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章 火神之怒

　楊華與陸遜開始討論作戰方案，在他心目中，陸遜也是這時代令他十分佩服的一名智者。

　楊華對陸遜說道:“劉備雖然連營七百裡，其實是一種‘不戰而曲人之兵’的架勢，他實際兵力並沒有那麽多。 ”陸遜道:“可對方實際表現出的戰鬥力卻是很強的，孟獲與沙摩柯一路擊敗了甘寧所部五千人;劉備正面部隊攻佔秭歸時我方損失四千人;其前軍進佔夷陵、夷道時我方孫桓部隊又損失四千人，加上其它地方的零星損失兩千人，我軍至今已有一萬五千人的損失，因此現在隻得采取深溝高壘的避戰策略。 ”

　楊華道:“避得好！伯言不愧為智者。 其實據我掌握的情報，孟獲一路自交趾出發時約為一萬五千人馬，攻下桂陽時留下守軍兩千，攻下長沙時又留下守軍兩千，其它地方零星留駐一千，真正進攻江夏的部隊只有一萬，與甘寧一陣拚殺之後，損失約有三千，因此駐留江夏的僅為七千人。 再不濟時，你們只要全師猛攻江夏，總有奪路而逃的可能，所謂兩軍相爭，先算退路，便是如此。 ”

　陸孫緩緩點頭，但又搖頭道:“如果我們這麽做了，就會被劉備中軍銜尾追擊，一旦來不及突破江夏，便會十分危險。 ”

　楊華道:“當然啦！我們是先說敗算，然後再爭取勝算。 且看劉備的正面部隊，其前部軍團由大都督馮習率領。 兵力約為四萬，其將領有中領軍吳班、護軍馮習、前部督張任、將軍張南、劉寧、杜路等;其中張任領兵一萬進佔武陵，其余三萬則在夷道。 而劉備自領地中軍，兵力約兩萬五千人，將領計有治中從事黃權、水軍將領陳式、將軍趙融、傅彤、廖化、從事祭酒程畿、侍中伊籍等;而其中黃權領兵五千進佔臨沮，其余兩萬部隊則在夷陵的猇亭附近駐扎。 因此，劉備正面的總兵力是六萬五千人。 加上孟獲在江夏、長沙的部隊，總計能參戰的約有七萬五千人。 不知貴方在荊州的部隊實際是多少?”

　陸遜道:“我軍原進入荊州部隊為三萬五千人。 與關羽作戰消耗了一萬五千人，但收編得關羽舊部降兵約兩萬人，後方又補充得一萬人，此戰之初原有兵力五萬人，但如今交戰損失了一萬五千人，只剩得三萬五千人馬。 其中隨諸葛瑾防守江陵五千人，在夷道與敵對峙的孫桓部隊五千人。 其余兩萬五千人均集中在夷陵附近地猇亭，統帥將領有虎威將軍朱然、建武將軍徐盛、建忠中郎將駱統、平戎將軍步騭、偏將軍韓當、將軍鮮於丹、宋謙等。 ”

　“嗯！眼下確然是以寡敵眾。 不過，如今劉備諸軍遇到你們深溝高壘的規避戰術之後，並未集中兵力攻擊一點，也不實行穿插，居然結營四十余座以守代攻，雖說有利於休息，卻也使原本優勢地兵力變得相對分散。 不利於互相之間機動支援，這就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如今吳軍在夷道以五千人對抗敵軍前部軍團三、四萬人，這是‘以下駟對上駟’;而主力兩萬五千人集中於猇亭，對面便是劉備的中軍兩萬人，這便是‘以上駟對下駟’;只要擊破其中軍，整個形勢便勢如破竹。 令敵一潰而不可收拾，其前軍也會隨之軍心動搖而敗逃，我們就可以在運動戰中將敵各個擊破。 ”楊華一步一步分析道。

　陸遜沉吟道:“這的確是我軍的戰略意圖。 然而我軍兵力只有這麽多了，雖說在局部上，我們可以用兩萬五千人集中攻擊劉備中軍兩萬人，但這只是微弱的多數;而劉備中軍久經戰陣，我方則雜有不少降兵和新兵，這種局面，只怕還不能說是‘以上駟對下駟’。 ”

　楊華道:“所以我才要派祝融夫人來幫助你們。 為了更好地協調天下各方關系，她這次名義上是以‘拜火教總壇’的名義來支援你們。 打一場‘聖戰’。 拜火教總壇眼下已有專屬人馬五千人。 而且擅長縱火，戰鬥力不弱。 ”

　陸遜懵然問道:“什麽是‘聖戰’?”

