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正中,等候的眾人再也沒有了起初的興致,各個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來,垂頭喪氣。有那不顧禮儀的已經盤腿坐在地上,整個東城門一時之間突然變的靜了下來。
陳鐵和兩位王爺和幾個小殿下躲在城門裡,雖然自己沒什麽感覺,但瞧著邱瑞與伍建章已經有些搖搖惶惶,幾個太監爬在地上由著那三個也不知是皇子還是皇孫的小殿下們趴著睡在背上。。。
陳鐵輕聲咳嗽了一聲,喊過自己身旁的兩個太監,輕聲吩咐道:“去,拿幾張凳子來。”
兩個太監低著頭對望了一眼,其中一個輕聲道:“丞相,這似乎不大好吧。。。”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麽多廢話。”陳鐵輕聲喝道:“還不快去!”
兩個太監一縮頭,不敢再言語,轉身跑去旁邊人家去找凳子。
陳鐵趁著這機會,回頭向著城裡遠遠的掃了一眼,只見大部分文官都已經坐在了地上,便是武將也遠處的房、杜、陳三人已然有些面色蒼白,反倒是稍近點的穿著一身鎧甲的李靖如同鶴立雞群一般站的筆直。
“丞相,凳子搬來了。”兩個太監每人手上提著兩張凳子,來到陳鐵身側小聲道。
“哦,跟我來。”陳鐵從其中一名太監手中拿過一張凳子,來到邱瑞身旁,輕輕放下,小聲道:“老王爺,您先坐會。”
“啊?”邱瑞已經閉著的眼睛連忙睜開,四處張望,待瞧見了是陳鐵,這才舒了口氣,邊捏了捏鼻梁,邊打了個哈欠道:“啊~~~是你啊。”
陳鐵又道:“老王爺,這還不知道等到什麽時候,您先坐會。”
“啊?哦。”邱瑞剛坐下半個屁股,又猛然跳了起來,道:“不行,這等著皇上呢。”
“沒事,等皇上來之前再把凳子撤了不就行了。”陳鐵朝裡面撇了撇頭道:“您瞧這裡面的哪些人。。。沒事,您老就先坐著吧。”
邱瑞順著陳鐵擺頭的方向看去,瞧著兩排官員一路坐在地上,眉頭一皺,但想了想還是道:“那也好,等皇上來了我們就把這凳子撤了去,也行。”
瞧著邱瑞坐了下來,陳鐵一笑,轉身又拿過一張凳子來到伍建章身前,照樣等伍建章也坐了下來,這才來到幾個馱著小皇子皇孫在那趴著的太監身前,掃了眼伺候在一旁的另幾個太監,淡聲道:“把殿下們都扶起來。”
瞧著幾個太監互相看了看,半天沒彈,陳鐵眉毛一立,一聲冷哼:“恩?”
這幾個太監這才害怕,小心翼翼抱起幾個小皇子皇孫,那兩個拿著凳子的太監趕忙把凳子放下,又飛奔回旁邊人家拿了四張凳子回來,又放下一張。
等那三個皇子皇孫在那坐好了,陳鐵來到牛弘身旁,笑道:“牛大人,也先坐會吧?”跟著的太監連忙放張凳子
“。。。”牛弘看著陳鐵卻不言語,半晌從那太監手上拿過一張凳子坐下,這才道:“也好。”
“呵呵,”陳鐵微笑著回到自己原先站著的地方,拿過一張凳子坐下,道:“將剩下的這張凳子送回去。”轉臉看著另一名太監道:“你,下去告訴諸位大人,先席地而坐。”
“是,”那太監答應一聲,連忙轉身跑了下去通告。
瞧著房玄齡等三人如釋重托的趕忙坐下,再瞧瞧李靖的不慌不忙,陳鐵不由露出一絲微笑。
“我要吃飯。。。哇。。。”
“恩?”陳鐵正笑之間,猛然聽見一聲孩童哭聲,轉頭看去,卻是剛才被弄醒了的一位小殿下因為一早未食,正在那放聲大哭。片刻後,另兩位小皇子皇孫也都如受了感染一般跟著大哭起來。
一旁伺候著的太監瞧著陳鐵與百官投過來的眼神,不禁冷汗連連,卻又別無他法可想,隻得一個勁求告道:“殿下,你別哭了,你別哭了,有失皇室威儀啊。。。”
瞧著太監們束手無策,眼睛時不時瞄向自己與邱瑞、伍建章,卻不敢帶著這幾個小孩下去吃點飯。陳鐵雖然知道此時自己發話與二王發話效果相同,但看著他們坐在凳子上身體一抖卻又將頭垂下,故做不醒的樣子,陳鐵心中還是不由冷哼一聲,暗道此二王年輕之時也算叱煞風雲之輩,沒想到到了年老,連這點事情都不敢出頭當擔。孔子雲:老而不死是為賊,此二人也算無膽之賊了。當下向著太監們道:“去,帶著幾位小殿下下去吃點東西,吃完了再過來。”
太監們大喜,連忙躬身道:“謝丞相,謝丞相。”不敢帶回宮中,只在旁邊尋了戶人家胡亂去吃點東西。
向著城裡一眼掃去,瞧著眼巴巴看著自己,隻盼自己再發次話的百官,陳鐵冷哼一聲,沉著臉坐下,再不言語。
半晌後,眾太監急急領著三個皇子皇孫回來,小心伺候著。如此這般,一直到下午日頭偏西,卻一直未見楊廣人影。。。
