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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花放鷹傳》第4章 棋高1著
齊元魁不便再問放下手中垂。

 齊夫人低聲道:“天色怎麽黑得這樣快?現在不過是太陽剛剛下山的時刻!”

 齊元魁道:“天色變了濃雲密布太陽一下山那就和深夜一般了。”

 然間一道閃光緊接著雷聲隆隆雨滴如珠打在車篷上。

 齊夫人大聲說道:“小黑下雨啦!。你……”

 小黑子接道:“多謝夫人關注我帶有一件衣這等急雷夏雨下不久的何況已到了玄妙觀。”

 說話之間車子已停了下來。

 小黑子站在車前面伸手揭開了垂。

 齊元魁飛身一躍人從車廂中躍落在觀門的屋簷立下。

 齊夫人正待下車齊元魁已高聲說起:“夫人別下車。”

 舉步又登上篷車。

 齊夫人道:“怎麽回事?”

 齊元魁道:“守門的道長說玄妙觀主於雨前片刻已被王府的篷車接走了。”

 放下車子垂簾接道:“小黑子車改王府。”

 小黑子躍上車轅篷車又轉向王府馳去。

 齊夫人低聲道:“元魁咱們處處晚了一步。”

 齊元魁道:“是啊!就是頓飯工夫之差。”

 齊夫人道:“你可明白為什麽?”

 齊元魁怔了一怔道:“是咱們運氣不好來得慢了一步。”

 齊夫人道:“咱們來的不算慢因為時間隻有這些小黑子的篷車不但走得平穩而且快得很但是人家比咱們棋高一著少堂趕到王府時王天奇可能己同時派車子來接玄妙觀主。元魁這是很精密的安排啊!”

 齊元魁道:“照夫人的說法王天奇似是早已知道了咱們會來看玄妙觀主故而早一點來把他接走不讓咱們見到。”

 齊夫人道:“大概是吧至少咱們無法把刺客進入府中的事告訴天虛子道長。也許他們的伎倆還不止此!”

 齊元魁道:“那是說王天奇不但對咱們動了殺機也對天虛子起了懷疑?”

 齊夫人道:“王天奇如是莫衝豈是容易對付的人?”

 齊元魁道:“會不會故意接走了玄妙觀主然後在途中伏殺咱們?”

 齊夫人道:“不錯此事大有可能。”

 齊元魁豪壯一笑道:“來吧……咱們夫婦多年沒有合手對敵了有機會再試試也好。”

 事情是那麽詭異莫測出人意外篷車一路馳到王府竟未生一點事故。

 王府的大門前就挑著四盞風燈桐油浸白絹製成的燈罩子使得風雨難侵。

 篷車在大門口處停下立時有管車的迎了出來。

 趕車的小黑子自有管事接待齊元魁和齊夫人卻直入大廳。

 兩人熟悉王府形勢快步行去使得守門人來不及通報入廳。

 大廳中燭光輝煌十二盞垂蘇宮燈照得廣敞大廳十分通明。

 但整個大廳中擺一桌酒席玄妙觀主高居位王天奇坐在主位上。

 一桌八人除了玄妙觀主天虛子和王天奇外其餘六個人齊元魁全不認識。

 陡然見齊氏夫婦行入廳中王天奇似乎閃掠過一抹訝異神色但隻不過一刹那間立刻恢復了平靜霍然起身快步迎了上來道:“兄弟、弟妹快請入席小兄還認為兩位不賞光了。”

 玄妙觀主眉宇間微現愁緒因齊氏夫婦的出現忽然開展。

 這是極度微小的變化不全神貫注、留心觀察的人很難看得出來。

 這一次齊夫人於桂蘭倒有著出奇的鎮靜笑一笑搶先說道:“親家請客我們怎能不來……”

 目光轉動回顧了一眼接道:“嫂夫人沒有出來麽?”

 王天奇道:“唉!她怎能和弟妹相比年老多病一年有半年躺在床上……”

 話題一轉道:“兩位快請入座。”

 廳中兩個侍酒童未待主人吩咐已然加上了杯筷、座位。

 齊元魁先步入座位齊夫人也緊傍丈夫身側而坐。

 兩人緊鄰著王天奇。

 王天奇端起酒杯道:“兄弟賢弟妹恕小兄失禮聽少堂說賢弟妹對接回寶蓮一事有些不悅小兄誤認兩位不會來了所以未多等候片刻小兄該罰我這裡先乾一杯。”

 舉杯就唇一飲而盡。

 齊元魁道:“不敢不敢咱們奉陪一杯。”

 也端起酒杯喝一個點滴不剩。

 目睹玄妙觀主在座齊夫人似是開朗了不少目光轉動打量了六個大漢一眼。

 只見這六個人分穿六種不同顏色的衣服兩個穿著藍衫的中年人頭戴中就像兩個落第的秀才。

 隻是臉色蒼白似是久病初愈。

 兩個穿著黃色衣服的粗壯大漢凶眉暴目手背上長著黑茸茸的長毛。

 另外兩個穿著淡灰色長衫的漢子一樣的身材瘦骨如柴但卻有一個很特異的地方那就是兩人的臉色似乎是由兩種不同顏色的皮膚拚起來的一面微紅一面淡紫雖然是兩種顏色相去不算大遠但在同桌共餐明亮的燈光下看得十分清楚。

 打量過六個人之後齊夫人心中己有了個鮮明的印象。

 這六個人分成三對年齡相若形態神情每一對都似由一個模子燒出來的。

 世界上也許有無數的雙胞胎但卻不會這麽巧的六個來客剛好是三對雙胞胎而且又都認識王天奇這麽巧的同一天趕來王府中赴宴。

 除了先天的雙胞胎外還有另外一個可能的原因那就是兩個年齡相同的人在同樣一個環境之下長大練習著同樣的武功吃著同樣的食物後天的長期培養也可能使得這三對人成了一個相同的類型。

 最重要的還要練著同一樣的武功才能使得兩個完全不同的人有著同樣的神韻。

 打量過六個人後齊夫人心中得到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六個人有著一個同樣之處每個人部有些陰森森的帶著三分冷煞之氣。

 只看看六個人的形態就使人心生寒意。

 王天奇放下酒杯先來一陣哈哈大笑道:“兄弟弟妹我來替你們引見幾位朋友……”望著兩個穿藍衫的人接道:“這兩位姓刁人稱陰陽雙秀才。”

 齊元魁一抱拳道:“久仰久仰。”

 陰陽雙秀才冷漠一拱手道:“不客氣。”

 王天奇目光轉到另兩個穿著黃色大漢的身上道:“這兩位姓焦常年在雲貴邊區走動的朋友江湖上稱他們為左右二金剛。”

 齊元魁又一抱拳道:“幸會幸會。”

 左右二金剛同時喝了一聲道:“少禮少禮。”

 王天奇目光轉向兩位淡灰衣著、瘦骨昀、陰陽臉的人身上道:“世上事真有這麽一個巧法他們兩位也是一對兄弟兩位姓石……”

 王天奇話到此處哈哈一笑轉過話題道:“他們六位和兄弟多年不見了不知怎的會知道了少堂的喜事千裡迢迢地趕來此地真是難得啊!”

