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剛亮船已靠上了南昌碼頭。金環二郎陶玉牽著夢寰一隻手下了雙桅巨帆碼頭上早已有天龍幫的弟子在守候著。兩個人剛剛下船立時有三個青衣大漢迎上去長揖請安陶玉單掌還了半禮間道:“那兩個行腳和尚落腳在什麽地方?”
中間一個四旬左右的大漢垂手稟道:“弟子已派人監視兩個和尚行蹤昨夜他們落腳在南昌西關悅來客錢此時大概還沒有動身?”
陶玉回頭對夢寰一笑吩咐那三個大漢道:“你們留兩人帶著我的赤雲追風駒等著尤總舵主一塊兒去一個人給我們帶路上悅來客棧。”
中間那大漢似乎是三個中的頭目留下左右兩個大漢牽馬等人自己帶著陶玉、夢寰徑奔悅來客棧去。
夢寰雖看出金環二郎在天龍幫中身吩地位似乎比尤鴻飛還要高些但他自己是客人對天龍幫的弟子不能不客氣點回頭問那青衣大漢:“兄台高名上姓。”
那青衣大漢受寵若驚望著夢寰躬身答道:“兄弟叫水蛇李五承龍頭幫主恩典派在長江總舵手下吃飯負責南昌三百裡內的水路的買賣。”
夢寰又問道:“悅來客棧那兩個行腳和尚可帶有一個白衣少女同行嗎?”
李五搖搖頭道:“兄弟接到總舵金蛟令諭後立時派人西出查訪悅來客棧兩個行腳和尚和金蛟令諭查尋的人頗黨相似因此傳訊總航請命處理不過除了那兩個和尚之外倒未見到有別人同行。”楊夢寰本來興衝衝的聽完話冷了半截回頭望陶玉陶玉笑道;“兩個和尚既然可疑我們不妨先去看看令師妹必已得昆侖派拳劍真傳如果他們不用卑劣手段令師妹自然不會甘心就范江湖上無奇不有有時候閱歷較武功更為重要。”說完話一疊聲催水蛇李五帶路。三個入一陣快走不大工夫已到了悅來客棧。這悅來客棧是南昌西關一座很大的客棧房舍毗連不下百間。三個人到店外太陽還不過剛剛升起兩扇黑漆店門還未開水蛇李五三不管舉起拳頭在門上一陣狠擂大門開處一個店夥汁睡眼惺松地擋在門口看樣子想脾氣但一見水蛇李五嚇得兩隻睡眼大開不顧再扣扣子躬身一個長揖道:“李五爺你老好早啊!”水蛇李五冷冷問道:“昨夜裡落腳你們悅來客棧的兩個行腳和尚走了沒有?”
店夥計又躬身陪笑答道:“兩個大師父住在二進院中大概還沒有走。五爺要找他們請稍坐一下我這就去叫他們起來見你。”
李五微一搖頭道:“不必了你帶我到他們住的房間去!”
店夥計看夢寰和陶玉都背插長劍水蛇李五也帶著兩把水叉於看苗頭就有點不對哪裡還敢多說話。領著三個人直奔二進院中在一座兩室通達的房間門前停下高聲喊道:
“兩位大師父醒醒啦……”
店夥計喊了四五聲可是房間中毫無回音逗得水蛇李五性起飛起一腳踢得兩扇門應聲而倒三個人搶人房間一看水蛇李五口驚得一怔夢寰和陶玉也呆在那裡半天講不出話店夥計更是嚇得直打哆嚏。
房間中哪裡還有什麽和尚的影子只見兩顆血淋淋的人頭並排放在靠窗案上兩張木榻上橫放著兩具無頭屍體。
水蛇李五細看案上人頭正是自己派來監視兩個行腳和尚的手下兄弟。
全環二郎問清楚死的兩個人是天龍幫弟子後氣得地一張粉臉變成了鐵青顏色冷笑兩聲把眼光又投在水蛇李五的臉上。
這一下水蛇李五所感受到的驚恐似乎比初見到兩顆人頭時更為嚴重兩道眼光中無限乞憐望著夢褒求救。果然金環二郎陶玉慢慢移動著腳步向水蛇李五逼去一面笑著說道:“李舵主好粗心啊!這樣重大的事情你怎麽隻派兩個無閱歷武功的人來監視呢?他們死得很冤。”
李五面如死灰般垂手答道:“弟子派來臨視兩個和尚的人的確都是南昌水舵中高手。
”
陶玉冷冷一笑道:“這麽說是我錯怪你了?”
李五道:“弟子不敢只求陶香主法外施恩恕弟子萬死之罪。
陶玉突然一上步擒住李五一隻手腕淡淡笑道:“饒了你原無不可隻是天龍幫森嚴幫規何在?輕敵妄動兩個野和尚你就盯不住梢還談什麽號施令情雖可憫罪不可恕!說著話左手突出直向李五”肩井災”上點去。
楊夢寰見陶玉滿臉笑容中突下辣手不覺心頭一震無暇思索右手施一招“腕底翻雲”架住陶玉左手勸道:“這件事怪不得李舵主也許那個行腳和尚有非常的本領要不然他們也截劫不了我師妹。”
金環二郎微微一笑放了李五被握的一隻手腕道:“那我就看在楊兄面上饒他一次。”
李五雖經金環二郎放了手腕但種色間余悸猶存垂手肅立似乎對陶玉輕輕松松地放過他仍未全信。
金環二郎卻好像完全忘了剛才的事很細心地在兩具無頭屍體上察來看去。
約過了一盞熱茶工夫他才回過頭對夢寰道:“楊兄的推想不錯兩個野和尚確非庸手他們點穴的手法不但製住穴道血脈而且還傷到筋骨這就難怪本幫中弟子連番吃兩個禿驢的大虧了。”
說話間長江神蛟尤鴻飛也趕來店中他查驗過兩個下屬屍體之後皺皺眉吩吩水蛇李五把兩個弟子屍體一並用棉被包起來抬走這件事與人家悅來客棧無關不準借故生非找人麻煩。
水蛇李五巴不得早點離開聽完話立時親自動手。包好了兩具屍體扛在肩上躬身告退。
李正走後尤鴻飛歉意地對夢寰道:“想不到對方竟是這等賴手損傷了本幫兩個弟子不算又害得我們撲了個空。不過他們昨夜既住在此地現在料也去不了多遠南昌四外八百裡以內的本幫弟子此刻大概都接到了通知除非兩個和尚有飛天遁地的本領此外諒他們也難逃過本幫眼線楊老弟盡管放心快在午時慢則今夜定可有兩個和尚的行蹤報來。”
楊夢寰心中雖然很焦急但又不得不裝出若無其事般答道:“尤老前輩和陶兄為追尋我師妹事已盡到最大心力楊夢寰已覺得內心不安為此事損傷了貴幫中兩個弟子尤覺抱憾
尤鴻飛道:“陶香主、楊老弟事情既已如此急在善後以老朽之見不如暫返船上從長計議。”
三個人出來說來客棧店門外早有兩個青衣大漢牽著陶玉的赤雲追風駒恭候一側。金環二郎接過馬縹牽在手中和夢寰並肩步行尤鴻飛跟在兩人身後直向江邊趕去。
三個剛剛到達江邊瞥見水蛇李五匆匆忙忙地迎過來他先對三個人見了禮然後垂手對陶玉稟道:“弟子始才接得舵下兄弟報告兩個和尚行蹤出現在南昌東北二十裡的地方。”
陶玉劍屆一揚俏目中驟射出來兩道冷電般的神光注視著李五間道:“這消息沒有錯嗎?”
