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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燕驚龍》第33回 石室秘議
陶玉靜靜地站在一側目睹霞琳和夢寰諸般親熱舉動心中頓生妒意但他是城府極深之人內心雖然恨得想把楊夢寰活劈劍下但外形仍然保持著平靜神色絲毫看不出激動之情。

 楊夢寰轉臉望著朱若蘭低聲說道:“姊姊數番相救之情我只有深銘在肺腑之中今生今世只怕我無能報答了。”

 朱若蘭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什麽萬千柔情蜜意盡在那盈盈一笑中。

 陶玉冷眼旁觀看兩人相對夢寰一般的深情款款再也忍不住心中妒忿冷哼了一聲道:“楊兄這場傷疼之苦可算沒有白受做兄弟的……”他在妒忿之下幾乎說溜了嘴趕忙輕咳兩聲把後面幾句話重又咽回肚中。

 朱若蘭目光湛湛地移注在陶玉臉上冷冷接道:“不是你他還不致於受那等慘重之傷是也不是?”

 陶玉面不改色地淡淡一笑道:“哪裡哪裡兄弟要有那樣大的本領早就把楊兄救出峨嵋山了也用不到朱姑娘救他。”

 朱若蘭道:“什麽兄弟兄弟的你講話要有點分寸哼!我雖然已答應你三月內不提舊事不過你還是小心點好要是想在我白雲峽搗什麽鬼你就別想活著離開括蒼山。”

 陶玉格格一笑道:“只怕你未必一定能殺得了我。”

 楊夢寰看兩人頂嘴愈來愈凶只怕當真動起手來使自己左右為難趕忙勸道:“陶兄遠來是客朱姑娘看在我的份上相讓幾句吧。”

 朱若蘭輕輕一歎道:“往後你得要小心一些別讓人家把你給計算了你還不知道怎麽死的呢。”

 楊夢寰素知她不肯隨便說話此際連番撩挑陶玉決非無因不覺轉過臉望了陶玉兩眼。

 金環二郎究竟是心機深沉之人雖然處在大不利己的情勢之下仍然毫無驚慌之色淡淡一笑道:“我和楊兄一見如故才不惜千裡迢迢的跑到白雲峽來看他朱姑娘連番挑撥不知是何居心?咱們武林中人最重信義二字既是出口之言自是不能反悔。”

 他怕朱若蘭把峨嵋山目睹之事當面揭穿故而又拿話把她扣住。

 朱若蘭冷笑一聲拉著沈霞琳一齊退去左腳跨出石門又陡然回過頭對楊夢寰道:“你要小心自己最好不要擅離此室一步。”說完又隨手帶上石門。

 這時楊夢寰已看出朱若蘭一切言行不只是為了厭惡陶玉再三警告要自己小心定非無因不禁提高了幾分警覺暗中運氣戒備。

 但他這戒備之心那裡能逃過陶玉一雙眼睛只聽他格格一笑道:“怎麽?楊兄真的對兄弟不放心了?”

 他這單刀直入的一問反使楊夢寰大感尷尬連聲答道:“哪裡哪裡。”趕忙把提聚的真氣散去。

 陶玉目光流動打量了石室一遍笑道:“這石室之中布設倒還不錯不知是何人臥室?”

 楊夢寰汕訕一笑道:“兄弟身受重傷之後被人送到這座石室中療治說起來慚愧的很這座石室正是那位朱姑娘的臥室。”

 陶玉道:“她能把楊兄放在她臥室之中療傷友情定非泛泛……”突然他目光觸到木榻一角放著一個精巧的石盒心中一動暗道:那精巧石盒內定然放的異常珍貴之物怎麽想個法子取到手中打開看看?也許正是我來此尋求之物。

 他心中雖在轉著念頭目光卻迅移開那精巧石盒生怕引起夢寰注意。

 楊夢寰被陶玉說的臉上泛起紅暈歎口氣道:“她對我的確恩重如山……”

 陶玉格格一笑接道:“情深似海可是最難消受美人恩不知楊兄在朱姑娘和令師妹間作何取舍?”

 楊夢寰聽得一怔暗道:這倒不錯我這段時日之內一直未想過這個問題……他一時想不出適當措辭回答沉吟了半晌忽然想起童淑貞來立時反問道:“陶兄我童師姊哪裡去了?”

 陶玉似是早就想到他會有此一問不慌不忙地答道:“她就在白雲峽外一處隱密的山谷中極希望能見你一面……”他忽地黯然一歎道:“不過她這願望是無法達到了。”

 楊夢寰一皺眉頭道:“這等事還會有什麽為難不成?陶兄如果願我見她咱們現在就去。”

 陶玉道:“兄弟冒著重重危險到這石洞中來固然大半是為探看楊兄傷勢情形但另一半原因也是為她而來她甚望能和楊兄再見最後一面。”

 楊夢寰驚道:“最後一面怎麽?難道她不想活了。”

 陶玉歎息一聲道:“不錯不是兄弟提防得法她恐怕早已死去多時了。”

 楊夢寰想到同門之誼不禁默然神傷沉默良久才抬頭望著陶玉說道:“童師姊生性十分賢淑兄弟甚望陶兄能好好待她。”陶玉微微一笑道:“我縱然能善為待她只怕也不能挽回她必死之心。”

 楊夢寰道:“她為你冒武林大忌背師欺祖叛離師門如非用情極深決不會私逃下山……”

 陶玉道:“正因為她叛離師門私逃下山犯了武林大忌心中才惶惶難安。你們昆侖派號稱九大武林主派之一門規森嚴對叛離師門弟子決不肯輕輕放過假如楊兄已奉得掌門之命著擒你童師姊回山治罪只怕咱們在川西相遇之時你也不會放過我們了。”

 楊夢寰聽得一呆暗自忖道:不錯假如我已奉得掌門師叔令諭再見她時就不能放過她……

 陶玉見夢寰沉忖不語又道:“楊兄難道不去見你師姐一面?想必對此事感到十分為難既不忍和她動手又不能違背師門令諭……”

 楊夢寰道:“唉!武林之中最重師道兄弟膽子再大也不敢違抗師門令渝不過到目前為止兄弟尚未接到師門搜擒童師姊的令諭就算兄弟還不知此事陶兄早些帶她走吧。”

 陶玉道:“這麽說來你是不願再見她一面了?”

