疑地問道:“我剛才已盡了生平功力自信已把她血脈打通為什麽她隻略醒轉後又暈迷過去呢?”
一陽子道:“那峰頂酷寒侵肌透骨她呆站一兩日夜以上的時間以她功力而論自是無法抵受何況那透骨冷風中還挾帶著萬年冰雪的陰寒想她的脈穴定遭陰寒侵傷不輕。你剛才運聚了畢生功力替她把血道打通可能因幾處脈穴傷的較重陰寒散而複聚。是以她甫告清醒後又陷昏迷。讓她先靜靜休息一陣我再動手替她調通血道這樣連續數次也許能逐散她體內的陰寒。”
玄都觀主一席話似是而非慧真子知他素不輕言功力又比自己深厚雖覺仍可疑但已相信了八成。
澄因大師早已亂了方寸他根本就沒心情去想一陽子的話是否可疑?當下三人一齊退出了霞琳臥室。
沈姑娘的病房隻留一個童淑貞坐在床沿上呆望著閉眼靜躺的小師妹心底泛上來無窮感傷。她想起半年前一件往事那晚上她和霞琳同宿在東客棧沈姑娘問她是不是喜歡寰哥哥當時她反問小師妹要是楊夢寰變了心她怎麽辦?一句閑話害得霞琳兩腮淚滾半夜裡要去找楊夢寰問他會不會變心。她說要是楊夢寰一旦移情別戀她勢難再活人間……難道這一句閑話竟當真不幸而言中?
童淑貞想一陣腦際中浮現出楊夢寰的音容笑貌而且是那樣明晰清楚。短短月余小聚她在不知不覺問心底深處竟也刻下夢寰的影子。
她隻感到一陣酸楚忍不住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好像胸腔中窩藏了萬千委曲剪不斷理還亂千頭萬緒她隻說不出心頭裡是一種什麽滋味隻想好好地大哭一場。
一陣山風送來了陣陣梅香童淑貞抬頭望去不知何時慧真子已到了室內當門而立兩道眼神深注著她似乎要看透她心中的秘密。
童淑貞悚然一驚由深沉的感傷中清醒過來霍然站起盈盈拜倒。
慧真子一把扶起她道:“你剛才在哭什麽?”
童淑貞答道:“弟子想那楊師兄實在可恨害得沈師妹這等模樣。”
慧真子輕聲一歎緩步踱到床側右手輕按霞琳胸前隻覺她心髒跳動緩慢氣息異常微弱不禁皺眉頭問道:“你師妹一直沒有翻動一下嗎?”
童淑貞剛才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心事霞琳是否翻動過她根本就不知道呆一呆搖搖頭答道:“沒有。”
慧真子歎道:“你也一晚沒睡了快去休息一會。”
童淑貞道:“弟子毫無倦意我還在這裡守著沈師妹吧!”
慧真子看她精神很好不再勉強慢慢退出淨室。
童淑貞送走師父後突覺一陣內急隨著退出房去。
兩人剛走不久後窗人影閃動躍進來金環二郎。他尾隨澄因、童淑貞到那山峰上面隱在暗處把那峰上一切經過盡都看在眼中。澄因和童淑貞扶霞琳下峰之時一陽子正在和玉蕭仙子動手他欲報祁連山中仇恨故尾隨澄因等下峰藏在崖邊一塊大石後面準備等兩人打到筋疲力盡時他再借機對玄都觀主下手。
那知陰手一判和玉靈子等先後趕來峰上使陶玉一直沒有下手的機會他本是工於心計之人沒有絕對的把握。不肯冒然出手。
但他並未退走又跟隨一陽子等到了梅林茅舍藏在霞琳臥室後面斷崖間的松樹上。
一陽子、慧真子、澄因大師都為霞琳的事鬧的分了心神竟都未覺茅舍外斷崖間隱藏有人。
他一直耐心地等到童淑貞離開了房中才由斷崖間溜下來從後窗躍入。
這時太陽已爬過了山巔朝暉由窗中透射進來照到靜躺在床上的霞琳身上過去那豔紅的嫩臉此刻已變得十分蒼白長長的秀散亂枕畔黛眉輕顰星目堅閉已不見那經常掛在嘴角問嬌媚的微笑。