李五躬身答道:“弟子天大膽也不敢欺騙香主。”
陶玉放下臉回頭對尤鴻飛道:“尤總舵主由水路向北邀截我和楊兄乘我赤雲追風駒由6路追趕。”
說畢縱身躍上馬背轉臉對夢寰招手道:“楊兄快請上馬。”
楊夢寰看他一張粉也似的俊臉上眨眼間就有幾個不同的表情喜怒無常變化莫測但每次對自己講話卻總是一副笑臉心中暗忖:這人對我倒是不錯隻是心地難於捉摸以後對他還得小心。
他這裡略一思索陶玉已連聲催請夢寰隻好一縱身也躍上馬背坐在陶玉身後他剛剛坐好金環二郎已抖動韁繩赤雲追風駒一聲長嘶放蹄向前行去。
楊夢寰初乘寶駒隻覺得馬快如飛隼出塵兩耳中呼呼風響路旁的樹木景物閃電般向後倒去不大工夫已跑了廿多裡。
金環二郎一勒馬韁收住赤雲追風駒回頭時夢寰笑道:“兩個野和尚如再往北走必需要渡鄙陽湖這成份可能不大我想他們八成由此叉道轉往西北渡贛江過樂北進入九嶺山脈因為他們既覺有眼線盯上必然要設法擺脫。不瞞楊兄說江南一帶水旱碼頭大都有我們天龍幫中的弟子兩個和尚在南昌悅來店中玩那一套割眼線的手法相當高明這說明兩個賊禿驢不但武功不錯而且江湖中的閱歷經驗也很豐富自然不是初出道的人物我想他們定然知道要避開我們天龍幫中眼線隻有早些進入九嶺山區。”
楊夢寰略一沉吟答道:“小弟初涉江湖毫無經驗陶兄看著怎麽辦都好。”
陶玉笑道:“水蛇李五的報告如果沒錯我推想兩個野和尚必然要進山區我們仗赤雲追風駒的腳程在中午前就可以趕上他們假如他們不走這條路那就無法躲避開我們散布弟子的監視。”說完話一帶韁勒轉馬頭向西北方問追去。
正急奔中忽聽得金環二郎叫道:“果不出我所料那兩個和尚就在前面。”
夢寰視線被坐在前面的陶工擋住正想偏頭看去突感眼前一亮金環二郎已騰身離鞍黃衣飄風突如一隻穿雲巧燕一掠之勢直飛出三丈開外落在道中。
陶玉在飛離馬背時已收住韁繩他人離馬鞍赤雲追風駒也同時緩了下來。楊夢寰放眼看去只見陶王橫身攔在路上距他三尺左右站著兩個和尚一個身材高大肩負禪枝一個身材矮小背插戒刀兩個人穿著一色的灰憎衣腰中系著一條三尺寬窄、白麻編織的帶子。
陶玉攔住兩個和尚去路後卻對楊夢寰招著手笑道:“楊兄快些下來。”
夢寰縱下馬背搶兩步和陶玉並肩站著細看兩個和尚面貌那身材高大的粗眉環眼一張瞼黑如鍋底長相十分凶惡;矮小的一個面黃似蠟骨瘦如柴但兩隻老鼠眼中卻神光隱現一望即知有著極深的內功火候。
兩人神情都很鎮靜井未被金環二郎躍下馬背的快捷身法所震驚四道眼神先把陶玉和夢寰從頭到腳地打量一陣又同時轉臉望望那匹赤雲追風駒然後慢條斯理說道:“兩位施主這匹馬實在不錯。”
陶玉劍後一揚微笑答道:“怎麽?二位大師父有意思化我這匹馬的緣嗎?”
那身材矮小的和尚兩聲呵呵乾笑道:“出家人行腳慣了馬雖不錯但和尚要它沒有用小施主的善心好意貧僧師兄心領著就是。”
陶玉轉過臉低聲對夢寰道:“楊兄小心戒備這兩個野和尚有點怪道。”
夢寰點點頭還未及答話那身材高大的和尚已冷笑兩聲接道:“和尚一張嘴吃遍天下兩位施主如果存心打出家人的主意可當心死後要遍歷十八層地獄。”
陶玉仍然是滿臉微笑道:“兩位大師父言重了。”
說完一句話笑容突斂刹那間紛臉上如罩寒霜翻腕抽出背上環劍又冷冷問道:“在南昌悅來客棧中殺死本幫兩名地了可是你們兩個野和尚乾的嗎?”
那矮小僧人鼠目一翻陰森森一笑道:“佛門廣大來者不櫃小施主如有意步貴幫中兩名弟子後塵佛爺一樣的渡你早登極樂。”
陶玉又放下臉冷笑道:“這麽說起來在唐家集那片荒涼墓地中截劫昆侖派女弟子重傷本帝四個弟於也是兩位大師父乾的好事。”
那矮小僧人仰起臉一陣大笑道:“出家人講求一個緣字和尚順手化了一筆人緣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楊夢寰看他說得輕輕松松不覺也動了怒火厲白喝道:“出家人慈悲為懷你們兩個披著佛門袈裟的人卻無惡不作殺人劫色樣樣都乾現在你們把她藏到哪裡去了?”
半天不講話的高大增人此刻突然插嘴冷冷接道:“這位施主可問的是那位穿白衣的小姑娘嗎?”
夢寰道:“不錯現在她人在什麽地方?”
