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累
不說還好,陳鐵這句話剛一出口便勾起蘭陵滿肚傷心,每日裡獨守空房,一邊琢磨著陳鐵對待自己是否真心真意,一邊又忘不了國仇家恨。 百般的滋味湧上心頭,轉眼間已淚眼婆裟,輕輕推開陳鐵手臂,轉到窗邊低頭垂淚默默無語。
“你說這才沒幾話你怎麽又哭上了?”陳鐵最是見不得女人哭,也幾步跨到窗邊,看著蘭陵低頭垂淚急道:“你有什麽不高興了就跟我說啊,你這麽哭的跟個淚人似的,我心裡看著也難受啊。 ”
“嗚,嗚。 。 。 。 ”蘭陵只是哭。
陳鐵道:“你說這是怎麽了?剛才我來的時候你們不是還談的挺開心的嗎?怎麽這才幾句話呢?”又道:“好了,好了,我也知道這麽長時間沒來看你,你心裡面委屈,可我也不是忙嘛?這不才有時間便來看你了?”
又陪了幾句好話,眼見蘭陵只是垂淚,陳鐵也不禁有些心煩意亂,想著在外面自己時刻裝備著一副賢王的樣子,見誰都擺著笑臉,本來就已經夠累的了,好不容易來見你一次你就給我這副臉色?就這麽討厭我?上次要不是你拿那剪刀。 。 。 我能走嗎?真惹急了我。 。 。 我。 。 。 在心裡“我,我”了半天,臉也就不自覺的沉了下來。
蘭陵背著身還沒瞧見陳鐵臉色,月媚兒在一旁卻看見了,連忙將半抱著的陳寶兒放在地上讓他一個人玩,來到蘭陵身邊。 將嘴湊到她耳朵根,輕聲道:“好了,別哭了,公主,老爺臉色可沉下來了,你要再哭地話他又要發脾氣了。 好了,好了。 別哭了啊。 ”說著話拍了拍蘭陵肩膀,拌直了她身子。 拿手將他臉上的淚珠抹了,向陳鐵道:“老爺,公主來府裡也這麽長時間了,天天一個人呆著,你也不陪他,當然生氣了。 ”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陳鐵連忙答應。
月媚兒見陳鐵這樣主動認錯也很高興。 故意搖著蘭陵肩頭道:“那我們可得罰你。 ”
陳鐵笑道。 “好,我認罰你說罰什麽?”
“公主你說罰什麽?”月媚兒道。
蘭陵淚眼朦朧看著陳鐵,抽泣了幾聲,輕聲道:“我想出去轉轉。 ”
“出去轉轉?”陳鐵想了想道:“你現在有孕在身,出去不方便,等你身子好了再說。 ”
蘭陵道:“那我老是在房裡呆著也很是無聊。 ”
“那我讓媚兒多來陪你,我也多來陪你。 ”陳鐵想起前幾日房玄齡說的那番話,又道:“等過幾天。 我再讓柔兒那丫頭也來陪你。 ”
蘭陵又道:“我還回皇宮看看,這麽長時間沒回去了,我有點想皇上了。 ”
陳鐵眉頭微微一皺,道:“還是等過段時間吧,皇上現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再說還有那些太監宮女伺候著。 你不用擔心。 ”
“可皇上才八歲。 ”蘭陵急道。
“一般孩子八歲是小,可他是皇上!他只要當了皇上就不再是小孩子了!”陳鐵大聲說道,說完驚覺自己的激動,又小聲道:“你再說件別的事。 ”
這回蘭陵卻沒有再說,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陳鐵,道:“算了。 ”退了回去從丫鬟手中抱過小允文,慢慢坐回了原先地凳子上,低頭不語。
“哎呀,你這是幹什麽啊?”月媚兒拍了一下陳鐵,有些氣道。 轉身來到蘭陵身旁輕聲勸慰著。
“。 。 。 。 。 。 ”陳鐵也有些尷尬。 蘭陵求了自己兩件事自己不但一件都沒有答應,反而又發了一通脾氣。 摸了摸鼻子有些沮喪地站到窗前。
看著窗戶外的天。 那些雲,沒有根,一會一個形狀,從這地飄到那地,看著很頑強地一大團,卻隨時會被一陣風吹散,如同自己。 。 。
陳鐵也知道自己的性格確實是不好,不但多疑而且易怒,做事很少考慮別人的感受。 自己心裡也清楚的很,蘭陵求自己的兩件事其實並沒什麽過分,要說她每天一個人呆著現在想要出去透透氣,有什麽不應該的?她和楊侑相依為命這許多年,現在沒見這麽長時間有些想念他,這又有什麽不應該的?(齊王楊昧和燕王楊偵被陳鐵安排在京城裡地兩處王府居住,早已經不和蘭陵住在皇宮。 )然而自己就是忍不住, 然而自己就是不去改,為什麽?傷害了別人也傷害自己,為什麽?
