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來的路上遇見小明了。”
“嗯,我知道。”西茜想到與小明的談話,頓覺氣不打一出來,“小明昨天回來居然還質問我,說我把他談朋友的事情告訴了你,我真是......氣死,三天兩頭見不著他的面,我哪能知道他談朋友的事情。”
“我昨晚也就隨口一說,哪知道還真是。”張蕭笑了笑道,“聽說,那女孩叫安妮?”
“對啊!”西茜面色奇怪,“你怎麽知道?”
“好像聽誰說起過,她是幹嘛的......”張蕭好奇地問道,“做什麽工作?”
“好像......是酒吧的服務員......叫什麽午夜......午夜夢回......油麻地那邊......”西茜聲音有些發顫,好在沒忘記自己還有正事,趕緊打掉在身前不斷搞怪的爪子,起身道,“我上班去了,晚點給我電話,不然有你好看!”
“是,尊敬的女王大人!”
送走西茜,張蕭不敢在耽擱,現在他覺著自己連呼吸都是種奢侈,回到臥室拿起昨日準備好的黑色雙肩背包,就準備出門。
哪知,他這剛才打開沒了把手的房門,就見一黃毛抱著個小胖妞正站在自家門前準備投著鑰匙。
“劉爺!”黃毛與小胖妞顯然也是被眼前出現的男子嚇了一跳,趕緊把目光看向身後,“......這是怎麽回事?”
老劉頭站在樓道拐角處,蒼老的面容上一塊黑紗纏在雙眼處,留神細看,可見黑紗上還繡有幾道扭曲的紅色紋路。
聽到上方傳來的聲音,他心下就是一顫,趕緊摸了摸面容上的黑紗,沒事,沒事,有這東西在,妖魔鬼怪通通是紙老虎。
他這一想,頓覺安心不少,操著破鑼嗓子道:“有個球啊,你隻管進去,看好了咱們就把價錢定了,看不好在另說,我這老胳膊老腿就不上去啦!”
昨晚,他連夜趕往慈雲山,請了當地有名的先生給自己看了看,在忍痛花掉一千大洋後,這才求得一面擋煞的開光黑紗。
據說這黑紗只要戴在面上七天七夜,不僅能關掉被煞氣衝開的陰眼,還能養神正氣,以後鬼怪不敢挨身。
老劉頭聽不懂太過玄妙的話,雖然知道要七天,可一想到這無故就沒了一千多,可讓他心痛死啦。
當下也顧不得七天不七天,心下肯定那崽子定然是活不成,既然這樣,自己還是趕緊把房屋租出去回點血本再說。
不過老劉頭也擔心屋裡落下屍體或是那惡鬼還在,他是肯定不敢進去查看。
於是,好生思量一番後他決定租給自己曾經社團的一小頭目,畢竟都是江湖人屍體什麽的見多了,也沒什麽忌諱。
至於如果惡鬼還在的問題,他選擇性忽視,先把本錢找回來再說。
只是,情況顯然出乎了他的預料。
“不是,劉爺,這不是有人住著的嘛。”黃毛很是客氣,“是不是搞錯了?”
“你小子囉裡囉嗦。”老劉頭不樂意了,似有所指道,“怎麽,明天社團就得選各個地區的老大,你這還怎麽讓我支持你。”
“老劉。”
這突然插入的溫和聲音讓老劉頭心中微怵,當他伸手輕輕接開黑紗邊角,看清上面那道熟悉的身影,那張溫和燦爛的笑容時,隻覺自己身子發軟,趕緊強裝歡笑,結巴招呼:“在喃?昨晚,沒什麽事吧?”
警惕的目光向著黑漆漆的屋內眺望著,他卻什麽也看不清。
“睡得挺好,你又來收租?”張蕭調笑道,“要不,進來坐坐。”
“那就好,就好......我這不是,那個啥,你們聊著,我,我樓下還有點事。”老劉頭腳下偷偷地挪動著,目光卻是不敢離開那不知是人是鬼的身影。
過了轉角,身影消失在眼簾中,也顧不上面頰上滲出的冷汗,在一陣“劈啪”的聲響中,老劉頭向著樓下沒命狂奔。
他到底是人是鬼?
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張溫和的面容,打在老劉頭身上的陽光卻讓他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這大白天的,哪能是什麽鬼,連惡鬼都收不走,我這把老骨頭,還是趁早搬,搬出九龍。”
張蕭沒搭理消失在視線中的老頭,覺得這老家夥還真是要錢不要命,本以為昨天那一出後,他肯定不敢回到這棟樓啦,沒想到不僅回來了,還打著出租自己屋子的名義。
目光看向擋在身前的黃毛,正要開口,只見黃毛退後兩步,讓開身子,彎腰躬身道:“大哥好!我叫阿強, 人稱鬼頭強,勉強在油麻地混口飯吃,今天得遇大哥英姿,頓覺如遇神靈,這是小弟的名片,您收好,有用得上小弟之處,敬請開口,小弟無敢不從。”
“......”一旁的胖妞呆了。
“......”張蕭。
這家夥很有眼光嘛,能看出自己的不凡之處。張蕭抬手接過,點頭道:“幸會,幸會。”
“大哥,房間鑰匙,您收著。”阿強趕緊殷勤地遞過鑰匙,直到目送張蕭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這才感慨道,“這才是真人啊!”
“人都走了,強哥該吃藥了。”胖妞翻了翻白眼,覺得有些丟臉,沒好氣道,“你到底鬧得哪出?”
“妞啊!”阿強反問道,“你說我們來這幹嘛來了?”
“租房子。”胖妞道,“你是不是傻。”
“租房子,這破房子有什麽可租的。”阿強不屑道,“還不是為了借這老鬼的江湖地位,趁機給他送錢。”
“那現在?”胖妞提醒道,“你不是白忙活啦?”
“嘿嘿,你看剛才老鬼那屁股尿流的模樣,好歹他當年也是叱吒一方的狠角。”阿強撫了一下黃色的長發,“等會我借著給大哥交房租的機會,把錢給了老鬼,既能孝敬大哥,也讓這老鬼知道我鬼頭強不是沒有跟腳的人!”
“強哥。”胖妞頗有些不好意思道,“你這戲是不是有點多啦。”
“你懂個屁,這事要成了,你強哥我就是買賣人了!”
出了公寓樓偏僻的小道,張蕭打了個的士,向著目的地吉祥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