 齊元魁輕輕咳了一聲道:“王兄這兩位石兄沒有一個綽號麽?”

 王天奇隻說出了他們的姓氏沒有說出他們的名字但卻都說出了他們的外號隻有這兩個人沒有提到稱號。

 兩個灰衣人中坐的左的一位冷冷地說道:“有!咱們兄弟外號水火雙煞。”

 左灰衣人道:“用不著來這一套咱們兄弟很少在江湖上走動知咱們兄弟的人不會大多。”

 這等當面不留餘地的做法實在叫人很難承受何況金鞭大俠齊元魁又是要面子的人臉色一變道:“聽閣下之言確實未在江湖上走動過而且說話也沒有一點分寸。”

 目光微轉投注在王天奇身上希望王天奇能出面排解一下大家找一個下台的梯子。

 但見王天奇端然而坐微閉雙目對兩人爭吵之事來一個充耳不聞。

 左灰衣人一半淡紅的臉上紅色突然濃烈一半淡紫的臉上也變成了深紫色冷冷地說道:“你說什麽?”

 齊元魁轉看王天奇並無製止事端之意已明白他是有意的坐視其變不禁心頭一怒一掌擊在木案上道:“我說你不知好歹不通人情事故。”

 灰衣人道:“好!這麽說我石老大的人不是沒有只可惜他們隻能說一次就永遠不能再說話了。”

 突然離開席位緩步向齊元魁行了過來。

 齊夫人突然高聲道:“我說王天奇我們的好親家你是存心看熱鬧麽?”

 王天奇睜開雙目道:“賢弟妹石老大有一個惹不得的脾氣如是誰惹了他不分個青紅皂白出來誰也勸不住他。”

 齊夫人冷冷說道:“這不是酒宴這是一場有計劃的屠殺。”

 王天奇道:“賢弟妹言重了小兄實是無能為力但小兄倒奉勸賢弟妹一句話這件事既是和你弟妹無關最好你不要插手。”

 齊夫人道:“夫債妻還我們是夫妻怎麽會無關。”

 另一個灰衣人突然站了起來道:“夫人還有我石老二你最好不要插手水、火合璧之後隻怕你們夫婦難擋一擊但夫人如能不管在下也不插手。”

 這時石老大已然逼近到齊元魁身前三四尺處。

 玄妙觀主天虛子突然合掌當胸高喧一聲:“無量壽佛善哉、善哉齊大俠、石施主請聽貧道一言如何?”

 {為你牛鼻子老道士是一個啞巴呢!想不到你還會說話。”

 天虛子冷笑道:“貧道惜言如金如非重大重事向不輕言。”

 石老大冷笑一聲道:“你要是看不順眼何不站出來說話?”

 天虛子未理會那灰衣人目光卻轉到王天奇的臉上道:“天奇兄你坐視不管難道真要眼看著血流五步麽?”

 王天奇笑一笑道:“道兄武功高強、智慧如海這場紛爭還是請道兄排解一下兄弟這點道行實在是排解不了。”

 天虛子笑道:“天奇兄就算貧道能夠忍下不管他們夫婦死傷之後也會輪到貧道是麽?”

 齊夫人道:“王天奇這已經是明顯不過的事了……”

 淡淡一笑王天奇緩緩接道:“賢弟妹什麽事啊?”

 齊夫人厲聲喝道:“你真能裝得下去啊!你這個喪心病狂、全無人性的……”

 王於奇臉上泛起了一陣冷肅的殺氣接道:“賢弟妹你說話最好客氣一些有一句俗話說禍從口出你這麽口沒遮欄難道不怕招來殺身之禍麽?”

 齊夫人冷冷說道:“如若我們要招來殺身之禍隻怕不說話一樣也逃不了命是麽?”

 石老大冷笑一聲道:“不錯你們夫婦今天是死定了!”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石施主貧道呢?是不是也死定了?”

 石老大冷冷說道:“看來你牛鼻子老道頗有自知之明。”

 天虛子雙目中神芒一閃道:“齊大俠你讓讓什麽事都有個先來後到貧道先兩位來了一步如是一定要死也該貧道先兩位而死了。一齊元魁道:“這個……”

 這時天虛子已離開了座位道袍飄飄的擋在齊元魁的面前緩緩說道:“石施主貧道雖然從未聽聞過水火雙煞的大名但貧道相信兩位都是有著一身非常功力的人貧道這一戰是非死不可但不知閣下可否把名字見告?”

 石老大冷冷一笑道:“用不著反而你就要死了知不知道在下的姓名有何不同?”

 一面舉起了右掌。

 燈光下只見他右掌心赤紅如火顯然是有著特殊的武功的人。

 齊元魁駭然說道:“赤焰掌!”

 石老大冷冷一聲道:“想不到竟還有人認出赤焰掌來。”

 玄妙觀主冷笑一聲道:“石老大你提足了赤焰掌力麽?”

 石老大道:“提足了。”

 天虛子道:“提足了掌力為什麽還不出手?”

 石老大冷哼一聲道:“那你小心了。”

 “呼”的一聲劈了過來。

 隨著那推來的掌勢湧來一股熱流直撞向前胸。

 天虛子肅然而立既未掌還擊亦未縱身閃避。

 他帶熱流的赤掌力砰然一聲正擊在天虛子的前胸之上。

 強猛的掌力震得天虛子身不由己的搖了兩下。

 元魁大吃一驚道:“觀主你……”

 一句話未說完突然又住口不言。

 原來天虛子搖了兩搖之後仍然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未動那石老大卻身不由己的向後退了五步半張淡紅的臉色更見濃烈另外半個臉上的濃色卻突然轉淡。

 右手上五指指頭粗張了一倍整個右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石老大沒有出聲但任何人都瞧出他在忍耐著無比的痛苦。

 另一個青衫人突然行了過來低聲道:“老大傷得很重麽?”