“為什麽!如果自己改了,如果這些缺點不再屬於自己,那麽自己還是自己嗎?。 。 。 ”陳鐵心中恨恨地回答自己:“會快樂,但那是別人。 傷心,孤獨,活在痛苦中,才是自己。 。 。 我不屬於這裡,因為我心在未來;不屬於未來,所以我人來了這裡。 。 。 ”
這邊月媚兒一邊安慰蘭陵,一邊眼睛不時看著陳特,心中也著實有些氣惱。 以前陳鐵在她那裡便時常是說著說著突然大發脾氣,但她也沒望別處想,本來她就是出身低微,陳鐵有時不在意自己那也怪不了別人。 但沒想到對待蘭陵也是如此,想起以前在樓裡時那一次陳鐵醉後的話語,既然愛煞了蘭陵,那在自己看來他本該對她千依百順才是,可是怎麽也是這般的翻臉如同翻書?夫妻之間偶有拌嘴那是平常,但這般的不通人情卻決不應該。
正當三人各懷心事,門外進來一人,撲到蘭陵身旁,驚喜道:“哎呀,蘭陵姐姐,這是你的孩子嗎?都這麽大了?”陳鐵看去,卻是楊柔兒,心中一震。
蘭陵抬頭見是楊柔兒,心中也是高興。 破顏笑罵道:“胡說,我還沒生呢,哪來的孩子。 ”又道:“妹妹,你怎麽過來了?”
“哦,是陳大哥叫我過來陪陪姐姐地,正好我在家也呆著煩,就來這裡住幾天。 嗚羅。 嗚羅,”楊柔兒逗著孩子隨意答了一句。 道:“那這孩子是誰的?難道是月姐姐又生了一個?”
蘭陵道:“不是,是你陳大哥地一個小妾生的,不過生下了這小東西就難產死了。 ”
“啊,小東西這麽可憐啊。 嗚羅,嗚羅,來,讓我抱抱你這個大胖小子。 ”楊柔兒從蘭陵手中半搶過孩子。 抱在手裡掂了幾下,來到陳鐵身前,拿兩人比了一比,道:“陳大哥,這孩子鼻子眼睛可真象你。 ”
“呵呵,那是,兒子自然象爹了。 ”陳鐵笑著答了一句,心中卻沒什麽高興的意思。 楊柔兒既然被引到了這邊,那麽房玄齡也差不多要動手了。
門外管家李連又在喚:“王爺,王爺!”
陳鐵轉過身來,走到門前,看著李連道:“怎麽了?”
李連道:“房大人來了,現在前廳侯著呢。 ”
“恩。 ”陳鐵答應了一聲。 回頭向三個女人大聲道:“我出去辦點公事,去去就來。 ”
“好的,”月媚兒答道。
“去吧,去吧。 ”楊柔兒道。
“恩,那你早點回來。 ”這卻是蘭陵。 她見楊柔兒說是陳鐵讓他過來的,便想他心中還是關心自己地,早在自己還沒說時他便想到自己寂寞,對陳鐵剛才地不快又全部隨風飄散。
“恩。 ”陳鐵輕輕點頭,出了房門,輕聲問李連道:“房大人是隨著柔兒一起來地嗎?”
李連搖頭道:“不是。 是楊小姐先來的。 房大人是後來的,兩人也不是一路。 ”
陳鐵“哦”了一聲。 心中若有所悟。 來到前廳,便見房玄齡正坐在側面品著茶。 陳鐵哈哈一笑道:“玄齡,這茶可還喝得嗎?”
“人間極品,人間極品啊。 ”房玄齡對茶也不過隻知一二,站起身找了個詞搪塞了過去。
“坐吧。 ”陳鐵來到主位坐下,拿過下人遞上來的茶水,抿了一口道:“你準備什麽時候動手?”
“今晚。 ”房玄齡道:“按時間算忠孝王伍建章的兒子伍雲召已經在路上了,估計明後天后便可到京城。 ”
“恩,”陳鐵點了點頭,道:“有什麽計劃沒?”