 楊夢寰苦笑道:“就請陶兄代我致意說我實有為難之處不便再和她相見了。”

 陶玉道:“楊兄這等決絕兄弟自也不便勉強我就去轉達楊兄之言讓她死了這條心吧……”

 他話還未完沈霞琳手捧飯菜推門而入很仔細地把碗筷擺在夢寰面前笑道:“這些飯菜都是黛姊姊親手作的她要我告訴你不許吃的大多等一下你餓了再作給你吃。”

 忽聽陶玉輕輕一歎道:“你師妹說的不錯你在重傷之後腸胃效能尚未盡複不宜吃的大多。”

 沈霞琳轉臉望陶玉嫣然一笑道:“黛姊姊對我說你是個很壞的人不要我理你但你對寰哥哥這樣好我要不理你心裡又很難過。”

 陶玉微微一笑道:“你黛姊姊講的話也許不錯我陶玉也不願被人說成好人。”

 楊夢寰聽得一皺眉頭暗自忖道:只看你帶我童師姊叛離師門一事還會是什麽好人。但轉念又想到陶王對自己諸般好處又不禁暗自責道:他雖不是好人但對我一直視若知已童師姊叛師離山一事也許是出於她自己之願未明真像之前豈可加人以罪縱然陶玉確屬寡情之人我楊夢寰豈能和他一般不義

 心念一轉賠笑說道:“我師妹素無心機說話不知輕重陶兄不要和她一般見識開罪之處兄弟代為賠禮了。”說完起身深深一個長揖。

 陶玉急急還了一禮說道:“兄弟一向很少和人論交但和楊兄卻一見如故唉!想不到……”

 只聽沈霞琳長長歎息一聲打斷了陶玉之言顰起雙眉接道:“寰哥哥我說錯了他是你很要好的朋友我怎麽能得罪他呢?”

 陶玉目睹沈霞琳對夢寰諸般遷就深情忽生妒念暗裡咬牙忖道:我如不把你們攪個天翻地覆誓不罷休。

 楊夢寰微微一笑;道:“陶兄乃大量之人決不會怪你……”

 陶玉格格一笑接道:“沈姑娘但請放心別說你是無心之言就是有心辱罵兄弟衝著我和你師兄一番交情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沈霞琳展顏一笑道:“你不生我的氣我就放心啦!要不然寰哥哥會責怪我不會說話得罪了他的朋友。”說完話端起夢寰吃剩的飯菜退出石室。

 陶玉目睹霞琳去遠低聲問道:“楊兄是決定不見她了?”

 楊夢寰霍然躍起答道:“童師姊既然希望見我兄弟就和陶兄走一趟吧。”

 陶玉故作一聲輕歎緩緩站起身子道:“楊兄既然願意見她那是再好沒有兄弟先走一步通知她一聲好讓她梳妝一下。唉!不瞞楊兄這半月來她不知為了什麽每日不言不笑頭也不梳臉也不洗兄弟雖然想盡方法逗她歡心均歸無用……”

 楊夢寰心地忠厚聽說童淑貞落得那般模樣陡增懷念之情急急截住陶玉的話道:“急不如快咱們現在就去吧!”

 陶玉道:“你們有同門之誼即是看她披頭散量也不致恥笑於她。”

 楊夢寰急道:“哪裡哪裡兄弟怎敢恥笑師姊!”

 陶玉裝出黯然神色緩步出了石室楊夢寰緊隨在陶玉身後他心中急於會見童淑貞恨不得放腿急奔但陶玉卻不慌不忙毫無匆急樣子。

 兩人一前一後大約走了十幾步陶玉突然一摸口袋低聲說道:“楊兄請在此稍候一刻兄弟一塊手帕遺落在石室中了。”

 楊夢寰還未及答話陶玉已縱身躍返石室楊夢寰一怔神間陶玉已復出石室手中果然拿著一塊白絹手帕含笑躍回夢寰身側道:“咱們走快一點別讓她等的心急。”

 他雖然覺得陶玉這一行動太過突然但一時間卻無法想出原因心中疑念未息人已被陶玉拉著向前跑去。

 正奔行間突聽沈霞琳嬌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道:“寰哥哥你要到哪到去我也去好不好?”

 楊夢寰停步回頭搖著手道:“我和陶兄出去看一個人馬上就要回來你在這裡等我不要去啦!”

 但聞颯颯風響動沈霞琳已躍落夢寰面前目光中愛憐橫溢無限深情說道:“你的傷勢剛好要是跑的累著了怎麽辦呢?我和你一起去可以扶著你跑那你就不會累著了。”

 陶玉微微一笑接道:“不要緊有我和他走在一起決不會使他累著了。”

 沈霞琳一顰秀眉似要說話可是她幾次啟動櫻唇始終未說出口。

 楊夢寰素知她胸無城府想到什麽非說不可此刻情景大異往常不禁心頭一疑問道:“你有話怎麽不說呢?”

 沈霞琳歎道:“我想想還是不說的好唉!要是說出來怕要惹你生氣。”

 陶玉一拉夢寰笑道:“咱們快去早回免得讓她掛念不安。”

 楊夢寰一心惦念童淑貞也無暇推想沈霞琳大異往昔神情的原因低聲對霞琳笑道:“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對我說但現在我要和陶兄出去有事等一下回來再聽你說吧。”

 沈霞琳微微一笑道:“不管你說什麽我總是要依你的。”

 夢寰暗裡歎息一聲不再答話轉身向前奔去。

 兩人出了谷民奔行到一個轉角之處忽見三手羅刹彭秀葦由路側一塊大山石後躍落路中陶玉和楊夢寰並肩奔行一見彭秀葦躍擋去路倏然搶前一步左掌橫擊右拳直攻兩招一齊出手口中還故意喝道:“什麽人竟敢這般撒野……”

 此時陶玉的武功已非昔年可比出手一擊不但迅快絕倫而且手法奇奧難測彭秀葦吃他左掌右拳橫擊直打的攻勢迫得仰身倒翻而退陶玉正待欺身而進再下毒手忽聽楊夢寰大聲叫道:“陶兄快請住手這位姑娘是自己人。”

 他在峨嵋山臥虎嶺石室之中曾經醒過一次目睹彭秀葦和霞琳聯手拒擋強敵那時他神智雖已不很清醒但因彭秀葦形貌特殊是以留在心中印象很深故而在一見彭秀葦後立時辨認出是自己人。

 陶玉本想以迅的手法把彭秀葦傷在手下但聞夢寰一叫不得不停手就這一緩之間彭秀葦右手已套上鹿皮手套探囊扣了一把沙目光盯注陶玉口中卻對夢寰說道:“楊相公大傷初愈快清回石室養息這人邀你出去決不會存著好心。”

 楊夢寰一皺眉頭還未來及開口三手羅刹似已預知他要說什麽?微微一笑道:“楊相公不要多疑婢子是奉朱姑娘之命而來在此守候多時了。”

 陶玉倏然一上步冷笑道:“我和楊兄交情甚深你縱然存心挑撥只怕未必能……”

 彭秀葦已得朱若蘭指示知他武功怪異出手毒辣無比剛才讓他一招攻勢已知不虛見他向前立時退後兩步一揚手中毒沙接道:“你如再敢逼進一步就嘗一下我的七步追魂沙的味道如何?”

 陶玉已從她剛才閃避自己一擊的身法之中看出這外貌醜陋的女人武功亦非泛泛庸手眼下兩人相距甚近她手中毒沙一就是千百粹粒讓避十分不易倒也不敢再向前逼近回頭望了夢寰一眼道:“楊兄請回石洞去吧!兄弟要先走一步只怕她已等得焦慮難耐了。”

 楊夢寰搶前兩步和陶玉並肩而立話還未說出口忽見彭秀葦又向後疾退三步搶先說道:“楊相公請向左側移動幾步有什麽事再吩咐婢子就是。”

 陶玉看彭秀葦處處謹慎心知今日遇上了勁敵自己籌思之計只怕無法騙得過她當下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原來三手羅刹怕陶玉借和楊夢寰說話機會使自己無法打出毒沙趁勢施展故而先製人點破對方鬼計。

 楊夢寰已意會到彭秀葦話中含意依言向左邊橫跨兩步說道:“這位陶兄和在下相交甚深望姑娘看在我的份上能予讓路放行?”

