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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劍為媒》第20回 名山現魔燈
宏覺遲疑了一下接道:“小弟特來請示可要再派人手前去搜查一番?”

 宏法掉頭向伽因大師看了一眼道:“師叔此事恐怕要勞動你老了!”

 伽因大師合十道:“老衲敬領掌門人法諭!”

 站起身來向眾人略一施禮便自領著那知客宏覺大師走出方丈靜室。

 戴天行目睹伽因已去這時忽然冷冷一笑道:“掌門人你這位師叔前去隻怕查不出什麽結果來!”

 宏法掌門人苦笑了一聲道:“老施主有何高見?”

 戴天行道:“掌門人不是老朽看輕了貴寺此事麽你們可能無法查出來的了!”

 宏法大師長長一歎道:“這個晚輩明白但咱們總不能不查啊!”

 戴天行哈哈一笑道:“掌門人老朽去看看好嗎?”

 他能毛遂自薦顯然大出宏法意料驚道:“老施主願意親去後山一看?”

 戴天行道:“不錯!”回頭向葛天森道:“兄弟你也去?”

 葛天森笑道:“不但兄弟我要去依我看還是咱們大夥兒都去最好。”

 石承先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是覺得此事也許和澄因大師失蹤有關前去看上一看那也不錯當下笑道:“區區早有此心隻是不便說出。”

 宏法大師顯然甚是感動合十道:“為了本寺之事驚動了幾位施主實在叫人心中不安得很。”

 戴天行道:“掌門人咱們不用客套你這就派人引路吧!”

 宏法大師合十道:“貧僧親自引導幾位前去便是!”

 只見那站立方丈門外的兩名小沙彌正待傳呼掌門人起駕通知寺中弟子卻聽得宏法大師道:“護法沙彌不用傳呼了!本座就由後院前去……”語音一頓引著四人打後院而去。

 這一帶的地勢石承先並不陌生但此刻天色已暗石承先先略一打量卻瞧不出宏法掌門人引著自己一行去向何處?

 雷剛久未說話這時忽然低聲向石承先道:“公子這兒是不是到初祖庵的路徑?”

 石承先搖頭道:“小侄尚未瞧出……”

 兩人說話的聲音雖小但宏法大師似已聽見接道:“老施主說的不錯由此正可去到初祖庵不過眼下咱們要去之處卻是二祖庵。”

 石承先一怔道:“二祖庵?”

 宏法掌門人道:“正是二祖庵本寺弟子巡山在後山一帶乃是以二祖庵為中心方圓五裡之內都不放外人進入。”

 石承先道:“這麽說那來犯之人膽子當真不小啊!”

 宏法大師道:“貧僧也正是為此不安想那二祖庵乃是天愚師叔祖禪修靜地此人竟敢在那兒動手必然不是平凡之徒。”

 戴天行、葛天森均不知宏法大師的師叔祖天愚大師尚在人間聞言都不由得吃了一驚戴天行脫口說:“掌門人那天愚大和尚還在塵世嗎?”

 宏法大師道:“此劫未盡天愚師祖尚在人間受難!”

 葛天森笑道:“這真是難得的很想不到天愚大師尚在人世……”

 語音一頓接道:“少林既有此老護寺何方屑小之徒尚敢妄啟禍端?在下真是有些兒想不通!”

 宏法大師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施主有所不知天愚師叔祖雖然仍在人間但他老人家已然不再過問寺中的一切了!否則那批人又怎會如此大膽?”

 說話之間已經來到一處山坡。

 只見那知客宏覺大師趕了過來向宏法大師合十道:“掌門師兄那十名弟子的穴道已然自行解開了。”

 一面引著五人踏上了山坡卻見那伽因大師正在與十名少林僧侶說話。

 宏法掌門緩步走了過去那十名僧侶一見掌門人駕到頓時拜伏在地。

 宏法揮手道:“罷了!”語音一頓向伽因大師道:“師叔他們是傷在何人手下師叔問明了沒有?”

 伽因大師搖頭道:“沒有他們根本不曾見到傷了他們之人何在!”

 宏法大師一怔道:“如此說來那是有人用隔空點穴之法傷了他們的了?”

 伽因接道:“可能如此……”

 這時戴天行忽然笑道:“掌門人他們可就是在這裡被人製住了穴道的麽?”

 宏法大師合十道:“不錯……”

 伽因大師接上道:“戴施主他們未曾見到傷他之人施主也有法子能查出是什麽人傷的人麽?”

 戴天行笑道:“那人不會站的太遠就算隔空點穴的功力極高也不會過三丈以外……”

 葛天森道:“不錯此人既以隔空點穴的手法傷人想必也曾在這附近停留過的了戴兄那兩頭名犬雖能嗅出各人氣味但若不知那人站在何處也就沒有用處了!”

 宏法大師皺眉道:“聽施主之言依然是無法查出那傷人之人了?”

 戴天行道:“那也不一定。”

 葛天森笑道:“戴兄到底是怎麽回事?你這樣吞吞吐吐真是叫人急煞啦!”

 戴天行笑道:“如果他們能說出被暗算之時的面對方位老朽也許可以查出那人立身何處……”

 伽因大師聞言向那垂手恭立的十名弟子喝道:“這位戴施主說的話你們聽到了?”

 那十人中的為一人接道:“弟子聽到了!”

 伽因道:“當時你們是怎生被人暗算還不快快說將出來?”

 那名僧人想了一想道:“當時弟子等十人乃是由二祖庵前門下山而來行至此處忽然聽得有人冷笑了一聲隻覺後心一震差不多同時被人製住了穴道!”

 石承先隻聽得暗暗一驚忖道:“十人幾乎同時被製這人好快的手法啊!”

 尋思之間卻聽得戴天行笑道:“你們面向何方?那冷笑之聲確實是從身後傳來的麽?”

 那名僧侶道:“弟子等乃是面向山下而行那冷笑之聲似是從右後方出!”

 戴天行點了點頭道:“你們十人可是魚貫而行?”

 那僧人道:“弟子一人在先九位師弟乃是分作三列跟在弟子身後。”

 戴天行沉吟道:“所以一人之力決不可能同時出手製住了十人穴道何況你們又分作三列而行呢。”

 葛天森接道:“戴兄照兄弟的想法對方可能有三人以上!”