 石老大張嘴吐出一口鮮血身不由己的倒了下去。

 天虛子長長籲一口氣道:“他練的赤焰毒功無法攻出傷人時反擊了回去自傷了內腑。”

 王天奇緩緩站起了身子道:“天虛道兄有救麽?”

 石老二蹲下身子伸手一探石老大的鼻息隻覺他仍然有一縷微弱的氣息接道:

 “還有一縷絲般的氣息。”

 王天奇冷冷說道:“天虛道兄兄弟再請教這位石老大還有沒有救?”

 天虛子道:“有他傷的雖然很重但隻要搶救及時不致喪命。”

 王天奇道:“他的武功呢?能否保存下來?”

 天虛子道:“可以不過要貧道指點一下才行!”

 王天奇道:“道兄醫術精湛在下是久已聞名。”

 天虛子道:“誇獎誇獎。”

 王天奇道:“不知兄弟有沒有這個面子請道兄一施妙手救救石老大。”

 那石老二早已暗中運氣準備出手聽得說那石老大還可救立刻忍了下去。

 但聞天虛子道:“王兄吩咐貧道自當從命!”

 王天奇輕拂長髯道:“好!好!我王某人在你眼中還有這點份量也不枉我們交往這十幾年。”

 天虛子道:“王兄貧道也有一事相求希望能得答允。”

 王天奇道:“在下相信絕不會吃虧請說吧!”

 天虛子道:“齊大俠夫婦既和水火雙煞起了衝突一為好友一為至親王兄確也不便從中排解但雙方既已鬧成水火難再相容齊大俠夫婦留此縱使王兄為難貧道之意不如請齊大俠暫時離去既可免去一場紛爭、慘劇亦可使你王兄免於為難。”

 王天奇笑一笑道:“果然是一舉兩得的事兄弟要謝謝道兄提醒了。”

 天虛子道:“貧道觀中尚有事務未了也不便久留想和齊大俠夫婦一道上告辭。”

 王天奇點點頭道:“好吧!道兄有事在下也不便強留了。”

 天虛子回顧了齊元魁一眼道:“咱們走吧!”

 齊元魁還想說話卻被齊夫人示意攔阻舉步向外行去。

 王天奇陰森一笑道:“兩位親家酒飯未好改一天小兄當另備酒席咱們好好的喝它幾杯!今日既有不便我也不多留兩位了。”

 齊夫人盡量使聲音變得柔和緩緩說道:“咱們夫婦對王兄的厚侍十分感激改日有暇定當再來叨擾。”

 口中應著話人已走出廳門。

 天虛子緊追在兩人身後向外行去。

 陰陽雙秀才突然站起身子道:“站住!”

 天虛子回過身子平和地說道:“兩位施主有何見教?”

 陰陽雙秀才道:“石老大傷勢未好你牛鼻子就想走麽?”

 天虛子冷然一聲似要作王天奇卻一擺手說道:“兩位刁兄暫請坐下天虛道長出口之言向不打誑。”

 表面上看去這些人似乎都一個個桀驁不馴但這些人對王天奇卻是言聽計從陰陽雙秀才未多說一句話緩緩坐了下去。

 天虛子低聲道:“兩位先走一步貧道即刻追上。”

 齊元魁有些不好意思還要開口卻被齊夫人一杷抓住了右手道:“聽觀主的吩咐咱們走!”

 天虛子擋在大廳門口正好攔住了追兵眼看刁氏兄弟被人叱退立刻按下心頭怒火淡淡一笑道:“看來還是王兄對貧道了解甚深。”

 一指石老二道:“你過來我告訴你救你令兄的辦法。”

 石老二應聲行了過來緩緩說道:“如何解救?”

 估算齊元魁夫婦已經走出了王府的大門天虛子才緩緩說道:“令兄練的是赤焰毒功你們既然合稱水、火雙煞你練的是玄冰掌了?”

 石老二一面提聚了功力戒備一面緩緩說道:“不錯。”

 天虛子道:“令兄的傷人火毒被貧道以內功反震回去聚集於內腑非得你石老二的玄冰掌力解救不可水火相濟其危自解餘下的你們問王天奇就知如何施救了。”

 王天奇卻對天虛子道:“道兄你本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不知為什麽硬要卷入漩渦之中?”

 天虛子答非所問地道:“天奇兄貧道可以走了麽?”

 王天奇道:“隻管請便!”

 天虛子轉過身子舉步行去。

 看上去步履飄飄走得不快其實行動極快一瞬間已然行出了王府大門。

 只見齊氏夫婦早已坐上篷車高啟車正在等候。

 齊元魁高聲叫道:“道長快請上車咱們車上再談。”

 天虛子輕輕一歎道:“兩位怎不快走?”

 齊元魁道:“我們在等候道長啊!”

 齊夫人道:“我們還有事奉告道長。”

 天虛子暗暗歎一口氣未再多言舉步登上篷車。

 小黑子放下垂簾低聲問道:“車行何處?”

 齊元魁道:“道長回玄妙觀呢?還是寒舍去?”

 天虛子道:“到貴府中去吧……”

 話未說完人卻盤膝而坐閉上雙目似在運氣療傷。

 未待齊元魁再行吩咐小黑子長鞭一抖篷車疾如流矢向前奔去。

 齊夫人回頭看去只見天虛子胸前起伏不定似乎正在運氣心中大感奇怪。

 輕輕用手肘撞了一下齊元魁低聲說道:“元魁你看道長在幹什麽?”

 齊元魁仔細望了天虛子一眼一皺眉頭道:“天虛道長似乎在運功療傷。”

 齊夫人道:“療傷?”

