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光,心慌慌。
在一座日式風格的庭院中,莫名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正沿著庭院旁邊的回廊奔跑,他受了重傷,臉上掛了彩,身後留下了一路的血跡。
男子手上拿著一把短刀,但奇怪的是刀上並沒有沾染任何血跡,只見他神色極度緊張,邊跑邊四處張望,好像生怕敵人會從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突然冒出來。
“該死…太安靜了…真的太安靜了…這鬼地方到底怎麽回事…人都去哪兒了…”
男子手中緊握短刀,他隻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但在這個庭院裡繞了好幾圈,它仿佛就像一座迷宮,根本找不到出口,再加上還有那個東西一直在追殺自己,男子感覺自己可能逃不出去了。
恐懼在寂靜中升級,冷月的光芒照在枯山水的院子裡,每棵樹的後面仿佛都藏著一道黑影,庭院對面的走廊上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移動,男子的手心裡全是汗,他貼著牆邊,目光來回掃視,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傷口隨著每次呼吸發出撕裂般的疼痛。
他不能坐以待斃,不能再等下去了。
只見男子從兜裡掏出了一張紙牌,他盯著那張紙牌看了兩秒鍾,仿佛即將做出一個重大決定,但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絕不能讓他們得到這個…”男子的喉嚨滾動了一下,緊接著下一秒鍾,他張大嘴巴,將手裡那張紙牌直接塞進了嘴裡,嚼著嚼著強行咽下去,雖然很痛苦,但他不得不這樣做。
接著他趕緊朝身後看了一眼,那條蜿蜒曲折的回廊裡似乎沒有什麽東西追上來,但即便那個東西真的來了,也不會發出任何聲響。
男子的目光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他生怕會有東西從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突然鑽出來,於是趕緊收回目光,又朝前方看了一眼,但是這一看,卻讓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只見前方的走廊上,出現了一道穿著紅色長袍的魅影,直挺挺的站在那裡,攔住了他的去路。
“該死…”男子沒有任何猶豫,當機立斷拉開身後的那扇滑門,鑽進了一間屋子裡。
這應該是女子的房間,只見屋子中央立著一扇屏風,後面藏著一張梳妝台。
男子躲到了屏風的後面,將短刀放在梳妝台上,又從兜裡掏出了手機,用顫抖的雙手快速發出了一條短信:
“天地街66號”,收件人是一個不在通訊錄名單裡的陌生號碼。
緊接著他又刪除了這條消息記錄,拿起短刀用力扎那部手機,將屏幕粉碎,將手機破壞,鬧出很大的動靜,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房門外,隔著模糊的紗窗,只見人影晃動,那個東西已經來到了門口。
男子用短刀玩兒命般的扎著手機,即使它已經變得支離破碎,即使整張梳妝台都留下了一道道刀痕,可他依然沒有停手,仿佛已經陷入了癲狂,揮刀只不過是在釋放精神上的壓力,宣泄內心中的恐懼。
但就在這時,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個鬼魅般的聲音:
“你輸了…”
短短三個字,男子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都沒了,他的手舉在半空中,身子一動不動,連頭都不敢抬起來,而是從眼皮底下朝梳妝台上的那面鏡子瞥了一眼:
只見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瞳,直勾勾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就像盯著獵物一樣。
一隻青灰色的手悄無聲息地爬上了男子的肩頭,那是女人的手,
玫紅色的指甲鋒利的就像刀子一樣。 頓時一股涼意傳遍全身,男子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在這最後關頭,他突然冷靜了下來,緩緩抬起頭,盯著鏡子,一字字道:
“我輸了,你也休想贏——”
話音剛落,舉在半空中的短刀猛地落了下來,瞬間捅在男子自己的胸口上,然後他身子一斜,倒在了地上。
男子自殺了,寧肯死也不願讓那東西折磨自己。
那雙琥珀色的眼瞳直勾勾盯著倒在地上的屍體,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的表達,空洞的如同一具玩偶。
就在這時,屋子的門被拉開了,一道穿著紅色長袍的身影走了進來,在屍體前停留了兩秒鍾,隨後俯下身去,伸出一隻膚色慘白的手,從散落在梳妝台上的手機殘骸中,挑選出帶有電話卡的那塊碎片,將其拾起。
“他是你的了。”紅袍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陰森森的,聽上去是個男的。
接著他便轉身走了,留下男子的屍體和那個東西,只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突然又亮了起來,仿佛聽到了紅袍的命令,從她身後迅速伸出兩條詭異的觸-手,將地上的屍體捆綁起來……
一個月後…
“IG牛逼!!!”
只見一個20歲出頭的年輕人放下酒瓶子,對著電視機大聲喊道。他叫徐浪,人如其名,特別能浪。
這家開在萬達金街後巷的音樂餐吧,是徐浪經常光顧的地方,他來這不是為了吃飯,飯有點貴,他吃不起,只能喝酒。
坐在吧台上一邊看著IG奪冠的畫面,他一邊喝酒,喝著喝著眼圈就紅了,難掩心中的激動與喜悅。
徐浪:“不容易啊!我們終於奪冠了!老板!再來一瓶!”