陶玉毫無顧忌地伸手在霞琳身上按摸一陣隻覺她身上幾處重要脈穴都已僵硬氣若遊絲情勢十分危險如再延誤下去傷穴擴大血道閉塞體內傷脈硬化縱有起死回生靈丹也難救得。
他自得覺愚傳授武功後本領已精進很多近來又經常研究三音神尼手繪拳訣更是獲益不淺。
他按摸一陣後找到了霞琳傷源是被峰上萬年冰雪陰寒之氣侵傷了體內經脈陰寒凝滯幾處要穴不散。因為她傷的是體內脈穴所以一般的推宮過穴手法不能奏效。
陶玉慢慢的仰起頭心中暗忖道:我如以本身功力打通她體內經脈雖然能救了她但自己功力還淺此舉必然大傷元氣為救人性命消耗本身真氣實在大不該為。
他心念一轉數月來思念霞琳之心頓時一變低頭望望沈姑娘惟翠蒼白的容色已不複是過去的嬌豔正待轉身退出突然一段往事電光般在腦際中閃過。
那是在祁連山中沈姑娘被大覺寺的和尚打傷他救了她騎著赤雲追風駒跑到了一個幽靜的山谷丟下了楊夢寰一個拒敵群憎。
霞琳傷勢不輕不重神志半醒半迷誤把陶玉當成了楊夢寰偎懷呻吟嬌柔無限一種少女甜香使陶玉無法再克制欲念他把她帶在一座山洞中解開了沈姑娘羅衫褻衣他撫摸過那凝如羊脂雪白美麗的肌膚柔若無骨的引起他熾烈的欲火他忘了她是個無比善良純潔的天使正要再進一步摧殘這善美無邪的少女時卻被人用“透骨打脈”的手法打傷醒來時霞琳已不知去向……
往事如繪重在他腦際展開再看那纖纖的玉指臉形輪廓依然是那樣美麗人清瘦了另有一種淒楚動人的神韻。
陶玉陡然間由心底衝上一陣惜憐;暗自責道:陶玉啊陶玉!如果放過了沈霞琳難道今之世還會有比她更美麗。更溫柔的女人嗎?
當下潛運功力右手瞬息間連走霞琳身上十二大穴。
要知陶玉從三音神尼拳譜上研得了人身體內經脈分布之處是以他出手極準隻是功力還淺又是初次出手動人體內脈穴不免精神緊張耗消真氣過多所以他隻把霞琳奇經八脈的三脈打通後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出了一身大汗不得不停下手來休息。
他明白這次損耗的真力至少需三至七天的時間方能調息複元在真力未複前無法再動手替霞琳療傷此刻正值筋疲力盡之時如果被昆侖派的人撞上隻有束手待縛所以他略一休息後立時又從後窗躍出。
陶玉剛走不久童淑貞就推門進來她是個心思異常慎密之人在離室前把室中一切東西放置所在均能詳細默記心中所以她進門第一眼就是看到霞琳蓋的被子似是被人動過不覺吃了一驚一個縱身躍到床邊見霞琳靜躺無恙才放下心中一塊石頭。
他略一定神細看小師妹臉色已然好轉不少不禁心中大喜正待轉身跑去告訴師父突聽霞琳夢吃似地叫道:“寰哥哥我們去捉魚玩吧?”
說著話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童淑貞怔下神收住剛剛要舉起的腳步伏下身子叫道:“琳師妹琳師妹。”
但霞琳又沉迷如夢不動不應童淑貞伸手連推師妹兩下仍不見她反應心中陡然一驚暗道:她莫不是回光反照吧?立時轉身奔向澄因大師臥室。
老和尚正坐在一把竹椅上仰著臉呆神情木然慈眉愁鎖一陽子和慧真子對面而坐閉目養息。澄因大師雖然睜著兩隻眼睛但他卻似未看到童淑貞一般仍然靜坐不動。”
一陽子微閉的雙目忽地睜開問道:“是不是你師妹傷勢有了變化?”
