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令狐萬象和令狐千幻把龍藏紫氣戒煉成,又用萬裡雲煙罩推算出君星河的所在,便只等時機到了,兄弟二人好動身除魔。在此空檔,萬象請了千幻護法,恢復根基,重凝真元。到了傍晚時分,萬象借著道體之便,已經恢復了八九分,只差最後一成,便可圓滿。奈何時辰將至,隻得暫時按下元功,準備動身。二人出了後院洞天,同老槐樹道別之後,便出門動身,駕起輪光,望西南而去。
“這君星河當真會挑選,西南海域上面浮島無數,受西方瑤光幻海影響,有泰半都被左道異派佔了去做道場。我恍惚記得落影同我提起過,西南海域的海島之中,有十數個島嶼為君家所佔,用作君家旁系子弟修煉之用。怕是此次就是選在了他自己的地盤上。估計你我三日死劫,也就是從此間而來的。”萬象同千幻道。他雖在正道,又是九極世家子弟,地位尊貴,卻並不十分在意,行走九洲時結識了不少正左兩道的高手摯友,其中便有這左道君家嫡長子君落影。一來一往,交往日深,倒也從君落影口中知曉了不少君家之事。千幻聽了,道:“君落影也真是信你,君家旁系子弟修煉之所也同你說。不怕哪一日你帶著九洲正道去,一鍋端了他們麽?”“君家雖說是以陰陽和合術立足,卻也終歸有些護持宗派的手段,哪裡是那麽容易被一鍋端了去的?若真是如此,君家在左道上幾千年的盛名,豈不是都是浪得虛名了嗎?”萬象搖頭笑笑。心中盤算起來:當時君落影曾說過,君家在每一座島嶼上,依托每一個旁支子弟的根性、道行,還有生辰八字,分別立有不同的道陣,用作護道之用。因為道陣本身同島上子弟契合,只要在島上,便是那一人為尊,有諸般威勢。想必君星河必定在此處做下手腳,成其劫數。
萬象心下想定,同千幻道:“哥哥,我方才想過。你我三日死劫之中,還要靠你來破陣。我根基尚未回復完全,並不能拚盡全力。到時我會用草兒給我的吊墜護住自身,雖在死劫之中,卻仍能將最後一成複原完全。我方才細細想過,島上君星河能用來困住你我的,只有護島道陣來攪弄風雲。我們兄弟之中,只有哥哥的道陣修為最高,且哥哥天眼神異,更是如有神助。你我上島之前,哥哥將草兒給你的香囊拆開,取一片還魂草葉含在口中,可護得哥哥元神出竅而不受邪魅侵犯。到時你假裝身陷囹圄之中,實際元神出竅,暗中破陣。隻待陣破,你我便可一舉蕩除邪氛,誅滅妖魔。這君星河、君星寰兩兄弟在君家本就屬於末流,料想有落影幫忙,君家也不會有什麽大的動作。”
千幻點點頭,道:“我到時有父尊給我的渲夢扇護體,君星河未必能發現我元神出竅。只是聽你一說,這護島大陣,我也確實需要仔細推敲,才能破解。只是你我三日死劫,由此一看,倒也未必十分糟糕。”萬象看他一眼,道:“哥哥未必太想的開。你且想想,君星河為了煉那屍骨魔劍,早就身染無數因果,戾氣滔天;加上現在他同魔劍身劍合一,不人不鬼,那道陣又是根據他自己八字所立,乃是和他性命相連,此刻你我赴約闖陣,又如何能不凶險呢?”千幻一聽,思索片刻,也明白自己想的簡單。自己原想著,憑借自己道體的方便,還有這數千年修行的天眼,區區君星河的一座道陣,要破之是再容易不過。卻忽略了如今君星河成了魔功,又敗壞綱常德行,煉成魔劍,自然身上邪氣滔天;既然陣法他性命和陣法相連,