猛然間,天邊出現三個黑點,一路狂奔,由遠至近,卻是一名身著太監服飾的在前,兩名侍衛在後,只見三人直衝到城門之下,那太監這才勒馬跳下,高聲道:“眾官接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陳鐵與眾人都是一楞,反應過來連忙跪下道。
“皇上口諭:今日天色已晚,朕暫不回城,明日眾卿再來接駕!”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大聲說完,慢慢站起。那太監卻不與人招呼,轉身上馬與侍衛又從原路而回。
眾官這才長長一歎,各自散去。
丞相府門口,管家李連從中午開始就一直等候,瞧見陳鐵回來,連忙上前迎道:“大人,回來了?”
“回來了。”陳鐵吸了口氣又重重的呼了出來,道:“去給我倒杯水來。”
“已經沏好了茶在這了。”李連答應一聲,快步超過陳鐵來到廳中,端起也不知道換過多少次茶水的茶碗,回來遞給陳鐵道:“大人,怎麽這皇上回京,我瞧著城裡面沒什麽動靜啊?”
陳鐵喝了口茶,看了他一眼道:“還沒回來呢,明天還得去。去,叫廚下弄幾個菜上來,一天沒吃了。”想了想又道:“算了,都餓過了,不吃了,你下去吧,我一個人想點事。”
“哦,”李連答應一聲退了出去。
陳鐵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來到後園,順著小路走到月媚兒的小院,來到門前,輕輕扣著已經打開的房門,道:“月小姐在嗎?”
一會二,房中閃出一個人影,卻是綠兒,她瞧見陳鐵,連忙衝了過來,高興道:“丞。。。”
“哎~~~,可別叫錯了哦。”陳鐵笑著打斷道。
“丞。。。大哥!”綠兒連忙笑著改口,回身大聲道:“月姐姐,我大哥來啦!”
“啊!我馬上就來!”月媚兒在房中答應了一聲,卻沒有馬上出來,半晌過後方才領著翠兒從房裡走了出來,在陳鐵身前十余步站定,輕聲道:“丞相。”
“噫?月姐姐,你怎麽這麽快就換了衣服了?連頭釵也換了。”綠兒湊到月媚兒身前,圍著她轉了一圈,調笑道。
“哪。。。哪有。。。”月媚兒頓時臉羞的通紅,半天柔聲道:“丞相,快請進屋坐吧。”
“恩,”陳鐵笑著走進房中,隨便找了張凳子坐下,伸了個懶腰道:“今天在城門口等了一天,累的要命,來你這找你和綠兒聊幾句。”
月媚兒半低著頭,柔聲道:“丞相平日若是累了,也不妨。。。不妨常來。”
“恩,好。”陳鐵似乎沒聽懂月媚兒話語中的意思,隻隨意答應了一聲,接過翠兒遞過來的茶碗,喝了一口,道:“翠兒,你這茶泡的不錯,比我平日裡喝的好喝多了,多了絲香甜。”
翠兒笑道:“這可不是我泡的好喝,其實是我們小姐下的工夫。”
“哦?這裡面有什麽工夫啊?”陳鐵笑著道:“月小姐,還要麻煩你來給我說說了。”
月媚兒臉越發紅潤:“這。。。”
一旁綠兒急道:“月姐姐,你就說嘛。”
陳鐵也笑道:“若是月小姐的獨家秘方,那月小姐就不要說了,我們繼續談些別的。”
“丞相,不是。。。”月媚兒說完再次低下頭,半晌又羞聲道:“那我就說與丞相聽,這茶與丞相府中的茶並沒什麽分別,只是在泡此茶時需放在少女胸前,用手搓*揉雙。。。然後等香汗浸透,如此再取出拿來泡茶方有如此。。。如此味道。”
翠兒在一旁道:“而且這茶原本應該用少女雙唇采摘,現在的這些只是從這已經送到府裡的茶中挑選出來的,在先天之上已然差了許多,所以雖然小姐用。。。這個辦法,但香味已然不能長久,只能留住一天時間,所以每天早上小姐早上起來都要。。。”看了看月媚兒又道:“不過我們小姐不怎麽愛喝茶,這方子自總小姐得了,便一直都沒用過,只在來了這裡之後方才。。。”
眼見翠兒恨不得直接說出就是自己為陳鐵而做,月媚兒急道:“翠。。。”話到口邊,卻又從心中冒出一絲僥幸,停下話語既羞又怕地看著陳鐵。
陳鐵沒料到這茶原來竟是這麽回事,頓時是喝又不是放又不是,嘴巴張了張,又慢慢合起,閉著雙眼深吸一口氣,靜靜地聽著心中“咚,咚,”的心跳,慢慢將氣呼出:“此身豈是無情物,月小。。。媚兒,我。。。我。。。”那三個字已經飛快的從陳鐵心中跳到口中,在即將衝出去的那一刹那,卻又在口中慢慢地停留了下來。。。
月媚兒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輕聲道:“丞相,天色似乎不早了,晚上留下來吃飯嗎?”