童淑貞道:“琳師妹剛才醒來一次說了兩句話又昏迷過去我看她臉色好轉了許多所以我擔心她是……”
慧真子截住了童淑貞的話問道:“她剛才說了兩句什麽?”
童淑貞莫名其妙地臉一熱答道:“她說要和楊師兄去捉魚玩。”
慧真子冷笑了一聲望著一陽子道:“你那寶貝徒弟不回來隻怕她的病永難醫好。”
一陽子苦笑一下起身答道:“咱們先去看看她再說。”
當下幾人一齊向霞琳房中走去。
一陽子細看霞琳臉色果然好轉了不少心中暗感奇怪其中原因難解不便妄作推論潛運功力推拿了霞琳幾處要穴。
只見沈姑娘一聲長長的歎息;慢慢眼開了眼睛望了幾人良久才淒苦一笑道:“師父。師怕、貞姊姊。”
慧真子見她神志清醒過來心中極是高興坐在床沿無限慈愛的拂著她的秀問道:“你現在覺著哪難過快些告訴師父。”
霞琳道:“我心裡冷死了!”
慧真子拉下棉被替她蓋好道:“你在那山峰頂端站了數日之久被山風挾帶萬年冰雪陰寒侵傷了身體養息幾天就會好的。”
霞琳輕輕籲一口氣笑道:“我到那峰頂上去望寰哥哥可是他還沒有回來我就被凍病了。”
一陽子接道:“你好好的養病吧他很快就會回來!”
霞琳歎道:“不知他幾時回來他要是現在回來我就不能去接他了。”
幾句話輕描淡寫驟然聽上去沒有什麽但細細琢磨卻是字字情愛如山句句感人肺腑。
慧真子輕輕歎息一聲正要勸霞琳幾句忽聞身後的澄困大師怒聲接道:“要是楊夢寰永不回來……”
霞琳突然張大眼睛臉上神情極是奇特望著澄因大師慢慢地接道:“寰哥哥一定會回來的!我要耐心等他他就是不跟我好了也會回來告訴……”
沈姑娘話未說完突然一陣急喘閉上了眼睛睡去。
澄因大吃一驚右手推開一陽子搶到床邊叫道:“琳兒琳兒……”
但隻聽霞琳深長急促的呼吸之聲人又陷入昏迷狀態。
一陽子皺皺眉頭又用推宮過穴手法推拿了霞琳幾處要穴卻已失靈驗玄都觀主推拿了霞琳廿四處大穴沈姑娘還是昏迷不醒。
要知霞琳奇經八脈隻被陶玉打通三脈尚有五脈未通是以清醒不久又昏迷過去一陽子推宮過穴手法不能動及體內脈穴自然毫無作用。
玄都觀主停下搖搖頭道:“看她情形傷勢確已好轉不少怎麽陡然間會又昏迷過去呢?”慧真子亦是束手無策想不出霞琳傷勢惡化的原因。
老和尚除了驚急之外心中多了一層不安他誤認是剛才言詞傷了她的心促使霞琳傷勢惡化。
三人思索良久仍難找出原因隻好暫時退出霞琳臥室。
靜室中又隻余下了心思縝密的童淑貞她對小師妹陡然好轉忽又惡化的情形十分懷疑她已守在霞琳身側三四個時辰以上而霞琳傷勢轉好卻在她離開靜室的一刻工夫她剛才為霞琳傷勢突變驚喜得亂了方寸現在細細一想覺著個中疑竇甚多。
突然她目光接觸到後窗木框上一塊冰屑心中登時一跳一縱身從後窗躍出但見白雪皚皚梅香撲鼻那有半點人蹤。她細心地查尋半晌仍未再現可疑之處。
原來陶玉也是異常細心之人偷入霞琳臥室靜室之前已看好進退之路繞道由梅林而入並未在茅舍附近雪地上留下腳印但他百密一疏沒想到會在後窗木框上留下一塊冰屑。
童淑貞雖然再找不出其他蹤跡但她並未稍減心中懷疑她認定那後窗冰屑和小師妹的傷勢轉變有著密切的連帶關系不過在未尋獲確切證明前她不願去告訴師父、