 宏法掌門合十道:“兩位施主所見貧僧甚有同感本寺巡山弟子武功不弱若非武林頂尖高手要想傷到他們確是不易……”

 戴天行道:“掌門人你要他們依樣比劃一次老朽暫充那冷笑之人讓他們聽聽是否不錯!”

 宏法掌門人依言吩咐那幾名弟子按被人暗算之前的方位站好只見戴天行身形一閃掠去兩丈之外冷笑一聲接道:“可是這裡麽?”

 那名少林僧侶點頭道:“好像是!”

 石承先舉目望去卻見戴天行立身之處乃是一棵古松之下心中暗道:“怪不得這幾個和尚不聲不響的被人製住穴道了敢情那人乃是隱身在古松之中。”

 尋思之間那戴天行已然探手自懷中放出二犬容它們在那古松附近兜了一轉。

 葛天森這時笑道:“戴兄他們可是不只一個人麽?”

 戴天行笑道:“如是老朽料的不差他們應是有著三人以上……”

 說話之間那小白小金二犬已一躍登上古松。

 石承先只看的一呆心中暗道:“狗能上樹倒是頭一遭聽說……”

 那小白小金二犬就虯枝中鑽來鑽去忽然間狺狺作聲似是有了什麽現。

 戴天行睹狀向枯枝上一招手喝道:“下來吧咱們去找他們!”

 那小白小金二犬果然躍下樹來低著頭沿著斜刺裡一條山徑邊吠邊走。

 戴天行向宏法掌門人問道:“掌門人你要不要去瞧瞧那批人存身何處?”

 宏法掌門人笑道:“少林之事勞動了老施主貧僧心中甚是不安既然現了敵蹤貧僧自當親自前去了!”

 說話之間舉步隨在戴天行身後行去。

 葛天森、石承先、雷剛以及伽因大師、宏覺知客等人也魚貫跟在宏法身後。

 那小白小金二犬一路行去約莫走了五裡左右忽然停了下來。

 只見二犬東張西望了半晌對著戴天行汪汪低吼。

 戴天行眉頭一皺道:“這就怪了!那批敵人好似在這裡佇身以後便失去蹤跡了!”

 葛天森笑道:“那怎麽可能?”

 戴天行道:“是啊照說這確是不大可能但小白小金追蹤至此竟然再無氣息可循豈不是奇怪麽?”

 伽因大師怔了一怔接道:“這真是叫人不解的很他們怎會無故失去了蹤影呢?”

 宏法掌門人合十肅立沉吟道:“師叔這一帶地形本寺弟子應是十分熟悉不知這兒可有什麽築於地下的通道容人通行?”

 伽因搖頭道:“沒有啊!除非……”他話音略略一頓接道:“除非對方在這兒新掘了什麽隧道那就另當別論了。”

 葛天森微微一笑道:“戴兄即令有了地道你這兩頭名犬也該聞得出他們的氣味去了何處呀?”

 戴天行道:“不錯怕的隻是一樁對方如攜有什麽藥粉可以化除留下的氣味老朽就無能為力了!”

 宏法掌門人一怔道:“老施主這怎麽會?他們並不知道老施主來到了少林啊!”

 戴天行長長籲了一口氣道:“那可不一定倘是他們耳目靈敏老朽來此之事他們必是已然知道了!”

 葛天森沉吟道:“如今之計戴兄認為應是怎麽處理方好?”

 戴天行苦笑了一聲道:“沒有蹤跡可尋老朽隻恐也無能為力的了!”

 宏法掌門人呆了一呆道:“老施主之意可是那批凶人的行蹤業已無從追查了麽?”

 戴天行道:“眼下的情景確是不太樂觀……”

 伽因大師乾咳了一聲接道:“掌門人倘若戴老施主無法查出敵人行蹤咱們不如先行回寺且命他們多多派人查巡……”

 宏法掌門人沉吟道:“師叔說的是咱們回去再作計較便了!”

 合十肅容向戴天行接道:“老施主請啊!”

 戴天行皺了皺眉搖頭道:“掌門人老朽暫時不想離去掌門人如是有事不妨請便!”

 宏法掌門愣了一愣道:“老施主還想尋找那批人的蹤跡麽?”

 戴天行道:“不錯老朽不信他們能夠飛上天去。”

 宏法掌門人回顧了伽因大師一眼道:“師叔戴老施主尚待在此查勘敵蹤咱們就等上一會吧!”

 伽因大師合十道:“掌門人佛諭老朽自當遵守!”

 這時隻有石承先心中比較開朗他負手站在山坡之上舉目四顧忽然間只見他劍眉一皺脫口道:“葛兄你看那是什麽?”

 葛天森聞言一震順著石承先手指之處望去卻見一排燈光宛如螢火蟲一般在數裡之外的林木間閃動。

 頓時葛天森不禁臉色一變低聲道:“兄弟這事不平凡啊!”

 石承先皺眉道:“葛兄這可是燈光麽?”

 葛天森道:“不錯正是一列使人喪魂失魄的勾魂*!”

 兩人說話之間戴天行、宏法、伽因等人也已瞧見了那一列遊動不定的燈光隻聽得戴天行失笑道:“怎麽了?這勾魂燈陣怎會在嵩山出現了呢?”

 石承先聞言心中一震暗道:“難道這燈光還是什麽陣麽?”

 宏法掌門人這時忽然附耳向伽因大師說了幾句話只見那伽因大師面容緊張的疾步向山下行去。

 石承先越瞧的不解低聲向葛天森道:“葛兄這是怎麽回事?那燈光可是什麽燈陣麽?”

 葛天森道:“不錯這燈陣在武林之中素有勾魂奪魄之名倘是真是那魔頭的勾魂燈陣今晚之事可就十分麻煩的了!”

 石承先對於這勾魂燈陣之名乃是頭一次聽到不禁沉吟道:“葛兄這燈陣是什麽人玩的花樣呢?聽葛兄言下之意彷佛此人甚是難纏的了?”

 葛天森道:“兄弟這燈陣的主人是誰武林中根本無人知曉你問我我可真是無從作答了!”

 石承先聞言一怔道:“怎麽會?戴老不是一口就說出燈陣之名麽?”

