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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燕驚龍》第7回 野道搏殺
夜色沉沉路上行人絕跡楊夢寰心急如焚一口氣追出去七八裡路哪裡有沈霞琳的影子。

 楊夢寰停住步抬頭深深吸一口氣定定神心裡暗想:我這樣盲目追尋哪裡能找得著她?這時候他感到由夜色中傳來一陣得得蹄聲。不大工夫隱見官道對面急馳來兩匹快馬楊夢寰正值六神無主當兒難免作僥幸之想暗想:這兩人從對面而來也許遇見過霞琳不妨借問一聲。

 他心裡剛剛想定主意兩匹馬已風馳電掣般闖到面前。夢寰見兩馬來勢太急想招呼已來不及顧不得再看馬上人的模樣一橫身兩手齊出硬搶控馬韁繩想先擋住馬勢再問人家。

 哪知馬上人亦非等閑夢寰剛剛動突聞得一聲怒叱道;“什麽人敢攔去路你是找死。”

 話出口寒光電閃左右兩把刀一齊劈出同時馬上人又一齊急勒韁繩兩匹馬急馳間收勢不住但聞得兩聲長嘶猛夢寰撞去。

 楊夢寰想不到對方一出手就動兵刃百忙中急收雙臂一個仰翻退出去七八尺遠但仍攔住去路拱拱手笑道:“兩位請恕我魯莽我攔兩位去路隻是想問兩句話此外並無他意。”

 這當兒馬上人都躍落地上橫刀而立聽完夢寰問話邊一個四句左右的瘦長大漢打量夢寰兩眼冷笑一聲答道:“朋友話說得好輕松你這不像是問話倒像是劫路的模樣。”

 楊夢寰自知理虧而且又有事求人隻好陪禮笑道:“我已先向二位告罪了請原諒我行動魯莽。”說罷又深深對人一揖。

 兩個大漢看夢窘再三告罪態度轉趨溫和剛才答話的人收了單刀問道:“你有什麽話請快些說我們還要趕路。”

 一面答著話一面拉起韁繩準備上馬看樣子確似有著火急的事情一般。

 夢寰問道:“兩位在來路上可遇見一個身穿白衣的少女嗎?”

 兩人聽了夢寰問話相對望了一眼又轉臉望望夢寰搖搖頭躍上馬鞍放轡欲去。

 楊夢寰看兩人神情疑念頓生心裡一急厲聲問道:“兩位究竟是見到沒有不說實話今夜就別想走路。”

 左邊大漢一直就沒有開口此時突然冷笑一聲接道:“見到了不告訴你又怎麽樣?”

 楊夢寰怒道:“那麽兩位別打算好好地過去。”

 左邊大漢冷冷接道:“朋友你好大的口氣!別說我們不告訴你就是告訴你也沒有用!

 ”說完一抖轡繩硬向前行。

 楊夢寰心知不動手製服兩人他們決不肯說一聲不響暗運功力。跨步一躍身懸空中微一吸氣右手驟然伸出變招“赤手搏龍”扣住了大漢右腕脈門順勢一推那大漢已跌下馬背楊夢寰也從馬上躍過腳落地仍扣著那瘦長大漢脈門不放。

 楊夢寰數月來遇到的盡都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看別人攻拒對故之間招術神妙莫測為道威勢驚人使他誤認自己從師十二年日少苦學不過是米粒螢光而已。其實他已學得一陽子真傳際了火候不夠外昆侖派中劍術、掌法的密奧竅訣他已完全學得因為他有了一種自感武功低微的錯覺所以一和兩個大漢動上手就用天罡掌中三絕招的“赤手搏龍”果然得心應手擒住了右邊瘦長大漢的脈門左邊大漢一見同伴被擒騰空飛撲來勢極快夢寰匆忙裡一個閃身他這一閃之勢無意中用了剛剛學會的五行迷蹤步左邊大漢一刀刺去只見眼前人影一閃不見了夢寰剛覺一呆夢寰左手已由右側橫打過去蓬地一聲正中肩骨。這一掌勁力不小那大漢隻感到右肩一陣劇痛手一松單刀落地馬步浮動夢寰順勢一腳踢中大漢左胯。這一下那人如何還能承受得住直被踢飛起三尺多高跌倒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楊夢寰舉手投足之間收拾了兩個大漢自己也感到出於意外不覺怔了一怔。

 回頭再看被扣脈門的瘦長大漢雙目半閉氣喘如牛人已到了半昏迷狀態楊夢寰突然一松手瘦長大漢連退四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過了一盞熱茶工夫瘦長大漢慢慢站起身子對夢寰一聲冷笑道:“想不到我們今晚上遇上高人朋友既有這等身手自非沒有來歷人物江湖上講究恩怨分明如果你朋友不怕我們將來報仇請把門派姓名賜示……”

 楊夢寰搖搖頭接道。“我和兩位動手原非本意彼此並不相識當然更談不上恩怨我也自知出手重了一些難免兩位記恨。不過事已至此後悔也來不及了今後二位要找我報仇我也自不計較。要我奉告門派姓名也不困難但兩位必須先告訴我那白衣少女下落要不然就別怪我一錯再錯心狠手辣了。”

 那瘦長大漢一聲冷笑道:“男子漢大丈夫生死算得了什麽朋友如果想用強迫手段逼供那無疑白日做夢。”

 楊夢寰聽他口氣分明是遇見過霞琳隻是不肯說出不說劍眉一揚厲聲叱道:“你不肯說是自找苦吃可別怪我下手毒辣了。”