她回房中不久霞琳忽然又清醒過來不過頓飯工夫左右又入昏迷以後沈姑娘傷勢就這樣繼續下去忽醒忽暈連續了數日之久。”
童淑貞一直守護在霞琳身側她就在小師妹床邊搭起一張小竹床陪守伺候。慧真子白天來看霞琳晚上返回三清宮。一陽子留住茅舍和澄因同室而居。這僧、道兩人過去在一起時常常剪燭夜話通宵不眠這一次卻大不相同老和尚為霞琳的傷勢焦慮得快要瘋日夜長籲短歎一陽子雖然從旁勸慰但仍難解澄因愁懷。
童淑貞漸漸地覺了霞琳昏迷、清醒都有一定的時間十二個時辰之內;總要清醒三次她默記了霞琳清醒時間在醒前把吃的東西備好待她醒來時就服侍她吃下。
轉眼五天過去霞琳逐漸地又轉趨沉重每天雖仍醒三次隻是清醒的時間愈來愈是暫短童淑貞心中的凝竇也隨時日逐漸地淡漠下來。
她數日夜留心查看始終未再現可疑線索自然慢慢地心灰意懶了。
第六天又開始飄大雪童淑貞倚窗而坐望著日漸消瘦的小師妹心中愁苦千種。
驀地裡一條人影由斷崖直瀉下來童淑貞心頭一驚伸手從壁間取下寶劍來人身法奇炔轉眼間已到窗外她為霞琳安全不敢離病室去通知師伯就這略一沉思來人已飄然由後窗躍入。
童淑貞舉手一劍刺去來人一閃避開右掌隨勢一拂把童淑貞寶劍震開嬌笑著取下蒙面黑紗款步柵柵走到椅子邊坐下。
童淑貞看來人是玉蕭仙子心知自己武功和她相差懸殊如果動手無疑自找苦吃且又怕她傷了霞琳好在此室距一陽子和降澄因大師現住的房子不遠兩人功力均甚精深耳目靈敏隻要能和她問答個三言兩語兩人必可聞聲趕來心念一動故意提高聲音問道:“你跑來這裡做什麽?你睜開眼睛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蕭玉仙子目光觸到了靜躺在床上的霞琳淡淡一笑問道:“她是你什麽人?好像病得很厲害?”
童淑貞道:“是我師妹。”
玉蕭仙子慢慢地站起身子走到床邊摸摸霞琳額角脈膊笑道:“病勢的確很重如再拖延下去隻怕更難治愈了。”
童淑貞聽她口氣好像能夠醫得心中一動歎道:“她是一個無比善良的孩子不知為何上天偏要加給她重重磨難?”
玉蕭仙子笑道:“你是想讓我替她療治現在也沒有工夫。”
她話剛落口一陽子和澄因已聞警趕到。玄都觀主徽微一笑道:“女英雄果是言而有信……”
玉蕭仙子回頭接道:“今天我們相約比武的最後一天限期咱們找個幽靜無人之處好好地打一場分個勝敗出來。”
一陽子笑道:“好極!好極!”
玉蕭仙子一個縱身躍出室外。但見雪如鵝毛下的比剛才更大陰雲彌山看不清四外景物。
一陽子笑道:“距此不遠有一處十分隱密的山谷咱們到哪裡去比劃一場如何?”
玉蕭仙子道:“我也選得一處地方。請道長和我一起去查看查看。”
一陽子大笑道:“你既早留上心選的地方決錯不了。”
玉蕭仙子縱身躍出去兩丈多遠一陽子也跟蹤躍起追去倏忽間已到了十丈之外。
澄因大師氣聚丹田大聲喝道:“兩位請暫留步貧僧還有幾句話說!”
玉陽子、玉蕭仙子不得不停住身子老和尚一連幾個縱躍到了兩人身邊說道:“兩位動手比武貧僧去作見證如何?”