 彭秀葦微一沉吟道:“非是婢子故意和相公為難只因朱姑娘令諭森嚴婢子未得姑娘允準之前實不敢自作主張放行這個得請相公原諒。”

 楊夢寰聽得微微一怔暗道:朱若蘭作事一向持重如無風吹草動決不會派人攔路想來這中間只怕真有……

 他念頭還未轉完忽聽陶玉冷笑一聲道:“楊兄此刻寸陰千金豈是用口舌解釋之時再說你縱然不借口舌只怕也無結果咱們先闖過去回頭你再對你們朱姑娘解說不遲……”話還未完左手已扣住夢寰右腕縱身向前衝去。

 彭秀葦手中雖扣一把絕毒無比的七步追魂沙但怕連帶傷了夢寰不敢打出隻得一揮左掌向陶玉擊去。

 陶玉冷哼了一聲右手一招“揮麈清談”向彭秀葦左臂掃去。

 彭秀葦被陶玉一招以攻製攻的反擊失去先機迫得向後躍退七尺叫道:“楊相公快請站開免得婢子無法……”

 陶玉那還容她緩過手腳左手扣拿夢寰手腕微一加力欺身直上倏忽問踢出四腿劈了三掌。

 這七招快攻迅厲絕倫彭秀葦根本就無法還手被迫退到路側陶玉卻借勢用力一帶和夢寰一齊縱躍衝過攜手向前疾奔而去。

 彭秀葦心頭大急正要放腿追趕忽聽朱若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道:“不要追他們吧快些回去。目前咱們這白雲峽周圍已隱伏了不少強敵靈鶴玄玉已被人打傷無法再巡空監視敵蹤趙姑娘和沈姑娘均是毫無江湖閱歷之人陳葆松芸又被我遣派出去;石洞中已無幹練之人那姓陶的武功極高你就是追上也不是敵手我要暗中追蹤看看他究竟在搗什麽鬼?”說完也不待彭秀葦回答微微一挫柳腰香風拂動人已到四五丈外。

 彭秀葦目睹朱若蘭奇快的身法心中又增了幾分敬服把手中毒沙收回囊中轉身返回石室。

 且說陶玉左手扣夢寰右腕一口氣跑了四五裡才松手笑道:“楊兄請恕兄弟莽撞如不硬闖過去只怕現在還與那醜怪女人作口舌之辯呢。”

 楊夢寰已覺出陶玉武功和一年前初度會面之時增加何止一倍心中甚感驚異但一時間不便詢問點點頭答道:“這事也怪不得陶兄焦急就是兄弟也急欲早些會見師姊。”

 陶玉遙指前面一座滿生蒼松的山峰笑道:“她就在那前面那山峰後一道幽谷中隱身咱們快一點趕路大概不要一頓飯工夫就可以見到她了。”

 當下兩人一齊施展輕功向前奔去。

 楊夢寰重傷初愈身體虛弱未複奔行一陣身上已現汗水。

 陶玉停步笑道:“楊兄身體尚未恢復兄弟扶你趕路如何?”

 楊夢寰喘息一陣抬頭望著前一片翠綠的山峰笑道:“咱們已趕過一半路程兄弟還可支撐得住。”

 陶玉也不勉強微微一笑又繼續向前奔去。

 兩人又奔行一盞熱茶工夫陶玉突然又停止腳步轉臉向左側山崖邊一片亂草叢中望去。

 只見那草叢旁邊伏臥著一個身著勁裝的大漢身邊數尺處放著一把單刀。

 陶玉一望之下已看出是天龍幫中弟子縱身一躍直搶過去右腳微一用力把那伏臥大漢翻轉過來伸手一摸鼻息早絕原來已死去多時。

 楊夢寰看著那大漢全身不見傷痕耳鼻口目中亦無溢血現象既非兵刃拳掌所傷亦非被內力震死不知被人用什麽手法擊弊橫屍這亂草叢邊。

 陶玉查看過死者之後右腳一抬把屍體挑拋入草叢深處回頭對夢寰笑道:“這死去大漢是被人用一種極高內家功夫綿掌之類所傷是以外面毫無傷痕耳目鼻中亦無溢血現象。”

 楊夢寰道:“兄弟聽家師講過綿掌為武當派絕技。有不少門派都有近乎綿掌之類的陰柔功夫像崆峒派的陰風掌華山派的竹葉手都是擊人無痕專傷體內脈穴的陰毒功夫。”說完話又放腿向前奔去。

 兩人緊走一陣已到那滿山蒼松的峰下陶玉正要舉步攀登忽然冷哼了一聲停步不進。

 楊夢寰重傷初愈耳目不如平時靈敏聞聲望去只見峰前兩株巨松之上分吊兩個屍體懸空飄來蕩去。

 陶玉忽地一振雙臂躍飛起兩丈多高左手一探抱著右面巨松上被吊之人腰際右手掌緣橫向繩上一削吊繩應手而斷陶玉右手卻借勢抓住繩索左臂一甩把屍體向夢寰投去口中叫道:“楊兄接著別讓他摔得血肉模糊。”

 楊夢寰依言張開雙臂接住陶玉投來屍體一看但見舌吐眼暴極似自溢而死。陶玉在拋出屍體的同時人也隨著飛落夢寰身側望了那屍體一眼道:“他是先被人點了穴道然後吊在樹上再解他被點穴道看上去似和自縊而死一般哼!這點鬼虺技倆豈能瞞得過人。”

 楊夢寰沉忖片刻道:“陶兄所見極是只是這死去之人都似是江湖道上人物而且死去時間不久……”

 陶玉冷笑一聲接道:“不錯這白雲峽中恐即將掀起一場慘烈絕倫的搏鬥也許在我們四周正有著無數強敵暗伺。”說完忽然從夢寰手中搶過屍體雙臂一振拋到數丈外一片濃蜜的林木之中又道:“走!快去看你童師姊去。”

 楊夢寰默然無言跟在陶玉身後向上攀登但暗中已凝神戒備。

 這座山峰並不很高只見蒼松蔽天穿行林木深處不見一點日光地上寸草未生。

 陶玉躬身抓起一把紅土在鼻上嗅了嗅一語不又繼續向前奔去。又走了數刻之久到了一處深澗旁邊陶玉側臉望了夢寰一眼笑道:“越過這道深澗就到了楊兄體力未複讓兄弟扶你一把如何?”