 天虛子突然一張口吐出了一日鮮血。

 他早已有了準備右手一伸用手帕接著一口鮮血才長長籲一口氣道:“我受了很重的傷好在沒有被他們瞧了出來唉!如是被他們瞧了出來咱們都別想生離王府了。”

 齊元魁道:“赤焰掌力何等凶霸道長硬行承受一擊竟然行若無事天下隻怕再難有第二人有此功力……”

 天虛子摺好染有鮮血的絹帕藏入懷中接道:“齊大俠表面雖未被他瞧出來怛我實在受傷很重如不及時把內腑這口溢血給逼出來再拖延下去必將成致命之傷。”

 齊夫人道:“道長如若出手封擋那就不至於受製傷害了。”

 天虛子道:“我實在未想到王天奇邀請了六個幫手如是一下子不能把王天奇和他們鎮住咱們絕不會這樣離開……”

 齊元魁道:“道長這六個人可是江湖上很有名氣的人麽?”

 天虛子道:“黑道上第一流的頂尖人物。”

 齊元魁道:“這就奇怪了我齊某人在江湖上走動了幾十年別的沒學到但對江湖上黑白兩道中人卻是知曉極多如若他們很有名在下怎麽一點也不知曉?”

 天虛子道:“齊大俠這難怪他們行動詭秘頗有當年魔刀會的味道齊大俠見面不識但如說出他們六人合作的稱號齊大俠就知道了。”

 齊元魁道:“請教觀主?”

 天虛子道:“江湖上有一個行蹤飄忽正邪兩道都對他們很頭疼的六魔君齊大俠知道吧?”

 齊元魁吃了一驚道:“是他們?六魔君!”

 天虛子點點頭道:“那就是六魔君真正面貌陰陽雙秀才左右二金剛水火雙煞星。”

 齊元魁道:“六魔君在江湖上的名氣很大但見過他們的人卻不多……”

 天虛子接道:“更可怕的是他們似乎都對那王天奇十分敬畏似乎是魔刀會已在江湖上還魂重生六魔君隻不過是魔刀會中的殺手而已還說不上是核心中的人物。”

 齊夫人道:“王天奇呢?”

 天虛子道:“貴夫婦如若能留心一些那就不難看出來了王天奇的身分很明顯的高過六人六魔君一直在看著王天奇的眼色行事……”

 緩緩掃掠了齊氏夫婦一眼接道:“貧道估量如若出手對付六魔君貧道自信可以應付但我懷疑他們還有別的準備如若和六魔君動手搏殺王天奇很可能再召出隱於暗中的人手助戰說不定他個人也會出手那就是一場很難預料結果的搏殺了。”

 齊夫人歎口氣道:“觀主是替我們消了災如若這一場搏殺大展開我們夫婦隻怕是先遭殃的人。”

 天虛子點點頭道:“不錯貧道最大的顧慮也是如此所以必需要使王天奇有一種無法預測的震駭咱們才能爭到主動。”

 齊夫人道:“觀主!王天奇會不會放過咱們?”

 天虛子道:“如若他知道貧道受了很重的內傷十二個時辰之內無法和人動手絕不會放過咱們。”

 齊夫人道:“但願那王天奇未覺觀主受傷才好。”

 天虛子道:“咱們碰碰運氣吧……”

 突聞拍的一聲長鞭劃空之聲傳入耳際。

 緊接著響起一聲慘叫。

 齊元魁驚叫道:“小黑停車!”

 奔行的篷車突然停了下來。

 齊元魁一伸手掀開了簾子。

 凝目望去只見三個全身黑衣的人並肩橫立篷車的前面攔住了去路。

 毛毛雨雖已停歇但漫空的濃雲未散夜色幽暗齊元魁極盡目力也無法瞧清楚三個黑衣人的面貌。

 天虛子長長吸了一口氣納入丹田一伸雙臂飄然下車。

 齊元魁急急躍下篷車擋住了玄妙觀主前面低聲道:“觀主請退後一步齊某人如若真的接不下來時再請觀主出手。”

 這時齊夫人也飄身躍下了篷車。

 她早已有備躍下篷車的同時已然伸手抓起放在車上的長劍。

 隻有小黑子仍然端坐在車轅上面靜靜地望著三個黑衣人。

 齊夫人躍下篷車後立刻和丈夫並肩而立低聲道:“元魁亮兵刃咱們聯手對敵。”

 齊元魁右手松開了腰間的扣把抖出了金絲龍頭鞭冷冷說:“三位是哪一道的朋友和我齊某人有什麽過不去的地方深夜攔路用心何在?”

 三個黑衣人都一語不但他們同時亮出了兵刃。

 是三把鋒利的鬼頭刀。

 齊元魁冷笑一聲道:“好!我明白了三位大概都是王天奇的……”

 齊元魁一伸手掀開了車簾子。

 凝目望去只見二個全身黑衣的人並肩橫立在蓬車的前面攔住了去路。

 毛毛雨雖已停歇但漫空的濃雲未散夜色幽暗齊元魁盡目力也無法瞧清楚三個黑衣人的面貌。

 天虛子長長吸一口氣納入丹田一伸雙臂飄然下車。

 齊元魁急急躍入篷車攔在了玄妙觀圭前面低聲道:“觀主請退後一步齊某人如若真的接不下來時再請觀主出手。”

 這時齊夫人也飄身躍下篷車。

 她早巳有備躍下篷車的同時已然伸手抓起了放在車上的長劍。

 隻有小黑子仍然端坐在車轅上面靜靜地望著三個黑衣人。

 齊夫人躍下篷車後立刻和丈夫並肩而立低聲道:齊元魁亮兵刀咱們聯手對敵。”

 齊夫人接著道:“不管他們是誰?但深夜執械攔劫罪已該死!”

 死字出口突然嘯風破空三聲慘叫連綿出三個黑衣人的身子突然飛了起來分摔向三個不同的方位。

 這變化大快了快得使人目不暇接。

 齊夫人回顧了坐在車轅上的小黑子一眼道:“是你出的手。”

 小黑子一躍下車欠身一禮恭謹地說:“他們冒犯主人而且夫人巳下令處死小人是應命出手。”

 他快如問電的手法長鞭一揮間三個人幾乎是同時被拋了出去那個心動魄的快法不但使齊氏夫婦為之震不已就是天虛子也大大吃了一種。

 齊夫人輕輕歎息一聲問:“咱們去玄妙觀的路上你也出了手?”

 小黑子答:“是!兩個小毛賊小人未得主人之命就打了他們為了不誤行程所以小人沒有說明。”

 不知是太過離奇還是大過意外過了半晌齊元魁才緩緩說道:“慚愧啊!慚愧!