 葛天森道:“燈陣之名四十歲以上的人可說無人不知不過武林同道凡是見過燈陣主人之人據說都已喪命對方手下是以武林中活著的人可說沒有一人知曉那燈陣主人是誰!”

 石承先呆了一呆道:“有這等事?”

 葛天森長長一歎道:“兄弟你可是不信麽?”

 石承先道:“不錯我果然有些不信!”

 葛天森接道:“這乃是千真萬確的事這勾魂燈陣二十年前忽然在武林之中出現短短不足兩年的時間使中原武林道上的好手損折了不下百名之多……”

 石承先皺眉道:“葛兄這燈陣可是很久未在武林之中出現了麽?”

 葛天森道:“不錯這勾魂燈陣只在武林中出現了兩年便忽然消失算來已有十八年了!想不到今日竟在嵩山再度出現真正叫人難以相信!”

 石承先目注那遊移的燈光笑道:“葛兄這事聽起來似乎有些可笑啊!”

 葛天森一怔道:“哪裡可笑了?”

 石承先道:“這麽小小的幾盞燈光竟然兩年之中折損了武林上百名高手而且還無人知曉那燈陣主人是誰這事叫在下不但難以相信!而且好笑!”

 葛天森苦笑道:“兄弟這不是你信不信和笑不笑的問題實情確是如此武林中言之確鑿就算兄弟你認為可笑那也無改於燈陣的威望啊!”

 石承先道:“葛兄如是照你所說這位燈陣的主人必是一位心狠手辣的大魔頭了!”

 葛天森道:“這個麽?未知主人是誰之前兄弟可不願妄作評斷!”

 石承先聞言怔了一怔道:“葛兄你這麽說可叫小弟十分不解了!那燈陣的主人在兩年之中連傷武林百名高手若非是一個魔頭又怎能如此心狠手辣呢?”

 葛天森搖頭道:“兄弟那燈陣主人出手雖是狠毒要人不犯他他卻未曾傷過一人!

 是以兄弟的看法認為此人並非如傳說的那等可怕!”

 石承先道:“如此說來那百名武林高手乃是死得不冤了!”

 葛天森道:“煩惱皆因強出頭他們如是不去妄啟戰焰那燈陣主人又怎會傷人。”語音一頓接道:“兄弟這燈陣忽然在消聲斂跡了十八年之後再度出現隻怕其中是有很大的原故了!”

 石承先道:“什麽原故?”

 葛天森沉吟道:“隻怕不是武林之福!”

 石承先微微一笑道:“葛兄可是認為這燈陣主人再度出山必是別有所圖麽?”

 葛天森道:“不錯!兄弟覺著有些不妙!”

 石承先道:“葛兄小弟有句話說將出來尚盼葛兄莫要見怪。”

 葛天森道:“什麽話?兄弟快說!”

 石承先道:“以葛兄在武林中的聲望似乎不應對這座燈陣如此忌憚才是啊!”

 葛天森皺眉道:“兄弟你當真是瞧得起我!”語音頓了一頓接道:“其實我多少還有自知之明那燈陣主人的武功比我要強出多多!”

 石承先道:“這個小弟有些不信!”

 葛天森道:“兄弟你不信那也無法不過當年折損在燈陣主人手下的百名高手之中至少有十名以上的人武功比我高明是以我才不曾自尋沒趣的與那燈陣主人為敵……”

 這時戴天行正和宏法掌門人低聲耳語聽得葛天森之言不由得長歎了一聲向石承先道:“小兄弟有一樁事你可千萬不能冒險啊!”

 石承先道:“什麽事?”

 戴天行道:“勿逞匹夫之勇與那燈陣主人找事!”

 石承先猜也猜得到戴天行可能是這等意思但聞言之後卻笑道:“戴老晚輩認為這事似乎應該有人出頭去查明一下才對!”

 戴天行搖頭道:“我看不必……隻要那燈陣主人仍像十八年前一般人不犯他他不犯人咱們又何須自找麻煩呢?”

 葛天森笑道:“不錯這事當真不用自找麻煩的了!兄弟咱們也不是怕事之人隻是眼下咱們還是不要多惹麻煩為妙!”

 石承先聽得甚是不以為然暗道:“這事你們不查我石承先可一定要管……”他心中有了決定口中並未說出隻淡淡一笑道:“你們都這麽說晚輩暫時不管便是……”

 他們說話之間只見那遊移不定的*忽然全都凝定不動遠遠望去那幽邃的林木在燈光之下宛如一個巨大的魔影。

 葛天森忽然驚歎了一聲道:“戴兄什麽人這等大膽竟然闖入燈陣去了?”

 戴天行沉吟道:“是啊!但願不是少林門下……”

 宏法掌門人這時合十接道:“老施主伽因大師已然回寺傳命少林門下一律不許出寺一步連那巡山子弟此時也都撤回到寺內看來不會是少林子弟的了!”

 戴天行道:“掌門人顧慮的對隻是此人忽然在嵩山被燈陣主人所傷恐怕將來與少林臉面甚是難看呢!掌門人可曾想到這一點麽?”

 宏法聞言一怔道:“這個……貧僧尚未思及……”

 石承先微微一笑接道:“戴老晚輩倒有一個辦法可以除少林盛名之累!”

 戴天行道:“什麽辦法?”

 石承先道:“咱們一同前去助那入陣之人一臂之力!”

 戴天行搖頭道:“使不得!”

 雷剛一直在旁未作任何表示此刻聽得小主人想去鬥那燈陣主人不由得心中大急脫口道:“公子這事千萬不可!”

 石承先皺眉道:“大叔見死不救豈是武林人物所當為?倘若那誤入燈陣之人竟是我等相識之輩難道我們也忍心看他在燈陣之中喪命麽?”

 雷剛道:“這個……如是相識之人那自然又當別論的了!”

 葛天森這時笑道:“兄弟你為何對這燈陣主人有著這大的興趣呢?”

 石承先笑道:“葛兄小弟可並非是有什麽興趣隻是覺得這燈陣主人如此作為必有道理咱們若能查明未嘗不是一樁極大的功德!”

 葛天森道:“兄弟不是我不去實在……是這樁功德不是咱們所力能擔當啊!”