 陶玉探頭向澗底一看笑道:“你先運氣試試不可勉強這溪澗深不見底摔下去可不是鬧著玩著的縱然是你自己摔入澗中但你沈師妹眼看著我們一起出來自然會懷疑兄弟有意加害的。”

 陶玉說完神秘一笑便縱身躍過。

 楊夢寰暗中試行運氣隻覺各脈暢通立時心頭一寬雙臂一抖一鶴衝天先把身子拔起來一丈多高然後變式飛燕掠波直著向對岸落去。

 他身子正在深澗上面之時隱聞嗤嗤兩聲輕微破空之聲緊接著呼地一聲輕響似是兩個極小之物相撞一起。

 忽聽陶玉大聲喝道:“什麽人敢施暗算?”

 楊夢寰腳落實地陶玉又縱身躍回深澗對岸搜尋一陣才重返回臉上微現驚愕之色低聲對夢寰道:“咱們現已是強敵監視之下快走。”也不容夢寰答話拉著他向前他心中雖在籌思毒計但臉上微笑卻愈是平和好看毫無忿怒之色。

 疾奔。

 轉了幾個山角景物忽然一變只見滿地綠茵稚草山花兩道山壁夾持著一道幽谷。

 陶玉帶夢寰深入谷中百丈左右在一個大岩石旁停下回頭望一陣縱身躍飛那突岩之後。

 楊夢寰略一猶豫緊隨著躍到突岩後面但陶玉早已躍跡杳然。

 這突岩之後是一道光滑如削的山壁除了緊接地面有一座三尺高低尺許寬窄的山洞之外左右百丈之內都可一目了然既無可以隱身的山石樹林那削壁又無凹陷之處陶玉身法再快上一倍也不可能在刹那之間飛躍奔出百丈以外唯一的可能就是隱入那山洞之中。

 他微一沉忖隨手撿起兩塊山石低頭向洞中尋去。

 原來他隨陶玉離開白雲峽時走的慌急連護身兵刃都沒有帶。

 山洞之中異常黑暗而且高低不平走起來十分不便好在他一年來經歷不少驚險之事也長了不少見識知這深山之中有很多天然石洞深達數裡常常橫穿山腹而過是以他識行一段之後逐漸加快度約走有二裡左右忽見前面現出天光果然這條石洞是橫穿山腹通到另一條山谷之中心頭一喜腳下更快片刻間已出洞。

 只見陶玉手執著金環劍站在一座山石砌成的房子前面呆雙眉聳動似正在用心思解什麽難題一般。

 楊夢寰仔細打量了眼前景物心中暗自叫絕忖道:好一處隱密所在如再把那人口封堵起來倒是一處最好的避難之地。原來石洞這端並非山谷而是四面峭壁環圍四五丈方圓一塊平地而且愈向上愈小露天之處只不過井口大小一個圓洞直似由人工鑄成的一口石井。此時正值日麗中天陽光由上面洞口直射而下是以洞中十分明亮。楊夢寰看清楚四周景物立時一個箭步躍到陶玉身側問道:“陶兄我童師姊可在那石屋裡嗎?”

 陶玉淡淡一笑道:“我把她送到這裡之後就去找你約定在這裡見面……”

 楊夢寰只聽得心頭一震接道:“怎麽她現在不在了?”

 陶玉道:“也許她等得不耐煩先自走了。”

 楊夢寰心頭大急縱身躍入石室但見徒空四壁哪裡還有童淑貞的影兒。

 細看石室大約有兩間房子大小靠石壁一角生著一片柔細的茅草地下也似經過打掃異常乾淨茅草上痕跡宛然似有人睡過……

 只聽陶玉在室外叫道:“她也許等得肚子餓了出洞去尋食用之物咱們出去在附近找找再說!”

 楊夢寰想到一路上所見的三具屍體心中忽生寒意暗道:莫不是她遇上什麽壞人遭了毒手?心裡在想人卻翻身躍出石室。

 只見陶玉滿臉笑容還劍入鞘說道:“她等候一日夜之久仍不見我們到來自難免心裡焦急如不是出洞去尋食用之物就是到白雲峽去找我們了。”

 楊夢寰一皺眉頭道:“但願如此希望他不要遇上麻煩……”

 陶玉道“楊兄但請放心她一身武功不算很弱縱然遇上了武林中一流高手也該有搏鬥痕跡可尋但兄弟已仔細看過四周絲毫看不出可疑之處。”

 楊夢寰心中突然一動笑道:“兄弟有幾句不當之言說出口來望陶兄不要多心!”

 陶玉先是一呆繼而微微一笑道:“楊兄有什麽話但請直說不妨兄弟洗耳恭聽。”

 楊夢寰輕輕歎息一聲道:“我童師姊一向受我三師叔器重不知為什麽竟不惜身犯武林戒叛離師門私逃下山?陶兄和她結伴同行定然甚得我師姊傾心想必把告訴陶兄了吧。兄弟自知這幾句話問得有些唐突但卻無一點指責陶兄之意我只是想知道其中原因為何……”

 陶玉聽得心頭一震但臉上卻毫無愧疚之色格格一笑接道:“楊兄這等探究根底是不是懷疑兄弟勾引她叛離師門?”

 楊夢寰道:“唉!別說兄弟沒有這等想法就算是我確有此念但兄弟亦無絲毫責怪陶兄之心因為她從小就在昆侖門下長大對我們昆侖派門規戒律自應熟記心中這叛離師門之舉。實是大不應該隻此……”

 陶玉雙眉一揚目光中殺機閑動接道:“這麽說來楊兄對令師姊私逃下山一事也是懷恨很深了?”

 楊夢寰道:“師倫大道豈容背棄?兄弟雖感童師姊所為不當但並無懷恨之心隻望能為她略盡綿薄乞求三叔答允她重返師門。”

 陶玉仰臉冷笑一陣道:“楊兄用心可算良苦只是兄弟十分懷疑楊兄有無那份情面?”

 楊夢寰道“不錯這等重大之事兄弟縱然不借身代受責只怕也無能為力但我想懇請朱姑娘代向三師叔說項或有可為。”

 陶玉道:“這件事兄弟很難作主只有楊兄自己去對她說了如果她肯聽楊兄之言願意重返師門兄弟自是代她慶幸如她不肯應允那也是你昆侖派中之事別人也無權干涉。”

 楊夢寰看他言詞之間對童淑貞毫無關懷之情不禁心生疑竇暗自忖道:看他輕松神態似對我童師姊毫無懷愛之情看來此事多半是童師姊自己之意半點也怪不得別人了。

 心念一轉忽生歉疚歎道:“兄弟適才之言想來有些過份陶兄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陶玉淡淡一笑道:“我和她結伴同行實有不對之處也難怪楊兄多心。”

 楊夢寰本想再問陶玉何以會追蹤到白雲峽來但因盤究童淑貞叛離師門一事弄得十分尷尬不便再多詢究微微一笑道:“咱們出洞去找我童師……”姊字尚未出口突聞石道中傳來一陣步履之聲。

 陶玉一拉夢寰低聲說道:“快些躲入石室。”說著話用力一帶和夢寰聯袂躍入石室。

 兩人不過剛才隱起身子來人已然進了洞口白須過胸背插長劍五旬左右的中年道人。

 只聽聞公泰大笑說道:“道兄來的正好兄弟已和雪山派掌門人談過並已得滕兄允諾如果道兄再一答應咱們眼下實力就過天龍幫了不管那《歸元秘笈》出世的傳言是真是假倒不妨借此機會先把天龍幫派遣來此的人一鼓殲滅。”

