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突兀響起的陰冷聲中,閃爍不定的燈光終於耗盡了自己的生命。
黑暗中,張蕭不由自主、向後踉蹌退去的身子被靠椅給絆倒在地,借著走廊的微弱燈光,他看清了漂浮在身前的黑影。
“是,是你?”
矮小、四肢斷裂、粘稠沒有面容、開合的嘴部還不斷向下滴淌著莫名讓人惡心的東西。
那掛在身前來回晃悠的耳朵頓時讓他明白這恐怖的身影是誰,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驚呼道:“怎麽可能?”
“驚喜吧,意外吧,哈哈哈......”周明銳激動不已,享受著面前之人散發的恐懼,“還要謝謝你,幫我解脫了肉身的束縛,回歸主的懷抱,而今,我將繼續那神聖的儀式......”
“你想怎麽樣?”張蕭故作鎮定的問道。
“怎麽樣,怎麽樣......”周明銳來回飄蕩著,“我會拿走你的一切,你的身體,你的靈魂、甚至你的女人。”
“想著那如同黃鸝般在我耳畔的低吟聲,你聽,聲音是那麽的美妙誘人。”看著張蕭陰狠、憤怒、恐懼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周明銳繼續仔細地描述起來,“那柔軟的身姿,放心,哈哈,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用你的身體。”
“你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張蕭面露哀求道。
“哈哈哈......放過你?”周明銳模糊粘稠的面容上扭動著,像是聽到了某種笑話一樣,“這笑話講得可真好,放心吧,就連你那隱藏的小秘密我也會一並幫你收下。”
“讓我看看,你這腦袋裡裝的是什麽東西?讓你會如此幸運。”
飄忽的身軀頓時化著一灘粘稠的黑色液體,向著張蕭躺在地上的身子包裹上去。“別擔心,我不會折磨你的,畢竟,這也將是我的身體。”
系統,還沒好嗎?
【信息收集中......】
感覺著不斷在自己身上蔓延開的粘稠液體,身體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全部抽走,張蕭隻覺得自己墜入了冰窟中一般,就連靈魂都在打著冷顫。
系統!
他不斷地在意識中驚呼著。
【信息分析中......】
張蕭咬緊發顫的牙關,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拖延道:“你知道我不是他,那麽你不想知道我是誰,我身上又有什麽秘密,我為何會出現在他身上,要知道,你殺了我,這些就都不可能知道了。”
“呵呵,真是可笑得緊,我想......也許你就是擾亂那可憐蟲記憶的家夥吧......不過,誰知道呢?”液體已經蔓延包裹上了張蕭的喉嚨,仿佛來至深淵惡鬼的低語聲在昏暗的屋內環繞著。“至於其它的,等我將你吞噬後自然會知道,這一切,都是我主的恩賜。”
【信息收集完畢:怨鬼。身前受盡慘無人道的折磨,使其死亡時含有極大怨氣;靈魂中蘊含無比強大的堅定信念導致其死亡後靈魂短時間沒有消散,並在這股怨氣的滋潤下產生的畸形產物。
警告:危險、危險,宿主盡快脫離,盡快脫離。】
這意思是,只要堅信自己死的時候會回歸某種虛無的懷抱,再加上死前受盡折磨,就能成鬼,想到此,張蕭發瘋般地怒罵道:“你這讓人惡心的、沒種的玩意,有種你來折磨我啊!來啊!來啊!”
【檢測到宿主的極端想法,警告:宿主沒有堅定的信念。】
怎麽沒有?我絕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
在系統的再三警告中,
張蕭總算打消了化鬼一搏的念頭,當然,最主要是眼前化著粘稠黑液的怨鬼根本就不給他這機會。 包裹下傳來的熱度讓周明銳興奮莫名,聽到那絕望的哀嚎聲,他不由得發出愉悅、虔誠的鬼聲:“這,這仿佛神跡一樣的肉體終於屬於我了,屬於我了,感謝我主。”
液體包裹,擴散的速度更加迅速,眨眼間就如決堤的洪水蔓延開去。
張蕭已經沒法在開口說些什麽,粘稠如墨的液體不僅包裹了他的全身,甚至已經開始順著他七竅鑽入體內。
【檢測怨鬼無法脫離肉身過遠,宿主盡快逃離屋內。】
【警告,宿體被入侵!】
生死關頭,張蕭總算沒忘記系統給予的技能,在這惡心的液體倒灌中,一聲來至靈魂的嘶吼響起:有我無敵。
【技能開啟,開始抽取世界能量!】
【十秒內免疫任何傷害!】
抽取世界能量那麽高大上的東西不說把眼前這惡心的玩意直接給毀滅掉,至少也能給自己來個變身技吧,就隻值10秒?
以吐嘈的方式緩解下緊張的神經,他也不敢在過多耽擱,感覺某些絲滑的東西正在從自己身上消退, 抬眼看去,只見那道讓人惡心的身影再度飄忽身前。
雖然沒法從那張猙獰醜陋的臉上辨明怨鬼此刻的想法,不過張蕭按之前與周明銳的接觸判斷,那顫抖飄忽的身影絕對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力量,這股力量,這是神的力量,屬於我的,屬於我的。”
翻身而起,伴隨著怨鬼的淒厲癲狂的叫喊,他是頭也不回的向著門外跑去。
8秒!
心裡暗自記著秒數的同時,張蕭的身影也已經跨出了臥室的房門,而身後那道怨鬼的身影同樣尾隨而至,黑色的液體化著道道觸須不斷地試圖包裹、阻擋他奔跑的身子。
然而,像是有某種東西環繞在張蕭的四周一般,觸須的拍打仿佛掉落池中的石頭,除了蕩起道道波紋外,在無任何作用。
6秒。
砰!
走道、客廳的燈光與那曾閃動著雪花的電視瞬間炸裂,玻璃碎片如同離弦之箭仿佛受到某種牽引,飛快地向著張蕭奔跑的身子射將過來。
驟然的黑暗讓他眼前一花,來不及調整自己奔跑的身形。
恍惚間,他看到那即將到達自己面門的寒芒,條件反射一個躬身,隻覺得腳上一錯,身子瞬間失去平衡,面門向下,與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在劈啪的玻璃落地聲中,他並沒有感覺到那應有的疼痛感,瞬間反應過來,借著摔倒的勁道幾個翻身就出現在客廳中央。
聽著耳畔的怨鬼的咆哮聲,他趕緊身子向右一錯,避開客廳中的木質茶幾,向著前面幾步遠的房門就竄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