他朝老板吆喝了一聲,但站在吧台裡的老板顯然不想搭理他,白了一眼,冷冷道:“你有錢麽?”
徐浪微微一怔,他確實沒錢了,但這種時候談錢多掃興,他借著酒勁,跟老板吆喝起來:“我靠!老板,我怎麽說也是你這裡的常客吧?LPL都奪冠了,你就不能請大家喝一杯嘛!”
老板是個奔三的大齡青年,戴著副黑鏡框,他從鏡框上邊朝徐浪瞥了一眼,說:“大家?你看看這店裡有幾個跟你一樣的?”
放眼望去,音樂餐吧裡坐滿了顧客,大家邊聽著駐唱歌手的歌聲邊觥籌交錯,壓根兒沒人關心奪不奪冠的事情,就連徐浪替IG呐喊助威的聲音都被淹沒在一片歡聲笑語之中,他成了整個餐吧裡獨飲獨醉、自娛自樂的那位。
徐浪:“沒事兒,我一人飲酒醉。老板!再開一瓶,喝完我就走!”
話音剛落,只見老板立刻將一罐青島啤酒放在了他的面前,說:“甭開了,你拿上這瓶啤酒,現在就走,算我慶祝IG奪冠,送你的。”
徐浪的表情略顯尷尬,不過人家老板已經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死皮賴臉的再待下去,再說這個餐吧一點奪冠的氣氛都沒有,還不如去網吧慶祝。
於是徐浪隻好拿上老板送的啤酒,轉身下了吧台,臨走前還不忘跟老板說聲謝謝,然後便出門了。
撲面而來的冷風吹過他的臉頰,頓時驅散了酒精的那股醉勁兒,讓徐浪清醒了不少。從喧鬧的餐吧裡鑽出來,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讓人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冷清的街道上,徐浪一個人走在路燈下,經過街角的時候,誰知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IG牛逼!!!”
徐浪:“臥槽?!”
徐浪被嚇了一大跳,定睛一看,原來是街角的一家店鋪,門口的台階上蹲了個胖子,看上去也是二十來歲的模樣,身邊放了一瓶啤酒,拿著手機正在看直播。
胖子也發現了徐浪,只見他朝徐浪笑了笑,說道:“抱歉哈,太激動了,不好意思…”
徐浪會心一笑,他明白這種心情,從s1到s8,從有lpl職業聯賽到如今,多少年過去了,熬退役了多少職業選手,又熬退遊了多少玩家,才終於盼來了這個久違的世界冠軍。
啥也不說了,徐浪舉起手裡的那罐啤酒示意了一下,正在看直播的那個胖子笑了笑,也拿起了身邊的啤酒,兩個素不相識的路人很有默契的舉杯慶祝,完事了徐浪正準備轉身離開,那個胖子忽然叫住了他:
“哎,哥們兒等等…”
只見他從台階上下來,快步走了過來,掏出一張卡牌,遞給了徐浪:
“我這新店開張,你來了我給你打八五折,再送你一份小禮物。”
胖子很熱情,可徐浪心裡感到奇怪:人家給自己打廣告不都是遞名片麽,這貨怎麽直接遞過來一張卡牌?
出於禮貌,再加上這胖子看起來也是英雄聯盟的忠實玩家,於是徐浪沒有多想,接過了那張卡牌,但是夜裡光線不好,他也沒看清卡牌上到底寫著什麽,就朝胖子身後那家店掃了一眼,仿木造型的門頭上,鵝黃色的彩燈組成了“紙牌屋”三個字。
徐浪:“謝嘍。”
徐浪打了聲招呼,然後轉身就走了,心想著等自己有錢再說吧,他現在帳上的錢連吃一頓蘭州拉麵都要思前想後,仔細掂量掂量。
徐浪的房子其實離商業區不遠,但卻是三十年的老樓了,外表看上去很陳舊,樓道黑不隆咚的,太晚回家還真有點怵。
別看房子老,但這可是學區房,價格一點不便宜,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房子是徐浪父母留給自己的,所以他舍不得賣。
徐浪家住三樓,爬上樓梯,來到門口,剛準備開門,腳下忽然踢到了什麽東西,低頭拿手機一照,發現是一個長方形的包裹。
“奇了怪了…”他心裡一邊嘀咕,一邊彎腰撿起了那個包裹,上面貼著順豐的快遞單,收貨地址確實是自己,但發件人信息卻是空的。
徐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這個包裹帶回了家。
坐在沙發上,他把這個包裹仔細觀察了一下,包括來回搖晃,聽聲音裡面似乎放著些小物件,一搖晃就發出細碎的聲響,但偏偏這個包裹又挺沉的,真不知道裡面究竟放的是什麽。
徐浪很謹慎,這包裹來歷不明,他怕裡面的東西給自己招來麻煩,於是打算直接報警,最近的派出所離他這不遠,步行五六分鍾就到。
可是徐浪剛拿起手機,還沒解鎖,屏幕就自動亮了,原來是來了一條短信,陌生號碼,裡面的內容讓徐浪不禁脊背一涼:
“快把包裹拆開,裡面的東西能救你的命,討債的人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