　楊華無奈地笑道:“哎呀……就是為信仰而戰嘛！這在西方世界是很時髦的東西啦。 只有自命清高地中原儒生還在那裡孤陋寡聞……要知道，有信仰的軍隊與沒信仰的軍隊，其戰鬥力是不可同日而語的！請伯言先生回去之後，協助祝融把拜火教的信仰灌輸給士兵，使他們知道這是為‘火神’而戰，火神能帶給他們更為美好的世界，並且能保佑他們必然取得最後勝利，這樣，這些士兵就能發揮出潛力，以一當十，立刻成為一支強悍的軍隊。 ”

　陸遜點頭道:“夫戰，勇氣也。 若能自發地產生高昂的士氣，確為製勝之道。 ”

　楊華接著說道:“還有一點，那就是敵方分營四十余座，彼此相對孤立，易被我軍各個擊破。 而且，結營於依山傍水之處，嘿嘿……易被火攻！有此種種取勝之道，還怕不能擊敗劉備嗎?”

　陸遜大喜，正想祝融一起返回猇亭，忽然孫權又有急報，曹丕親率大軍南下進攻東吳……

　陸遜頓時急如熱鍋上地螞蟻，仰天長歎道:“這回真是天滅吳也！”

　楊華鎮靜地說道:“伯言稍安忽躁！曹丕新立，國內騷亂未平，此時他那裡有可能真的伐吳?必是以伐吳為名，向國內反對派顯示其調動軍隊的能力，以平複徐州一帶的不穩局面，同時向諸如藏霸之類地方實力派示威。 ”

　陸遜問道:“可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滅吳機會，假如他真的不顧一切去做呢?”

　楊華道:“我們可以采用‘和親’計策，便知真假。 曹丕新近登基。 正在四處尋訪美女以充實后宮，東吳只需向他獻上一名美女，然後求和，多半他會退兵。 ”

　陸遜為難道:“可尚香君主已被帶到你這裡，與趙將軍成婚了，急切之間，那裡還有別地美女?”

　楊華笑道:“我有一名女徒薜靈芸便是最佳人選。 她本是江東常山讚鄉亭長之女，如無意外。 保證一拍即合。 ”

　陸遜驚疑道:“可她現在已是你的女弟子，這合適嗎?”

　楊華道:“山人自有妙計，伯言兄就不必過於操心了。 只須以你們的名義，把她介紹出去便可，如此如此……”

　於是孫權遣使至曹丕處，先將“針神薜靈芸”的畫像呈上，再說明了“和親”之意。 曹丕見了薜靈芸的畫像。 果然驚為天人，動了心思。 這時左右盡皆祝賀道:“皇上新近登基，便有吳王前來和親稱臣，可喜可賀！”只有劉曄說道:“皇上不可！東吳與我們相隔長江天險，事情緊急了才來求援，這是小國的表現。 如今他們自相殘殺，正是上天要滅亡他。 我們應乘機大舉出兵，直接渡過江去襲擊東吳。 如今劉備已經出兵攻吳。 如果聽到我們也在攻吳，便知東吳一定滅亡，就會高興進軍同我們爭著分割東吳的土地，一定不會改變計劃去救援東吳。 這樣劉備從外面攻打，我們從裡面打，不要幾天東吳就滅亡了。 東吳一滅。 蜀國也就孤立了。 即使將東吳地一半土地割給蜀國，蜀國也不能存在多長時間;何況蜀國得到了吳的外圍地區，我們得到了吳地腹地。 這是天賜良機啊！”