 說完話一上步逼近那瘦長大漢右手驕了食中二指猛向“開元穴”上點去同時左手一伸扣住那瘦長大漢左腕冷冷問道:“你要再不肯說我就扭斷你的左腕。”

 那瘦長大漢被夢寰點中“開元穴”後已無反擊之力此刻又被夢寰扣緊左腕隻疼得他臉上汗水如雨滾滾下落欲語又止。

 楊夢寰看他一付欲言又止神情心中若有所悟的點點頭道:“你們不肯實說也許有著難言隱衷這樣吧!我只求你指示我一條路細節方面我絕不多問兩位黑夜飛馬想必還有事待辦這樣耽誤下去彼此都覺無益。”

 那人聽了夢寰幾句話果然動容正待答話突聞得丈余外傳來一聲陰森森的冷笑這冷笑聲音不大卻嚇得那瘦長大漢剛剛張開的嘴巴又趕緊閉上。

 楊夢寰霍然躍起轉臉望去蒙蒙月光下站著一個五旬上下全身勁裝的人腰中圍著軟索三才棒正是天龍幫黑旗壇壇主開碑手崔文奇。

 崔文奇這當兒突然出現確實把楊夢寰嚇了一跳定定神正待開口崔文奇已搶先冷笑道:“我以為是什麽人物?原來是昆侖三子的高足你把本幫中兩名弟子截留這裡是什麽意思?”

 楊夢寰心知人家比自己武功高出很多如要動上手絕難抵敵。拱手笑道:“晚輩攔留貴幫門下弟子並非有意到現在為止如不是老前輩現身喝問晚輩還是不知底細。”

 崔文奇並不答話冷笑著跑過去把躺在路旁的一個大漢扶起又拉起那瘦長大漢炯炯眼神盯在兩人臉上道:“你們還不走路誠心留這裡現眼出醜嗎?”

 兩個大漢聽完一句話如逢大赦一般顧不得滿身傷疼一蹶一拐地爬上馬背放轡急去。

 崔文奇直待兩名弟子人馬俱杏才回過頭望望楊夢寰冷冷說道:“凡是天龍幫中的弟子都不能受人欺侮你怎麽懲治他們我也同樣的擺布你一頓這還是看在昆侖三子面上留你一條小命。”說著話緩步向夢寰逼近。

 楊夢寰看眼前形勢已到了非動手不可的地步明知再說無益隻好全神戒備氣聚丹田功行雙臂俊目深注在崔文奇的臉上蓄勢待敵。

 開碑手看夢寰凝神斂氣竟準備和自己一持不覺一聲輕蔑的冷笑但他心中卻是暗暗佩服夢寰膽氣。冷笑聲未停已經出手右臂一伸閃電般指向夢寰“肩井穴”左掌由外向內圈打一攻之勢用了兩種不同的力道。

 楊夢寰吃了一驚左掌急施天罡掌中“赤手搏龍”翻腕疾擒崔文奇右腕脈門右手卻用澄因大師傳授的十八羅漢掌中一招“金剛開山”斜劈右臂。

 這一下楊夢寰也用了兩種不同掌力一巧一猛柔剛並濟崔文奇一時大意幾乎上了大當左掌圈打力道先被夢寰掌勢一震化解開去右手略慢一著竟被楊夢寰搭上了手腕。

 但崔文奇究竟是武林中傑出的高手而且內功火候已達爐火純青之境一著失機立時應變仗深厚功力借勢反擊趁夢寰左手尚未合扣脈右腕一彈一震變點為打上步欺身內勁突掌勢直逼夢寰前胸。

 楊夢寰吃虧在內功沒有人家深厚和對敵經驗不足以致於坐失製勝良機。微一錯愕崔文奇掌勢力道已迫近胸前。再想變勢招架已自不及百忙中隨著打來掌力向後面一個倒翻退出去一丈多遠饒是他應變夠快前胸覺著一股潛力擊中幾乎站不住腳。幸得崔文奇這一掌是求解危勢力道不足再者楊夢寰應付得法順勢避力才算沒有被人家震傷。

 可是崔文奇這一緩過手來立時展開了快攻。這一次他在急怒之下一掌比一掌力猛一招比一招迅辣。楊夢寰不敢硬接人家掌勢處處受製縱有精妙招術也難揮威力。

 好在天罡掌法走的是巧、柔的路子講求以巧製力楊夢寰才算勉強對付著接了崔文奇甘多招猛攻。開碑手見楊夢差在自己手下連走了廿幾招不敗不禁又驚又怒雙掌愈劈打得凌厲但聞呼呼風聲震得楊夢寰衣袂飄動。崔文奇這一輪急攻直似山倒海崩楊夢寰不但險象環生而巨已被人罩入掌力之下此刻縱然想不戰而逃亦不可能。

 又勉強支持了一會楊夢寰已到了生死須臾的關頭氣喘如牛還招無力頂門上汗流如雨自己已難再接人家十招剛覺氣餒心中突然一動暗想:朱白衣傳我五行途蹤步時說過縱在強敵環攻之下亦不難脫出圍困現在雖然尚未練習純熟但已略通概要不妨一試看看能否逃出對方掌下。

 想到這裡精神突然一振奮起余力施出天罡掌三絕招中的“雲龍噴霧”猛攻一掌這一招他用盡了全力力道很大在文奇驟不及防果然被逼退兩步。

 開碑手想不到夢寰在自己掌力籠罩中居然還能反擊幾乎還吃了一虧不由大怒他原想把夢寰活活累倒然後懲治一番放他歸去這一來激起殺機厲喝一聲雙掌連環劈山兩股極強勁風隨掌而出。