“恩。”陳鐵看著月媚兒眼睛重重點頭道。
“那我去做飯。”翠兒說完,輕聲歎了口氣,轉身而去。
“我也去。。。”綠兒連忙說了一聲,也隨著翠兒跑了出去。
“我。。。”陳鐵見兩人跑了出去,看著月媚兒急道:“我。。。我。。。”終於還是唉了一聲道:“算了!”
月媚兒瞧著陳鐵又一次張嘴,卻又一次將那句話含在了口中,眼淚再也不受控制,“滴答,滴答,”沿著臉龐劃落,掉落在胸前,潤濕了前襟,潤濕了心扉。
說不清是幾柱香的時間裡,兩人便這樣再無話語。。。
席間,陳鐵和月媚兒都喝了點酒,卻也都沒有醉。臨別時,陳鐵站在院中,看著滿眼濕潤的月媚兒,輕聲歎了口氣,轉臉朝著翠兒道:“你和綠兒都先下去。”
看著兩人迅速的跑開,享受了漫長的一段寂靜,陳鐵柔聲道:“我確實是有些喜歡你,可是我不是個好人,什麽都。。。”
“你什麽都不要說,留下來好不好,留下來。”月媚兒衝上去抱住陳鐵,急速的打斷陳鐵的話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可是我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在乎。。。”
“我。。。”陳鐵在張口的下一刻就被一張濕潤的嘴唇堵住,刹那的抗拒之後,終於還是迷失在萬丈紅唇之中。
。。。
陳鐵坐起身,定定地瞧著一旁帶著甜甜笑容沉睡在夢中的月媚兒,彎下身輕輕一吻。
想起昨夜的漏*點,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如此,記不清上一次在自己身邊陪著自己醒來的女人到底是誰,但印象中似乎從未有過如此的感覺。。。不單是欲,似乎還有情。。。
小心地撥開被子,下床穿好衣服。輕輕地走出房門,看著院子中的翠兒朝著自己的笑容,陳鐵也不禁一笑,似乎是個不錯的早晨。
出了小院,李連便迎了上來,急道:“大人啊,你忘記啦?今天皇上回京啊,你怎麽還睡到現在啊。剛才我啊,到了這裡又被那個翠兒給擋了回來,說。。。”看了看陳鐵,猛然住口。
“哦,對了,今天皇上回京,”陳鐵猛然記起,卻輕松笑道:“沒事,我這就過去。”
來到東城門,眼見還是如昨天的陣勢,陳鐵和眾人打了招呼,便站到位置上靜靜等候。
剛到巳時,便見遠方漸漸行來一隻隊伍。待行到城前站定,便見頭前分左右廂,每廂十二部,十二行,第一行十二人黃衣,持長戟,穿六色氅,第二行持儀鍠,五色幡,第三行持大槊,穿小孔雀氅,第四行持刀,盾,第五行持短戟,穿大五色鸚鵡毛氅,第六行持弓箭,第七行持小槊,穿小五色鸚鵡毛氅,第八行持金花硃滕絡楯刀,第九行持戎,穿雞毛氅,第十行持弓箭,第十一行持大鋋,白毦,第十二行持金花綠滕絡楯刀。其後接著又是左右廂各一部,每部十二行,每行十人,皆是折衝,果毅之類各色都尉。再往後卻已看得不大清楚,只見遠遠的直如排到天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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