 少俠在寒舍隱居兩年有餘我齊元魁竟然全無所覺這一雙眼珠子當真是昏花無用了。”

 突然一抬右手竟向雙目上挖去。小黑子一抬頭手那麽準的搭在齊元魁右腕脈之上低聲道:“齊爺不用自責在下來得有意齊爺無心自然不容易瞧出來。”

 齊夫人吭聲道:“元魁這是什麽時候還計較這些小節……”小黑子接道:

 “夫人說的不錯兩個小毛賊小人未得主人之命已打他們了!齊爺快請上車咱們先回府中…”語音甫落突然一陣冷的笑聲傳了過來道:“隻怕是晚了一步。”

 語聲由遠而近話落口人巳到篷車前面。

 齊元魁厲聲喝道:“王天奇?”

 王天奇哈哈一笑道:“不錯正是兄弟……”

 語音一頓接道:“燃起火把。”

 但見火光閃動片刻之間燃起了四支火把。

 這是特製的火把火焰熊熊高逾半尺四支火把分在篷車四周照得五丈內一片通明。

 四個穿著黑衣的大漢分躺在四個不同地方位上有的仰面而臥有的俯爬在地上但有一點四個人完全一樣都已經斷了。

 望了四具屍體一眼王天奇雙目閃掠過一抹訝然之色道:“下手很辣!”

 齊夫人道:“深更半夜的攔車劫人死有餘辜。”

 王天奇淡淡一笑道:“賢弟妹你本來不該死的但你知道的大多了…”目光轉注到天虛子的身上臉色一沉道:“天虛道兄咱們做了十年的戲今夜中似乎該取下這份假面具了。”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王兄高明得很迄今為止貧道還沒有完全了解你王兄真正的身分?”

 王天奇道:“這麽說來兄弟還把道兄估高了?”

 天虛子道:“王兄的易容術實在高明既非戴著面具也非施用藥物……”

 王天奇淡淡一笑道:“這麽說來你天虛道兄果然是孤陋寡聞得很。”

 天虛子平和的笑一笑道:“貧道的識見不博但對藥物一道自信稍有心得就算天下最妙的易容藥物也逃不過貧道的雙目。”

 王天奇道:“但你卻無法定我是什麽人?”

 天虛子道:“你是昔年魔刀會中的兩個腦之一的莫衝?”

 王天奇道:“我可能是龐動?”

 天虛子點點頭道:“很可能貧道為人素不瀉染誇張我說你是魔刀會中的兩個腦之一也是憑藉著旁證和推斷而來!”

 王天奇哈哈一笑道:“遁神移形不但可以駐顏且能使年少者變作年老個中奧妙豈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能夠了解的麽?”

 天虛子臉上閃掠過一抹訝之色未再接言。

 他處處忍讓用心是希望能套出王天奇此番膽敢再出江湖的靠山。

 王天奇目光凝注在一具黑衣人的屍體上瞧了一陣道:“玄妙觀主這些人可都是死在你的手中麽?”

 天虛子衡度目前形勢王天奇顯然已有著完全的部署一面暗中運壓製傷勢準備必要時舍命一拚一面卻微笑說道:“貧道不敢掠人之美。”

 王天奇微微一怔道:“不是你下的手?”

 齊夫人冷冷說道:“為什麽你們一定要死於觀主之手?”

 王天奇淡然一笑道:“賢弟妹對你們夫婦我自信很了解兩位合起來也沒有這份功力。能在舉手之間擊斃我這些手下。”

 齊夫人笑一聲道:“對付這些跳梁小鬼還用不著觀主出手。”

 王天奇目光轉注到齊元魁的身上道:“這些人可是死於齊兄的手中麽?”

 齊元魁道:“拙荊說的不錯這些人還用不著勞動玄妙觀主出手!”

 王天奇一皺眉頭道:“這麽說來倒是我低估了你們?”

 突然舉手一揮六個人影鬼魅般突然切入場中排列在王天奇的身後。

 是六魔君陰陽雙秀才左右二金剛水火雙煞星。

 不知六人是魔君的時候齊元魁對六人還未生畏懼之心。

 但知曉了這六人就是近年來惡名遍江湖、行動詭秘的六魔君之後心理上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畏懼之感。

 冷森一笑王天奇緩緩接道:“齊元魁要想仗持天虛子助你們逃不過今夜之危他已經受了很重的內傷他雖然還能勉強支持但已是強弩之末難再擋受一擊。”

 齊元魁心頭大為震動不知王天奇何以竟知曉天虛子身受重傷。

 天虛子很鎮靜笑一笑道:“王天奇看來你比往年高明多了……”

 王天奇一聲冷笑接道:“天虛子你不該逞能的石老大本不是你的敵手你卻竟然硬接他的赤焰掌力當時把老夫等給震住了可惜禁不起老夫的推敲這就是自作自受死有餘辜。”

 天虛子道:“你當場瞧不出來事後也一樣瞧不出來你敢率眾追來想是另受了高明人的指點看來你這次重出江湖已和往年不可同日而語……”

 王天奇冷冷接道:“道長的意思是…”天虛子道:“昔年魔刀會縱橫江湖時閣下至少是兩個腦人物之一但閣下這次重出江湖似乎隻是一個聽命行事的傀儡罷了。”

 王天奇道:“道長不用巧言施激將法在下這一次重出江湖旨在報!“十年追殺我們的凶手至於名位如何巳非在下計較的事了!”

 齊元魁突然接道:“王天奇你究竟是昔年魔刀會中的莫衝呢?還是龐動?”

 王天奇道:“這就要諸位費一番心思去猜猜了在下是昔年魔刀會的兩個腦之一至於是龐動?莫衝?那就恕不奉告了。”

 齊夫人回顧了小黑子一眼心中暗道:此人這點年紀就算一出娘胎便開始練武功但也無法和六魔君這等江湖高手對抗能替小黑子開脫一條活路也可多救一條人命心中念轉緩緩說道:“王天奇你既是魔刀會中兩大腦之一我想問一件舊事不知你敢不敢承認?”

 王天奇道:“什麽事?“齊夫人道:“先父於長死在你們魔刀會何人之手?”

 王天奇道:“你是於長的女兒?”

 齊夫人道:“不錯。”

 王天奇道:“於長璧其罪死在我的閃電三刀之下這答覆賢弟妹滿意麽?”

 齊夫人道:“你是凶手?”

 王天奇道:“太難聽了於長不識時務死也應得我給弟妹報仇機會就是!”