 那知掌風劈到只見夢寰人影一閃便失去蹤跡崔文奇一怔神急收住劈去掌勢流目四顧只見月色蒙蒙竟是看不到楊夢寰人蹤何處這一驚非同小可不覺愣在當地呆呆出神。

 突然聞得背後一聲輕微的冷笑崔文奇久闖江湖驚愕之問方寸不亂右掌疾馳一招“回風拂柳”一轉身猛地平掃過上他這一招出手既快力道又足心想:縱然打不中掌勢潛力亦必把楊夢寰逼迫開去可是掌風到處隻擊的一丈外一株榆樹上落葉紛飛卻仍是不見楊夢寰人在哪裡。

 這一下隻驚得崔文奇出了一身冷汗暗想:難道這娃兒有邪法不成我這一擊力道橫掃一百八十度除了硬接我這一掌之外武功再高之人也不能說形蹤不露就避開了我這一掌。地心中驚疑未定驟覺一股掌風襲到後背。

 開碑手匆忙間往前一縱躍出兩丈多遠回身看去楊夢寰仍站在原地未動崔文奇本想喝問夢寰用的是什麽邪法但又覺說不出口遲疑了半晌才冷笑一聲道:“昆侖派號稱武林九大正宗主派之一原來練的盡都是邪門功夫。”一面說話一面暗運功力準備驟然出手一舉擊斃夢寰。

 楊夢寰卻是一語不凝神靜立表面上看他是在蓄勢待敵其實他是在琢磨五行迷蹤步的竅訣。要知那五行迷蹤步蘊蓄著無窮玄機任你如何聰明的人短短幾天中也難完領悟。楊夢寰雖然描痕踏蹤地練習了幾千遍隻不過略通概要而已他除了兩隻眼盯住崔文奇看他動來勢之外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五行迷蹤步的變化開碑手說什麽話他根本就沒有聽清楚。

 崔文奇見夢寰凝神待敵全不理會自己問話不覺羞怒交加兩足一點直撲過去兩掌平胸推出這一招他含忿出手用上了十成勁力威勢之猛直若洪流潰堤罡風猛卷人隨掌勢一齊向夢寰直撞過去。

 一之勢捷逾電閃那知罡風將到只見夢寰身形一人已不知避到何處。崔文奇幾十年江湖行蹤不知道會過多少高人但夢寰這種奇特的避招身法他不但沒有見過而且根本聽沒有聽人說過身不離三尺方圓之地但卻如魔影一般忽前忽後忽隱忽現崔文奇數擊不中心膽已寒借招之勢縱出去三丈多遠頭也不回連幾個急躍隱沒逸去。

 楊夢寰初試五行迷蹤步驚走了崔文奇後自己也驚出一身汗水暗道:慚愧如果不是朱白衣授此奇技今夜決難逃出對方掌下。想至此處又懷念起朱白衣來憶此後相見無期不覺黯然神傷。呆了一陣一個人又練起五行迷蹤步來這一次他全神集中邊練邊想又被他體會出不少妙用。

 突然一聲梟鳴由靜夜中傳來楊夢寰神志一清又想起沈霞琳來。一想起沈姑娘那會有心情再練武功。定定神回味剛才兩個大漢的話中已隱約透出霞琳似是被人劫持而去隻是四顧茫茫對方行蹤不明一時間哪裡去找。

 想了半晌突然心中一動暗道:所遇兩個大漢都是天龍幫中弟子崔文奇又是天龍幫五旗壇主之一以崔文奇武功而論要想劫持沈姑娘自是易如反掌目前隻有先到天龍幫去探聽一下再說。

 他越想越覺不錯立時定了主意。慧真子本要他今晚上回饒州客棧但夢寰既已推想出沈霞琳下落恨不得一步追上生怕多耽誤一天時間沈姑娘就多了一分危險。再說慧真子蛇毒雖除身體尚未複元一兩天內能否趕路還很難說自己如回到客棧再向師叔請命單身一劍到黔北找尋霞琳慧真子絕不會答應這一耽誤也許一兩天就不能動身。他想了一陣拔出背上長劍把路邊上一株樹皮削去一片留下昆侖派中暗記指示出自己去向立時連夜向黔北天龍幫總堂趕去。

 到天亮時候已趕出一百多裡到了一座小鎮上吃點東西問了去路立即又起程趕路。

 楊夢寰匆匆行色是希望能在路上追上霞琳。他計算沈姑娘被劫行程和自己相距還不到一天時間霞琳自不會甘心就范聽人擺布他們必是用強製手段掠去沈姑娘沿途行人千萬天龍幫再膽大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把沈姑娘捆在馬上趕路江西到黔北又無可通水道唯一的可能就是把霞琳放入車中掩人耳目馬車再快一天也不過一百多裡憑自己腳程一天一夜工夫必可追上。他有了這層想法自然要日夜急趕平常霞琳天天守在他身側還不覺得什麽此刻沈姑娘一旦失蹤他竟是急得如熱鍋螞蟻一般忘記了一日夜來的勞累。

 一天一夜的急趕到第二天中午竟被他趕了四五百裡到了贛江渡口的唐家集。唐家集是個小集鎮他尋了一家酒館叫了一壺酒幾盤精致菜肴慢慢地喝起來。

 他幾天來勞碌奔走此刻一休息隻覺疲倦異常再加幾杯酒下肚作怪不知不覺間竟在座位上伏案沉沉睡去。

 這一睡足足有一個時辰醒來已經是斜陽滿窗楊夢寰叫過來酒夥計結算酒帳酒夥計卻搖搖頭笑道:“相公的李瑞李瑞酒帳已有你朋友會過了……”

 酒夥計話未說完楊夢寰驚得一下子跳了起來。他這失掌舉動可也把酒夥計驚得一呆手一松一把細瓷茶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楊夢寰定定神看滿座酒客數十道眼光都集射他身上趕緊鎮靜下心神裝作若無其事淡淡一笑問道:“我的朋友走的時候可留下什麽話嗎?”