大和尚笑道:“需知佛法無邊那位女施主既經我佛慈悲渡入空門你這一生就不要再想見她。”
楊夢寰聽後連打了幾個冷顫劍眉軒動熱血沸騰翻腕握劍把三尺霜鋒出鞘正待出手金環二郎已搶先招金環響處耀眼劍鋒直點向那瘦小僧人前胸。
矮和尚一聲冷笑縱身一避讓開金環劍借避招之勢已拔下背上戒刀矮和尚動作夠快但金環二郎更快一劍不中第二招已隨著出手金環劍斜削直刺眨眨眼連攻八劍直把那矮和尚逼退了一丈多遠。
楊夢寰仗劍觀戰看陶玉出手幾招的又快又狠不由心裡暗暗佩服。
不過那矮和尚亦非弱手吃陶玉搶了先機一輪急攻迫得他無法還手蹩了一肚子怒火。金環二郎八劍攻過略一緩手矮和尚立還顏邑手中燦似銀雪般的戒刀立時搶攻而巨招術怪異來勢莫測刹那間萬卷冷風光密如幕直若一團光影般向陶玉逼去。
陶玉看那瘦和尚手中一戒刀威勢非凡哪裡還敢大意金環劍也舞個風雨不透但聽金環交響劍風似輪兩人這一接手轉眼時間就是二十個回合。
陶玉一面力鬥一面暗暗稱奇看不出這矮瘦和尚竟有著這麽大本領心知不施出殺手絕招一時間決難取勝心念一動劍招生變施出海天一叟李滄瀾傳他的連環三絕招“海市蜃樓”。“夜半烽煙”、“天網羅雀”三招劍搖寒星萬點直若驚濤裂岸。海天一叟李滄瀾天生一代奇人這三招他半生心血精研天下各派劍術後獨到絕學。前二招雖然凌歷但旨在亂人耳目克敵致勝全在那第三招“天網羅雀”上面。金環二郎幼隨李滄瀾深得海天一叟鍾愛盡得真傳這連環三絕招他已下過數年苦功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施用果然威勢奇大非同凡響那矮瘦和尚雖有著一身本領也是招架不住但覺一團銀虹中挾著金錚鳴當頭罩下。
百忙中和尚舉起手中戒刀一封縱身躍開可是金環二郎殺機已起哪還容地逃出劍下一聲冷笑道:“野和尚你還想走嗎?”
一沉腕劍尖金環正套在矮和尚戒刀上面順勢一推冷鋒直逼那矮和尚握刀腕上。
矮和尚戒刀被金環套住再想抽刀招架哪裡還來得及!一怔神一隻右手已被陶玉金環齊腕切斷。
金環二郎斬斷那矮和尚一隻手腕似乎心猶未足一抖金環劍把劍尖金環套奪的戒刀拋出去兩大多遠金環劍借勢又向那矮和尚前胸點去。
陶玉劍招剛剛送出突聞得夢寰大叫道:“陶兄留神暗器。”
金環二郎雖聞警語但攻敵劍勢仍然不變隻隨勢一翻三把兩刃飛刀貼著他衣服飛過說危險也實在夠險差不到一寸就要打中。
不過這樣一來陶玉出手劍招準頭失了不少那矮和尚才逃命在金環劍下待陶玉第二劍逼攻過去那出飛刀的身材高大和尚鐵禪杖已“橫掃千軍”卷風襲到。_陶玉金環劍雖是專銷對方兵器的奇形兵刃但那和尚鐵禪杖足足有鴨蛋粗細一杖橫掃力逾乾斤金環二郎倒也不敢硬接閃身避開一杖劍化“金絲纏腕”在削對方右手迫得和尚收杖避劍向後躍退五尺。
楊夢寰看陶王劍斷矮和尚右腕之後早已躍躍欲試不容金環二郎再搶攻仗劍急出喊道:“陶兄請暫休息這個大和尚讓給小弟吧!”
陶玉一笑停住步收了金環劍楊夢寰趨勢一招“神龍搖尾”冷森森劍鋒直點大和尚前胸。
大和尚禪杖變招“迎雲捧月”硬架長劍夢寰一沉健腕劍化“旋風掃雪”猛攻下盤大和尚縱身而起讓開劍勢鐵禪杖“獨劈華山”當頭一擊。
楊夢寰走險招踏中宮欺步上身逼近大和尚身邊長劍迎截右腕左掌同時劈出一招“飛鈸撞鍾”他一進之勢兩絕招一齊出手劍招是追魂十二劍中的“迎風斷草”逼住了對方禪杖左掌卻用出十八羅漢掌中的一記“飛鈸撞鍾”。
大和尚如果不收招就得被截斷手腕隻得猛提丹田真氣把下擊之力向旁邊一滑讓開夢寰一劍但他卻躲不開左掌小腹上著著實實地挨了一下。只打得一個高大身軀摔出去四五尺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禪杖落地口裡鮮血直噴。
金環二郎見夢寰出手不過三招就擊傷了對方心中又是敬佩又是妒忌嘴裡卻笑著說道:“昆侖派劍術果然不凡小弟佩服極了。”
夢寰一縱身躍近受傷的大和尚劍尖逼在前胸卻轉臉望著金環二郎答道:“陶兄太過獎了小弟劍術較陶兄相差甚遠了。”
金環二郎淡淡一笑不再答話緩步走近夢寰身側望著那們尚笑道:“剛才聽你們兩個野和尚口氣倒是不小誰知卻是這般膿包就憑你們這幾下毛手毛腳也敢和我們天龍幫做對
說到這裡笑容一斂粉臉變色又冷冷問道:“你們劫截的白衣少女哪裡去了?”
大和尚吐出來一口鮮血後冷笑道:“佛爺不幸落敗殺砍任憑你們用刑迫供那是休想。”
陶玉笑道:“那我倒看看你是不是鋼鐵鑄成的羅漢你隻要能忍得住不說也罷。”
說完話一回頭瞥見那斷腕矮和尚趁空兒向西溜去陶玉右手一揚一隻金環脫脫飛出黃光如電。去勢快板隻聽那斷腕矮和尚一聲慘叫金環擊中光頭直打得腦漿進出栽倒氣絕。
陶玉嘻嘻地跑過去撿起金環就在僧衣上擦乾血跡套上右腕牽著赤雲追風駒走回來對夢賽笑道;“先送一個上西天留一個慢慢收拾我就不信逼不出他的口供不過這地方是官道難免驚動過路的人咱們把他帶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說。”
說著話右手突出點中了和尚的“風府穴”挾上馬背而去。
楊夢寰默默無語一切都聽金環二郎的安排陶玉牽著馬走到一荒野中解開和尚穴道並用推宮穴的手法活了他血道。
不大工夫和尚醒了過來金環二郎滿臉春風笑道:“大師父我看咱們還彼此方便些好你說出那白衣少女下落我讓你自己選一個死的方法怎麽樣?”
