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多嘴
果然尉遲敬德今天又同樣喝的銘酊大醉,正在漸漸不知人事之際依稀見到宇文成惠從外面走來,酒氣上頭,想起那日要不是宇文成惠遇見自己,哪裡會出這些事來?頓時怒氣勃發,站起身便要來糾打宇文成惠,誰料剛剛站起卻兩腿一軟,又跌坐回凳子,趴在桌上不能起身。
宇文成惠不知尉遲敬德心裡要打他,只是看著他這翻爛醉如泥便是不樂,回頭向喬公山道:“喬老丈,尉遲將軍喝醉了,不如等他睡一覺清醒了之後老丈再來吧?”
這混小子要是喝醉了說出什麽實話來,那就壞了。 喬公山正自擔心,聽宇文成惠這樣說,連忙答應道:“也好,敬德醉成這樣,只怕連老朽都不認識了,等他清醒一些也好。 ”
“既如此,那我先給喬老丈安排住處。 ”宇文成惠轉身陪著喬公山了房門,等走到門口,宇文成惠停了半步,向侍立在門口兩名兵卒道:“你們去扶尉遲將軍休息,等他醒了告訴他的伯父來看他了,叫他來見喬老丈,記得了嗎?”
宇文成惠向兩人交代完又向喬公山道:“喬老丈,這軍營裡沒什麽好的住處,這城裡有一家‘福來客棧’不錯,不知老丈可願意住到那裡啊?”
喬公山連忙道:“行,行,大人隨意安排就可。 ”
“好,那我這就帶你過。 。 。 ”宇文成惠說到一半,卻見自己那四個親密下人飛奔而來。 心中一喜,頓時緘口。 等那四人近前,果然那四人爭先恐後道:“公子大喜,公子大喜。 ”
“咳,咳!”宇文成惠假意咳嗽兩聲。 四人回意,連忙站在一邊等候。 宇文成惠轉過身向喬公山道:“喬老丈,我還有些公事要辦。 我讓下人帶你過去吧?”
“也好,也好。 ”喬公山答應道。
“你。 過來。 ”宇文成惠向 剛才那四人中其中一個黑臉的招了招手,等他近前,道:“你帶喬老丈去福來客棧休息,一會再來找我。 ”
“是。 ”那人鞠著身答應一聲,側身向喬公山道:“喬老丈,請吧。 ”
“好地,那大人。 我就先去了。 ”喬公山向宇文成惠告別道。
“去吧,去吧。 ”宇文成惠迫不及待地等喬公山走遠,急忙向那剩下三人喝道:“快走,快走,你們把她放到哪裡了?”
“還是安排在公子的房間。 ”三人連忙一邊答話一邊引著宇文成惠漸漸遠去。
再說那名下人引著喬公山來城中的‘福來客棧’,招來了掌櫃,指頤氣使地交代了幾聲,便辭了喬公山獨自而去。 等他離去。 喬公山注意到那掌櫃的先笑容立斂輕聲啐了一口,這才過來招呼自己,便試探道:“掌櫃的認識那人?”
掌櫃一楞,上下打量了一番喬公山,道:“老丈不是和他一起來的嗎?”
喬公山也故做詫異道:“我是來軍營裡看我侄兒的,他不過是那軍營裡安排我住處地。 也是第一次見,哪裡會認得他?他很了不起嗎?”
喬公山這些話說的有些不明不白,掌櫃地也不敢盡信,隻道:“老丈你的侄兒是營裡的哪位將軍?”
“哦,我侄兒便是營裡的副先鋒尉遲敬德,”喬公山道:“不知掌櫃的可曾聽人說起過?”
掌櫃的喜道:“原來竟是尉遲將軍的長輩,快請坐,快請坐。 ”拉開一條板凳,引著喬公山坐下,又倒了一杯茶水。 遞了過去。 舉起大拇指誇道:“尉遲將軍可是個大英雄啊!那些天城外被八萬大軍圍了個水泄不通,要不是全憑尉遲將軍領著城裡地一萬來人出城殺了他們個落花流水。 只怕這范陽城早就被攻破了哦。 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也在那一萬人裡面,當日有幸跟著尉遲將軍出城迎敵,前些天回家了一次可是一個勁誇啊,簡直就是對尉遲將軍佩服的五體投地啊!”說罷又連聲道:“老丈有這樣英雄的侄兒,了不起,了不起啊!”