 那中年道人微微一笑道:“聞兄高見貧道十分讚同近幾年來天龍幫大肆擴展勢力到處設立分舵看樣子大有橫掃武林各派獨霸江湖的用心。據聞李滄瀾準備柬邀武林九大門派在黔北天龍幫總壇比劍貧道已二十年未履江湖想不到短短二十年中武林形勢有這樣大的變化。”

 聞公泰笑道:“天龍幫柬邀咱們九大門派比劍之事兄弟是親耳聽得李滄瀾手下的五旗壇主更是到處大放厥詞此事早已盛傳大江南北只要是武林道上人物大概是沒有一個人不知道了。”

 兩人談笑之間直對著石室走來但聞步履之聲愈來愈近刹那間已到石室門外。

 楊夢寰四顧石室無一處可以隱藏身子轉臉向陶玉望去只見他已然運氣蓄勢準備施襲。

 處此情形之下楊夢寰也隻得凝神運氣以備迎擊來人相犯。

 但聞步履之聲倏然停住八臂神翁聞公泰突然大聲喝道:“什麽人……”三個字剛說出口已聞得長笑之聲隨來倏忽之間已到了石室外面。

 只聽聞公泰打了兩個哈哈道:“滕兄來的巧極我替你引見一位難得一晤的朋友!”

 這時楊夢寰和陶玉全都是背貼石壁屏息而立自無法看得室外幾入相貌但憑一雙耳朵由幾人談話之中分辨來人身份。

 只聽後來一人乾笑了兩聲道:“這位道兄不知是不是點蒼三雁之人稱翻天雁的馬道長?”

 那中年人笑道:“不敢不敢貧道俗名馬家宏承武林朋友們抬愛送一個翻天雁的綽號。兄台可是雪山派掌門人人稱白衣神君的膝雷兄嗎?”

 膝雷又是兩聲乾笑道:“彼此彼此都是武林朋友們抬愛算不得什麽!”

 聞公泰哈哈大笑道:“兩位不必這等謙讓了馬兄自接掌門戶之後就很少在江湖上走動過膝兄也很少步履江南這次能不期而遇實在難得只可惜這深山大澤無法替兩位大設筵席慶賀一番。”

 翻天雁馬家宏微微一笑道:“聞兄盛情貧道心領了。這次貧道趕來浙東隻想一睹傳言武林數百年的奇書《歸無秘笈》究竟上面記載的什麽武功能引得武林朋友們如瘋如狂順便再訪晤海天一叟李滄瀾替我兩位師弟討還一筆債務。”

 聞公泰笑道:“不是兄弟有意長天龍幫的威風馬兄縱然身負絕世武功只怕與沒有一個人敢深入天龍幫。它門下弟子無數單純那紅、黃、藍、黑、白五旗壇主哪一個人都是久負盛名的江湖怪傑雙拳不敵四手獨木難撐大廈馬兄如果單人往訪正不啻陷身龍潭虎穴。天龍幫數十年處心積慮處處想法子對付我們九大門派中人馬兄一人涉險豈不正合他們心意萬一受了他們暗算不但馬兄不值而它他日論劍之時天龍幫也可減少個勁敵了不知馬兄對兄弟這幾句無諱之言是否感覺到有些道理?”

 白衣神君膝雷乾咳了一聲道:“聞兄高論在下十分佩服。”

 翻天雁馬家宏側臉望了滕雷一眼笑道:“那以聞兄之見貧道又當該如何?”

 聞公泰拂髯笑道:“天龍幫處處和咱們九大門派為難而且方法極盡陰毒挑拔離間無所不用咱們縱然想和他們講江湖上規矩信義也講不通……”話至此處故意咳嗽一聲住口不說。

 翻天雁馬家宏微微一笑道:“聞兄想必已胸有成竹貧道願聆高見。”

 聞公泰呵呵兩聲大笑道:“兄弟已和滕兄商量過這件事情覺著對付天龍幫大可不必講什麽仁義道德借此機會下手把他們派來括蒼山中的人一舉殲滅。”他乃一派宗師身份幾句話出口之後不禁臉上一紅。

 馬家宏轉臉望著白衣神君問道:“不知膝兄對此事看法如何?貧道亦願聞高論。”

 膝雷一裂大嘴巴乾笑一聲暗裡罵道:好小子真是個又好又滑硬要迫我親口承認。他心裡在罵口裡卻笑著答道:“兄弟久居絕峰很少涉足中原聞兄經常在大江南北走動對天龍幫惡跡想必已了如指掌是以兄弟以聞兄之言毫無成見不知馬道兄高見如何?”

 馬家宏笑道:“貧道已二十幾年未離開括蒼山一步對近年江湖上一切人事變化均甚隔膜二位如覺著可行貧道自當追隨二位之後略效微勞二位如覺著此法妥不防再從長計議。”

 要知這三人都是武林一派宗師地位誰也不願擔上一個暗算別人的罪名盡管滕雷、馬家宏讚同聞公泰的意見但卻不願明白的表示出來。

 八臂神翁何等老辣聽兩人言詞之間雖然故意推倭但心中卻無反對意思心中在暗罵兩人可惡口裡卻哈哈大笑道:“膝兄和馬道兄既然都不知近年江湖形熱變化天龍幫諸般惡跡那就是信任兄弟之言了。”

 馬家宏笑道:“聞兄名重武林一言九鼎貧道素所仰慕哪有懷疑的道理?”

 滕雷連著幾聲乾笑道:“馬道兄說得不錯兄弟也深信不疑。”

 聞公泰道:“既然是如此兩位同意兄弟對付天龍幫的拙見了”

 滕雷、馬家宏相視一笑道:“但請聞兄吩咐我等無不遵從。”

 聞公泰拂髯沉吟一陣道:“據兄弟觀察所得天龍幫早在兩天之前已在這白雲峽四周布上暗樁但遲遲不見行動想必是李滄瀾等一般腦人物未到之故不願打草驚蛇不瞞兩平位兄弟行蹤已被天龍幫幾處暗樁現兄弟不得不先下手掃除了他們幾處暗樁。”

 膝雷接道:“天龍幫弟子眾多殺幾個於事何補?”

 聞公泰道:“咱們所以處處落在下風著著被天龍幫搶去先機就是因為他們人多勢眾耳目銳敏要想勝得他們一籌必得先把耳目毀去兄弟想盡半日一夜之力先把天龍幫這附近的暗樁全部掃除這一來咱們就算搶先一步待天龍幫幾個腦到來定要省事不少。”

 馬家宏笑道:“此乃兩全其美之策高明!高明!”

 聞公泰淡淡一笑道:“掃除天龍幫暗髒之後咱們再集中三派之力圍殲天龍幫中腦人物……”

 白衣神君滕雷一裂大嘴巴接道:“聞兄之見雖然不錯但天龍幫幾個腦武功非凡機智亦不在咱們之下必需想出一個妥善辦法先分散他們實力然後再個別圍殲始能收效。”

 聞公泰大笑道:“滕兄見地和兄弟看法相同如讓他們幾個腦人物合在一起不但不易得手而且勢必有一番慘烈拚搏……”

 他略一沉吟又道:“不過兄弟已想得一個辦法隻不知能否適用?”