　曹丕感歎道:“閣下之計果然不錯！然而在此之時，卻有一些你所不知道地因素在製約。 別人臣服示好而再去攻打他，會使其他想來歸順地人生疑，不如暫且接受東吳的好意為妥。 何況這個薜靈芸地畫像真讓我一見傾心……”於是曹丕斷然否決了劉曄的建議，同意了東吳的“和親”。 劉曄仰天長歎道:“亡國者，必此婦人也！”

　陸遜聽說曹丕已答應“和親”，心裡一塊石頭落地，興高采烈地與祝融一起返回猇亭。 展開布置……

　此時由於身為拜火教長老之一地馬騰一直臥病不起。 長老實際改由馬文鶯擔任。 因此馬文鶯也隨總壇一起來到猇亭。 她也立即配合祝融展開工作，在吳軍士兵中間宣傳拜火教教義。 並選出一些精壯士兵組建‘火神敢死隊’，對他們進行各種縱火戰鬥特技的訓練。

　同時，拜火教總壇也通知了黃月英，請她明哲保身，在‘聖戰’期間莫要介入戰鬥之中，以免刀劍無眼。

　黃月英自然關心丈夫諸葛亮，好在諸葛亮這次分工負責留守成都。 但他聽說拜火教總壇介入夷陵之戰之後，馬上頻頻點頭道:“看來吳兵是要故技重施——準備縱火了。 ”黃月英問道:“你打算通知劉玄德嗎?”諸葛亮歎道:“我能看得出來，主公必然也能看得出來。 我在此提醒他一句，也算好歹盡到責任，以免事後有人說我無智。 ”

　於是諸葛亮寫了一信，命人快馬送交劉備。 劉備見信笑道:“紫須小兒慣於放火，我豈能不知?孔明多慮了！我這裡並沒有連環船，營壘與營壘之間也早已隔開很遠，有了足夠的安全距離，怕他作甚?”根本不以為意。

　然而，從事祭酒程畿還是對此產生了警惕和其它聯想，他對劉備說道:“主公雖然覺得不怕火攻，但拜火教的介入，說明楊華也在插手此事，假如他竟從梓潼方面向我後方攻擊，豈非不妙?”劉備沉吟道:“此事我預先就已想過，所以才留下諸葛亮守備成都，但楊華實力不弱，現在看來還有進一步加強防范的必要……紫須上人，你看應該怎樣防范?”他求教於身為右承相的慈航靜念派紫須上人。

　紫須上人道:“成都西北面是氐王的地盤，正好介於我方與楊華之間。 氐王信奉的也是佛教地一個分支，他前些時候還與我作過教義方面的交流，並打算向我要一名女弟子去協助他。 如今正好一箭雙雕。 我立即差人將女弟子關師音從漢帝那裡召回，送去氐王處，同時請氐王出兵相助，把守通往城都地關隘。 那氐王約有部隊幾萬人，定能萬無一失！”

　劉備大喜，說道:“上人真神人也！如此一來，可保後方無憂矣！”於是請紫須上人立即行動。 同時。 他又命令伊籍返回城都一趟，通知諸葛亮作好與氐王配合的準備。

　但此時伊籍對劉備的連營格局仍感覺有些不放心。 便暗地描繪了一份劉備連營布防的草圖，準備順便帶給諸葛亮，讓他參考一番。 隨後，伊籍便騎快馬日夜不停地趕回成都。

　諸葛亮接到伊籍送來地劉備通知，自與氐王聯絡不提。 同時他也看到了伊籍帶來的連營布防圖，初時也覺得問題不大，但回去與黃月英仔細探討一番之後。 逐漸感到大謬不然:“這樣一來，各營壘間相對孤立，難道敵人不會集中兵力，逐點攻擊，一座一座地放火，一座一座地圍殺嗎?”二人達成共識。

