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是市局的白局長,趙梓琛也蒙了,打從他來到分局工作起,就沒見白局長登過分局的大門,今天這是怎麽了?
只見白局長一步步走上台階,趙梓琛趕緊拉著徐浪靠邊站,同時向領導微微鞠躬,打了個招呼:
“白局…”
白局長點了點頭,但隨後目光落在了徐浪的身上,說:“我們又見面了,年輕人。”
“白局您好。”徐浪也趕緊鞠了一躬,盡量表現出恭敬的意思。
“我記得你昨天剛出來吧?怎麽今天又來了?”誰知這個白局長忽然來了這麽一句,說的徐浪無言以對。
徐浪:“額…這…”
“白局,他是來領特情經費的,鳳凰山莊那個案子。”一旁的趙梓琛連忙替徐浪打圓場。
白局長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毫無波動,他說:“你叫趙梓琛是吧?”
趙梓琛一聽,喜上眉梢地說道:“是!我是萊山分局刑警隊的趙梓琛!”
能被濱海市警界大boss記住自己的名字,這怎麽看都是一種榮譽和認可,趙梓琛當然高興了。
白局長:“我是來聽一下王鑫那個案子的最新進展的,你給我帶路吧。”
趙梓琛聽了連忙點頭,轉身便要往局裡走,後面的白局長並沒有立即跟上,而是朝徐浪看了一眼,說:“你也來吧。”
“我?”徐浪聽了頓時一愣。
白局長:“昨晚跟老王一起吃飯的是你們兩個吧?既然是,就一起過來聽聽吧。”
這…徐浪蒙了,自己又不是警察,他們聊案情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可是趙梓琛朝徐浪使了個眼色,讓他跟著一起進去。
於是徐浪一臉無奈地歎了口氣,沒辦法,他隻好硬著頭皮又進了分局的大樓,怎麽感覺現在進局子比進自己家的次數還多了?
他們在刑警隊的辦公室裡聽完了目前案子的調查情況,雖然大部分內容徐浪其實都知道,但他注意到報告中多次提到,說從王鑫家附近的治安監控中,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換句話說,在鄰居報警前後,王鑫家樓下的門根本就沒人進出過,附近更是空蕩蕩的,連隻野貓都沒拍到。
這個其實不難理解,徐浪自己有變身卡和守夜人,監控根本拍不到,可他就是好奇,昨晚張老板也去了王鑫家,而且還把王鑫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回紙牌屋,對方是怎麽做到的?那兩個跟著張遠一起出現在紙牌屋的白衣人又是誰?
“…在王鑫家中,我們還發現了總共八處槍擊彈痕,均來自遺落在現場的一支配槍,經鑒定發現,正是王鑫的配槍,有且只有王鑫本人的指紋。但是這支配槍的彈匣已空,說明除了現場八處槍擊之外,應該還有第九處槍擊,而根據報案鄰居的口供,第一次槍擊聲和後續槍擊聲,中間有幾分鍾的間隔,而且之後是連續開槍。”分局刑警隊隊長馬文軍說道。
聽完報告,辦公室裡一片沉默,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白局長:
“配槍總共九發子彈,隻留下八處槍擊痕跡,這麽說有一顆子彈是打在嫌疑犯身上了?”只聽白局長分析道。
趙梓琛的頂頭上司,馬隊長點了點頭,說:“八九不離十,所以我們目前的工作就是集中警力,找出這名嫌犯的身份。”
“既然被子彈擊中了,肯定留有血跡。”白局長說。
馬隊長:“技術科的同事昨晚就去了,但是在王鑫家裡沒有發現血跡,目前正在搜查樓道內以及附近街區,
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 白局長聽後不做評價,站了起來,準備走了,可等到臨出門前他忽然又停了下來,對辦公室裡的人說:
“省公安廳派了一位刑事專家,來協助大家的工作,估計人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到時候你們要跟人家多多配合,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案。”
說罷,白局長轉身離開了辦公室,分局的袁局長立馬跟上,出去送送他。
“靠,什麽情況?怎麽還從省公安廳調人來查案…”
“對啊,這案子我們才剛開始查,還沒到查不下去的時候,怎麽就派人來協助調查了?搞得好像省裡不信任咱們一樣…”
領導一走,辦公室裡炸開了鍋,大家針對這位空降濱海市的神秘刑事專家,展開了各種腦洞猜想,議論紛紛,讓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群八卦記者聚在一起,這些人哪像是刑警…
徐浪一臉懵逼,覺得自己一個外人待在這裡實在尷尬,於是他趕緊從門口溜走了,都沒顧得上跟趙梓琛打招呼。
等徐浪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看到白局長和袁局長在說話:
“你們分局最近事兒比較多,你可要盯緊了。”
“老白你放心,該交代的我一定會交代下去,我們分局這些小子厲害著呢,一定把凶手抓住!”