 齊夫人道:“咱們的仇恨結得太深今夜中非得算明白不可不過……”又對王天奇淡然一笑道:“咱們恩仇用不著牽上無辜的人所以我想請你高抬貴手放了車的人!”

 王天奇笑一笑道:“弟妹看來你對魔刀會的往事了解大少。魔刀會做事一向是斬草除根不留餘煙凡是目睹我殺人的人一個也別想活。”

 齊夫人冷笑一聲道:“好惡毒的手段你還是不是人?”

 王天奇淡淡一笑道:“賢弟妹別太激怒我那樣對你和元魁老弟都沒有好處需知死有很多可以死得毫無痛苦也可以死得痛苦萬分但最可悲的是求死難得求生不成。”

 齊元魁一提真道:“王天奇用不著惡言恐嚇在江湖上走動的若人擔心生死早就該回家抱孩子了家嶽既是死於你的手中我這半子之婿也該替他老人家報仇你過來咱們先分個生死。”

 王天奇搖搖頭笑道:“齊兄弟不是我這作兄長的小看你你實在不配和我動手……

 “聲音突轉冷厲接道:“焦充、焦沛你們去會會齊大俠。”

 左右二金剛焦氏兄弟應聲而出左的焦老大一拱手道:“在下左金剛焦老大焦充。”

 右焦老二一拱手笑道:“右金剛焦老二焦沛。”

 焦充凶眉聳動暴目閃光一裂大嘴巴!接道:“你們兩口子一起上吧!像你齊大俠這樣的人我們見識的太多了浪得虛名不堪一戰三五招就玩得接不上……”

 齊元魁怒道:“別再狂得過份齊某人跟你們拚了!”

 隻聽一個清朗的聲音接道:“老爺暫息雷霆之怒這等未流小鬼用不著老爺出手由小的打他們吧!”

 人影一閃倏忽之間人已越過齊元魁攔住了焦充、焦沛接道:“兩位這樣身分還不配和齊大俠動手我陪你們玩幾招吧!”

 大感意外的焦充怔了一怔道:“小子是……“小黑子一閃身右手五指疾向焦充的左腕脈門上搭去左肘一抬肘尖撞向焦充的“曲池穴”。

 是那麽輕松、飄逸但焦充卻被一下子鬧得手忙腳亂雙臂全被封住門戶大開隨便一出手就可能被中要害。

 但焦充也是久經大敵的人物匆忙間一吸真陡然間向後退出了五尺。

 小黑子淡淡一笑道:“一個金剛不靈你們左右二金剛一起上吧!”在場三人都算是大行家小黑子一指一肘使得全場中人都為之震駭不已。王天奇一皺眉頭還未來得及開口焦充、焦沛已然合手而上。

 左右二金剛成名在一套金剛掌上兩人合擊之力威勢強大無比隻聽掌風呼嘯一方丈圓內完全是逼人的勁。小黑子衣袂飄飄穿梭在兩人掌影之中一面高聲說道:

 “兩個金剛合手也不過如此而已最好是你們六魔君一起出手。”

 齊元魁和齊夫人隻瞧出小黑子的身法十分靈巧穿梭在掌影之中未受絲毫損傷。

 但王天奇和天虛子卻是瞧的震駭不已小黑子分別用一種為神奇的步法竟能在左右二金剛交織綿密的掌勢之中運行自如。

 小黑子啟唇一笑露出一口整齊、雪白的牙齒道:“小黑子齊大俠的車夫兩位此份德行隻配和我這樣身分的動手!”

 話說的很尖酸、刻薄、縱橫江湖的六魔君幾時受過這樣的窩囊焦充滿胸膛大喝一聲劈出一拳。

 臉色微微一變王天奇一擺頭低聲道:“刁朋、刁鑽你們上去這小子來路可疑別放過他。”

 陰陽雙秀才應了一聲突然欺身而上。

 這兩人的掌力一陰、一陽完全是兩大不相同的勁道任何人想同時接下這兩股力量都是樁大不容易的事。

 四人合手之力果然威勢大增小黑子雖然身法奇幻已然不足應付隻好揮掌接下四人的攻勢。

 左右二金剛、陰陽雙秀才四人合擊之力雖然威勢奇大但小黑子指點、肘撞全都是穿穴、斬脈的手法竟然把四人的攻勢完全封住。

 小黑子冷然一笑道:“六魔君大約要完全合手才可能有點威力少了兩個人威勢減了不少。”

 王天奇有些愣住了想不到一個車的車夫竟然是如此難以對付。

 水火雙煞星也瞧出小黑子身手不凡低聲說道:“這小子非同小可我們也上吧!”

 王天奇微一頷道:“下毒手結果了他!”

 水火雙煞星應了一聲飛步而上加入了戰圈。

 六魔君合手並攻各施絕技。

 左右二金剛運起了金剛掌力全力出掌招招如鐵錘擊岩巨斧一開山攻勢猛烈絕倫。

 陰陽雙秀才一為陽剛掌力一為陰柔之勁軟硬互濟無孔不入。

 水火雙煞星石氏兄弟一運赤焰掌一運玄冰掌一冷一熱各極其毒。

 六魔君合手威力不知毀去了多少江湖高手。

 但六個人合擊之力竟然無法困住小黑子。只見他掌劈指點完全把六個人合擊的攻勢路封住。

 齊元魁一皺眉頭低聲道:“夫人小黑子獨鬥六魔君隻怕難為敵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齊夫人還未來及答話天虛子已然接口說道:“齊大俠不可輕易出手。”原來兩人在六魔君掌力逼退之下不知不覺間已然退到了天虛子的身側。

 齊元魁道:“觀主你一人之力能夠獨戰六魔君麽?”

 天虛子道:“如若他不能獨戰六魔君此刻早已死去多時了……”微微一笑接道:

 “齊大俠放心他還未展開反擊!”

 夫人歎口氣道:“我跟著元魁走了大半輩子江湖今天才算見過一次真正的高手相搏。”

 天虛子道:“這位小俠是什麽來路?兩位可否告訴貧道?”

 齊元魁道:“慚愧慚愧我隻知他的小名叫小黑子連他姓什麽也不知道?”