 馬家宏道:“聞兄籌思之策定然極具卓見快請說出來一開貧道茅塞!”

 聞公泰手拂長髯笑道:“過獎過獎兄弟雖然想出一個誘分天龍幫道腦人物的辦法但還得仰仗馬道兄大力始能收效。”

 馬家宏道:“如有需用貧道之處自當全力以赴。”

 聞公泰笑道:“兩位先看看咱們現在停身之處如何?”

 膝雷目光轉動打量了四周一陣道:“形勢險惡隱密為佳。”

 聞公泰道:“兄弟想集中咱們三派實力預伏在那石室之中然後再故布疑陣把天龍幫幾個腦人物分散由馬道兄和兄弟故意互爭《歸元秘笈》讓天龍幫人物看到……”

 馬家宏笑道:“辦法實在不錯天龍幫幾個腦人物在看見《歸元秘笈》之後必然緊追不舍咱們再邊打邊走使他們沒有時間知會同黨只是……”

 聞公泰探手入懷摸出一個精巧玉盒道:“馬道兄可是擔心沒有誘敵的《歸元秘笈》嗎?”說著話打開了那精巧玉盒。

 只見那玉盒之中放著幾本冊子端端正正的楷書寫著《歸元秘笈》四字。

 白衣神君滕雷翻天雁馬家宏雖明知聞公泰即使真有《歸元秘笈》也不會當著兩人之面取出但在驟見這武林奇書之時亦不禁有些激動雖然明知是偽仿之本但仍雙雙向聞公泰逼近一步。

 膝雷微一躬身正想撿起放在地上的玉盒但瞥見馬家宏站在兩步之外臉色肅穆虎視眈眈不禁心頭一禁趕忙收回探出的右臂。

 翻天雁馬家宏和白衣神君滕雷四雙眼睛都盯在那《歸元秘笈》之上但卻也不敢探臂撿取。

 要知兩人相距只不過數步遠近伸手之間就可擊中對方何況都知對方武功了得出手一擊非同小可在這數步之隔的距離下閃避極是不易是故兩人誰都想取得玉盒的《歸元秘笈》但誰也不敢冒險撿取。

 但見聞公泰微微一笑道:“滕兄先請過目貧道晚一步再瞧也不遲。”

 白衣神君皮笑肉不笑一裂嘴道:“客氣!客氣!還是滕道兄先看吧。”

 翻天雁滕家宏冷笑兩聲仍然站著不動。

 聞公泰細看兩人都已暗中運集了功力蓄勢待不管哪一探臂去撿取玉盒中《歸元秘笈》另一個即將以排山倒海的威勢擊向對方心中暗自忖道:此刻如非需要兩人合力對付天龍幫我只要稍作撩撥便不難使兩人拚個你死我活可惜呀!可惜!

 他心中雖在暗叫可惜臉上卻堆滿笑容說道:“年前兄弟曾在這括蒼山中親眼看過昆侖派一陽子道兄的偽仿《歸元秘笈》回到華山之後就依照所見製成這部假書滕兄和滕道兄如果不信待兄弟打開給兩位瞧瞧。”

 膝雷滕家宏同時側望著聞公泰淡然一笑未一言。

 八臂神翁怕自己探手翻書之際遭兩人襲擊便一伸手中青竹杖挑開《歸元秘笈》。

 聞公泰指著第一面太極圖說:“這偽仿《歸元秘笈》雖是贗品但上面記載武功倒非故弄玄虛如被一般江湖上朋友得到對練氣技擊不無小補但如在滕道兄、膝兄眼中看來只怕要笑掉大牙了。”一面說話一面停用手中青竹杖翻動玉盒中《歸元秘笈》。

 兩人看了數眼之後已證實聞公泰所言非虛上面記載果然是一般的拳掌練氣方法滕家宏先散去凝聚的功力退後兩步笑道:“聞兄這偽仿奇書如果流傳江湖若乾年後恐亦將成為武林中另一部秘笈了。”

 膝雷乾笑兩聲接道:“滕道兄說的不錯聞兄對這部偽書當真是下了不少工夫。”

 聞公泰檢起玉盒笑道:“隨手揮毫塗鴉一通兩位見笑了。”

 膝雷道:“這麽看來聞兄是早有用心了此本固然可以假亂真但……”略一沉吟又道:“只怕天龍幫中現這一部偽書之後一面緊迫一面設法招呼同覺合力趕來咱們勢必得在山腹秘密洞之內和他們有一場慘烈的拚膊勝負之數且不說它但如這次傳言屬實那真本《歸元秘笈》確在此山之中豈不留人以可乘之機!”

 滕家宏道:“膝兄之言甚是貧道亦有同感咱們在山腹之內和天龍幫中幾人腦人物拚命卻留別人搶得真本《歸元秘笈》的機會實是太不合算。”

 聞公泰道:“這一點兄弟也曾想過但必需滕道兄和膝兄能和兄弟合作無間才行。試問當今武林各門各派哪一派能夠獨擋咱們三派聯手的實力除了天龍幫盡出幫中腦精銳或可抗拒之外恐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天龍幫來別說此傳言未必是真就是那本《歸元秘笈》果在此山之中被別人坐收魚利憑咱們三派聯合實力不難追蹤奪回。只要咱們能把天龍幫腦傷他幾個先去強敵放眼當今江湖誰還是咱們三聯合的敵手?”

 膝雷接道:“百密難免一疏萬一聞兄算計有失天龍幫腦合力追人這山中這一仗打下來只怕難保慘重傷亡在咱們元氣大損之際再追蹤搶奪那《歸元秘笈》實難穩操勝券!”

 聞公泰拂髯一陣哈哈大笑道:“膝兄但請放心兄弟早已籌謀及此如果天龍幫幾個腦人物分散追入山腹咱們不妨以多為勝個別圍殲如果他們追來人多勢眾難以力拚那就不妨動點心機借重火攻把他們全數燒死在山腹之中。”

 馬家宏抬著望望大洞口問道:“聞兄可是要利用那上面洞口投下燃燒的枯枝火把……”聞公泰大笑接道:“佩服佩服兄弟費時一日之久籌想之策卻被馬道兄一言道破。”

 馬家宏道:“如非聞兄提及火攻貧道哪能想得出這等絕紗之策。”

 聞公泰微微一笑道:“此事看來雖易但如真的做起來也確有不少困難最為重要的是時間要配合得恰到好處在我們撤出之時動作必需靈活迅快即使他們看出情勢不對也無法應變得及……”

 躲在石室中的楊夢寰、陶玉聽到此處忽覺對方聲音低沉下去以後幾人說些什麽再也無法聽得。

 大約過有一刻工夫突聽聞公泰大聲笑道:“好!咱們就這樣決定只是太辛苦滕兄了。”

 只聽滕雷一聲於笑道:“好說好說馬道兄和聞兄這等抬愛兄弟兄弟覺得榮幸至極。”

 但聞步履之聲混合著三人大笑之聲由近而遠瞬息消失。

 陶玉貼壁移到石門旁邊探頭向外一看幾人早已身影俱杳立時一個翻身躍出石室楊夢寰緊隨著一個飛鳥出林跟蹤躍出。

 四雙眼睛先向四外搜望了陣楊夢寰才皺皺眉頭問道:“陶兄貴幫……”

 陶玉格格一笑截任了夢寰的話道:“怎麽?楊兄懷疑兄弟是臥底的嗎?”