如今必然如同魔域鬼地,他兄弟二人想要闖陣進去,必定有君星河這百年來所精心布置的諸多陷阱機關,百般難處。到底是自己小瞧了那君星河的道術。同萬象對視一眼,已經定下了決心。 二人道行深厚,駕起輪光日行萬裡,不覺之間已經到了西南海域。萬象與千幻略一點頭,千幻領會其意,將萬裡雲煙罩放將出去。那萬裡雲煙罩雖被萬象的青蓮燈樽破去,卻仍同君星河、君星寰兩兄弟道氣相連。如今被令狐千幻在這西南海域上放出,如離弦之箭,一溜白光,去尋主人去了。兄弟二人一見,連忙急急追去。也是多謝了那萬裡雲煙罩,兄弟二人才將君星河的道場找到。
好家夥,黑風沉沉陰測測,鬼哭幽幽慘戚戚。果真如同萬象所料定,這護島大陣因為君星河妖術純熟,早已變了修羅道場,地獄景象,果真是萬般驚險暗中藏,誰道此行非凶險。令狐千幻把天眼一開,只見陣中一派恐怖景象:那君星河竟將無數嬰孩屍身做了陣眼,女子癸水陰血描繪陣基,八卦方位,俱是死門;屍骨遍地,鬼哭厲嘯,一片淒涼。千幻心中大驚,道:“難怪你推演先天,是先死後生,有三日死劫之相。且看看這陣中景象,便不知他君星河這百年來造了多少殺孽。”恰好萬象也用天眼瞧過了陣中光景,道:“他如今喪心病狂,早已成魔,哪裡來的一點點慈悲心腸去?不過他對君星寰的兄弟之情,若是沒有變了這般味道,到本來是叫人讚歎的。”萬象臉上一點惋惜,一瞬而過。兄弟二人一個眼神,千幻從香囊之中,手掌一翻,把一片還魂草葉含入口中。才準備降下輪光,只聽的鬼魅動靜,夾雜百千鬼叫,從島上傳來:“二位來的好早。既然是來赴約了,不下來吃一口茶麽?”
話音才落,自島上湧出兩團黑氣,往二人頭頂罩將下來。二人一見,各自祭出道術,一團朱紅、一團素藍,兩團道光照耀開來,護住兄弟二人周身。令狐萬象冷哼,道:“君星河,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有何必如此著急?”說罷伸手一引,將三口仙劍放出,三道劍光,縱橫捭闔,將黑霧逼散。此時島上又是數道黑氣,彌漫上來。萬象一看,用手一指,三口仙劍上面清光大盛,照出前路光亮。此時千幻道:“小九,閉住呼吸。這霧中似乎混著毒瘴,你才從百毒童子的屍冥毒下走了一遭,千萬莫要再被這陰損的毒瘴傷了。”“哥哥安心,君星河的這點毒瘴,還傷不了我,不足為慮。”萬象說著,伸手一引,三口仙劍縱橫捭闔,仙光閃爍,燦爛無比。那三口仙劍劍光逼人,君星河的毒瘴竟被逼的半點不能近身。萬象嘴上不饒人,道:“君星河,你這備的什麽好茶,茶香這樣淡,我們怎麽好吃?”說罷張口呼出一道寒煙,腦後大道功德寶輪顯化,登時寒氣四散,一如先前在陰陽水火宮中,皇甫逸辰同周冊軒那般,那寒煙瞬息攀附,將君星河的毒瘴黑霧凍了個結結實實。萬象再將三口仙劍一齊發力,將這毒瘴妖術破了,兄弟二人方才看得清前路,降下島去。
且說二人降下道光,才落到島上,便被一股衝天惡臭,腐朽氣味,熏得暈頭轉向,靈台昏聵。所幸令狐千幻口中含著還魂草葉,靈台尚還清明;反觀令狐萬象,被這衝天汙濁之氣,逼的頭昏腦脹,目光迷離渙散,加之舊傷未愈,不是全盛道行,幾乎被熏得昏厥過去。千幻扶住萬象,伸手將道氣一震,逐日排空,把那邪氣擋開。千幻又從香囊之中摸出一片還魂草葉,往萬象人中放去。萬象一嗅,神智昏沉之態一掃而過。萬象定下心神,把三口仙劍的劍光重又放起,朗朗青光,玄妙之術,把二人護了周全。萬象手上道術一引,請動神通,調動胸中五氣,將一股烈火,從口中噴發出去。熊熊神火,燒煉瘴煙毒霧,清除汙穢邪氣。卻聽得霧中,君星河陰陰說道:“果真是令狐公子的好手段!那神火一吹,可仔細著,燒了的究竟是哪一家的閨秀呢?”