一陽子搖頭笑道:“咱們有幾十年的交情你決不會看著我傷人手下忍不住難免要出手幫忙依我看你還是不去為妙。”
老和尚歎息一聲道:“彼此本無深仇大恨何苦為一點意氣之爭就要拚命……”
玉蕭仙子已聽得甚為不耐當先轉身向前奔去一陽子苦笑一下對澄因道:“這女魔頭的武功實在不弱我們鹿死誰手很難預料武林中恩怨牽纏不休說起來都不過是為一個名字古今多少英雄豪傑都為名所害像天機真人和三音神尼那等人物也難免俗兩人素不相識天各一方三音神尼奔走了萬裡行程找上括蒼山去和天一真人比武打了幾天幾夜招術上難分勝敗複以上乘內功相拚最後落個兩敗俱傷為什麽?還不是那天下武功第一的稱號害人!他們兩人究竟修行較深能在大難臨頭之際大澈大悟化敵為友把兩人絕世武功合錄成一本(歸元秘複)。在兩人合錄秘複時隻是不願那絕世武學失傳但他們卻沒想到那本(歸元秘)又給後代武林中留下了一翻愁慘的爭鬥。”
話至此處倏然住口面色突轉嚴肅一陽子伸手取下頭上椎玉答交給澄因道:“我如果在一日夜之內仍不回來那就是凶多吉少這支玉簪交你保管如果楊夢寰有忘情負義之表現你就代我清理門戶。”
澄因接過玉簪不自禁老淚紛垂一陽子霍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向前奔去。
玉蕭仙子正在崖下等得心焦見玄都觀主追來才一笑說道:“我還認為你不來了!”
一陽子臉色一變冷笑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是刀山油鍋貧道也不致失信於姑娘!”
玉蕭仙子幽幽一歎欲言又止忽地轉身向崖上攀去。
一陽子隨後緊追但見兩條人影疾如電奔聯袂搶登斷崖消失不見。
澄因大師望著兩人去向呆站著出神心中回想著六天前和玉蕭仙子動手情形實難測老友此番是凶是吉?一陣感慨黯然淚下。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他身上積雪已遮掩了灰色僧袍兩行淚痕也結成了冰條。
這當兒突見一條入影穿過梅林走來轉眼間到了澄因大師身邊合掌一禮後叫道:“老禪師想什麽這等入神?”
澄因如夢初醒般啊了兩聲才看出來人是慧真子趕忙合掌答道:“老衲正在推想不知令師兄能否勝得那玉蕭仙子。”
他一頓沒頭沒腦的話聽得慧真子十分糊塗怔了一怔追問道:“怎麽玉蕭仙子那女魔頭又來惹事生非了?”
澄因點頭答道:“她和令師兄相約尋地比武去了。”
慧真子吃了一驚答道:“你們到什麽地方?走的哪個方向?”
澄因指著北面斷崖答道:“他們從那斷崖攀登上去到什麽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慧真子不再多問轉身奔向斷崖提氣縱躍而上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澄因又出了陣神緩緩向霞琳臥室走去進門一看登時把老和尚驚得目瞪日呆。
只見童淑貞手握劍把倒臥門側看樣子似是剛剛進門就被點了穴道。
老和尚愣怔一下急向霞琳床邊奔去低頭一看只見沈姑娘睡的十分香甜蒼白的嫩臉微泛紅色傷勢又似輕了許多。
這突然的變故。使得老和尚如墜入五裡雲霧心中重重疑竇百思莫解。
轉身走到門邊扶起童淑貞仔細察看果然是被人點了右後肩的“風府穴”所幸來人下手並不太重老和尚運功一陣推拿童淑貞立時悠悠醒轉。
她神志恢復立時向霞琳床邊奔去看師妹酣睡無恙才放下心中一塊石頭這才轉身走到澄因大師身邊說出經過。
原來玉蕭仙子和一陽子相約尋地比武時童淑貞也跟著出了靜室後來兩人先後奔向斷崖澄因也隨後追去童淑貞自知無能相助轉身返回靜室那知剛一進門突覺背後風生手握劍把人還未及閃避已吃人點中右後肩“風府穴”暈了過去。
澄因聽完經過皺起兩條慈眉心中暗自忖道:何以這數日之內素來清靜的金項峰後竟會接連出現高人?玉蕭仙子、陰手一判、還有一個點製童淑貞穴道的人這人作為非敵非友用意難測實使人大費疑猜。
童淑貞看澄因隻管埋頭沉思知他正在用心思解個中原因隨即轉身走到霞琳床邊。
沈姑娘忽地睜開眼睛手腳伸動一陣笑道:“貞姊姊我很累呢。”
說完活掙扎著要坐起來童淑貞忙伸手按住她搖著頭道:“快給我乖乖地躺著不要起來。”
霞琳長歎一口氣問道:“貞姊姊我寰哥哥回來沒有?”