 石承先冷笑道:“小弟不信……”

 他余音未已目光所及只見那燈陣再度移動起來。

 這一番情景與先前所見顯然有著甚大的不同先前那燈陣移動隻不過是像一溪流水緩緩下瀉。但此刻那燈光的轉動竟然如同千仞怒瀑下傾旋轉晃動的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宏法掌門人看得連連合十念佛不已!

 戴天行則乾咳了一聲道:“葛老弟這入陣之人的武功不弱啊!”

 葛天森臉上充滿了一股奇異的神色接道:“不錯這闖陣之人的武功似是與那燈陣主人不相上下……”

 石承先聽得有些不解接道:“葛兄咱們瞧不見那燈陣中的動靜葛兄怎知這入陣之人的武功如何?”

 葛天森笑道:“隻瞧那燈光旋轉的度便可知曉那入陣之人的武功造詣!”

 石承先道:“為什麽?”

 葛天森道:“這事別人也許不知但兄弟與我戴兄卻是第五次目睹這些戰陣了!”

 戴天行道:“十八年前老夫與葛兄弟也曾有過四次遇到那燈陣主人與人相鬥其中三次那燈光隻是稍一流轉入陣之人即已喪命隻有一次那入陣之人與燈陣主人相持了不下三個時辰之久方始敗在燈陣主人手下……”

 雷剛脫口道:“那入陣之人是誰?”

 戴天行歎了一口氣道:“那人麽?二十年前在武林之中也是響當當的漢子長白雙鷹之一金鷹施天秉施大俠!”

 雷剛呆了一呆道:“施天秉原來是死在這座燈陣之中麽?真是叫人想不到得很。”

 戴天行道:“當時我與葛兄弟遠在一處山頭觀戰那燈陣之中的燈光旋轉之似是不在今日之下事後我們前去查看方知那被害之人乃是金鷹施天秉。”

 葛天森也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道:“咱們替施天秉收屍以後便暗中決定從此不再跟蹤那燈陣主人了!”

 石承先一怔道:“為什麽?”

 葛天森道:“咱們自知武功與施天秉相較雖然高明一些但也強不到哪裡去如是咱們跟蹤之事一旦被燈陣主人察知豈不是自找苦頭來吃了麽?”語音微微一頓接道:

 “戴兄你看今日入陣之人比那施天秉好像高明不少呢!”

 戴天行目光一直注視著那遠處的燈陣聞言點頭道:“這人果然厲害當年咱們所見那燈陣雖然轉動得甚快但仍然可以瞧的出那每盞燈光移動的方位今日情景似是比那年所見要快的多多……”

 石承先耳中在聽著他們說話目光卻也未曾離開那山下的燈陣只見那旋舞的燈光已然快移動得成了一片光網分不出每一盞燈光的方位何在了!

 宏法掌門人忽然高喧了一聲佛號道:“勾魂燈陣果然厲害但貧僧卻不能容他在嵩山地面上傷人……”

 語音未已人已向山下行去。

 戴天行聞言吃了一驚失聲道:“掌門人你要去哪裡?”

 宏法掌門人略一停步接道:“貧僧打算盡出少林高手前去搭救那入陣之人。”

 戴天行道:“掌門人此事冒失不得!”

 宏法掌門人長歎一聲道:“少林威望自從貧僧接掌門戶以來日趨式微如今在我少林門前居然有人逞威傷人貧僧若再不管少林子弟休說無顏在武林立足也無從安心向佛祖交代啊!”

 戴天行皺眉道:“掌門人最好三思而行……”

 宏法合十一禮道:“老施主貧僧早已想過了!少林弟子與其這等受辱不如盡力一拚倘是僥幸能獲勝豈不勝過千萬功德麽?”

 戴天行搖頭道:“掌門人你可曾想到如是貴寺一旦落敗呢?”

 宏法苦笑了一聲道:“少林雖然一脈盡覆但至少也替中原武林同道伸張一口正氣吧!”

 語音悲壯使人有著英雄一去不還之意。

 戴天行沉吟了一陣指道:“掌門人這番決心叫人好生敬佩……”

 他話音未落石承先竟然大聲接道:“掌門人你不用回寺去了!”

 宏法掌門人怔了一怔道:“為什麽?”

 石承先道:“晚輩陪你同去山下那區區一座燈陣諒也困不住區區石某!”

 豪壯之氣令人由衷敬佩。

 宏法掌門人遲疑了一下道:“這個……小施主勇氣當真可嘉但多去一些人手總比你我兩人前去更佳。”

 雷剛眼見小主人決心要去當下笑道:“公子說的不錯掌門人不用回寺且容老朽參加一份。”

 葛天森驀地哈哈一笑道:“還有葛某掌門不要忘記了!”

 宏法掌門人感激的合十施禮道:“這怎麽行……三位乃是局外之人用不著摻入這場是非啊!”

 葛天森微微一笑接道:“武林中有了事咱們都算不得是局外之人掌門人這麽說未免太將葛某等人看外了!”

 戴天行忽然笑道:“是啊連老夫也算上吧!十八年來的疑團也該在今日解結了……”

 語音一頓竟然當先舉步向山下奔去。

 宏法掌門人被眼下情景感動得呆了一呆眼見石承先等四人已然下山而去當下長歎一聲招呼了宏覺知客和四名沙彌隨在四人身後向那燈陣所在之處放步追去。

 那宏覺知客邊走邊向宏法道:“掌門師兄小弟認為最好是再把幾位師叔師伯請來以防不測之機……”

 宏法掌門人本來也有此意只因石承先、葛天森等人業已要他不用回寺是以未便再說此刻經宏覺提起當下笑道:“師弟小兄原也有著這等想法只因石小施主相阻在先師弟既有此心就煩師弟回寺稟告幾位師叔要他們率領羅漢十大高手前來接應……”

 宏覺大師應了一聲是掉頭向另一面山下奔去。

 宏法掌門人向身後四名沙彌低低交代了幾句目睹那四名小沙彌轉身向二祖庵方向行去宏法掌門人這才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向石承先等四人趕去。

 幾人奔行甚快不消片刻時光便已抵達那燈陣所在的松林。

 他們遠在山腰可以明明白白的瞧見那燈光的旋轉但行至近前卻反倒看不見燈光何在了!

