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稀疏的星光,張蕭拐進了一條昏暗的小道,在路口不遠的報攤邊停住了腳步,禮貌地問道:“有沒有當地地志!”
“地志,什麽機吧玩意,是不是這種午夜書刊啊!”男子叼著香煙,指了指身前的一排香豔雜志,露出我懂你的笑容,“瞧瞧,正點啊!方婷知道嗎?這本,新出的,買一送一,包您滿意。”
“來份地圖、來幾份報紙!”張蕭面露正氣,瞥了一眼那些不堪入眼的雜志後擺手拒絕。
開什麽玩笑,自己像是這樣的人嗎?必須堅決抵製杜絕這種毒害身心的刊物。
“切,這,這,都是自己選。”男子見他與自己志不同道不合,也就懶得搭理,繼續聚精會神的研習起來。
很快,張蕭就把香港當地的各種報紙掃了一空,問道:“多少?”
“50,不還價。”男子抬眼瞟了一下,再次埋頭研習起來。
小錢。估摸一下,張蕭就摸向自己夾層中的衣包,只是,那空空的感覺讓他手頓時一僵。
錢包呢?
女人,算你狠!
瞅了瞅眼前正自顧研習的男子,他自若地翻起面前的香豔雜志來,看著方婷那嬌豔欲滴、欲拒還迎的魔鬼身材,面容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大聲呵斥道:“你個撲街,怎麽有我們大嫂的顏照,不把我們洪興放眼裡是吧。”
“洪興!”男子嚇得一哆嗦,雖然沒聽過,不過覺得這名字很是霸氣,趕緊抬眼想要解釋,就見一道身影飛快地向著大道竄了出去,瞬間反應過來,怒罵道:“幾十塊錢的東西你特麽也搶,丟不丟嘴,給老子站住,別跑!”
“幾十塊錢不是錢?真是不當家不知菜米油鹽貴,再說了,我就是借來看看,又不是不還你,就幾份報紙能值五十,還是過期的,你這奸商!”
張蕭跑出好遠,見著身後老遠處氣喘籲籲,佝僂身軀的男子,話音一轉,勸慰道:“我這是善意的給你提個醒,長年看那些不堪入目的雜志對身心有很大危害。”
讀,救世主的事情怎麽能叫搶呢,想到這,他晃了晃手裡的雜志與幾份報紙、地圖,優哉遊哉地小跑離去。
也不知今晚是撞了什麽邪,這才沒跑多遠,張蕭就遇見了劇中的偽主,西茜的弟弟,小明。
就是那個劇情結尾,喊了一聲我不想死,結果。
所以,可不能隨便立。
“你,你這是?”
“巧啊!明總。”腦中思緒閃過,張蕭還是輕易察覺出對方短發下、那張冷峻的臉上露出避之不及的神情,隨即優雅的側身,笑著對小明身旁的女子招呼道,“安妮借你男朋友用一用!”
“啊!”安妮頗有些不好意思。
“你胡說什麽。”小明很後悔剛才自己多余的招呼,偷偷看了看幾步外的安妮,這才低聲道,“我們只是好朋友、好朋友!”
難得回一次家,怎麽就會碰到他。感受到心底莫名生起的不安,他總覺得要有什麽厄運降臨一樣。
“我倆關系怎麽樣?”張蕭突然開口道。
“也還好啊,就那樣吧!”小明很想說自己與你真不熟,不過想到姐姐,算了惹不起,“到底怎麽回事,先說好你與我姐的事我不參合!”
“江湖救急啊!”
“多少?”小明很是懂事。
唔,原劇情裡他父母都在加拿大吧,想來的確不差錢。
張蕭借完錢後很是哥們地把手中的香豔雜志塞到他懷裡,
悄聲道:“方婷的最新版,不用謝!” “這......姐,姐夫我不好這口。”小明瞅了一眼,趕緊大義凜然的擺頭拒絕。
這混蛋難道沒看見旁邊站著的女孩,這種東西是能光明正大拿出來的嗎?
“我懂。”張蕭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先幫......你,收著。”瞥了瞥不遠的安妮,他不想繼續糾纏,“放心,絕對不看!”
......
“嘀嘀咕咕說些什麽?”安妮看著遠去的張蕭好奇地問道,“他剛遞給你什麽了嗎?”
“沒有啊!估計是和我姐吵架了,錢包被沒收了唄。”小明毫不在意的轉移話題,“你知道我這人對待朋友就是豪爽。”
“看他挺和善的啊!怎麽都沒聽你提起過。”安妮反應過來,“不是說好等穩定後再告訴家人的嗎?”
“我沒有啊!”小明很是無辜,看著明顯懷疑的安妮,解釋道,“我真不知道!”
果然,自己的預感沒錯。
而此刻,九龍的一端。
如同孤兒般被遺棄在城市邊角的斑駁樓房,隨著零點鍾聲的敲響,迎來了它最為生機的時刻。
頭上的帽子斜斜耷拉著,腰掛殺豬刀,後背的雙手掛著一串鑰匙,邁著八字腿,老劉頭如同一隻大公雞,傲氣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又到了每月收租的時刻。
對此,老劉頭向來準時準點,只有把租金放到了自己口袋裡,他才能安心入睡。
畢竟這棟樓為數不多的住戶都是各種邊緣人,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生活。
對於他們,老劉頭覺著自己能給對方一個棲身之處就是莫大的恩德了,其它的東西不談也罷。
“老伍,你他奶奶的趕緊給老子開門,不然大爺進來,就沒那麽簡單啦!”老劉頭晃了晃手中的殺豬刀,頗有年輕時血戰尖沙咀、油麻地、旺角時候的豪氣。
別看這棟樓的住戶都是邊緣人士,卻很懂得尊老,來了,把錢一交,讓這老混蛋愛滾哪滾哪。
一手拿著鈔票,一手扛著砍刀,老劉頭來到了自己最後的一站,樓最頂層的一戶人家。
他記得對方好像叫做蕭張,名字倒是很囂張,不過在他看來,這後生過於陰鬱,而且渾身透著一股邪氣。
以他混跡江湖多年的眼光來看,這種人心裡透著狠勁,所以老劉頭一般只在收租時與之交流,平時錯身都當不認識。
敲了片刻,見沒有回應,隻好操起自己的破鑼嗓子溫柔道:“小張!交租了,開門。”
至從有次不告而入被對方灰撲撲的眼睛盯得心頭髮顫後,老劉頭就勸慰自己不要和這樣不懂尊老的崽子太過計較,順便去床底翻出了自己多年未曾飲血的砍刀。
見半天沒人應答,他吼了一聲:“小張,我擔心你出事,就進來了啊!”
掏出備用鑰匙,插入、扭轉、推門、橫刀!
動作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