白局長點了點頭,剛要轉身,眼角的余光掃見徐浪,於是他停下來,笑著說:“你也要走?正好,我送你吧,走。”
徐浪頓時一愣,袁局長也愣了一下,回頭一看是他,心裡開始犯嘀咕:這小子跟白孝國什麽關系?難不成是親戚…
而這個時候白局長已經轉身走了,徐浪還愣在原地,袁局長趕緊清了清嗓子,引起他的注意,接著伸手比劃了一下,讓徐浪趕緊跟上去。
“我……”徐浪頓時感到很無語,自己真不是警察,而且也沒犯事,怎麽這些個警察老是有事沒事的找自己?
“快去啊,別讓人家那麽大的領導等你。”袁局長又催了一遍,徐浪隻好一臉無奈的走出了分局的大樓,看到台階下方,白局長正站在那裡,司機剛剛把車開過來。
他隻好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跟著上了車,坐在了後排。
回去的路上,徐浪一言不發,起初白局長也沒說話,但過了不久,他卻開口了:
“昨晚你們吃到很晚吧?”
徐浪微微一怔,隨即應了一聲:“哦,是。”
接下來話鋒一轉,只聽白局長問道:“你和王鑫都聊了些什麽?當時在場的店員說,你情緒很激動,拍了好幾次桌子,像是和對方吵起來了。”
徐浪心裡猛地一沉,白局長能這麽問,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麽。
“你放心,這裡沒有別人,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白局長補充了一句。
但他這一補,反而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徐浪飛快地朝司機瞥了一眼,對方專心致志地在開車,仿佛什麽也沒聽見,當然,所有給領導開車的司機都會給人這樣一種錯覺。
“說給我聽,總比說給分局那些刑警聽要好得多,只要我聽了,他們就不用聽了。”不等徐浪開口,只聽白局長又補充了一句。
他這個暗示已經是非常明顯了,說白了,徐浪跟王鑫昨晚在飯桌上對峙的事情,不論是飯店監控還是店裡的員工,多少都能看出點兒端倪,上門了解情況的民警肯定也已經問過、查過了,但不知為什麽,這件事好像分局那邊並不知情,否則之前張偉在給徐浪錄口供時早就問了,所以只有一種可能——白局長把這個關鍵信息給截停了,沒讓分局知道,而是親自找徐浪問話,徐浪甚至懷疑今天白局長出現在分局也是早就計劃好的,專程來堵他。
密封的車廂裡,徐浪如坐針氈,現在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自己像是中了白局長的圈套,明明一句話能說完的事,偏偏被這老家夥分成三句,句句戳中徐浪的軟肋,這三板斧打的,把徐浪都快打蒙了。
“那個…”徐浪不敢不說話,他怕自己要是再沉默下去,對方別用出什麽非常手段。
“實話實說,昨晚王哥的表現很不正常。”徐浪邊想邊說,盡量表現出矛盾與困惑的樣子。
“哦?怎麽不正常?”白局長用一種平淡無奇的口吻問道。
徐浪猶豫了一下,他當然不能實話實說,但如果要瞞過像白局長這樣的人,至少要說一半的真話。
“他…他想拉我入教。”徐浪吞吞吐吐,最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一次,白局長什麽都沒問,聽了之後他的反應很平靜,但徐浪卻知道,這家夥心裡一定在琢磨,而且這個答案似乎讓他又想起了什麽。
徐浪乾脆將計就計,把王鑫信邪-教的事情說了出來,還說王鑫昨晚蠱惑自己,想要讓自己也信-教, 找了各種理由來誤導自己,強行洗腦,所以他才生氣的拍了桌子,就是想要表達自己堅決的態度。
接下來一段路,徐浪一直滔滔不絕的編著故事,白局長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但他聽得很仔細,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總之,徐浪想盡一切辦法給王鑫“抹黑”,說他這個人確實古怪,昨晚明明就他沒喝酒,卻跟喝了酒的自己討論起什麽生死,什麽宗教,什麽儀式之類的,搞得徐浪心裡很慌。
“局長,您說的太對了,我感覺王哥這人很迷信,一點兒也不像個警察。”徐浪鄭重其事的說道,反正現在王鑫已經死了,他也不怕揭別人的短,更不怕說別人壞話。
白局長一直在聽,但並沒有表態,直到司機把車停了下來。
車一停,白局長便開口:“行了,我都知道了,目前王鑫還沒有找到,他的事你不要再管了,這些話你也不要跟任何人去說,包括負責你線人身份的分局刑警,趙梓琛,聽明白了麽?”
徐浪使勁兒點了點頭。
白局長:“行了,下車吧。”
可是徐浪頓時一愣,他朝窗外看了看,發現車來到了萬達公館的門口,再回頭一看,只見白局長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說:“你最近不是一直都住在這裡麽?”
徐浪心裡咯噔一聲,頓時從頭涼到了腳,這個白局長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裡租了房子?難不成自己已經被監視了?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下了車,只見徐浪一個人站在路邊,目送著那輛遠去的黑色轎車,仍然感覺到一絲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