 石承先皺眉道:“葛兄那燈陣怎地不見了呢?”

 葛天森略一打量眼前地勢笑道:“兄弟不是燈陣不見了而是這一處山岬擋住了我們啦……”當先領路沿著山脊走了過去。

 幾人隨在他身後轉過了山脊果然現那燈陣就在腳下不遠之處旋舞。

 戴天行略一打量沉聲道:“葛兄弟你留心到了麽?這入陣之人的武功不在那燈陣主人之下?”

 葛天森點頭道:“不錯這等情景果然是前所未見隻不知道這入陣之人又會是誰?”

 說話之間只見那旋舞的燈陣忽然緩慢了下來。

 石承先仔細的瞧準了那燈陣所在之處忽然笑道:“葛兄兄弟且去瞧瞧那入陣之人是誰……”身形暴長凌空向那片樹林躍落下去。

 葛天森大吃一驚喝道:“兄弟且慢……”探手一把便向石承先抓了過去。

 但他卻慢了一步石承先身如巨鷹盤空已然落入了樹林之中。

 雷剛睹狀大吼一聲道:“公子等老奴一道啊……”獨臂一振也自撲入了陣中。

 戴天行一見兩人業已入了燈陣不由頓足道:“葛兄弟這石老弟怎地如此大膽……”

 葛天森搖頭道:“年輕人的脾性好奇的很啊戴兄咱們也陪上老命闖上一闖吧!”

 戴天行道:“舍命陪君子咱們走”一閃身便自向下躍去。

 葛天森回頭向宏法掌門人低聲道:“掌門人你可莫要入陣了就在外面為咱們接應一下……”不等宏法回答便自騰身而下。

 卻說石承先飛身一躍橫跨五丈正自落入那片松林的右角之處足心剛自沾到地上眼前忽然現出三名手持彩燈的少女團團將自己圍住。

 石承先怔了一怔暗道:“怎麽這持燈之人竟然都是十五六歲少女……”

 目光過處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震只因他這一仔細打量方始現那些少女身上的穿著竟然都是薄如蟬翼的鮫紗羅衫略一行動之間那晶瑩的肌膚隱隱可見!

 這時那三名少女左手持著彩燈右手卻持著一柄寶劍在石承先身前遊走。

 黑亮垂肩的長隨著轉動之勢不停飛動使人瞧不出三女的容貌但石承先業已覺出這三名少女的眼神冷得令人心顫。

 石承先本就有見識之心而來是以盡管三女旋轉遊走不息他卻是屹立地上一動也不動。

 他暗中打定了主意你們若不先行出劍他就決不動手!

 三名少女遊走了約有十圈只見其中手把紅燈的少女低叫了一聲右手長劍竟向石承先當胸刺了過來。

 另外兩名少女這時正好一在石承先身後一在石承先左側紅燈少女長劍一出另外兩女的寶劍也不約而同迎向石承先刺去。

 三支長劍分刺三處出手之快幾在同時若非石承先武功高強還真不容易對付得了!

 他目睹三劍同時刺來不禁在心中暗暗笑道:“倘是這就算得勾魂燈陣那也未免太不值得自豪了……”

 右手一揮迅快的拍出兩掌將身前和左側的兩隻長劍震的斜飛數尺左手向後一彈將身後那支長劍彈得脫開了那名少女掌握跌在三丈之外。

 他一招出手竟將那三名少女的攻勢完全破去使得那三名少女全都愣了!

 就在他們這一愣之間石承先更是用那間不容的時機出三指點了三女的穴道。

 石承先無暇多看那三女神情側身一閃便向林中行去。

 深入不及丈許只見一排燈光擋住了去路。

 這一排燈光約有七、八盞之多但卻無人把持而是掛在松枝之上。

 石承先心中暗覺詫異當下停下步來小心的打量了那幾盞燈光半晌忽然間覺著兩眼竟是有些暈眩彷佛那些燈光飛快的旋轉起來。

 石承先大吃一驚連忙閉上雙目鎮攝心神待得睜眼以後覺燈光依然掛在樹上不動這才緩步打那燈下走了過去。

 轉過一叢矮樹卻也沒有什麽異狀石承先心中甚感奇怪先前在山坡之上所見那燈光也不過十多盞而已但身入其中卻反而數不清這片樹林之中究竟有多少*了!

 他小心翼翼的又深入了丈許驀然間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奇景。

 只見迎面之處乃是一塊佔地紡有四丈方圓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擺著一盞高約五尺的白色巨大燈籠在那白燈的周圍又擺著一圈為數約有十盞的淺紅宮燈兩條淡淡的人影正繞著那燈光追逐不已。

 空地的四邊各自站立了五名抱劍少女。

 石承先略一遲疑正待舉步向那空地之中行去忽然耳中傳來一聲蒼老的低喝道:“娃兒不可冒失……”

 話音入耳石承先覺得甚為熟悉但他明白這決非戴葛等人顯然這片松林之中還另有高人在側。而且這人似乎自己見過……

 劍眉一揚他不自覺得抬頭向四周打量心中暗道:“這說話之人想必隱身在松林之上……”

 尋思之間那蒼老的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笑道:“娃兒你不用尋找老夫隱身之處離你不遠但此刻不是見面之時且等你那藍姑姑和燈陣主人分出高低咱們再聊不遲……”

 石承先聽得心中大大一震敢情那與燈陣主人相鬥之人乃是雲天四皓中的藍仙姑毋怪燈陣主人未曾佔得了上風呢!

 這時他也聽出這說話之人乃是雲天四皓中的白頭翁。當下向空略一抱拳道:“晚輩遵命……不過晚輩甚想試試這座勾魂燈陣的威力不知藍姑姑會否見怪?”

 白頭翁沉吟了一會方始接道:“娃兒你是不是還有幾位同伴?”

 石承先道:“不錯他們現在何處?老前輩可是見到他們了?”

 白頭翁道:“娃兒由你佇身之處向左而行十丈不到就可見到他們了!”

 石承先聞言一怔道:“他們也闖入陣中來了麽?”

 白頭翁道:“可不?老夫本可助他們一臂之力脫出那群妖女糾纏但老夫要讓他們真心的感激於你是以未曾出手娃兒你可快快趕上前去替他們解圍!”