 酒夥計還未得及答覆他又加上一句道:“我那朋友是什麽樣子大概有多大年齡?”

 酒夥計聽他問的奇怪皺皺眉笑道:“看樣子有五十出頭很矮很瘦你相公剛剛進店不久他就來了一直在你對面坐著怎麽你們不認識嗎?”

 楊夢寰轉頭看桌上果然對面多了一付杯筷桌案一邊隱現字跡一望即知是用金剛指之類的功夫刻在桌上妙在淺的僅可辨認只見寫道:“玉人無恙盡可放心一醉。”

 下面既無署名也未留暗記這就鬧得楊夢寰莫名其妙搜盡枯揚想不出對方究竟是什麽人。

 這兩三個月的江湖歷練連番奇遇使初出茅廬的楊夢寰增長了不少見識。來人既如霧中神龍自己想都想不出一點頭緒要想從酒保口中探得消息更非可能。索性不再多問掏出一銀子放在桌上暗運內功隨手抹去字跡對酒保笑道:“這銀子賠你摔破的茶壺。余下的就賞了你吧!”說完話徑自出

 這地方緊靠渡口出了店就到江邊放眼望贛江浪花滾滾漁舟點點渡船頻繁楊夢寰徘徊渡口直到紅日西沉天色入暮仍未見一輪馬車駛過不覺心中焦急起來腦際中盤旋著流霞琳的音容笑貌悵悵愁懷別有滋味。這時他才覺到嬌癡無邪的沈姑娘在他心中佔的地位是那樣重要數月裡日夕相處不知不覺中情愫已生要不是沈姑娘芳蹤失去也許楊夢寰感覺不到他已對沈師妹深植情苗。

 這時他已完全浸沉在懷念愁緒之中行至江岸忘記了已入深夜。

 突然一陣轆轆輪聲從夜暮中遙遙傳來楊夢寰精神一振抬頭張望只見月掛中天清光溶溶已經是三更時分了渡船已停人蹤絕跡隻有那滔滔江流中萬千點*閃爍。

 楊夢寰伸手摸摸肩上劍把心裡不自覺緊張起來!閃身躲入一片暗影中雙目凝神注定來路。

 約過了一盞茶工夫果然有一輪黑篷馬車急急駛來車輪聲聲衝破了夜幕。月光下看車前坐一個白紗裹臂的大漢單手揚鞭車行如飛待近渡口倏然停車從懷中取出一個畫角吹出一陣嗚嗚怪響劃破夜空然後躍下馬車不住向江中張望待畫角聲沉寂之後馬車中卻隱隱傳出輕微的呻吟之聲。

 楊夢寰看時機已熟再耽誤有害無益翻腕抽出背上長劍一躍而出待那白紗裹臂大漢驚覺楊夢寰已躍近車前長劍疾出挑開垂簾定神一看不覺呆在那裡說不出話。

 馬車中不是他幾天來夢索魂牽的沈霞琳而是三個滿身傷痕奄奄待斃的大漢楊夢寰長劍挑開垂簾三個人也就不過是睜開眼望望他又閉上了眼睛。

 這當兒那白紗裹臂大漢已到了夢寰背後出手一掌猛向夢寰後背劈去掌挾風聲力道竟是不弱。

 楊夢寰一飄身讓開掌勢回過頭橫劍問道:“幾位可是天龍幫中的弟子嗎?”

 那白紗裹臂大漢聽他單刀直入愣了一下停住手答道:“不錯你朋友是幹什麽的?”

 夢寰心中一轉不答問話卻反問道:“車上的人是怎麽傷的?你們押送的人呢?”

 他這若無其事的一唬還真是把那白紗裹臂大漢給唬的暈頭轉向;因為天龍幫人多勢大幫中弟子不下千人遍布江面道上水旱兩路楊夢寰又問的正在點上那白紗裹臂大漢一時間哪裡弄得清楚怔了一怔答道:“押送的人已遭人劫走弟子等四人力戰受傷尊駕可是派來接應我們的嗎?”

 一邊答著問話一邊右手立掌當胸食中二指半屈對夢寰躬身一禮眼卻盯在夢寰兩隻手上。

 這是天龍幫中特定的暗號一禮之中表示出輩份地位楊夢寰哪裡弄得清楚略一猶豫那人已看出破綻怒喝一聲:“好小子你敢施詐。”右掌一揮猛向夢寰撲去。

 楊夢寰看他傷著一條臂出手仍是極快倒也不敢大意左手一招“閉門推月”對開攻來一掌橫劍冷笑道:“我確非貴幫中人但也非貴幫仇人我隻想向你打聽一件事情!

 ”

 那人看夢寰出手不凡而且自己左臂傷勢很重車上還有三個同伴奄奄待斃急需施救想了想停住手冷冷答道:“你要打聽什麽事?說吧?”

 夢寰問:“你們押送的人可是一位很美的白衣少女嗎?”

 那人看了夢寰一眼點點頭道:“不錯。”

 夢寰臉色一變沉聲又問:“她人呢?”