萬象一聽,心下一驚,忙將神通收起,隻將三口仙劍劍光催的明亮,護住自己和兄長二人。千幻將天眼望去,只見萬千鬼魅傀儡,隱在君星河陰詭毒霧之中,輕易不得見到。所幸萬象早將仙、凡、魔三口仙劍祭出,發出毫光陣陣,仙氣飄飄,鎮住陣內四方鬼魅,不敢上前。否則萬象方才調禦五行真氣,一口三昧真火噴將出去,可不知要斷送掉多少冤死屈死亡魂的往生之路去。萬象心頭上一股怒火陡升,呵斥道:“君星河!你君家雖然以陰陽和合術立足九洲之外,可從你祖輩起,到你父輩,甚至你異母同父的兄弟君落影,都不曾似你這般,恣意妄為,草菅人命。如此殺孽,屍山血海,你可想過日後下了九魂都中,要如何償還這罪業麽?”君星河冷笑兩聲,放出數道黑霧來,直取兄弟二人:“原來令狐小少爺慈悲心腸,九竅玲瓏心中竟是連這爐鼎螻蟻的死活都如此在乎。只是這幽冥厲鬼,凶狠異常,難以度化。我自認無能之人,倒是不如二位替在下走一遭,也算是我欠下二位的了,可好?”黑霧似罩,往二人頭頂罩將下來,眼見萬象舊傷隱隱發作,三口仙劍上光華暗淡,漸有獨木難支之態。千幻冷哼一聲,譏道:“米粒之珠,哪裡放得光華?”揚手一指,袖中一道紅光,仿佛蛟龍出海、猛虎下山,勢挾萬鈞,逼上前去。那紅光凌厲飛快,上下翻騰飛舞,將君星河的黑霧化解,不能上前為害。眼瞧著那紅光絕非凡品,君星河島上的黑霧,都是出自於君星河他一身的妖術,輔以島上的邪陣,取那些被他自己和合修煉糟踐掉的性命的濃烈怨氣所煉,乃是至陰至汙至邪的汙穢之物,尋常仙家寶物,沾上便受汙損,失了威力,更何談能將這黑霧逼退?萬象的三口仙劍,取的是令狐老宮主從六十六層天境之中所得回來的祭煉之法,本非三界所有。那三口仙劍祭出,祥光熠熠,仙氣冷冽,君星河的邪術自然不能有所作用。可千幻這一道紅光,不知是何寶物,竟然也不怕汙損。君星河覺察出不對,又催發數股綠煙,在陣中彌漫開來。那綠煙一出,鬼哭更盛,陰氣大漲,天降綠雨不斷。萬象一見,忙將大道功德寶輪祭起,在二人頭頂撐開一片冰幕。千幻手上動作,那一道紅光,勾起一片雷火之氣,衍生神異。霎時之間,雷聲大作,浩然正氣化作神雷正法,轟然炸裂。君星河不知那紅光為何物,能引動神雷正法,心中一驚,再催邪陣,放出紅砂,同那一道紅光糾纏起來。
萬象卻曉得那一道紅光。那紅光卻也不是尋常之物,乃是千幻降生之時的伴生至寶,喚作“定相劍”,身合千幻道體元功,能招天地萬事奉行、定風火雷雨諸相,可謂妙用無方。此劍被千幻日夜祭煉、溫養在自己元神之中,如今更是通玄。只因此劍乃是伴生至寶,行使諸相變化不沾因果,乃是修行中人可遇不可求的至寶,令狐飄雪擔心千幻行走九洲,行使定相劍太過招搖,容易招惹禍事,才用大法力為千幻重煉渲夢扇出來,供他使用。不過此乃舊事,此處不便多提。