　諸葛亮便要立即回信，指出其中缺點。 黃月英道:“總壇好心通知我規避，你卻要破壞拜火教大計。 讓我如何自處?”諸葛亮拍拍黃月英的素手道:“好教賢妻放心，這書信一來一去，其實已經來不及了，只是為後事鋪墊地馬後炮而已！然而我此舉可以留待後人評說，使我未來擁有相當地位。 ”於是覆信再交伊籍急馳而去。

　卻說劉備此時分散結營確實有*敵人攻擊之意，以便乘隙取勢。 因此聽說敵軍正積極準備出擊。 並不以為意。 他卻不知，此時敵人手中真的有了“金鋼鑽”。 戰場之上千變萬化，可以形示敵人以破綻而誘敵，但如果真地有破綻，那就是自取滅亡了。 劉備此時仍按原計劃，中軍在猇亭一帶結營以逸待勞，而命令前部軍團加緊攻擊夷道之敵。

　孫權在夷道的守軍僅有五千人，由安東中郎將孫桓帶領。 這時他被數倍的敵軍圍攻多時，早已危急萬分，於是頻頻向陸遜方面的主力告急。 請求增援。 由於孫桓是孫權的親屬。 因此孫權也來向陸遜要求。 陸遜歎道:“主公明知我們在夷道擺地是‘以下駟對上駟’地對局，又怎能對他增兵?”孫權道:“可他是我地血親啊！難道聽任他兵敗被殺?”陸遜道:“這就象下棋一樣。 有些棋子是不得不棄去地。 只能希望他勉為其難，置之死地而後生……”孫權怒道:“哼！等你自己也做‘棋子’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你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想法！”陸遜淡然道:“其實我們所有的屬下，都是主公您的棋子……只等這場戰役勝利結束，末將聽憑處置。 ”

　孫權到底不是昏君，他忽然哈哈大笑道:“好！伯言不愧為大將之才，每臨大事有靜氣！就按你的計劃辦吧，事成之日，必有重賞！但願不會令我失望……”

　陸遜卻從這話之中感到了無形的壓力，暗忖如若失誤，必定是吃不了兜著走了……他急忙去找到祝融問道:“我們地攻擊計劃準備得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可以付諸行動?現在我方夷道守軍眼看就要全軍覆滅，一旦夷道戰鬥結束，就不再有眼前的好機會了……”

　祝融充滿信心地說道:“只需再有兩天便萬事俱備。 ”

　陸遜道:“好！那麽今天我就先按普通戰法佯攻他一個營壘試試，看看敵人都有些什麽樣的防守反應。 ”

　於是，陸遜下令韓當帶領三千士兵試探性地進攻敵軍一個營壘。 劉備所設計的營壘果然在防守上有其獨到之處，弓箭與刀槍、鹿角所組成的交叉殺傷力十分嚴密，而且時間一久，其它鄰近營寨也出兵相助，圍殺過來，結果韓當大敗而歸，人員損失過半。劉備見了哈哈大笑道:“吳軍準備多日，原來只有這點進攻伎倆，真是可笑！”於是從上到下都產生了麻痹輕敵的心理。

　卻說韓當敗回，眾將得知，都紛紛指責陸遜指揮不當，以致徒然折損人馬。 陸遜卻笑道:“諸位不知，我這次出戰只不過是拋磚引玉，以探知他地守營方法。 現已知道他們的營壘怎樣防守，下次作戰必勝，定叫他們片甲不留！”

　於是，陸遜便將每隊‘火神敢死隊’分為三組:一組背負柴草;一組手持縱火器械;一組手持尋常武器掩護。 陸遜下令各部隊務必訓練純熟。

　兩天以後的夜間，火神敢死隊按計劃出動，同時向劉備的多座營壘發難，後面則跟隨著充滿宗教狂熱的戰鬥部隊。 祝融高喊:“將士們，戰無不勝的火神在指引著你們！天道在維護著你們！消滅邪惡的偽帝劉備，創建光明世界，衝啊——”頓時，劉備的多座大營被襲，變成一片火海，同時喊殺振天，風助火勢，火借風威，把黑夜中的大地山林映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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