 楊夢寰道:“兄弟不敢存此用心但貴幫在這白雲峽四周滿布伏樁暗卡想來總是事實了?”

 陶玉笑道:“聽幾人之言大概不會虛假。”

 楊夢寰道:“這麽說來陶兄是不知道這件事了?”

 陶玉道:“兄弟千裡趕來此處只是為探望楊兄傷勢。”

 楊夢寰雖是聰明之人但其心地忠厚不願以小人之心猜疑他人當下笑道:“陶兄盛情兄弟十分感激隻不知陶兄何以會知道兄弟行蹤?”

 陶玉淡淡一笑道:“我們天龍幫分舵耳目遍及大江南北別說楊兄行蹤了就是當今武林九大門派的一舉一動都難逃我們天龍幫耳目監視。”

 他這麽故作坦然的幾句話反而把楊夢寰心中存在的一些疑竇消除很多微微一笑道:“貴幫耳目確是銳敏……”話至此處忽覺失言倏然住口。

 陶玉心中一動道:“剛才三人都是武林中一派宗師之尊想來定不會隨口胡說既然說起本幫在這白雲峽四周都安上暗樁那自然是假不了兄弟身為天龍幫中香主自不能坐視不管楊兄請先走一步免得招惹上無謂的麻煩。”

 楊夢寰沉思一陣十分為難他說道:“陶兄為兄弟不惜奔波數千裡跋山涉水遠赴祁連山中此等情意是何等深重如今陶兄有事兄弟如何能坐視不管?只是貴幫這次謀圖之人是兄弟……”

 陶玉格格一笑接道:“是你的幾位紅粉知已因而使你十分為難?”

 楊夢寰歎道:“朱姑娘對兄弟有數度救命之恩……”

 陶玉忽然一整臉色截住了夢寰的話說道:“楊兄不必為難兄弟決無請楊兄助拳之心但有一件疑難之事想請問楊兄一句不知楊兄是否願意告訴兄弟?”

 楊夢寰道:“陶兄但請吩咐兄弟知無不言。”

 陶玉道:“適才聞公泰等三人一番對答之言楊兄是親耳聽到的了?”

 楊夢寰點點頭。

 陶玉不待楊夢寰開口又搶先說道:“他們計議對付我們天龍幫的手段可算得十分陰歹毒辣是也不是?”

 楊夢寰又點點頭。陶玉忽然歎息一聲道:“如非兄弟無意聽得聞公泰等陰謀只怕我們天龍幫在這一戰之中要損傷大部精英這場即將掀起的江湖風波都是為《歸元秘笈》而起但那《歸元秘笈》是否在這白雲峽中?還很難說這部傳言在江湖數百年的奇書不知道害過多少人為它濺血送命……”

 他微微一頓接道:“兄弟隻想請楊兄告訴我一件事就是那《歸元秘笈》是否真的在白雲峽中?”

 楊夢寰聽得一呆良久之後才苦笑一下說道:“不敢相欺陶兄兄弟倒是看到過那《歸元秘笈》一次至於是真是假放置何處?兄弟就不清楚了。”

 陶玉格格一笑道:“此事想來不會有錯以聞公泰等一派掌門之尊的身份肯移駕這括蒼山來定然是得到了確實消息……”他微微一頓又道:“楊兄暫請回白雲峽去吧你大傷初愈體力未複實不宜為兄弟涉這趟混水。”

 楊夢寰也覺著應該早些把自己所見所聞告訴朱若蘭免得臨時措手不及因為眼下敵人都是當前武林中一流高手個個身懷絕學實不容再拖延時間略一沉忖拱手對陶玉說道:“既是如此兄弟就先走一步了。”不待陶玉還禮轉身向外奔去。

 金環二郎望著夢寰背影心中突然一動暗道:那山腹雨道之內黑暗異常我如緊隨在身後出其不意一掌把他擊斃然後再把他屍體投入石洞外萬丈深壑之內豈不是了無痕跡而且眼下強敵雲集殺機彌漫沈霞琳縱是相疑我也可藉口推諉。

 念頭一轉立即施展上乘輕功一語不疾向楊夢寰身後追

 那知楊夢寰奔行到山腹雨道人口之處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陡然停步轉過身子。

 這時陶玉已到楊夢寰身後數尺之處楊夢寰出其不意地一個轉身幾乎和陶玉撞個滿懷。

 這大出意外的變化使陶玉暗下毒手的陰謀落空但他究竟是心思異常機敏之人身軀一側從夢寰身旁疾掠而過口中叫道:“兄弟要趕緊先走一步以求能早些通知本幫弟子……”話還未完人已進了山腹甬道之內。

 楊夢寰本有事要間陶玉但見他匆急行色實不便再出言相喚何況又知他此刻時間異常寶貴多上片刻就可以多救下幾個天龍幫中弟子性命。

 他想到白雲峽雲集的強敵不禁心中也急了起來一提氣向前疾奔而去。

 待他走出山腹雨道早已不見陶玉蹤跡。

 仰臉看天色只不過午時剛過略一辨認方向急向來路奔去。

 他急於要把剛才的見聞通知朱若蘭以便籌謀對策是以不顧大傷初愈之身用盡全身氣力拚命急趕不到半個時辰已到了白雲峽口但他人已累得滿身大汗隻得停下來準備略一喘息再走。他剛剛站好身子忽覺一陣香風拂面由身後伸過來一方雪白絹帕替他擦試臉上汗水耳際也同時響起了朱若蘭柔和嬌脆的聲音說道:“你身體還未複元這等急奔如何使得跑累了也該休息你呀!一點也不愛惜自己!”

 楊夢寰轉臉望去只見朱若蘭身著玄裝挽宮舍輕顰黛眉皓腕輕揮拂試著他滿頭大汗那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中已不是威嚴逼人的湛湛神光而是無限的溫柔借愛楊夢寰第一次覺出這旁立身側高不可攀的玉人是這般溫婉柔順不禁微微一笑。

 朱若蘭微聳秀眉輕輕地哼了一聲道:“你笑什麽?差一點就丟了小命人家提心的不得了自己還在瞎高興呢。”

 楊夢寰聽得一怔道:“我幾時遇上了危險怎麽我自己一點也不知道?”

 朱若蘭道:“你自己要是知道了人家也不用替你擔心了。”

 楊夢寰聽得越糊塗暗自沉忖道:我一直就和陶玉在一起。再未和別人照面難道她說的會是陶玉不成?

 正待開口追問忽聽一陣嬌呼之聲說道:“在這裡啦!在這裡……”但聞衣袂飄風之聲四個白衣裸腿美婢倏然間一齊湧到分守四個方向把楊夢寰和朱若蘭圍在中間。

 朱若蘭看四人一個蓄勢待不由心頭火起臉色一沉怒道:“你們要幹什麽?”