 傷臂大漢答道:“被人搶走了。”

 楊夢寰強忍著一腔悲忿追著問道:“什麽人搶走了?在什麽地方?搶的人走的哪個方向?”

 傷臂大漢看夢寰越問越急怒聲答道:“搶的人是兩個行腳和尚去的方向不知道。”

 楊夢寰再也忍不住激蕩的怒火厲聲喝道:“你們天龍幫為什麽要掠她?”

 傷臂大漢也厲聲答道:“掠了她又怎麽樣?難道你還敢找上夭龍幫總堂要人不成?”

 楊夢寰冷笑一聲道:“貴幫中五旗壇主之一的崔文奇我已會過他那點本領也不見得有什麽驚人之處天龍幫總堂也不是銅牆鐵壁仙窟魔宮為什麽我不能去不過你們掠的人己被人搶走我已無必要到貴幫總堂一行恨起來我真要把你們用亂劍碎屍但我又不願乘人之危……”

 話到這裡空聞一陣木槳拔水之聲兩艘漁舟一齊靠岸船上人影翻飛躍上來四個勁裝大漢眨眼工夫已到了夢寰面前。

 傷臂大漢見接應已到膽氣頓壯指著楊夢寰喝道:“憑你那點點年齡就算你一出娘胎就練功夫又能有多大成就?崔壇主武功絕世你豈能接他一擊!你竟敢大言不慚信口雌黃”

 楊夢寰聽得霞琳確為天龍幫中所掠之後心中本已冒火此刻再經那傷臂大漢一陣喝罵如何還能再忍得住劍眉一揚怒道:“那你們就一齊上試試!”話出口人也動長劍一招“杏花春雨”劍尖銀芒顫動分向五人刺之一。奇在劍招出手有如銀星飛灑使敵人感覺到無從招架。

 楊夢寰一招逼退了五人收住劍勢道:“撈我師妹料也不是你們主意就憑你們那點能耐也打不過她這筆帳結算有日待我查清事情經過再說……”

 說到這裡一頓劍指那傷臂大漢聲色俱厲地又道:“看你們四個人都傷得不輕所言當非虛語現在我隻問你搶我師妹賊人的去向如有一句謊言當心我寶劍無情!”

 那傷臂大漢看夢寰一劍威勢凌厲無比再看接應四人又都是幫中名不見經傳的人物真要和夢寰動上手必定要吃大虧膽氣一餒心火頓消。但仍冷冷的笑道:“搶我們送白衣少女的人的確是兩個和尚。至於去向何處我確實不知。如果我要騙你隨便說一個方向你也弄不清楚。那白衣少女是不是你師妹我們不管但她確被我們天龍幫中擄來又被人搶走這檔事我們天龍幫也不會就此罷手我可以對你說的是我們遭劫地方就在距此三十裡左右一片墓地旁邊你自己可以到那裡去看看吧!”

 楊夢寰聽他話風似非虛語問了去路立即趕去。

 他心急似箭放腿狂奔不到頓飯工夫;已趕了三十多裡果然見道旁有一片墓地。

 夢寰細看道旁果然現不少血跡有不少荒草已經踏倒看樣子確實有人在這裡動過手。他細心勘查一遍但除了血跡和一片經人踐踏荒草痕跡之外再也找不出另外痕跡。

 沈姑娘杳杏芳蹤至此愈迷離饒是楊夢寰機智絕人這當兒也陷入五裡霧中鬧得他六神無主。天下僧侶千萬寺院無數茫茫四海玉人何處縱然踏破鐵鞋也難歷盡天下名刹院寺。想著想著頓覺愁懷糾結呆站在那荒蕪淒涼的墓地裡抬頭望著天上明月一顆心有如一葉失舵扁舟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中飄蕩。

 就在這淒涼的墓地裡驀聞得身後累累青塚裡也傳來一聲悠悠長歎這一聲長歎直若平地焦雷隻嚇得楊夢寰冷冷打戰。

 楊夢寰運足國力看去只見丈余外一塊石碑上有一片白影飄動立時一掌護身一掌防敵一縱身躍近石碑取下一看原來是一方白色羅帕上面用黛筆寫道:“我一時大意致使令師妹又遭磨難變起突然連我也有點亂了方寸目前煙沉霧籠玉人行蹤有明但我料想行凶匪徒志在劫色令師妹人間威鳳諒必逢凶化吉匪徒等如真敢行出軌外使玉人沾瑕抱恨定當手刃群凶誅盡彼撩以抱歉咎唯望君能自珍自重不出一月定當有佳音奉告。”

 字雖娟秀但很了草這說明留字人的心情也很混亂。夢寰反覆閱讀越看越怕“使工人沾暇抱恨……”幾個字變成了一團烈火燒得他心肝裂碎熱血沸騰急他咬牙出聲淚水如泉也無暇推想羅帕來歷隨手放入袋內翻身急急跑出那一片荒零。

 正行間一個蒼老沉重的聲音喝道:“楊相公別來無恙想不到我們又會在此地碰上!”

 夢寰轉身望去不知何時他身邊已多了一個老者蒼白長髯身軀修偉正是初離玄都觀時在洞庭湖中所遇的天龍幫長江總舵舵主尤鴻飛。

 尤鴻飛身後三丈外另有兩個背插單刀的大漢拄著三匹健馬楊夢寰心頭一凜暗想:我隻管急痛傷心害得耳目失靈人家馬近三丈人欺近身竟是未覺對方如驟下辣手糊糊塗塗的就送了命死不足借但這樣與追尋沈姑娘有何幫助更何以對得住恩師十二年教養的心血……想到這裡立時把滿腔急痛壓製心底從迷醉情愁中清醒過來望著尤鴻飛一聲冷笑道:“貴幫聲勢浩大遍布江南不過作為究竟脫不了幫匪氣質尤總舵主快馬趕來此地莫非還想綁架我楊某人嗎?”