 天虛子啊一聲未再多問齊夫人道:“觀主元魁說的是真話我們如若早知道他有這樣一身本領怎會讓他屈於馬房馴馬。”

 這當兒突然小黑子出一聲龍吟般的長嘯道:“江湖上人人聞名喪膽的六魔君也不過如此罷了我已經領教了數十招。”

 說完話招數一變突然間飛身而起。

 但見人影閃轉在六魔君掌力合擊之下的小黑子突然脫身而出。焦充那一掌擊空身不由己向前欺進了半尺。

 六魔君綿連不絕的攻勢也因陡然間失去目標已停頓下來。就在六魔君陡然間失去目標為之一呆之際小黑人由幾人身側一閃而過。

 緊接著響起了兩聲悶哼左右二金剛突然倒了下去。

 像一陣急轉的旋風一般小黑子又疾轉而回。

 水火雙煞星大喝一聲玄冰掌、赤焰掌並手而出。

 寒熱交並兩股勁道直湧了過去。夜色中但見小黑子身軀閃了兩閃忽然之間由兩股掌力之間閃穿而過。

 又是兩聲慘叫聲起水火雙煞星一個左手抱著右肘一個右手抱著左肘齊齊蹲了下去。

 小黑子飄忽的身法詭的身子轉眼之間放倒了左右二金剛、水火雙煞星四個人陰陽雙秀才雖然沒有受傷但心頭所受到的震駭簡直是無法形容。

 兩個人望著蹲在地上的水火雙煞星呆呆出神忘了強敵在側。

 王天奇突然一揮手喝道:“走!”

 轉身向前奔去。

 陰陽雙秀才早已沒有鬥志王天奇走至門口兩人已同時倒躍而退。

 但見人影問動消失在夜色中。

 小黑子沒有追卻低聲對齊元魁道:“老爺這四人如何處置?”

 面對著江湖上威名卓著的四位魔君齊元魁頓有無所措施之感輕輕咳了一聲道:

 “道長如何處置這四個人?”

 天虛子道:“把他們帶回貴府。”

 小黑子低聲道:“左右二金剛受傷很重如若不及時施救隻怕無法撐到咱們回到府中。”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不要緊六魔作惡多端左右二金剛殺人尤多不用救他了能保著水火雙煞星的性命就行了。”

 小黑子伸手點了水火雙煞星的穴道提上篷車齊元魁亦幫忙把左右二金剛提上車去。

 小黑子恭謹地說道:“老爺夫人道長請上車吧!”

 齊夫人用手肘輕輕一撞齊元魁齊元魁立時接道:“少俠齊某人有眼無珠這幾年委屈了你今夜裡承你援手救了我們夫婦的命不知者不罪如今我們知道了怎能再這樣委屈你少俠你請上車我來駕……”

 小黑子笑一笑道:“老爺不用客氣我已經習慣了。”

 齊夫人道:“少俠你不能推辭了我們已經慚愧得無地自容你如再……“小黑子突然一張嘴吐出一口鮮血。

 齊元魁吃了一種伸手扶住了小黑子急道:“少俠……你……“小黑子長長籲一口氣道:“我不要緊但咱們不宜在此多留齊爺和夫人快請上車……”

 齊元魁要謙讓天虛子已搶先說道:“齊大俠快請上車仍然勞請這位少俠車吧!”

 小黑子一提躍上車轅。

 齊元魁、齊夫人相互望了一眼魚貫登車。

 天虛子走在最後也登上了蓬車。

 小黑子長鞭一揮篷車急馳。

 回到了齊家寨不過是四更時分。

 齊元魁吩咐仆從準備酒菜但卻被天虛子伸手攔阻道:“齊大俠這位少俠和貧道目下最重要的是靜坐調息。”

 齊夫人道:“觀主說的是我去督促他們打掃兩間靜室。”

 目睹齊夫人離去之後天虛子低聲對齊元魁道:“王天奇今夜大挫六魔君四個遭擒近一兩天內也許還不會大舉來犯但卻免不了……遣派人來暗中探看齊大俠請嚴令貴屬小心防守。”

 齊元魁道:“這個觀主放心齊某人將動員全府人手日夜提防……”

 突然歎一口氣接道:“觀主今夜之中咱們算正式和王天奇翻了臉小女留在王府隻怕是凶多吉少了。”

 天虛子道:“王天奇遣人到玄妙觀接我赴宴我巳心中動疑但卻沒料到他們己準備今夜動手進入王府我已覺出情形不對因此立刻出了暗記小紅姑娘夠精明她己和我照了面……”

 齊元魁接道:“道長出的什麽暗號?”

 天虛子道:“我要她們盡離開王府。”

 齊元魁道:“如是她們真的離開王府現在也該回到齊家寨了。”

 天虛子搖搖頭道:“小紅姑娘不會帶令媛回到此地她們應該到更安全的地方。”

 齊元魁道:“到玄妙觀去?”

 天虛子微微一笑道:“不瞞齊大俠說我們也有了很充分的準備目下隱在南陽附近的人也非貧道一人隻不過王天奇動大快出了我們的意料之外。”

 小黑子突然接口說道:“觀主小可的看法王天奇並非是主持大局的腦人物。”

 齊元魁吃了一種道:“什麽?難道除了王天奇不是腦人物在幕後還有更利害的魔頭不成。”

 天虛子神情肅然的說道:“不錯就今夜情勢而言王天奇也隻不過是一個受命行事的人慚愧的是貧道竟然未能瞧出主事的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物。但貧道相信那人一定和咱們見過面從王天奇的口氣中貧道聽出了他率人攔劫咱們也是受命行事因為那隱在暗處的人瞧出貧道受了內傷單憑這一點那人就比王天奇高明很多。”

 齊元魁道:“道長是說那人和咱們見過面?”

 天虛子道:“是的!貧道有這樣的想法而且貧道相信那人還目睹了貧道硬接一掌的經過。”

 齊元魁道:“那是說那人也在大廳之中了?”

 天虛子道:“如若他是隱在大廳以外貧道相信他無法瞧出貧道在承受一擊後受了很重的內傷。”

 齊元魁道:“可是當時大廳中除了六魔君之外隻有王天奇在場餘下的是兩個斟酒的下人。”

 天虛子點點頭道:“那兩個斟酒的下人中至少有一個是咱們懷疑的人物!只可惜當時貧道意不及此沒有留心那兩個下人的形貌如何。”

 齊元魁暗暗歎息一聲道:“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了如若那人身分高過王天奇等怎又甘心屈為斟酒的下人呢?”

