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擺設簡潔、規整。
門正對的方向一張落地雙人床緊貼著牆壁擺放著,床尾處是兩扇可推拉的窗戶,厚厚的藍色簾布擋住了外間的景象,床上的被褥疊放得輪廓分明,兩個枕頭對稱的放在被褥上。
而在進門的左手邊,是一張暗紅色的木質書桌,右手邊角立著一台衣櫃。
與客廳裡的破損相比,這間臥室過於規整的擺設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仿佛間他看見了自己在藍星上的臥室一般。
似有所感,張蕭捏了捏手裡的木屑尖端,拉過書桌旁的的靠椅,坐了上去,目光遊離在書桌上的擺設。
書桌的左側豎著整齊擺有許多書籍,書名卻讓他面容上露出些許奇異。“《夢的解釋》、《洞悉心靈的人》、《犯罪與個性》......。”
張蕭隨手拿過放在書桌顯眼處的一張相框,相框中的人影讓他肯定了自己目前的所在。
這,居然是自己的臥室,而自己居然在家裡被人給殘忍的謀殺了?
“唔,一旁的這女人怎麽感覺有些眼熟!”
忽略掉自己那張普通的臉,他的注意被挽手站在自己身旁的女人所吸引。
半晌,在心裡估算了下,才發覺自己已經那麽久沒有做過那有益身心健康的運動,以至於看見個異性就覺得對方眼熟。
雙腳屈於身前,蹲坐在靠椅上,拇指與食指在自己有些凸起的胡錐上來回捏著,只是在他那右手裡握著的尖刃以及胸口的鮮豔映襯下,這思考的模樣就不怎麽和諧。
“那麽,只是單純的想知道有誰進過房間,還是這屋子裡藏有什麽秘密?”
書桌的右下方是三間抽屜,在沒有鎖上的的兩間抽屜裡,張蕭找到了與自身身份有關的物件:錢包、身份證、鑰匙、還有幾張水電費繳納單......
“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話。”低語間,目光再次落在最上間被鎖上的抽屜。
試了試手中的鑰匙,沒用。
略微思索,隨即看向邊角那孤零零斜靠著的書籍。
伸手接過這明顯格格不入的家夥,一把泛著金屬光澤的鑰匙從中掉落。
“有意思。”看著第一間抽屜中如同潘多拉魔盒般靜躺著的筆記,怪異的熟悉感再次向他襲來。
他幼年時也喜歡這樣的記錄方式,這能讓他把那些不能宣之於口的事情用這種方式宣泄出來,不至於讓處於躁動年紀的自己崩潰在那些不可名狀的情緒間。
不過這樣的記錄最終以表弟張大胖的手被飛濺的濃硫酸灼傷而宣布結束。
所以,當張蕭看見躺在抽屜中的筆記,一時間就想起昔日年輕的自己,猜想著埋在筆記本之下、隔層之中的莫名之物。
不過,他是不想去親探一番了!
“鎖上的抽屜,故意為之的鑰匙,還有這筆記,怎麽看都像是誘人墮落深淵的陷阱。”
筆記本上記錄了一些日常生活的瑣事、一份關於屋子裡物件的清單。
從這正常不過的記錄中,他知道了兩件事。
第一件:自己有一位叫做西茜的女友,而且在聖誕節就準備結婚。
第二件:這房子是租的,客廳中的老舊物件不屬於自己。
若是此前,他還不能確定這屋裡是否藏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可在看完明面上這些布置後,作為過來人的他可以肯定自身隱藏的秘密就藏在屋裡,甚至就在眼前這張不大的書桌上。
“要讓常人料想不到,
又要自己隨時都能看見地方,甚至伸手就能摸到......” 緊握尖刃的手劃過一道優雅而猙獰的弧線,張蕭刀刃刺在了那面容姣好,一頭短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身材高挑的身影胸口,“就是你了,親愛的!”
拿過相框,翻過背面,輕微把相片從中抽出。
幾張寫滿密密麻麻、扭曲細小字跡的紙張出現眼前。
越往下看,字跡越發潦草,也越發讓他覺得這像是被螞蟻侵蝕後留下的一片狼藉正向自己彰顯著自身那瘋癲的舉動。
“真是同類才能相互吸引!”終於,張蕭的目光遊到了字跡末尾:......結束他......結束他......
最後的幾句話完全到了沒法辨析的地步,他一邊對比前面的文字筆跡,這才勉強猜測出幾句話大概的意思。
整篇沒有絲毫斷句的記錄充滿了瘋狂、幻想、以及殺戮!
為了確保自己沒有遺漏或是錯會記錄中的內容,張蕭來回反覆的琢磨,並在腦中形成正常人能夠理解的大概意思:
你有對自己身處的世界感覺過陌生嗎?
我有,至從腦中那突兀出現的記憶後,這種陌生感如同決堤的浪潮吞沒了自己!
你懷疑過身邊那些熟悉的至親嗎?
我已經很久沒見西茜,她那讓我突感別扭陌生的關懷,讓我情不自禁想要輕撫她那白皙的頸部。
如同愛人般的溫柔,就像輕撫那條我們經常遊逛的河堤岸旁、鮮嫩的柳枝般。
我似乎能聽見枝條在我手中斷裂的聲音,冰涼的汁液劃過指尖順著河堤的水流緩緩飄走,成為永恆。
我病了!
這是記憶,對這個世界最為深沉的記憶從黑寂中蘇醒過來的自我認知。
我知道短時間不能在與她接觸,為了自己,更為了她,畢竟,我是那麽愛她,但眼下的自己更愛她那白皙的脖頸在我手中綻放出永痕色彩。
在我最後輕吻西茜那光潔如玉的脖頸時,粗魯的聲音讓她察覺到了些許異常。
她應該在此前我的粗魯中就察覺了什麽,或許到了此刻,她才終於鼓起勇氣說問出心底的疑問。
我感覺自己是殘缺的!
例如:那本該如同血液一樣融入身體內的某種本能——謊言,我卻沒法述說出口,於是,我坦然告知。
在聽完我的講述後,她沒有流露出哪怕一絲的恐懼,畢竟她對我的愛是如此深沉,沉的讓自己都有些嫉妒。
周明銳。
這總是帶著一副溫和面具的家夥,雖然我對他並不感冒!不過誰讓他是西茜給我聯系的心理醫生。
當我把自己那陌生突兀的記憶向他宣之於口時,我就該想到那是個多麽糟糕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