陶玉不待和尚說完接道:“好吧你既然一定想試試味道那就怪不得我咱們看看你能忍呢還是我的手辣?”
說畢朝著夢寰一笑飛起一腳踢得和尚打了兩個滾、解開他腰中白麻帶子捆了和尚兩隻腳倒吊在一棵矮樹上又點了他“臂儒”“肩井”兩穴撿了一捆野草燃起刹那濃煙上騰連燒帶熏隻熏得和尚涕淚交流汗如雨落他兩臂穴道被點失了作用何況金環二郎守在身邊每當他一掙扎立時就點他關節穴道一會工夫又點了他“委中”、築賓”、“公孫”三穴這一來和尚手腳都不能再動隻有挺著火燒煙熏。
楊夢寰站在旁邊看得心中大是不忍和尚雖非好人但用這種方法逼供也太殘忍了一點。轉臉看陶玉他似乎玩得興趣很濃笑容滿面洋洋自得。
楊夢寰暗道:這人看上去美如處子心地卻狠毒得可怕。
那和尚究非鐵打如何能忍受得住隻得連聲告饒。陶玉放下大和尚後笑道“怎麽樣你要是再不肯說咱們就再試驗幾種新奇的方法如何?”說完活滿臉春風意態間甚是得意。比尚光頭上已被人燒的傷痕累累皮綻肉焦慢慢地緩緩氣答道“那白衣少女已被我幾個同門師兄接走了。”
陶玉揚了楊劍眉笑道:“這麽說你們師兄弟還是不少?”
和尚驀地睜大了被煙熏紅的淚眼答道:“不錯就憑你們為個微末之技我就是告訴你們實話你們也無法奪得那白衣少女回來。”
金環二郎一陣大笑後又問道:“那你就說出來我們去試試吧。不過我先得把話說明白如果你有心用詐想騙過我們當心找有更好的方法懲治你?”
大和尚略一沉吟道:“你們如果真想見那白衣少女可去胡山青風寺找主持方丈一明禪師……”
說到這裡頓一頓又道:“我能說的隻有這些其他的恕難再奉告了。”
陶玉笑道:“昆侖派的女弟子可也在青鳳寺中嗎?”
大和尚冷冷答道:“那就不知道了。”
陶玉道:“你知道的真說完了?”
和尚點點頭還未及答話陶玉突然拔劍掃去露鋒過處血濺三尺大和尚一顆頭直飛出去尺遠。
楊夢寰想阻止已來不及皺著眉道:“陶兄你怎麽會真相信這和尚的鬼話他在施詐騙我們。”
陶玉把金環劍還入鞘中笑道:“楊昆說得不錯我也不相信和尚的話。”恐怕也難越渡那千峰百嶺幽谷深壑。我看不如把兄弟坐馬送交尤總舵主代為看管如何?”
金環二郎大笑道:“赤雲追風駒如不能翻山越嶺那還稱什麽千裡神駒楊兄請盡管放心上馬明天中午前我們就可以趕到大湖山下。”
楊夢寰半信半疑地跳上馬背陶玉一抖韁馬如箭不過一刻工夫已跑出二三十裡到達了贛江岸邊。
陶玉勒馬江岸仰起臉一聲長嘯嘯如龍吟響澈雲霄夢寰聽出那長嘯響聲中隱含節奏心知必是天龍幫中一種暗號隻是不便追間正懷疑間突然見江心急馳來兩艘快船不大工夫已靠岸邊。
金環二郎拉著夢寰一隻手聯袂登舟另一隻船上兩個搖櫓大漢躍下船把陶玉赤雲追風駒也牽上了船一舟乘人一船渡馬雙櫓撥水兩舟齊不過一刻工夫已渡過滔滔贛江。
陶玉縱身上岸回頭吩咐搖櫓大漢道:“你們見著尤總舵主時就說我和昆侖派中楊大俠趕赴大湖山青風寺去了。”
說完話滿臉笑意挽著夢寰手飛上馬背一抖縹神駒驟。但見沙塵滾滾如狂飆掠空而去。
一陣急馳足足有兩百裡路陶玉收韁停馬已到了九嶺山脈邊緣的一座小鎮高湖集這時天色還不過是未時光景兩百裡行程就不過一個時辰左右。
陶玉飄身下馬指著前面起伏的山嶺笑道:“前面那連綿無際的峰嶺就是九嶺山脈我們要橫穿九嶺過義寧再走一百余裡才能到大湖山下算起來還要走六七百裡左右。
楊夢寰心惦霞琳安危恨不得一步到大湖山下聽完話不覺一皺眉頭答道;“這麽說我們今晚是趕不到了?”
陶玉笑道:“六七百裡山路中間不知道渡多少削壁深壑就是熟路緊走以小弟這點微末輕身功夫來說總得要一天一夜時間……”
兩人匆匆走進一家飯店吃完一餐飯陶玉又買些乾糧帶上牽著赤雲追風駒騰身上馬寶駒通靈似是已知要趕山路昂一聲長嘶放蹄如飛。
片刻工夫進了山區放眼望去但見山嶺銜接重峰疊嶂雲山相連不知有多深多遠。
走了一陣楊夢寰見山勢愈來愈險深澗陡壁處處險阻羊腸小道盤繞而上暗忖道:這等險惡山勢赤雲追風駒縱然通靈隻恐亦難飛渡心念方動突聞跨下寶駒出一聲雷鳴似的長嘶雙耳猛問後一堅三尺長短的馬尾和身子伸成了一線一個急躍縱出去一丈多遠楊夢寰驟不及防幾乎被摔了下來。趕忙跨下加力扣緊馬身。
寶駒顯神力馱負著兩人揚蹄直竄登山渡潤如履平地。不知道馬翻過多少山峰躍過多少溪澗。這一陣狂奔足足有一個時辰金環二郎才收住韁停下來和夢寰跳下馬背讓馬兒休息了一會又繼續縱騎趕路。
這時晚霞已盡天色入夜幸好東方天際捧出來一輪明月夢寰雖然已看出陶玉對寶馬流露出憐惜神情可是陶玉依然放轡奔馳不肯稍停。
這一來反使楊夢寰心中大感不安低聲說道:“陶兄赤雲追風駒雖是蓋世無匹的神駒龍種但這等狂奔的趕路方法縱是寶馬也難當受不如我們停下來多休息一會明天趕到也不算遲。”
金環二郎回頭一笑道:“楊兄此刻的心恐早已飛到了大湖山青風寺中晚到一刻你就多一份憂慮相思我這冷僻的性格一向和別人落落寡台天下人能使我放在心中的隻有兩個一個是我授業恩師一個是我師妹想不到和楊兄一見投緣現在加上你我心目中放有三個人了知已難得就是寶駒累死小弟也心甘情願。”
楊夢寰聽得心頭一震暗想這人心地狠或異常只看他逼問那和尚口供的殘忍手段真虧他想得出來而且行刑時神態自然行若無事。奇怪他對我倒是一片真誠熱情個中道理很是費解但無論如何別人對自己如此友愛倒是不能負人。
想了一陣激起真情無限感激地答道:“陶兄對我楊夢寰說得上義重情深但恐我報答無日這份雲天高誼我隻有水銘肺腑了。”
陶玉又回過頭兩眼盯在楊夢寰臉上正色答道:“既稱知已何分你我你要這樣說那就有些見外了。”
楊夢寰天性純真被陶玉這一問問得他答不上話來但他是極端聰明穎慧的人心裡打了幾個轉被他想出幾句自解窘迫的話來笑問陶玉道:“陶兄剛才說起來令師妹想她對陶兄定很關心吧?”