“計劃?啊,有!”房玄齡聞言一楞,隨即道:“現在忠孝王府和楚國公府外面都已經步下了天羅地網,只等天黑便開始動手。 ”又道:“至於伍雲召,微臣準備在路上將他。 。 。 ”說著話手中比了下砍的動作。
陳鐵想了想道:“好,就這麽辦,不過伍雲召武藝似乎不錯,要多加派人手,保證萬無一失。 ”
房玄齡答應了一聲,便要起身告辭。 陳鐵卻也起身,道:“等等,我送送你。 ”房玄齡一楞,正感覺不可置信時,陳鐵已然走到身邊,輕輕拍了拍他道:“想什麽呢?走吧。 ”
房玄齡回過神來,急忙讓開一步道:“那主公請。 ”
“呵呵,一起走。 ”
房玄齡亦步亦趨地半跟在陳鐵身後出了府來,回神抱拳道:“主公請回。 ”
“不急,再走走,你也別坐車了,我們一起聊聊。 ”陳鐵說罷當先而行。 房玄齡急忙跟上。 默默地在街道上走了一段路程,陳鐵突然歎了口氣道:“玄齡,你累嗎?”
“累?”房玄齡疑惑的說了一聲,連忙道:“這些都是微臣份內地事,微臣不累。 ”
“哦。 。 。 那就好。 ”陳鐵頓了頓答道。 他知道房玄齡沒有明白自己的真正地意思,但他也不想再說,剛才自己從蘭陵房中出來,精神就很不穩定,迷迷糊糊地總想找個人說些什麽,但是這時回過了神怎麽還會繼續下去?心靈失守問出了那句話已經是錯了,和房玄齡說這些就更是錯上加錯了,一旦他知道知道自己地感受以後看自己的目光不關是鄙夷也多,還是憐憫,總歸不是好事。 轉而一笑道:“那就好,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要小心身體。 ”
“謝主公關心。 ”房玄齡側過身拱手行了一禮。
“恩。 ”陳鐵站定了,側身向他道:“送君千裡終需一別,玄齡,我就送你到這了。 晚上之事千萬做地周密,若有差池只怕國無寧日。 ”
房玄齡低頭道:“是,玄齡記下了,主公請回。 ”
“恩,玄齡你也要多加小心。 ”陳鐵道。
“是。 ”房玄齡登上馬車,向陳鐵拱手道:“玄齡去了,主公請回。 ”轉身鑽入車艙,片刻後車夫揮鞭趕動馬車,漸漸遠去。
陳鐵等馬車遠去,突然輕聲哧鼻自嘲道:“呵呵,同樣是有權有勢有女人,也不知那些書中的主角回到古代為何那麽快活,而我卻這般痛苦?為何我只要一個女人,但這個女人卻一直傷害我?她到底要在我和她自己的信念中選擇誰?而我,又究竟是有情還是無情?”想起自己在愛情和權利之中苦苦追尋,而蘭陵也總在自己和她地國仇家恨之間左右徘徊,陳鐵知道自己也許一輩子都會這樣痛苦下去,可是如果蘭陵真的放棄了她的原則來相隨自己,那自己只怕又不知對她怎樣了。 畢竟自己愛的可不只僅僅是那副漂亮的臉蛋。 。 。
陳鐵默默獨行,隻覺得天下雖大,自己又能去向何處?如那些百姓一般日落而做日沒而息?自己卻又受不了那份苦。 如隱士一般遁去山林?自己卻又不堪忍受那種寂寞。 癡癡輕笑幾聲,轉過身向回頭路走去,想:也許適合自己的只有這條路。 。 。
回到王府,來到蘭陵地房裡,三女原本還在吵吵鬧鬧,看著他的到來,聲音都不自覺的小了。 陳鐵看向蘭陵,見她對自己的輕輕一笑,剛才出門時的滿腔怨言頓時又消逝無蹤,只剩一腔柔情。
再說自那天尉遲敬德知道自己殺敗的乃是朝廷軍隊之後, 雖然得了那宇文化及的重重獎賞,但心中卻是不爽,有心想逃了出去投去隋營負荊請罪,又想自己壞了朝廷的大事只怕饒不過自己,有心想就此橫下心跟著宇文父子反叛,卻又鄙夷這父子三人行徑,不屑與之為伍。 從此每日裡以酒澆愁,日醉夜眠不見他人。
而喬公山在見過了李靖,表明自己願意勸服尉遲敬德歸順之後又另尋別路來到了這范陽城,與守城的將官說了自己與尉遲敬德的關系之後,將官便引著他來到宇文成都跟前。 此時宇文成都正為尉遲敬德那日神勇之後便每日都是銘酊大醉之事煩心,他倒沒怕尉遲敬德有什麽異心,只是以為尉遲敬德那日得勝之後便得意忘形,聽喬公山將臨來時早已經編好地謊話說了,宇文成都也是高興,便命自己弟弟宇文成惠帶喬公山來見尉遲敬德,希望他好好勸醒尉遲敬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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