童淑貞搖搖頭道:“還沒有。”
霞琳道:“你說他還會不會回來看我?”
童淑貞勉強一笑答道:“我想他會回來看你的所以你要好好地養息著等他。”
霞琳臉上綻出來一絲笑容答道:“嗯!姊姊說得不錯寰哥哥不是被黛姊姊留住不放就是在路上遇到了事情所以他這樣久還沒有回來但他總歸是要回來的。”
童淑貞心中一動暗道:糟!這一段時日之中大家都在袍怨楊夢寰負情忘義把他在旅途可能遇上麻煩的事給忘了。如他果真在路上出了什麽差錯我們這樣背地裡責怪他實在是太冤枉他了。
她一想到楊夢寰可能在路上遇到麻煩莫名其妙地起急來連聲說道:“不錯不錯他可能是在路上出了事啦!”
霞琳看她急神情不禁也起急來忽地坐起來大聲叫道:“師伯!師伯!”
澄因大師正在用心推想霞琳傷勢突然好轉的原因心無二用並不知霞琳已清醒過來卜剛剛想出一點眉目卻被沈姑娘的叫聲打斷思緒回頭望去只見霞琳擁被而坐兩眼圓睜神情十分緊張。
說不出澄因的神情是驚是喜一縱身躍到床邊兩眼滴著熱淚嘴裡卻又呵呵笑著叫道:“琳兒琳兒你的病。好了嗎?”
霞琳不答澄因問話顰著柳眉兒反問。道:“寰哥哥還沒有回來一定是在路上出了事啦我們趕緊去接應他!”
澄固大師聽得一怔激動神情逐漸平複下來暗道:琳兒說的不錯楊夢寰不像負心忘情之人他這樣長的時間還未回到昆侖山來恐怕當真是在路上出了毛病……
突然另一個新的念頭在腦際中掠過回憶起半年前祁連山中一段往事。朱若蘭拒敵受傷楊夢寰送她回括蒼山去澄因冷眼旁觀現了朱若蘭對夢寰鍾情極深要不然她決不會追到祁連山中助陣想起來這件事老和尚心中不無愧憾之感。他和一陽子聯袂赴祁連山聳雲岩大覺寺欲求雪參果替慧真子療治蛇毒那知雪參果未求到反著了人家的道兒誤飲了一杯藥茶被人家關在石牢中數日之久朱若蘭夜人大覺寺破牢門放出兩人算起來朱若蘭對他有救命之恩但她卻又是霞琳的情敵。
楊夢寰送她回括蒼山時。兩個人同乘一鶴括蒼山和昆侖山遙距萬裡朱若蘭決不會放心讓楊夢寰走路回來既是能一鶴雙乘為什麽她不能遣靈鶴把夢寰送回西域來?這一想登時把夢寰在旅途出事之念完全推翻了。搖搖頭對霞琳道:“他可以乘朱若蘭靈鶴飛來絕不會在旅途遇上麻煩……”
澄因大師話未說完沈霞琳突地仰身向下接道:“那一定是黛姊姊留住他在那裡玩了!”
說完一句話臉上神情一變瞪著一對大眼睛望著屋頂出神。老和尚看得心中極是難過伏下身子輕輕拂著她的頭說道:“琳兒快些閉上眼睛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到括蒼山找他!”