 其中一個年齡較長的美婢躬身答道:“婢子們奉小姐之命找這個壞男人找了很久!不想竟和姑娘走在一起……”

 朱若蘭知這四婢都是從小在深山大谷之中長大人雖聰敏但心地都很純潔決不會編造謊言臉色稍見緩和但聲音仍甚冷漠地問道:“你們小姐找人幹什麽?她人呢?”

 適才答話的白衣小婢伸手指著夢寰說道:“這壞男人偷了我們小姐的《歸元秘笈》。”

 楊夢寰急道:“什麽?我幾時偷了你們小姐的《歸元秘笈》?”

 四個白衣小婢同時冷哼一聲輕藐地望了夢寰一眼滿臉不屑之色。

 楊夢寰正待爭辯朱若蘭已搶先說道:“你們小姐在哪裡?快帶我去見她。”

 站在正北方位的一婢搖搖頭道:“我們小姐傳了我們破他“五行迷蹤步”的手法之後就一個人出去找他去了。”

 朱若蘭略一揚黛眉怒道:“我要你們分頭去找你們小姐回來聽到沒有?”

 四蟬相互望了幾眼一齊答道:“小姐已吩咐過我們如要見著偷竊《歸元秘笈》的人就把他捉住捆起來然後再去找她。”

 朱若蘭看四婢不肯遵從自己吩咐不禁火了臉色一變即待作忽聽夢寰歎息一聲說道:“姊姊暫請息怒這件事不怪她們既是那位姑娘吩咐下來她們如何能作得主。”

 四婢聽楊夢寰反替自己辯護不禁相顧微笑。

 要知道四人都是在深山絕壑之中長大對人世問一切事物均不甚了然毫無心機城府心中的快樂。痛苦全都形露在神色之間。

 朱若蘭微一沉付道:“趙家妹子似對你成見甚深我雖知道你決不致取她《歸元秘笈》但她亦不致編造謊言這種神奇的武學秘笈是天下所有武林中人夢寐以求之物不管落在什麽人手中都很難原壁歸趙她既然對你動了疑心在未尋到那《歸元秘笈》之前只怕難釋心中誤會……”

 楊夢寰道:“我們不去見她自然更不易消除她心中疑念……”他略一停頓接道:“姊姊剛才我和陶玉在距十幾裡外一處隱密的山腹洞穴之中暗地聽得消息江湖上各路高手已經雲集浙東而且已到了白雲峽外只怕我們這附近數裡的要道峰壑之內都早已被人家安上伏樁。這次所來之人大都是各門各派掌門宗師姊姊要早謀對策才好。”

 朱若蘭道:“我亦想到武林中九大門派和天龍幫在近日內都將傾盡高手來我白雲峽搗亂只是想不到他們動的這樣迅。趙家妹子在東上途中遇劫時《歸元秘笈》的秘密早已泄露她那時還不知自己身負武學世無匹敵也沒有想到那幾本薄薄的冊子會引得武林中人物如瘋如狂攪了三百年仍未平息。是以她不知好好的保管致被綠林中人物現她隨身帶這四婢武功雖都不錯但都是毫無江湖經驗閱歷之人只要人家略動心機就不難使她們跌入謀算如非師父及時出手只怕那《歸元秘笈》早就被人偷盜去了……”

 只聽四婢女齊聲催道:“你這人講的話究竟是算也不算?既然你講過自己去見我家小姐現在怎麽還不肯走?”

 朱若蘭輕輕一櫻唇道:“走!我陪你去好了。”

 楊夢寰搖搖頭道:“眼下強敵環伺殺機四伏姊姊雖然武功絕世但來人都非泛泛弱手。我們人單勢孤而且除姊姊之外余人武功大都非人敵手勢難和人力拚姊姊也該在遇敵之先準備一下才好。”

 朱若蘭還未接口楊夢寰又搶先說道:“我知道姊姊要和我一起去是怕那位趙姑娘出手傷我但這一來反而會加重了她對我的疑心以她武功而論要傷我易如反掌她只要有傷我之也舉手投足之間就可以製我於死地今天當姊姊之面她也許不會出手把我擊傷但姊姊總不能一輩子都跟著我?我自問未偷竊她的《歸元秘笈》大可不必擔憂她傷我。目前白雲峽已陷入武林高手環圍之下形勢瞬急萬變姊姊不宜多浪費時間必須早作安排才好。”

 環繞兩人周圍的四婢似已等得不耐雖未出言催迫夢寰快走但眉宇之間已顯露焦急之色。

 朱若蘭輕輕歎息一聲道:“你說的不錯她要真存傷你之心自然是防不勝防她雖然肯聽這話只不過是遵從翠姨遺命如果真的講了武功我決不是她的對手……”

 楊夢寰淡淡一笑道:“那姊姊就不必再多浪費寶貴時間還是讓我一個人去見她的好!”

 朱若蘭道:“她對你早已心存成見你在見她之時不防忍讓一些。”

 楊夢寰點頭微笑道:“她是對我有過救命之恩只要不太羞辱於我我自然會讓她幾分!”

 朱若蘭臉色微微一變道:“就是她有羞辱你的地方亦望你不要計較。”

 楊夢寰忽地一揚雙眉道:“大丈夫可殺不可辱生死之事也不算什麽!忍辱偷生倒不如濺血埋骨。”

 一向堅強的朱若蘭忽然間變得十分怯弱顧不得身側有人滿腹憂苦柔聲說道:“你縱然不為自己難道就不肯為琳妹妹受點委曲?自你受傷以來她比誰都著急你一但死了想想看她還能活嗎?”

 楊夢寰微微一笑道:“姊姊也不必大為我擔心想那趙姑娘還不致在未問明事情經過之前就出手把我置於死地。再說她總還得替姊姊留點情面我只要言行小心一些不觸怒她諒也不致真的出事。”

 朱若蘭輕輕一歎道:“你能自知愛惜我就放心了。趙家妹子雖然對你心存成見但她生性十分善良又是極明事理之人決不致出手傷你。最擔心的就是你那種固執冷做的脾氣要知道她心對你早存誤會一兩句不當之言就可能引起她的殺機……”

 她微微一頓後又低聲說道:“你這次身受重傷二十多天均在暈迷之中渡過琳妹妹日夜坐守在你的病榻之旁如癡如呆既很少吃飯也很少言笑整日夜想著你死後之事唉!其用情之深惜愛之重實足以……”

 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遙遙傳來音回空谷經久不絕打斷了朱若蘭未完之言。楊夢寰急道:“強敵恐已來到白雲峽外姊妹也該早些調整幫派人手準備一下免得臨時措手不及!”

 朱若蘭點點頭道:“你見著趙姑娘時請她盡快回來”話未完入已到了數丈之外。

 楊夢寰望著朱若蘭背影長長籲一口氣對四婢一拱手笑道:“趙姑娘現在何處?有勞四位帶路了。”

 四婢相互使了一個眼色分成兩前兩後把夢寰夾在中間向左面一峰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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