 尤鴻飛聽得臉一熱微怒道:“楊相公這話是什麽意思?前次侵犯事非得已幫規森嚴令諭難違我已當面向老弟說明旬前已得總堂新諭藏真圖事出誤會那《歸元秘笈》既成泡影本幫和貴派已敵意全消楊相公出言責備究屬何指?老朽倒要請教。”

 楊夢寰又一聲冷笑道:“貴幫中人一個個口蜜腹劍話講得雖然冠冕堂皇可是做的事卻卑鄙下流。貴幫既已對我們消了敵意你尤總舵主一大早快馬急足趕來這荒涼的地方又為什麽?”

 尤鴻飛濃眉一揚雙目神光閃動冷冷接道:“楊老弟說話要有點分寸就是令師玄都觀主也不能這樣肆言傷人。本幫弟子昨夜在距此不遠處受人劫擊四人都受重傷並被人搶走了押送要犯。我昨夜得報因此趕來勘查不想遇得老弟……”話到這兒頓一頓又道:“昨夜中本幫弟子在唐家集贛江渡口所遇的使劍少年可是你楊老弟嗎?”

 楊夢寰道:“不錯。貴幫押送的什麽人?尤總舵主知道嗎?”

 尤鴻飛搖搖頭道:“據幫中弟子告我是一位年輕姑娘個中詳情如何我也不很清楚隻是奉得總堂紅旗令諭要把她押解黔北不想昨夜遇劫傷了本幫中四個弟子不算又被劫走了紅旗令諭命押黔北的要犯……”

 尤鴻飛話未完楊夢寰已爆出心頭怒火厲聲喝道:“我師妹初涉江湖從未和人結過梁子你們掠一個純善無知的女孩子是何用心?”

 長江神蚊聽得怔了一怔道:“怎麽?紅旗令諭押解的人犯是楊老弟師妹嗎?”

 楊夢寰看尤鴻飛錯愕神色不像故意裝模作樣面色稍見緩和答道:“正是和晚輩同在洞庭湖中遇見尤總舵主的那位沈姑娘。”

 尤鴻飛聽得一皺兩條濃眉道:“這件事我的確是不知情但我想個中必有原因也許事出誤會紅旗令諭是本帝總堂中五旗壇壇主勒令之一。如非齊壇主親手所亦必出自授意壇下弟子再膽大也不敢私傳紅旗令諭而且令中明示要本幫弟子沿途保護押解總堂這證明對令師妹並無加害之意……”

 楊夢寰聽到這裡又蹩出心頭怒火冷笑一聲接道:“她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又從未在江湖上走動過自然和貴幫談不上什麽宿仇舊怨你們掠她動機不止可恨而且可鄙。

 ”

 尤鴻飛臉色一變微慍道:“天龍幫幫規條律戒淫字齊壇主身掌本幫紅旗壇盛名震江湖豈會自甘下流。楊老弟你這種藐人太甚的想法未免太可笑了。”

 楊夢寰看長江神蛟一張臉氣成了鐵青顏色再想齊元同以成名武林數十年聲譽及天龍幫紅旗壇主之尊也實在不會做出動待美色的下流事情。但也想不出其它原因……一時間隻管呆想站在那裡忘記答人家的話。

 陡然間他腦際問起一個念頭朱白衣在邵陽湖畔說的幾句話在他心晨裡泛起了一陣波動他說李瑤紅決不甘心忍受著一生的折磨痛苦她必要想盡方法纏夾自己……她是天龍幫幫主海天一叟李滄瀾的愛女也許是她磨菇著齊元同劫持了霞琳……人情急中難免自作聰明何況楊夢寰這推想還有著很多道理他越想越覺得不錯恨得他咬牙切齒就地一跺腳道:“不錯定是那鬼丫頭玩的花樣!”

 尤鴻飛看夢寰呆呆地想了半晌突然一跺腳自言自語的說起話來這就弄得久歷江湖的長江神蚊也莫名其妙了一拂胸前長須問道:“楊老弟你覺得老朽幾句話可說的有點道理嗎?我尤某人身受令師救命大恩幾十年來隻要聽得令師妹的消息我們就兼程趕往本幫中有特殊的連絡信號一日夜之間可達四五百裡如果你楊老弟信得過我就和我一塊兒走咱們就這樣辦。”

 楊夢寰看人家說得懇切確出誠意而且除此之外也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點點頭正待答話遙見正西方一匹快馬馳來。

 馬如閃掣風飄快得出奇數百丈距離不過是眨眼工夫就到。那馬如一團紅雲神駿異常從頭到尾足足有九尺多長金鞍銀鐙垂鬃三尺馬背離地少說點有六尺多高全身看不見一很雜毛絕世神駒罕見龍種楊夢寰只看得暗讚不已。再看馬上人的衣著也很別致一件淡黃及股大褂腰中一條三寸寬的白絲帶子淡黃綢褲粉底快靴玉面劍眉膚白如雪俏目隆鼻唇紅朱砂兩隻袖管高高卷起手腕上露出來四隻耀眼金環看形貌美如處子。遺憾的是俊中帶俏缺少英武氣質。他與楊夢寰相較之下一個英挺秀逸一個風流俊俏。

 黃衣人馬近楊夢寰後兩隻俏國流波也盯在楊夢寰臉上一對各極其美的少年互望良久那黃衣少年才跳下馬對尤鴻拱手笑道:“尤總舵主倒先到一步了本幫被劫女犯的一事查出一點頭緒嗎?”