霞琳慢慢把眼神移注在澄因大師臉上淒苦一笑道:“我不要去括蒼山我知道寰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澄因大師歎息一聲道:“那你要好好的養息等著他回來。”
沈霞琳嘴角問浮動著淒涼的笑意點點頭閉上眼睛。澄因站在床邊看她臉上自憐自借的神情心頭如一支利劍洞穿想自己是遁身世外的人了怎的卻無法斬斷這愛情煩惱霞琳的娘因誤會移情沈士郎刺碎了他一顆心使他看破紅塵遁世逃避那知數十年面壁苦修仍無法把一縷情絲斬絕收養霞琳無非是舊情難忘哪知十余年日夕相處竟又對霞琳產生了無限慈愛名雖師徒情逾父女老和尚舊創未複又被卷入下一代的情愛煩惱。看來一個人如真想做無我無相太上忘情實在不易……他一直呆呆地在床邊站著想著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直待霞琳沉沉入睡他才緩步退出病室。
童淑貞隨後追出來叫道:“師伯請慢走一步晚輩還有話稟告”
澄因收住腳轉過身子童淑貞緊走幾步。追到身側合掌一禮說道:“沈師妹傷勢突然好轉師伯是不是覺著其中有很多可疑?”
澄因點頭答道:“有一個人暗中替她療傷已無疑問那暗中替她療傷的也就是點製你穴道的人。不過那人武功極高依據我觀察所得推斷他療治琳兒傷勢方法並非用的藥物而是仗本身精深的功力要知琳兒傷在體內一般的推宮過穴手法都無效用來人必是用一種極特殊的獨門手法打通她體內脈道逼出陰寒第一次未竟全功所以她時暈時醒天下有這等功力之人本就不多有這等功力而又可能到昆侖山來的更是絕少據我所知隻有一人……”
童淑貞已聽霞琳告訴她祁連山中之事聽完話立時明白衝口說道:“師伯所指可是那替我師父療治蛇毒的朱若蘭嗎?”
澄因道:“不錯除她之外我再也想不起第二個人能醫得琳兒傷勢?”
童淑貞略二沉吟道:“我記得她在饒州替我師父療治蛇毒時也是陡然就到了師父的房間中當時我還未曾入睡瞥眼見師父榻邊人影晃動立時由臥榻躍起那知腳還未站實在已被人點中了穴一直到現在我還想不出她用的什麽手法真個是快無比剛才那點我穴道的人身法亦是快極我聞警轉身已自不及說起來實夠慚愧人家點了我的穴道我卻連人家面貌也未看清楚。”說完粉臉上微現羞紅垂下了頭。
澄因大師勸道:“他隱在門後突然出手你自然無法防備不過動手點你穴道的人是否就是朱若蘭還有可疑之處?如果真的是她盡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我們見面為什麽要隱現無常的駭人?再說琳兒的病勢第一次好轉是在五六天前今天又突然好了許多當中相距有數日之久如果是朱若蘭她會在什麽地方藏身呢?你師伯、師父、師叔連老衲算進去得領一份救助之情琳兒和她更是投緣無論從那裡想她都無隱身必要?”
童淑貞哼了一聲連啟兩次櫻唇卻未說出話來她心裡本想說不管多寬大胸襟的女人都免不了一個妒字別的事她都可以讓人一步但要涉及情愛二字決不肯讓人朱若蘭如果真對楊夢寰生了情愫親妹妹她也是不肯退避何況她和琳師妹不過是數面之交……但她幾次話到嘴邊都羞於出口。
澄因大師看重淑貞欲言又止自是不便追問淡淡一笑繼續說道:“不管來人是誰我想他還會重來咱們隱在暗處等他。”
童淑貞仰起臉兒想一下道:“這法子不錯我就藏在琳師妹的房間裡一則可看清他究竟是什麽人?二則可相機保護。”
澄因點點頭道:“你留在房中的辦法很好但切記不要莽撞出手先設法傳出警訊我好趕來接應你。”
當下兩人計議停當由澄因在室外附近巡視如果現了來人行蹤立時通知唐中的童淑貞如果來人潛入了霞琳病室而澄困尚未現由童淑貞用讀號通知老和尚趕來接應約定之後澄因立即退出了霞琳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