金環二郎微微一聲歎息道:“我師妹李瑤紅稱得上一位巾幗女傑武功和我在伯仲之間才貌尤絕我們從小在一塊兒長大相處雖然不錯但還談不上情愛二字我幾年江湖行蹤見過不少絕代美女但能在我師妹之上的還沒有見過以後有機會我當給你們引見引見。”
楊夢寰本想告訴他已會見過李瑤紅了但話到口邊想想不對如果據實相告恐怕會引起他們之間的誤會這檔事隻有暫時隱在心中以後再遇上李瑤紅時多加小心就是。
兩人一騎放轡如飛不到三更時分已橫越過九嶺山脈。到了義寧縣城。兩人在義寧休息一陣待馬身上汗水一乾立時又縱轉趕路。
不大工夫又進了幕阜山脈神駒腳力果然不凡五更天就到了大湖山下。
陶玉取出乾糧拉夢寰在一塊山石上坐下分食夢寰一邊吃一邊打量眼前的山勢這大湖山雖不很高但卻不小淺山綿連不下數十裡方圓青風寺既非一座名刹當然是不大容易尋得看著想著不覺起愁來。
陶玉看夢寰劍眉微鎖知他在愁著怕找不到青風寺和一明禪師微微一笑問道:“楊兄滿臉愁苦可是怕找不到青風寺嗎?”
夢寰點點頭答道:“這數十裡方圓之地峰嶺深壑無數我們總不能完全找到?”
金環二郎大笑道:“這個你盡管放心就是既然來到了大湖山還愁找不到青風寺嗎?
不要說到處有獵人樵夫可問就是沒有礁夫獵人我也有辦法找得著青風寺院我們現在好好地歇一陣養養精神說不定見到一明禪師後還得有一場拚鬥”。完話閉目靜坐運氣行功。
楊夢寰看他說的很有把握也不多問依樣靜坐行功調息。
兩人內功都已有很多根基不過頓飯工夫疲倦頓複金環二郎躍起身笑道:“我們去青鳳寺吧!”說著話人已縱躍而起展開提縱身法向前面一座高峰上奔去。
楊夢寰急起直追回頭看那匹赤雲追風駒竟也跟在兩人身後追來。
陶玉輕功造詣極深施展開後捷如喜鵲移枝但見黃衣飄飄如一隻巧燕穿雲眨眼時間攀登了幾十丈高。
回頭看夢寰果然被他拋後了一丈多遠心裡暗暗高興。
這時太陽剛剛升起兩人站在峰頂望去只見滿天金霞照耀千百座起伏山峰松柏青翠景物若洗翰露如珠閃閃生光大自然中含蘊的清幽之氣頓使人心胸一暢塵念盡消。
陶工極目搜望一陣回頭對夢寰道:“太陽已經升起怎麽連一個樵夫也看不到恨起來我一把火把大湖山燒個寸草不留。”
夢寰聽得一怔正待答話金環二郎指著北方笑道:“前面遙見紅牆必是一座廟宇我們先去看看再說要不是青風寺我們再施用火攻。
說完也不待夢寰答話縱身向正北方奔去。
夢寰追在陶玉身後翻越過兩道山嶺果見兩座山峰交接處的鞍部有一座規模不大的廟宇。
兩人一陣緊趕不過一刻工夫已到那廟宇前面抬頭看去只見匾上橫題著“青風寺”三個金字一對紅漆圓門大開著一直可以看到大殿。這座寺院連大殿算起來也不過有間房子大小紅磚圍牆自石鋪路人門內小院中滿種著松竹看上去這座寺院似是修建不久。
金環二郎當先而人穿過前院一段白石通道登上七層石階進了大殿正中供案上兩盞長生好仍吐著熊熊光焰。一座尺余高的石鼎中香煙嫋嫋兩個人看這大殿布設極為簡單除了那供案上兩燈一鼎之外就隻有供奉的三尊佛像但卻打掃得纖塵不染。
陶玉轉過頭對夢寰道“看來這一明禪師倒像是一位有道的高僧……”
話還未完、驀聞得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接道:“兩位施主是什麽地方來的?找一明禪師有什麽事?”
陶工和夢寰同時一驚轉身望去只見大殿門口站著一個三旬左右的灰衣僧人一張瞼蒼白得看不出一點血色瘦骨鱗峋神情冷落。但兩隻眼中卻神光炯炯金環二郎打量了和尚兩眼俏國流轉滿臉笑意答道:“大師父輕功不錯你什麽時候來的?我們都不知道。”一邊答話。一邊向和尚走去。
那灰衣僧人兩隻眼睛盯住陶玉不停冷笑神態十分鎮靜。
夢寰這幾天和陶玉相處已知他性格愈是笑得春風滿面下手也愈是狠辣怕他把事情弄僵趕忙一個縱身攔在陶玉前面深深一揖道:“在下是昆侖門下弟子這位陶兄是天龍幫的香主我們拜訪一明樣師並無惡意隻是想請問他一件事情。”
灰衣和尚又一陣冷笑道:“兩位來找一明樣師可知會見他老人家的規矩嗎?”
夢寰隻聽得一怔道:“這個我們卻是不知?還得請大師父指教一二。”
灰衣僧人臉上現出無限詫異問道:“什麽人讓你們來的?那他為什麽不告訴你們規矩呢?”