 楊夢寰聽來人口稱霞琳為被劫女犯不由又動了怒火不尤鴻飛答話搶先接道:“貴幫也不過是江湖道上一種非法組難道還奉朝廷的詔旨不成?青天白口之下。非法掠人還口口聲聲稱為人犯不知被掠人犯的是什麽罪?”

 黃衣少年面色一變刹那間俊臉上現出怒容俏目裡隱透殺機翻腕拔出背上奇形金環劍劍指夢寰歷厲聲喝道:“你是什麽人?敢如此潑口撒野。”

 夢寰看他手中兵器奇怪形雖如劍但失和劍身及護手處卻多了三個金環日光下青鋒和金環相映生輝劍身動處三環交鳴鏘鏘鐺鐺如金盤珠走清脆聲響中昭合節奏黃衣少年借拔劍之勢已暗運內功貫注劍身抖動劍身金環暗向夢寰示威。

 楊夢寰也確為黃衣少年震動劍身金環的精湛內功吃了一趕忙凝神提氣抽出長劍正想反唇相譏尤鴻飛卻搶前一攔在兩人中間笑道:“兩位都請暫息怒火江湖有句俗話說不知者不罪我來替二位引見引見吧!”

 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指夢寰道;“這位是昆侖深中一陽子道長門下高足楊夢寰。”

 回頭又指著黃衣少年笑道;“這位是本幫龍頭幫主門下的衣缽弟子金環二郎陶香主陶玉。”

 陶玉轉臉看了尤鴻飛一眼問道:“本幫中劫的人不知和這位楊兄是什麽關系何以他出口就傷人?”

 尤鴻飛道:“紅旗令諭押送少女就是這位楊老弟的師妹。”

 陶玉收了金環;一皺兩條劍眉道:“怎麽?我們劫持的人是昆侖派門下女弟子嗎?”

 尤鴻飛道:“是不是我還沒有親見但據這位楊老弟說是他帥妹。”

 夢寰把長劍還人鞘中接道:“我從饒州一路追蹤而來那還能假得了嗎?”

 陶玉又問尤鴻飛道:“齊壇主為什麽要傳紅旗令劫持人家昆侖派中的女弟子?”

 長江神蛟搖搖頭道:“我隻接得紅旗令諭且派人接應押送一位少女的幫中弟子個中原因卻是毫無所知。”

 陶玉歉意地對夢寰拱拱手笑道;“這就難怪楊見情急責問了。我們天龍幫雖然是江湖道上一個非法組織但敢說所作所為那是順乎天理、合乎人情的俠義行為我們也殺人放火但殺的都是貪官汙吏燒的是土豪劣神以及江湖中下五門的淫賊大盜本幫中弟子雖多可是我們有嚴峻的幫現約束錯殺一個好人都將受到幫規製裁。齊壇主執掌本幫中紅旗壇決不致於行出規外知法犯法。目前我還不了然個中詳情恕難妄加推論但這件事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夭。我今晨接得本幫弟子在此地遇劫消息匆匆來查看。現在不但楊兄要追尋令師妹的下落就是本幫也不能眼看著四個弟子受傷不管無論如問要追查出搶劫本幫的人來隻要能找到令師妹就不難弄明白事情的因果屆時或由令師出面或者楊兄和小弟一起到本帝黔北總堂見我們龍頭幫主一評是非曲直自會有合理解決辦法當前課題必需先尋得令師妹下落才好。”

 金環二郎陶玉一席話頭頭是道楊夢寰聽完後點頭笑道:“陶見高論使小弟茅塞頓開。追尋我師妹還得借貴幫大力楊夢寰願追隨聽候調遣。”

 陶王笑道:“楊兄太客氣了如果不嫌棄小弟匪氣咱們結結伴同行如何?”

 夢寰臉一紅笑道:“適才情急失言望陶兄不要介意才好。”

 說完話躬身一揖慌得陶玉趕忙還了一揖笑道:“剛才小弟亦有開罪楊兄地方你這麽一多禮反而使我慚愧了。”

 尤鴻飛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剛才豎眉橫目、拔劍相向、幾乎拚命的少年一會兒工夫卻變得親熱異常宛如故友重逢一般遂哈哈一聲大笑道:“兩位英雄相借一見如故此地不是談話地方唐家集贛江渡口現停泊著我的座船何不請到我船上小飲幾杯再者也好早點傳令諭本幫水旱兩路弟子追查楊老弟師妹下落。”

 說完話一擺手三丈外兩個帶刀控馬的大漢立時送來健馬。尤鴻飛讓夢寰上了馬自己也縱上馬背笑道:“陶香主赤雲追風駒日行乾裡楊老弟咱們先走一步吧!說畢縱騎當先加鞭急馳。

 楊夢寰抖韁急迫剛剛跑出去十幾丈路突覺身側一陣急風卷過陶玉的赤雲追風駒一陣如狂飆掠空而去但見一道紅煙如箭逸塵若飛一刹那間人馬俱杳。

 待楊夢寰尤鴻飛騎趕到唐家集贛江渡口金環二郎陶玉已早到多時。三個人三匹馬乘小船轉上了長江神較的雙桅巨帆。船艙中金碧輝煌富而異常尤鴻飛先讓楊夢寰和陶玉在空艙中落坐然後從懷中取出一面白緞子繡著金較的旗子站在船頭上迎風搖展一陣立時由後艙中竄出來十二個佩刀的勁裝大漢一字排列在長江神較面前。尤鴻飛面色很嚴肅地吩咐了幾句十二個大漢立時紛紛躍下雙桅巨帆。分乘大船旁停泊的六艘小艇搖櫓裂波而去。