 石承先聞言忙道:“晚輩知道了……”轉身便向左側行去。

 穿過了幾處叢林果然在十丈不到之處現了葛天森、戴天行和雷剛三人。

 此刻他們正被十二名一手持燈一手仗劍的少女圍在三株松樹之下全力苦鬥從三人的額際汗珠不停滾滾顯然他們吃了不少苦頭。

 目睹此情石承先多少覺得有些意外在他想象之中這批少女並不值得一擊但雷剛等三人居然難以脫圍未免使人大大不解。

 他稍一注視三人神態當下大喝一聲道:“妖女們小心了石某來也……”舉掌一揮擋在身前的那名少女應手而倒!

 石承先略為的怔了一怔暗道:“怎麽了她們好像是不堪一擊的很啊……”尋思間又連了兩掌三指。

 刹那之際應手又摔倒了五名妖女十二妖女頓時去了一半。

 這時那葛天森彷佛在大夢之中醒來渾身一震看清了眼前之人不由大喜道:“兄弟你……沒有事麽?”

 石承先心中想笑忖道:“我如是出了什麽事還能來救你們麽?”但他口中卻道:

 “我很好啊!葛兄受驚了麽?”

 葛天森目光一轉搖了搖頭道:“兄弟這兒是怎麽回事?小兄彷佛記得……”

 他忽然一振手中寶劍大喝一聲道:“好妖女竟敢用邪法迷人葛某可是栽到家了……”刷的一聲向那持劍正向戴天行刺去的少女當胸就是一劍。

 那少女噗哧一笑左手的彩燈一舞竟將葛天森的長劍擋向一邊燈劍相交之際出了一串金鐵之聲顯然那彩燈的骨架俱是純鋼打就之物。

 石承先怔了一怔暗道:“小小一盞彩燈居然可以架開葛兄長劍這女娃兒的武功不弱啊!”

 他尋思之間葛天森已與那女娃兒打在一起石承先稍一注目便知那少女以一對一決非葛天森之敵當下雙臂一振迎向那另外五名少女撲去。

 戴天行、雷剛兩人這時被其他五名少女的燈劍圍攻得有些心神恍惚是以十成武功竟是施展不出三成。

 但石承先卻是不然似乎那燈陣的威力對他毫無影響那幾名少女被他一輪搶攻之下個個摔倒在地。

 恰好這時葛天森也將另外的一名少女點了穴道。

 戴天行、雷剛在六女全都被製住之後方始神智清醒了過來。

 很明顯的可以瞧出他們三人並非是武功不如那些持燈少女而是一入燈陣心神就受了什麽控制一般無從揮功力。

 雷剛一旦清醒眼見石承先就在身前不由得大為開心忙道:“公子你太大膽了!

 幾乎把老奴急煞……”

 石承先淡淡一笑道:“大叔我不是很好麽?這勾魂燈陣也並不怎麽高明呢!”

 戴天行這時大笑道:“小兄弟這句話麽隻有你能說的了!”他看了雷剛、葛天森一眼接道:“咱們這麽一大把年紀居然上了這些丫頭們的當丟人之至!”

 敢情他們直到此刻方始明白自己上了大當。

 葛天森目光在那批妖女身上一轉接道:“戴兄咱們吃了她們不少苦頭少不得咱們也得讓她們嘗嘗咱的手段……”一舉手中寶劍便向躺在身邊不遠的一名妖女身上刺去。

 突然“當”的一聲葛天森隻感右手一震寶劍一斜竟是刺入了一棵松樹的樹身之上。

 石承先呆了一呆定睛望去只見葛天森的長劍劍身之上沾了一根細長的松針想是他被這根松針震歪了寶劍這出松針之人的功力當真是驚人得很了!

 葛天森顯然也被眼前之事所驚拔出寶劍取下那根砸穿在寶劍上的松針直愣愣的半晌沒有說話。

 戴天行眉頭一皺低聲道:“兄弟你手中拿的是什麽?”

 雷剛正好脫口呼道:“葛天森那可是一根松針麽?怎會沾在你寶劍之上呢?”

 顯然他們的神情都有些反常。

 葛天森目注松針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忽然抬頭向四下裡打量了一眼叫道:“哪位高人隱身在此?手下留情之處葛某感激萬分……”

 原來那松針竟能貫穿自己寶劍足見那人武功高出自己極多倘若他不是打的寶劍而是自己身上任何一處隻怕自己早已命喪當地了!

 所以他說出這等感激的話來。

 石承先這時心中已然有些明白猜想那出松針之人八成就是雲天四皓中的那一位!

 果然葛天森話音甫落丈許之外的一株古松之上業已傳來朱衣叟的笑聲道:“葛老弟客氣得很啊!老夫這點手法可當不得高手兩字了!”

 葛天森聞言頓時臉上有了笑意連忙向那古松抱拳道:“可是朱衣叟前輩麽?想不到你老也來了……”

 戴天行這時忽然接道:“是了戴某明白了!若非雲天四皓在此又有誰能逼得燈陣主人還手無力呢?”

 隻聽得幾人身後的一株古松之上有人笑道:“戴天行你幾時學會了拍馬之術?世間兩大奇能如是被你一人獨佔叫俺白頭老兒好不眼紅……”

 宏亮的笑聲隻震得幾人耳中嗡嗡作響。原來這說話的人乃是四皓中的白頭翁。

 石承先聽得忍不住笑了暗道:“這位白頭翁老人果然滑稽得很……”

 戴天行聞言皺了皺眉道:“原來是白頭老人麽?取笑了……”他乾笑了兩聲顯得甚為尷尬。

 這時朱衣叟沉聲接道:“石賢侄你不受燈陣妖女之惑正是破壞燈陣的最好人選四十八名燈娥已有十五名被你所製剩下的還有三十三位賢侄可願再為武林除一大害將他們全數拿下麽?”

 石承先聞言心中一震忖道:“原來這燈陣妖女竟有四十八名之多麽?”但他口中卻立即接道:“老前輩所命晚輩敢不全力以赴隻是……晚輩卻未見到如許之多妖女老前輩可否指出她們隱身之處?”