楊夢寰本想把事情經過告訴那灰衣僧人話要出口又想到不對假如那個和尚和一明樣師有什麽源淵說出來反而不妥一時間沉吟著答不出話。
那灰衣僧人見夢寰沉吟不語一揚兩條濃眉怒道;你這人怎麽吞吞吐吐的你要是不說什麽人告訴你的那你們就不要妄想見一明大師。”
金環二郎在夢寰身後接口笑道:“我們能找上大湖山青風寺來就不怕見不著他。青風寺彈丸之地我就不信他能躲到哪裡去惹得我了狠一把火燒光你們和尚廟挖地三尺看看他要不要出來見我?”
灰衣僧人冷冷接道:“那你就燒燒試試?”
陶玉格格大笑道:“你認為我不敢嗎”我就燒給你看看?”說著話真的從懷中取出火扇子就要放火。
楊夢寰心中大急一個箭步縱過去攔住金環二郎道:“陶兄使不得有話好說。”
陶玉見夢寰情急之狀收了火扇子轉臉望著那灰衣僧人笑道;“不是看在楊兄面上我就當真燒了你們這座土地廟般小寺院看看那一明禪師能奈我何?”
灰衣僧人在陶玉取出火扇子準備放火時並不伸手阻攔隻是圓睜著兩隻怪眼望著金環二郎冷笑他似乎誠心要看陶玉是不是真有放火的膽量。
直待楊夢寰攔住了金環二郎陶玉收好了火扇子他才冷冷地問道:“你們兩個當真不知道求見一明禪師的規矩嗎?”
楊寰正色答道:“自然是真不知道所以請大師父指點指點。”
灰衣僧人雙眉一揚傲然笑道:“兩位既是當真不知規矩還有可原諒的地方你們請吧。一明豔師豈是輕易見得的嗎?”說完話轉身欲去。
楊夢寰急聲叫道:“大師父請留佛駕。”
和尚轉過身夢寰深深一揖接道:“我們從千裡外兼程此旨在拜見一明禪師請領教益萬望大師父賜示一二楊夢寰就感激不盡了。”說罷滿面黯然又是一揖。
灰衣憎人皺皺眉道:“你們既是一定要見一明禪師那就得先闖過我這一關。”
楊夢寰還未開口突聞身後一陣格格笑聲金環二郎已自出手左掌“飛瀑流泉”。右手“分雲取月”兩招一齊攻去。
灰衣僧人看陶玉來勢如電快至極倒也不敢大意一閃身避開七隻陶玉卻停住步笑道;“我還以為你是什麽大不了的規矩原來是先要闖你那一關你怎麽不早說呢?早說了免請我們多磕了半天閑牙!”說完話不待對方回答黃衣飄飄拳腳齊出又向那灰衣僧人攻去。
那灰衣僧人這次不再退避左手一招“拒虎門外”封住了陶玉攻勢右手“鴻雁舒翼”
猛劈右肩陶玉上步側身輕輕一閃避開了掌勢雙掌一合疾分欺進了和尚身邊。猛點“膺竊”、陰交”兩穴。
灰衣僧人看陶玉下手辣極而且借勢出手陰滑無比不覺心頭一震暗想:看不出這嬌如美女般的娃兒竟是身負絕學的高人心念初動陶玉兩手已逼近穴道趕忙向後一仰身施出鐵板橋功夫全身平貼地面猛向左邊一翻才算讓開了陶玉一招。
金環二郎收招一聲冷笑道:“怎麽樣你是不是還要再試幾招?”
灰衣僧入被陶玉說得一張蒼白臉上泛起了兩頰愧紅過了半晌才冷冷答道:“你突然出手搶製了先機算不得什麽本領我們再拆幾招試試如果我真的敗了自當領你去見一明禪師。”
陶玉看他仍不認輸激得心火暴起但他心裡愈是火大臉上的笑容也愈是甜美只見他微笑著不住點頭答道;“大師父說得不錯那我隻有再拜領幾手高招了。”說著笑著人也慢慢地向灰衣僧人身邊走去。
待離那灰衣僧人三尺左右猛地一躬身右手疾如電閃“雙龍取珠”點向雙目。
灰衣僧入已領教過陶玉笑裡藏刀的手段早有準備陶玉剛一動和尚亦蓄勢出手左手“托缽渡江”右手“排山運掌”架來勢攻中盤雙招並出。
陶玉見和尚有備不待招術用老點出右手倏地收回縱身一躍冷空而起從和尚頭頂飛過人未落地灰衣僧人已跟蹤攻到一招“金豹露爪”搭向陶玉右肩。
金環二郎反手一記“手揮琵琶”架開了和尚掌勢不過他吃虧在腳未落地半空中架人一擊力道很難用實一招硬接被震出六尺開外。
灰衣僧人剛才和陶玉動手時吃陶玉施出李滄瀾傳授的兩招絕學急攻幾乎吃了大虧。
一時間弄得他莫測高深估不透陶玉究竟有多大本領這一招硬打和尚心裡頓時有了數不覺膽氣一壯縱身追擊雙手搶攻一霎時拳影點點四處風生。
兩人這一動上手和剛才形勢大是不同。和尚越打越快掌風也愈加凌厲陶玉功力比和尚要稍遜一籌不能硬接人家掌勢處處避人掌力正鋒搶攻上吃虧不小。
夢寰看陶玉落處下風有心上去替代又怕他心中不快隻好蓄勢旁觀隻待陶玉露出敗象立刻動手接迎。
兩人動手到十合之後突聽金環二郎叫道:“楊兄請留神看這和尚拳路是不是和那兩個野和尚是同一路子?”
夢寰留心一看果然不錯灰衣僧人拳招確和劫截霞琳那兩個和尚拳路很多相像似是同出一源不覺也動了心火叫道“陶兄請停手休息待小弟接他幾招!”