 天虛子道:“可怕的也就在此了如若那人的身分王天奇事先早已知道那還算是好的推測更壞的推測是連王天奇也不知道那人的身分事後那人才用一種特定的暗號告訴了王天奇的身分或者用一種特定的暗號指示了王天奇的做法。”

 齊元魁呆了一呆道:“那又是一個什麽樣的組合呢?”

 天虛子歎息一聲道:“能使魔刀會這些桀做不馴的人物甘心聽命行事那組合自然是非同凡響的人物主持唉!二十年的武林平靜歲月卻孕育出一場更大的風波不知道這一次劫難殺伐之後今後武林是一番什麽樣的面目。”

 這題目大大了聽得齊元魁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接口。

 齊夫人緩步行了過來低聲說道:“臨時打掃了兩個房間準備不周道長和小俠先屈就過一夜明天我再替兩位安排兩間雅室。”

 玄妙觀主道:“深夜勞動齊夫人貧道等已感不安了。”

 兩個執燈的童子分帶著玄妙觀主和小黑子行入靜室。

 齊元魁目睹兩人去後才歎口氣道:“夫人你早些安歇……”齊夫人一皺眉頭接道:“你呢?”

 齊元魁道:“我怎睡得著我去查看一下他們防守的情形。”

 齊夫人道:“元魁其實像魔刀會六魔君那樣的江湖凶人他們也用不著夜間偷襲就算是大白天進入府內咱們也沒法子抗拒……”

 齊元魁苦笑一下道:“話是不錯不過至少咱們也得布些監視暗哨他們摸進來咱們應該傅出警訊至於能不能抗拒得了那是另一回事。”

 齊夫人道:“我也睡不著陪你走走吧!”

 齊元魁未再多言舉步向外行去。

 兩人巡看了府中內外果然全府中莊丁盡出五步一哨十步一椿明明暗暗防守得十分森嚴。

 但齊元魁心中明白這些森嚴的防衛……想對付王天奇那凶殘的人物實是不堪人家一擊。

 所以齊元魁很快的改變了防守之法要各處的明樁、暗卡先傳警而且一處傳警要各處響應。

 巡視歸來天色巳近五更齊夫人忍了又忍仍是忍不住問道:“元魁你問過寶蓮的安危麽?”

 齊元魁道:“問過了。”

 齊夫人道:“觀主怎麽說?”

 齊元魁道:“玄妙觀主已然打出暗記要寶蓮設法逃走!”

 齊夫人道:“唉!她走得了麽?”

 齊元魁道:“那就不知道了但願吉人天相寶蓮能早些逃出王府。”

 齊夫人無可奈何黯然一歎道:“元魁咱們今後應該如何?咱們不是王天奇的敵手而且相差很懸殊天虛道長和小黑子也不能常住在這裡保護咱們如不想坐以待斃咱們就該想一個辦法才行。”

 齊元魁道:“想辦法?我看沒有什麽好辦的不過咱們倒可以準備一下不受他們的羞辱找兩顆奇毒的毒藥帶在身上情形不對就吞藥自絕。”

 齊夫人涼一笑道:“這也不失一個自保的法子……“放低了聲音接道:“剛才我已把寶林遣走了。”齊元魁道:“你把他遣往何處?”

 齊夫人道:“寶蓮生死不明看樣子咱們夫婦也難逃過毒手齊家不能不留一脈香煙所以我連夜遣走了寶林。”

 齊元魁道:“你對他說些什麽?”

 齊夫人道:“什麽也沒有說我隻告訴他在什麽地方等咱們自然那地方很遙遠快馬兼程也不是三五天能到的地方。”

 她似乎很細心就是對自己的丈夫也一直不肯說出兒子遣向何處?齊元魁沒有追問隻淡淡笑一笑道:“希望魔刀會能夠留下一個空隙讓寶林變成漏之魚。”

 第二天中午時分齊元魁在大廳上設下了一桌很豐盛的酒席但玄妙觀主和小黑子都還閉門高臥似是還未醒來。

 齊元魁站在小黑子的靜室前面徘徊了良外忍不住點破了一片窗紙向裡望去。

 只見一個身著白衣的人盤膝閉目而坐似是入定老僧。

 齊元魁暗暗忖道:他昨夜力拒六魔君而且傷擒了對方四人累得口吐鮮血大約要多坐息一些時光……離開了小黑子的住處又行向天虛子住的靜室門外。

 天虛子突然開口迎了出來道:“齊大俠來了許久麽?”

 齊元魁道:“在下剛剛到此道長好一些麽?”

 天虛子道:“一夜坐息內傷已愈但不知那少俠怎麽樣了。”

 齊元魁道:“他好像還正在坐息沒有清醒過來。”

 天虛子道:“齊大俠見過他了?”

 齊元魁道:“日已過午兩位都還未啟門齊某放心不下特來瞧瞧……”

 天虛子接道:“這個我知道那位少俠的情形如何?”

 齊元魁道:“我隔著窗子瞧了一眼……”似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大的事情一下子跳了起來道:“他好像有些不對。”

 天虛子道:“什麽不對?”

 齊元魁道:“他穿著一身白衣好像不是小黑子。”

 天虛子一呆道:“你說換了一個人。”

 齊元魁道:“好像如此他穿著一身白衣膚色也似是白了許多當時我覺得有些不對但沒有想出來哪裡不對道長這一問倒使我想起來了。”

 天虛子一揮手道:“走!咱們去瞧瞧。”

 齊元魁心中焦急轉身直奔小黑子的靜室。 天虛子順著齊元魁點破的窗洞向內瞧了一眼不禁一皺頭道:“齊大俠能不能打開門進入瞧瞧?”

 齊元魁道:“那要震開這扇木窗才成隻怕了他。”

 齊元魁道:“盡量小心一些。”

 齊元魁暗運內力震開窗栓取下了一扇木窗飛身而入打開了木門。

 天虛子急急奔入門兩個人齊齊奔到了木榻前面。

 齊元魁說得不錯那木榻上坐的人不但穿著一身白衣而且皮膚白細任何人都瞧得出來不是小黑子。

 齊元魁輕輕咳了一聲道:“少俠在下齊元魁……”

 天虛子歎口氣接道:“齊大俠他不是小黑子而且他也不是一個活人。”

 其實齊元魁也瞧出了情勢不對隻不過這幾天所遇所經情勢詭多變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看法正。

 伸手一摸那木榻上盤坐的白衣人息早絕應手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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