 朱衣叟道:“這座燈陣分為明暗兩層二十四明二十四暗你可從立身之處右轉前行三丈那裡有一株大柏便是二十四名不亮燈光的妖女隱身之所不過……”

 朱衣叟這一番話乃是用傳音之術說出是以除了石承先而外別人均不曾聽見這時朱衣叟話音頓了一頓方始接道:“賢侄千萬注意這二十四不燃*的妖女武功雖然不比那持燈的二十四名燈娥但她們每人均有一方帕其中藏有迷人神智的毒粉賢侄與她們相遇之後必須搶佔上風而且盡量減少呼吸才是!”

 石承先聽得暗暗吃驚當下恭聲道:“小侄記下了……”一振長劍便向右側行去。

 雷剛目光一亮舉步便跟了過來。

 石承先劍眉皺了一皺轉身道:“大叔你莫要來小侄去去就回。”

 雷剛呆了一呆道:“不要老奴伴同麽?”

 石承先道:“不要了!”沿著一叢矮樹迅快的向前奔去。

 不足三丈遠近果然看到了一株古柏擋在身前但他凝目望去卻是不見一人。頓時心中不解忖道:“那朱衣叟明明說那二十四名妖女隱身在此怎地……”

 他尋思未已忽然聽得一絲金刃劈風之聲打左側傳來心頭一凜極快的一矮身形側退了五步。

 但見一縷白光從臉前劃過黑暗之中約隱可見兩個纖細的身形一閃而過。

 石承先不由得鋼牙輕咬暗道:“原來她們一身皆是黑衣毋怪看她們不見了!”

 心中念轉忽然身形暴起直向那古柏樹梢撲去。

 他在覺出那批妖女均是身著黑色長衫面罩黑紗使人無法在夜色中瞧清她們位置以後心中頓時有了警惕由於對方既有二十四名之多自己如是妄逞武功不知趨避必將難免她們暗算之危是以他決定先行隱身樹上。慢慢察看清楚她們全部藏身所在再行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將她們製服。

 石承先的打算本也不錯但他卻未料到的是那古柏之上也藏有妖女在內。

 他飛身而上雙足尚未沾到樹枝便陡然感到一股掌風迎面劈到。

 石承先大吃一驚本能的一扭腰軀向旁閃讓。但他沒有想到此刻他身在半空根本沒有著力之處這一扭腰軀不大要緊騰起的身形便立即摔了下去。

 石承先暗叫不好他知道下面必有妖女仰以待倘是一直跌落下去定將逃不脫她們之手了!

 絕地求生石承先竟然想出了絕招就在離地尚有七尺左右他忽然右手拔出長劍刷的一聲插入樹身之內卻將下墜的身形吊在了半空。

 這一手險中求生的手法大大出乎那批妖女意料之外一時之間卻是忘了出手攻擊。

 雖然這隻是那麽極快的一瞬但對石承先而說已是受用不盡他迅快的貼身樹上拔出長劍雙手雙足齊齊用力猛然一彈霍地飛向另外一株樹上而去。

 雙足剛自立定耳中傳來朱衣叟傳音之聲笑道:“賢侄這二十四名妖女可是不好對付?”

 石承先也用傳音接道:“老前輩她暗我明當真叫我無從下手了!”

 朱衣叟道:“賢侄老夫倒有一計在此隻不知你敢不敢冒險?”

 石承先道:“老前輩快說晚輩決不猶疑!”

 朱衣叟笑道:“舞劍護身劈斷柏枝她們豈不也就無法藏身了麽?”

 石承先聽得心中連連失笑暗道:“可不是麽?我怎地就沒有想到……”口中立即用傳音接道:“老前輩之計果然高明……”驀然身形衝天而起寶劍施出一招“金鵬展翅”灑出萬道晶芒直往那株古柏飛去。

 一串嗤嗤格格之聲傳來枝葉紛飛之中夾著數聲尖叫那株枝密葉茂的古柏被他這一劍削光了一大半。

 石承先一招得手身形在那巨枝之上一佇立即又騰空而起。

 眨眼之間那另一邊的柏枝又全都被他削斷先前那濃蔭佔地盈丈的松枝這會兒只剩下了三枝丫杈矗立向天好不乾淨。

 一片呻吟之聲從那堆滿地上的枝葉中不斷傳出。

 顯然石承先適才那兩招威力無邊的劍法不但削斷了柏枝而且將那些藏身樹上的妖女也傷在劍下了。

 朱衣叟忽然哈哈大笑道:“賢侄好劍法啊!”

 這回他可沒有用那傳音之術了。

 石承先恰在此時雙足落地聞言忙道:“老前輩錯非你老明示晚輩隻怕永遠也想不出這麽好法子來……”突然伸劍一點只見一條黑影應聲倒了下去。

 原來就在他說話之時忽然有一名妖女逼了近來。

 朱衣叟大聲接道:“賢侄就老夫所見二十四名妖女之中已有十三人傷在你劍下了!

 還有十一人藏在枝葉之下你何不再將那等劍法再施展一次也好叫她們明白哈哈狂劍的傳人不是等閑之輩了……”

 石承先聞言心中一怔忖道:“他怎麽將我師門出身也報出來了?難到還有什麽特別用心不成?”

 轉念未已尚未想及是否自己應該照他吩咐去做耳中忽然聽得一個嬌柔的聲音道:

 “你……這位公子真是甘大俠的弟子麽?”

 石承先聽那聲音果然來自樹枝之內不禁心中一動暗道:“看來朱衣叟前輩果然是別用有心的了!她們居然知道我師父名號難道燈陣主人與我師父相識?”但他口中卻道:

 “不錯你是什麽人?可是那燈陣主人手下的妖女?”

 那女人笑道:“公子我們不是什麽妖女這名字好難聽啊!”

 石承先冷叱道:“不是妖女為何不敢見人?躲在暗處鬼鬼祟祟哪裡還會有什麽好人?”

 只見樹枝晃動一個苗條的黑影站了起來低聲道:“公子我們都是主人手下的丫鬟和燈娥當然不是妖女了!”那少女語音頓了一頓接道:“公子你貴姓啊?”

 石承先想都沒想便接道:“區區石承先……”

 話已說過他才想起自己既不想與她們攀親敘舊告訴她們什麽姓名呢?