隻說君星河見千幻放出袖中的一道紅光,上下運轉馭使,將自己的黑霧全全擋住;又衍生神雷,破去綠煙瘴氣。自己現下放出紅砂,去汙那紅光,卻不想定相劍不懼邪汙,竟與自己的紅砂糾纏許久,竟隱隱又有將紅砂逼散之勢。君星河一時氣極,將黑霧、綠煙、紅砂、黃瘴全部放起,登時陣中鬼哭厲嚎,黑、綠、紅、黃四種詭邪異術升起,腥風大作,陰風不斷。萬象一見,不顧傷勢發作,強撐自身,把三口仙劍上的劍光催的明亮,一時間毫光祥瑞,莊嚴無比。然而萬象此時,並非十分根基,完全道行,根基尚有不足。之前催動仙劍,已是隱隱牽動傷勢,此時再次把仙劍用起,卻沒有了先前威勢,僅能護住兄弟二人,不被那四種異術侵犯。萬象碎嘴一聲,道:“本來想我根基已經回復九成,並無大礙,總能撐上些許時辰,好稍稍扭轉天機,避一避那三日死劫。早知如此,便該早早用藥,興許現在能多出力氣。”千幻聽了,手上運作定相劍,同四色異法相互纏鬥,你來我往之間,天雨融黑霧,神雷破綠煙,冥冥玄風卷紅砂,熊熊烈火燒黃瘴。四種天相把君星河的異術擋在外面,好讓萬象稍稍好過一點。千幻道:“小九,你可還能支撐的住?”“什麽撐不撐得住。這三日死劫,原本多就在我,只不過是我自己犯了傻氣,想著奮力一搏,總能避上一避。原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忘了天道無情,人力終究難以撼天。如今時辰將至,我怕是該要去應劫了。”萬象說完,把手往頸上一點,喚起青藤所贈碧玉墜子,引出五雷正法的浩浩正氣,護住心脈,好在死劫之中,掙得生機,不被邪術壞了道軀。萬象深知,倘若於死劫之後,無法回復完全,到時只怕就算北極雲霞大師、中極令狐飄雪親至,也救不了兄弟二人。於是又暗中吞下一顆調氣丹丸,以便溫養根基。
千幻見萬象已為應劫做了準備,怕被君星河破開面前關隘,擾了萬象動作,便將定相劍再次催持,登時一道紅光,縱橫捭闔,更加厲害,君星河的四色異術,被這一道紅光擋在外面,卻在不能侵犯毫分。原以為二人已將君星河逼的百寶出盡,正疑惑劫數要如何應驗,卻不想一時得意之間,漏算了君星河的那口屍骨魔劍。只聽見腦後厲風呼嘯,二人回頭一望,萬千冤魂惡鬼,簇著一口玄色飛劍,向二人殺來。只是千幻一口定相劍,無法做兩處功用,還要同島上惡陣之中四路妖術糾纏,頓時捉襟見肘。萬象無法,隻得壓下傷勢,再次強催玄功,運動三口仙劍,對上那屍骨魔劍。四劍相交,劍鳴鏗鏘。一面是詭邪黑氣厲鬼藏,一邊是清淨仙氣神威顯;這邊是充耳鬼叫亂心神,那邊是大道天音安魂魄。正邪相交,互不相讓。分明是鬼魅繚繞,邪氛四溢,不可抵擋,卻又聞仙音嫋嫋,輕誦真言,妙不可言。仙魔兩道光華,一時之間糾纏在一處,饒是君星河這百年來采補無數,又練成邪功魔劍,與百年之前不可同日而語;萬象又有隱患在身,不能全力施為,兩者四口飛劍,禦使調停,你來我往,相互纏鬥,竟是不能立見高下。萬象一時得意,於惡陣之中,譏諷道:“君星河,枉費你一番心機,於此百年之中,不顧因果,敗壞道德,傷及無辜,竟不過只有這般本領麽?你且看看你滿地屍骨,紛紛幽魂,有那個日後在九魂之中,能放了你去?你練那魔劍,非要身劍合一,以元神溫養,如今弄得非人非鬼,你可還有些許自尊自重,後悔當日作為嗎?只怕你作死太甚,落得個萬劫不複,便當真可笑至極!”