金環二郎一面打一面笑道:“我要早下毒手楊兄必然怪我心狠手辣你就是不肯當面說出來我也會想得到的現在我再下毒手你可不要怪我了。”
楊夢寰被陶玉一語道破心中隱密不覺臉上一紅微一怔神陶玉拳勢已變但見黃衣飄動快似蝴蝶穿花繞著那灰衣憎人團團亂轉而且下手投足著著指向要害。
夢寰看得暗暗驚心竟自分辨不出陶玉身法拳路只見一體黃影越轉越快。他哪裡知道這是海天一叟李滄湖以畢生心血研創出的一套絕技三十六招飛絮拳。看上去和沈霞琳在水月山莊力鬥長江神蛟尤鴻飛時所用的流雲掌有些類似隻是招術身法之深奧微妙要比流雲掌高明上十數倍了。
金環二郎施出飛絮拳後勝券已提十合之後那灰農僧人已被他迫得汗流浹背夢寰心中一動暗想:“陶玉手狠慣了他要一掌擊中這灰衣僧人死穴就沒法子找到一明禪師了”正待勸阻陶玉不要傷了和尚還未及開口突聞一聲悶哼那灰衣僧人已吃陶玉點中“期門穴”栽倒地上。
金環二郎收住掌勢回頭看夢寰時見他呆呆地望著那灰衣僧人出神不由一笑道“你的什麽呆是不是覺得我下手重了如果都像你那樣的仁慈心腸還走什麽江湖?需知我不傷敵敵必傷我既然動上手勢成水火心存仁慈徒招惡果。你以後要記著我幾句話江湖上比我陶玉手段更辣更狠的人何上千萬技不如人死而無憾假如因一念仁慈縱敵掌下敵必借勢反擊到時候追悔莫及抱恨泉下!”
楊夢寰搖搖頭答道:“小弟並非怪陶兄手辣我是在想……”
金環二郎俏目一轉接道;“你是在想這和尚如果死了我們就見不著一明樣師對嗎?其實你是多此一慮臭和尚鬼話連篇你怎麽能當真信他!他拳路既和截劫令師妹的兩個野和尚問出一源自然是一窩蛇鼠、一明禪師當然也不是什麽好人青風寺方圓不過數大哪裡會真的找不到。可慮的是老和尚也許真有點本領等一下見面後難免要大費一番手腳再說我下手並不太重“期門穴”又非死穴大概過一會他就可以醒來。”
楊夢寰雖覺陶玉的話有些道理但心中並不盡以為然不過不好反駁隻有微笑著點頭。
果然不大工夫那灰衣僧人悠悠醒來夢寰縱身躍過去蹲下身子想用推宮過穴手法幫他舒暢血道哪知他右手剛剛伸出灰衣僧人一抬右臂架開了夢寰的手冷冷說道:“哪個要你多事我自有活穴暢血的辦法。”
說完話掙扎著坐起來閉上眼運功調息楊夢寰怔了一怔退在一邊陶玉卻滿臉微笑走近和尚身邊看他運氣活穴。
足足有一刻工夫灰衣僧人才睜開眼睛緩緩站起身子望了陶玉兩眼又一聲冷笑道:“我敗在你的手中隻能帶你一個人去見一明禪師你那位同伴卻是不能同去。”
夢寰站一邊急道:“那怎麽行我們既是一塊兒來自然要一塊去見一明禪師。”
陶玉回頭對夢寰笑道:“野和尚想害我吃苦不過我不在乎你在大殿上等我我去把他拖到大殿來見你!”
夢寰道:“讓陶兄一人涉險那更不成我非得跟去不可。”
陶玉微微一笑望著那灰衣僧人和尚嘴角間浮現出一種陰森森的笑意不再阻攔轉身出大殿沿一條甬道向殿後走去。
兩人跟在和尚身後出了後門穿過一片松林直向一座懸崖中下去夢寰心裡暗覺奇怪怎麽這一明禪師放著寺院不住卻住在山崖下面。
陶玉也皺著兩條劍眉集中全神默記去路他的想法和夢寰又自不同他想這斷崖下面也許有著極厲害的布置準備引兩人入伏。
那灰衣僧人帶兩人下了懸崖之後沿著盤旋曲折的山谷向裡面統進。金環二郎一面走一面打量山勢只見這條山谷越來越狹半裡之後僅可容一人通過兩邊峭壁夾持形勢險惡至極立時緊走幾步迫在那灰衣僧人背後功行右臂力聚掌心隻要一有警兆就突然下手先斃了那帶路的灰衣僧人。
可是那灰衣和尚渾如不覺一般隻管繞著山谷前進又拐了幾個彎眼前景物突然一變山谷已到盡處。前面又一座高峰攔路三峰環立中間是一塊四五丈方圓的草地灰衣僧人指著壁間一個洞口冷冷說道:“一明禪師就住在那山洞之中你們如果不怕死就請進吧!”
陶玉細看那壁間石洞入口處約有四尺大小丈余深淺後又向右邊彎去裡面黑黝黝的景物莫辨略一遲疑楊夢寰已搶到前面道:“陶兄請在洞外等我待小弟進去瞧瞧。”
金環二郎伸手攔住夢寰道:“深山古洞中多藏有毒蛇猛獸之類待我問過和尚再入洞不遲。”
灰衣僧人不待陶玉開口已冷冷答道:“出家人不打誑語石洞中縱有猛獸毒蛇也傷不了你們何苦借故推托如果你們心裡害怕在未進洞前還來得及退走。”
幾句話說得陶玉粉臉泛紅揚了揚劍眉冷笑道:“就是龍潭虎穴我也不怕如果石洞中不是住的一明禪師當心我出來時把你亂劍碎屍。”
灰衣僧人仰面望天一陣呵呵大笑道:“你隻要進了石洞就別想活著出來!”
陶玉吃和尚一激再激心頭火起回頭對夢寰道:“楊兄請看住這和尚別讓他跑了我進洞去看看如果裡面沒有人出來再和他算帳。”
說完話閃身入洞楊夢寰叫道:“陶兄還是讓小弟進去吧!”說著話人也向石洞中撲去。
灰衣和尚一伸手拉住夢寰道:“你們兩個人總該留一個活人收屍吧?就是一定要尋死待他死過了你再去送死不遲。”
楊夢寰回頭望著和尚怒道:“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會死?我看倒未必見得!”
和尚又一陣冷笑道:“你不信就等著看看!”
夢寰一揮右臂掙脫和尚拉著的一隻手道:“我就不信……”話未完人又向石洞撲去。
灰衣僧人搶上一步攔住洞口厲聲叱道:“你一定要進洞等你同伴出來再進不遲你懂不懂求見一明禪師的規矩?”
夢寰吃他厲聲一叱不覺怔了怔暗想既是人家規矩那就不能冒犯隻好耐心在石洞外面等著。約過了一刻工夫突聽洞中傳出來一聲大叫接著一陣急風颯然陶工雙手捧胸縱出石洞粉臉上滲白如蠟……
楊夢寰大吃一驚急搶一步扶住陶玉問道:“陶兄你傷了什麽地方?”
金環二郎俏目閃光望著夢寰一語不暗裡卻在運功調息臉上神情痛苦十分。
楊夢寰看他模樣受傷似乎不輕一陣難過熱淚盈眶黯然歎道:“陶兄為小弟事受此重傷楊夢寰感愧死了!”