喬公山笑道:“掌櫃怎麽連小老兒都誇起來了?哈哈哈,”又道:“原來掌櫃的公子也在軍營裡效力。 ”
掌櫃點頭道:“是啊,現在是個仕長。 也不成器,可和尉遲將軍比不了。 ”
“掌櫃的又說笑了。 ”頓了頓,喬公山看了看周圍除了個小夥計也沒什麽人,便道:“不過掌櫃的,我也就不跟避什麽了,雖然我那個侄兒當了這麽個副先鋒,但我想啊,這都是自己人,打來打去的。 。 。 不說打輸了那小命就沒了,就算打贏了那也是沒什麽好處啊。 ”喬公山說著話,拿眼偷偷瞄著掌櫃道:“掌櫃地,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掌櫃重重拍了下桌子,大聲附和道:“誰說不是呢!都是自己。 。 。 ”猛然頓住,回頭偷偷看了看周圍,道:“老丈跟我來,我先帶你上樓看看客房。 ”
“啊?哦,好。 ”喬公山站起身隨著掌櫃來到樓上,將他引進了房,回身關了房門之後,轉身盯著喬公山狠狠地看了一段時間,輕聲道:“老丈,我偷偷的和你老人家說,剛才那話不但你老人家說的在理,就是我們心裡又何嘗不是那麽想的呢?畢竟咱們都是老百姓,誰打贏了咱們都得遭殃,你說是不是?”又道:“再說也沒辦法啊,這范陽城現在就在他宇文家的手上啊。 他們要打仗我們也沒辦法啊。 剛才送你老來的那個人你老不認識,我來告訴你,那是宇文家三公子手下四匹狼裡地老四黑面狼,平日裡不知幫著那三公子幹了多少壞事。 強搶民女,奸擄掠,只有他們想不出的,沒有他們乾不出來地,可算是壞透了心了!”
喬公山道:“聽掌櫃的意思,這宇文父子確實不是個什麽好東西啊?那掌櫃的你怎麽還把兒子送去當兵啊?”
“你以為我願意我那個獨苗兒子去當兵啊?還不是那個不成器的東西!送他去學堂讀了兩年書,回來非跟我說大丈夫當仗。 。 。 仗什麽劍取什麽功名!你說他這不是作死嗎?這戰場能是他小孩子過家家的地方?都怪我老伴死的早。 我把他給慣壞了,怎麽說都不聽。 打都打了幾次,後來實在是管不住,索性隨他去!要死就讓他死去!”掌櫃說完重重地歎了口氣,半晌又無奈接著道:“不過也好,這次總算是為守住著范陽城盡了一份力,沒有放那些狗日的進來,要不然地話。 唉!我是真怕啊,前面那兩座城聽說在他們進城之後給殺地啊。 。 。 那個河間城裡面是血流成河啊!十戶人家裡都不定能剩一個人啊,要是這范陽城破了,我這條老命也就肯定丟在裡面啦!”
喬公山大驚,連忙問道:“掌櫃地,這話你是聽誰說的?”
掌櫃奇道:“就是聽城裡面人傳地啊?”
“哎!錯了!”喬公山頓足道:“你被別人騙了!”
掌櫃眨眼道:“錯了?我聽好多人這麽說的啊?”
“哎,那些人肯定是故意造的謠!”喬公山道:“我就是從河間過來的!哪裡有這些事!”
掌櫃指著喬公山遲疑道:“你是從河間城過來的?”
喬公山一楞,片刻硬著頭皮重重點頭道:“是!我就是從河間過來地!我也不瞞你了。 我這次來本來是想來看看我侄兒就走的,可是你剛才那麽一說,我才知道這個宇文父子可真不是什麽好東西,等我明天見我侄兒,非拉他走不可!絕不能給這些沒人性的東西賣命!”
掌櫃的驚道:“啊?老人家你要把尉遲將軍拉走?那我們可怎麽辦啊?尉遲將軍一走,這范陽城就破定了。 那我們不是死無葬身之地了嗎?”說著說著已然跪倒地在,抓著喬公山衣服哭道:“老人家啊,你可千萬不能把尉遲將軍拉走啊!他要走了,我們就沒活路了啊!”