 尤鴻飛緩步進了中艙吩咐兩個伺候艙中的青衣童子擺上酒席。不大工夫酒菜擺好尤鴻飛肅容入座捧杯敬酒楊夢寰一心掛念著霞琳哪還有心情吃得下酒勉強吃了兩杯就放下了杯子。

 尤鴻飛看夢寰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幹了一杯酒笑慰道:“楊老弟請暫開愁懷放下心喝幾杯酒我已派人通知本幫散布在贛、鄂、湘一帶的弟子追尋令師妹的行蹤。也許在這一兩天內就會有佳音奉告。”

 金環二郎陶玉接口笑道:“隻要能得到令師妹的消息小弟願把赤雲追風借楊兄一用此馬一日有千裡腳程就不愁追趕不上。”

 楊夢寰無限感激的答道:“陶兄盛情楊某人感戴異常陶兄赤雲追風駒是世無其匹的龍種小弟如何能夠借得。”

 陶王笑道:“此馬我已答應送給我師妹李瑤紅大概在兩三個月之後赤雲追風駒就非小弟所有了。劫持令師妹的兩個野和尚不但楊兄不肯放過就是小弟也要看他們是銅澆羅漢還是鐵打金剛。好在赤雲追風駒神駿異常咱不妨就一騎雙乘。”

 楊夢寰一聽得李瑤紅三個字臉上神色一變但他還能勉強鎮靜著笑道:“陶兄如此隆情夢寰自不便再推辭我這裡先謝謝了。”說罷起身一揖。

 陶玉也起身還禮笑道:“小弟生性一向孤傲但和楊兄一見如故這也許就是緣分。

 請兄暫釋滿懷愁慮放量多喝幾杯。小弟心存高攀很想和楊兄訂交。至於本幫中齊壇主傳紅旗令諭命掠令師妹一段公案小弟亦願面見齊壇主代詢原因。”說完話俏目中神交閃閃雙手捧杯含笑敬酒。

 楊夢寰推辭不得一口氣陪了人家三個乾杯。吃過幾杯酒豪氣並暫時忘記了霞琳姑娘酒助談興他和陶玉談得十分投機。一席酒罷楊夢寰帶醉安歇這一覺直睡到天色轉夜醒來自己臥身在一間布設雅致的小客艙中。桌案上一支巨燭火焰熊熊照的滿室通明對面一張單人木榻上躺著金環二郎陶玉。人家好像根本就沒有睡著一見夢寰醒來立時翻身跳下床笑道:“楊兄這幾天來恐怕已身心俱疲這一覺你睡足了七個時辰。”

 夢寰下床笑道:“不勝酒力一醉如泥糊糊塗塗就過了一天。”

 兩人談話間一個青衣童子捧著面水進來。楊夢寰剛洗過臉緊接著又送上一盤細點陶工陪夢寰吃過點心兩個人步出小客艙上了船頭這時大約有初更左右月光下急風拂面頓使人精神一爽。夢寰看雙桅上風帆滿張順水順風船快如箭;不過這艘雙桅巨帆太大。雖然快逾狂奔怒馬但在艙中卻覺不出快可是站在船頭上就感到江風疾勁拂面飄衣。

 楊夢寰回頭問陶玉道:“陶兄我們現在要到哪裡去?”

 金環二郎笑道:“今天亥初時分接到敝幫中傳來信號說在南昌附近現兩個可疑和尚……”

 楊夢寰不待陶玉話完就接口道:“是不是也現了我師妹的行蹤呢?”說過了他才覺著問得太急不覺臉上一紅。

 陶玉微微一笑接道:“目前還很難說令師妹芳蹤尚未現。不過那兩個行腳和尚的穿著長相卻和截劫令師妹的個兩個行腳和尚一樣敝幫南昌散布弟子雖然不少但是因接尤總舵主的金皎令旗傳諭不敢不報。二則是看出那兩個行腳和尚武功不弱不敢下手怕一擊不中驚走了兩人反為不美。因此用本幫特殊傳信之法報到了長江總舵。”

 楊夢寰又追著問道:“現在我們的船可是往南昌走的嗎?”

 陶玉點點頭道。 “我和尤總舵主接得消息立時起碇船本想把這消息告訴你但見你好夢正酣又不便驚擾。”

 說到這裡頓一頓又笑道:“看楊兄剛才情急之狀必和令師妹相處極好對嗎?”

 楊夢寰被陶玉問得臉上一紅一時間不好答覆什麽過了半晌才點點頭笑道:“她是個純潔善良的少女一點事故不懂因而我才為她擔心。”

 陶工俏國深注在夢襄寰上笑道:“楊兄縱不肯說小弟從你情急神態之中也看得出來。”

 楊夢寰正待答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沉吟一陣問道:“陶見可知道貴幫為什麽要掠我師妹嗎?”

 陶玉搖搖頭道:“這件事我的確是不清楚但楊兄盡可放心待尋得令師妹後我當親見齊壇主問明原因就是。”

 兩個人愈談愈投機陶玉對夢寰更是親切大有相見恨晚之感直到三更過後兩人才回到艙中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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