 是以隻說了半句便戛然而止。

 那少女忽然斂衽為禮道:“原來是石公子!”

 石承先皺眉道:“你們還有幾位沒有受傷?”

 那少女略一遲疑忽然揮了揮手只見那樹枝之中迅快的站起了一群黑衣少女。

 石承先略為一數連說話的那一位果然共有十一名之數心中不由得對朱衣叟的目力之強備極欽佩。

 隻是他此刻口中卻是冷哼了一聲喝道:“你們是自點穴道還是要石某動手?”

 他突出此言隻把那十一名少女聽的大大一怔。

 先前說話的少女道:“公子你還要與我們為敵麽?”

 石承先道:“如果你們自己不動手區區就隻好代勞了!”話音一頓刷刷兩劍封住了三名黑衣少女穴道。

 那答話的少女一見大為吃驚忙道:“石公子妾身有話要講公子可否等一等再出手?”

 石承先怔了一怔一垂手中寶劍冷笑道:“你們還有什麽詭計?好啊石某就等你們等!”

 那少女長歎了一聲接道:“公子妾身縱有詭計甚至有那害人之心但對石公子妾身等卻是不敢。”

 石承先瞧她說的頗似十分認真當下一皺劍眉道:“為什麽?”

 那少女道:“這個……其中緣故妾身也不太明白反正主人交代過我們舉世之中隻有甘大俠的子弟咱們絕對不可冒犯!”

 石承先沉吟了一陣暗道:“聽她們之言倒似不是假作但那燈陣主人為什麽要這般交代呢?難道她與我師父關系不同尋常麽?”他心中隱然已經相信那黑衣女人所說但口中卻道:“石某不信!”

 那少女道:“公子不信妾身也沒有辦法了!不過……”

 石承先見她遲疑不說當下接道:“不過什麽?”

 那少女又歎了一口氣道:“不過……公子如想證實那也不難!”

 石承先道:“很好你說出來聽聽!”

 那黑衣少女低聲道:“隻要公子當真的吩咐一聲妾身姊姊立即自點穴道……”

 石承先失笑道:“你們明知不敵送這順水人情給我石某不想領情!”

 黑衣少女呆了一呆道:“依公子的想法又該如何呢?”

 石承先道:“很容易你們一個一個上前由石某封住你們一處穴道然後……”

 他頓了一頓話音笑道:“由你帶領在下將那十二名尚未就逮的燈娥拿下!”

 黑衣少女甚感意外的一愣道:“公子……你要把我們怎麽樣?”

 語氣之中充滿驚駭。

 石承先道:“不怎麽樣隻要查明爾等並非十惡不赦之人石某也不會為難為爾等。”

 黑衣少女沉吟了一下終於長長的籲了一口氣向身邊數女道:“你們聽到石公子的話了?”

 那幾名少女接道:“聽到了!”

 黑衣少女道:“你們可願被石公子封閉一處穴道?”

 那幾名少女道:“一切但憑大姊作主。”

 黑衣少女冷冷一笑道:“主人交代過的話你們總不會忘記吧?”

 幾名少女全部恭聲接道:“小妹等怎敢忘記!”

 黑衣少女點了點頭道:“你們沒有忘記最好……”語音略為一頓立即又道:“依序上前恭候石公子動手!”

 石承先聞言暗道:“看來倒是真的了……”

 只見那幾名少女果真排成了一行緩緩向石承先面前行來。當先的那位走到石承先身前兩尺距離方始站定她慢慢的放下罩在臉上的黑紗斂衽為禮道:“小婢如雪叩見公子……”雖然有著三分笑意但神態甚是楚楚可憐。

 石承先趁著朦朦月色打量子這叫如雪的丫鬟一眼只見她生得十分清秀眉目之間絲毫沒有妖嬈之意倘是換了個地方見到隻怕會拿她當作大家閨秀達官貴人的家眷呢!

 石承先心中一動暗道:“瞧她們的神情倒不似淫邪妖蕩的一流我如點了她們穴道豈不顯得對她們甚是戒懼了麽?”他忽然有了這麽想法自然就沒有及時出手點那如雪的穴道了。

 如雪似是等得有些奇怪低聲道:“石公子你怎地還不動手?”

 敢情她說的毫無勉強一派真誠。這表示那黑衣少女所言並非誆人之語燈陣的主人果真是交代過她們不可與自己為敵了。

 石承先劍眉一揚忽然長長的籲了一口氣他凝注了那如雪一眼突然擺手道:“算了!

 石某不用點你們的穴道了!”

 如雪呆了一呆道:“公子這為了什麽?”

 石承先道:“不為什麽在下覺得不必那就是不必的了!”

 這是那身為這批丫鬟大姊的黑衣少女大步走上前來取下面紗向石承先盈盈拜了下去。

 石承先幾時受過他人的這等大禮?一時倒弄得臉上窘忙道:“姑娘快快起來區區當不得你這般大禮參拜啊……”

 黑衣少女依然拜了三拜方始起身。

 石承先目光在她臉上一掃心中大大一怔忖道:“這位姑娘怎地生的如此醜?”

 原來這黑衣少女取下面紗以後露出的臉蛋兒並非是什麽吹彈得破的冰肌玉骨而是一張紅斑遍布塊壘重重蒜鼻海口細目濃眉的怪相。

 石承先呆之間那黑衣少女已然笑道:“妾身如梅多謝公子手下留情之德。”

 石承先聽她吐字出聲有如黃鶯出谷偏偏又長了這般醜怪的臉蛋不禁為她大感不平暗道:“造化弄人隻怕真是莫此為甚了!”心中惋惜不已口中卻道:“不用客氣了!石某相信你們出自真心所以就不必再點你們穴道……至於那另外十二名燈娥現在何處?”

 如梅道:“她們分散在主人身外不遠之處公子可是要見見她們麽?”

 石承先搖了搖頭道:“那倒不必了!”語音一頓接道:“姑娘今日來此之人都是石某的長輩你快去告訴那些姊妹們如是從此刻起有人得罪他們石某定將不會饒她!”

 如梅笑道:“妾身記下了!”

 她不笑還好這一笑犬齒外張當真難看得很。

 石承先皺了皺眉掉頭便向葛天森、戴天行、雷剛三人立身之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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