喬公山不知尉遲敬德怎麽會在百姓之中有這麽高的威望,心道難道那宇文父子真是死人不成?他卻不知道這城中百姓接觸宇文父子的日子也是很短,再加上宇文氏乃是倉皇敗退,來到這范陽城中所作所為又是名聲不佳,自然比不了尉遲敬德以一萬對八萬、獨破四營的威風八面。 喬公山拉起掌櫃,道:“掌櫃的,我不是說了朝廷地軍隊不象你想的那樣嘛?你還怕什麽呢?再說。 你不也是討厭宇文父子的橫行不法嗎?”
掌櫃卻依據帶著哭腔道:“他們雖然討厭。 可現在畢竟還是一條活路。 但一旦城破,誰知道到時候怎麽樣啊?說不定我這條老命就要葬送在那些人手裡。 還有我那苦命的孩兒啊!”
“你說你這個。 。 。 ”喬公山被掌櫃搞的一肚子火氣,但卻又不能太過責怪他,誰能知道他出了這門之後會不會去告密啊?自己這顆腦袋總還得要啊。 隻得壓住了脾氣,道:“那掌櫃的你說怎麽辦?”
掌櫃抬起頭,擦了擦眼淚,半晌道:“我瞧出來了,你一定是他們那邊地,老人家,我求求你,你給我寫張條子,就說我是你侄子,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就是你侄孫子,等城破的時候叫他們千萬饒了我們!”又道:“你放心,我一會就去軍營裡把我那混小子叫回來,這次他要再不回來,我就是打斷他的狗腿也不再讓他當兵了。 老人家,我求求你,求求你。 ”
喬公山苦笑不得,道:“你說你這。 。 。 ”
“老人家,你就救救我們父子倆一命吧!來世我們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老人家啊!”
“你。 。 。 唉!好,我寫!”喬公山被逼無法,無奈道:“你去拿紙筆來。 ”
“哎!”掌櫃答應一聲,飛聲下樓去取紙筆,半晌樓梯上一陣“咚,咚,咚。 。 。 ”,掌櫃又飛奔而回,將紙筆放在桌上,攤好了紙,研得了墨,向喬公山道:“老人家,請!”
喬公山想了想,問了一句:“掌櫃的,你貴姓?”
掌櫃連忙道:“免貴姓喬,我叫喬得財,犬子叫喬陽。”
喬公山不僅意外道:“你也姓喬?倒還真是有緣?”掌櫃喬得財大喜,連忙點頭應道:“是,是,有緣,有緣。 那我認老人家做伯父更是順理成章了。 ”
“恩,”喬公山點了點頭,提起筆開始想措辭。 雖然沒有功名在身,卻也肚中墨水不少,然而喬公山想了半天卻依舊不知寫些什麽好,猶豫半晌,寫下個幾個大字“喬得財乃我侄。 喬公山。 ”放下筆,將紙交給喬得財,道:“掌櫃的,你看看行不行。 ”
“伯父怎麽還叫我掌櫃的?叫我得財就行了。 ”喬得財滿臉高興接過紙來,狠狠的看了幾遍,方始道:“行,行!”
“恩,行就好,不過我還是叫你掌櫃的,你也還是和剛才一樣稱呼我就行了,免得被人看出異樣來了。 ”見喬得財一臉同意地連連點頭,喬公山也是無可奈何,心裡歎了口氣,道:“好了,那就這樣吧,我先躺會,你也下去做事吧。 ”
“哎, 好,好,等到了吃飯的時候我再上來給你老人家端幾個得意地小菜。 ”喬得財一臉喜色,倒著退了出去從外面將門關上。
喬公山來到門前試了試,見門並未鎖起,心中稍稍安了安心,想起自己不過是多了句嘴想要打聽點事就這麽洗理糊塗地收了個侄子,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回到床上躺下,想了一點心事便漸漸地進入了夢鄉之中。
一直迷迷糊糊不知多少時分,喬公山在睡夢中似乎隱隱約約聽見有人敲門,這才悠悠醒轉,坐起身子抖擻了一點精神,聽見果然是外面有人敲門。 喬公山上前打開房門,見門外站著一人,頓時大吃一驚!顫聲道:“宇文將軍,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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