金環二郎搖搖頭嘴角間浮現出一絲安慰的苦笑夢寰扶他在草地上坐下看他腕上套的四隻金環只剩下了兩隻心知他腕上金環原是當暗器施用的必是剛才在石洞裡打了出去。
陶玉坐在草地上調息了一陣臉上痛苦神情減去不少緩緩站起身子從懷中取出兩粒丹丸吞下才對夢寰苦笑道:“那一明禪師當真是身懷絕技的人我入洞之後擋得住他兩記掌風已感不支第三招力道更是奇大洞中地勢狹窄閃避不易被掌力震傷內腑我還了他兩隻金環後退了出來。”
夢寰無限關切問道:“你覺得傷得重嗎?”
陶王道:“我已吞下兩粒九轉保命丹這丹丸是出自我師父好友天下第一奇醫妙手漁翁蕭天儀之手料已無礙。如果三個月內不再複當可無事。既使複也無大要緊我師父內功精深乾元指功獨步天下隻要內腑不被震碎他老人家總有辦法給我治療。隻是楊兄見一明禪師的心意恐怕無法即日如願了隻有待小弟趕回黔北總堂邀請幫中高手再來清風寺。”
夢寰回頭望那灰衣僧人冷漠的神情之中略帶驚異似乎對陶玉能接擋一明禪師兩記掌風一事大感出意料之外。再看陶玉臉色漸漸好轉沉吟一陣說道:“陶兄向黔北總堂邀請高人雖是上策但往返需時不短再說陶兄為小弟事冒險受傷我如不犯難一試於心何安?不如待小弟入洞試試再說也許陶兄接他三掌之後已耗去他真力不少小弟趁他元氣未複之際再入洞以求其僥幸。”
陶玉知他一心惦念師妹勸阻恐難生效皺皺眉頭答道:“楊兄既然執意一試唯望小心切不可勉強躁進小弟守在洞外恭候佳音!”
楊夢寰回身問那灰衣僧人道:“我現在人洞可冒犯貴寺的規矩嗎?”
和尚冷笑道:“一個人到了該死的時候縱有梵音警鍾也是勸他不醒。”
夢寰淡然一笑不再答和尚的話飄身躍入洞中。向裡走去轉了兩個彎形勢逐漸開朗兩壁相距越來越寬但仍甚黑暗夢寰運足目力向前看去只見兩丈外隱隱現出一團灰影似是一個人盤膝而坐。
楊夢寰暗忖那隱現灰影可能就是一明禪師立時聚氣運功蓄勢待敵一面緩步前進。
又走了四五步陡覺一股勁道迎面襲來夢寰雙掌平胸推出硬接一記掌風攻來潛力雖被擋住但已感到心神震蕩馬步不穩。略一怔神對方第二道掌又自攻到這次為道較第一次攻來潛力加重很多夢定又硬接一掌整個身子被震退了四五步遠氣浮血湧眼花耳鳴趕忙斂氣凝神剛穩住搖搖身子對方第三道潛力又自次來。
果如陶玉所說第三次力道更是奇大楊夢寰哪裡還敢硬接急急一閃避開正鋒雙掌斜著劈出。他本意隻想避開正鋒後拚盡余力再擋受一擊立時躍退縱被震傷內腑也可輕些可是他忘了這四五尺寬窄的夾道中如何能施展輕功閃避的。身法?他一急之下無意又用出五行迷蹤步來隨勢掌暗合了五行生克的妙用輕輕把對方強勁力道化解開去。
這下觸動了夢寰靈機平日百思不解的五行迷蹤變化突地了然胸中智珠在握精神大振縱身一躍猛進八尺已隱可看出一明禪師坐著的人影。
一明禪師見三記掌風竟是阻擋不住夢寰反被他欺進八尺左右口中咦了一聲兩掌交替打出連攻七招這七招距離既近力道也較前三掌威猛很多但均被夢寰以五行生克變化靈巧精微的身法足不離三尺之地借力化力破解七招。
夢寰破解了一明禪師十掌攻勢正待再向前通進忽聞一明撣師歎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和尚老了。”
楊夢寰停步長揖高聲喊道;“晚輩楊夢寰叩問老禪師金安。”說完話跪拜下去。
一明撣師又一聲長歎答道:“請恕貧僧殘廢之人不能迎接小施主請起來一談。”
楊夢寰口裡答道:“晚輩正要拜見老禪師有事請教。”
暗地裡卻全神戒備緩步對著一明禪師走去。夢寰走了四五步突見眼前火光一閃接著那和尚身側亮起了一盞油燈瑩瑩青光照明石洞。夢寰凝神向一明撣師看去只見一個須虯結連在一起的怪人盤膝端坐一個用草編成的墊子上面。一件淡灰僧袍直拖地上耳鼻都已被那連結的須掩住隻有兩隻眼中神光炯炯和尚笑時露出一口白牙。
在這整天不見天日的石洞中又陡然看了這樣一個怪人楊夢寰雖很膽大也不覺心一涼遲疑了一下才又緩步前進。
一明禪師突然放聲一陣大笑道:“小施主請放心吧你已連拆了我三輪猛攻老和尚已到力盡技窮地步隻管前進無妨貧僧自入石洞之後已十年未和生人晤面了難得小施主的駕臨請到這邊小坐老和尚和小施主暢敘一番。 ”
楊夢寰聽完話膽氣一壯走近一明禪師跟前抱拳長揖道;“打擾老師父清修了。
”
一明禪師抬起一雙神光逼人的怪眼深注夢寰臉上一陣笑道:“看小施主的功力尚不到拆解我掌力的程度但我三輪掌風均被小施主化解開去在這寬不到五尺的夾道之中就是比老憎功力深厚的人除了硬接掌力之外也無法用閃避的身法躲開我的掌力但小施主竟能用精妙奇特的身法借力化力連拆我十招之上這身法不只是老憎未見過就是當今武林道上見過的人恐也不多小施主懷此武林中聞所未聞的奇技必然是受過高人傳授不知找我這四肢不全與世無爭的人有什麽組言吩咐?”
楊夢寵躬身答道:“老禪師潛修山中必已是參得了佛家奧秘弟子打擾清修尚望恕罪。”
老和尚呵呵一笑;道:“小施主年少老成勝而不驕尤屬難得。剛才老僧已算敗在小施主手中你有什麽事但請吩咐老和尚知無不言。”說完話伸出瘦如雞爪般一隻左手指著旁邊一塊青石示意夢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