只聽君星河忽然喝到:“住嘴!你隻小匹夫,當真狡猾!當年若不是你,何至於我現在兄弟分離,不能相見!你滿嘴講究天道因果,仁義道德,你當年破我兄弟二人法寶、去我一條手臂,害我淪為滿門笑話只是,你可曾顧忌因果?若非是你,我有何需去練這一口魔劍,壞了我自己功德!如今漫說一切,都是無用。你們茶既吃了,便納命來罷!”話音一落,只聽一聲厲嘯,萬千鬼魅亂湧,如同鬼門大開,百鬼開宴,陰森恐怖;那一口玄色飛劍上,驀地邪火纏繞,熱浪灼灼,被無數鬼魅擁著,來取萬象、千幻。萬象眼見,手中把劍訣同道指掐定,奮力催持仙劍,抵擋魔術。此時君星河被萬象譏諷,戳中痛處,已然發瘋,顧不得魔功凶險,也不管反噬之患,只動用全部道行,運作妖術魔劍,決意取了萬象、千幻二人性命。一時之間,不僅鬼潮洶湧,不可遏阻,連先前黑、綠、紅、黃四術,也變得厲害異常,將兄弟二人,兩團仙氣,逼入囹圄,不能突破。屍骨魔劍逞凶,登時魔氣如山崩,邪力似決堤,磅礴激蕩,猶如惡獸出籠,凶狠異常。萬象內裡隱患發作,難以抗衡;君星河魔功霸道,屍骨魔劍有又那無匹凶惡邪力,同萬象劍光纏鬥之間,雖不能汙損萬象劍光,卻藉由那仙劍攀附,侵入萬象體內。萬象自然有感,分開一道心神,與體內邪氣相抗,此時內外交迫,萬象隻覺身在那地獄魔窟,周圍惡鬼,虎視眈眈,隻待自己泄勁,便要蜂擁而上,分嗜血肉;身上正邪二氣鬥爭,鬥得陰陽失調,身上忽冷忽熱,再難支撐。千幻一眼看去,只見萬象面色鐵青,口唇烏紫,乃是被那屍骨魔劍逼迫,汙濁之氣入體,中了其中屍毒,才有此面相。好在萬象先前服食了丹藥,又借了寶物異力保住心脈,才擋住那毒性,隻停在表面,不能壞去萬象根底。只是萬象自己,雖然奮力支撐,卻難以在抵禦片刻,便同千幻道:“君星河到底功行不深,百年之中造業催起來的魔攻,他到底駕馭不住。現在瞧他這個樣子,瘋魔不能自已,動起手來不顧及反噬之患,怕是已然失心。我如今內傷發作,難以催持劍光。只怕劫數降至。我須破而後立,借受戒刹那,君星河一道邪力,再傷三分,好教腹中丹丸藥力發作,恢復根基。倒是怕是難看的緊,哥哥莫要被我嚇到,自己再失了心神,忘了你我先前計策,壞了謀劃。“千幻應道:”我如今雖然借著定相劍,擋住了他的四種異術,卻也耗損巨大,待會兒只怕只能依靠定相劍天生神物,護住我肉身三日,我再元神出竅,尋找那破陣之法。總之,你放心便是。耐住性子等哥哥三日,必然叫你大展神威,破了君星河的妖術去。“
才說罷,只聽萬象一聲悶哼,嘴角見紅:原是他內傷發作,壓製不住,加之邪氣入體,自然不堪重負。誰知正是如此一個破綻,反被君星河借了去,催動十成道行,破去三道劍光,回歸萬象本源;一道撼天邪力,陰冷凌厲,狠惡無匹,打中萬象。萬象胸口似被巨石重擊,一口鮮血,再次見紅,頓時又添三分新傷,果真觸目驚心。君星河此時殺紅了雙眼,才想借此良機,一舉取了萬象性命,忽然一聲龍吟,把萬象身前惡鬼,逼退百步。萬象手上,龍藏紫氣戒大放光亮,一十六道火光爍爍,帶著紫氣騰騰,把萬象護住當中。只是萬象添了新傷,早已暈死過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千幻見一十六條火龍護主,雖然萬象重傷應劫,卻有紫氣護體,無有大的關礙,便將定相劍收回,隻將劍光神威從體內透出,護住肉身,不被黑、紅、綠、黃四種異術汙損,更擋住屍骨魔劍無數厲鬼羅刹,分食血肉。到此,兄弟二人,應了先前卦象,受了劫數,不提。
卻說令狐百草,帶領著諸位弟弟,同小王爺皇甫泣淵、迷夜公主皇甫青藤,駕著祥雲,正往正西蘊水洲上去。誰知才出了中極陰陽洲的地界,皇甫青藤突然心頭劇痛,難以忍耐,一時之間道力不濟,險些從雲頭跌下。還好小王爺手疾眼快,一把扯住青藤。修行之人,諸般感覺靈敏,小王爺才搭上青藤手腕,便覺出自己這姐姐脈象有異,內裡虛耗,當下問道:“姐姐,縱然你身子虛弱,又有自小的就上,可如何內裡竟虛弱成了這般樣子?”皇甫青藤搖頭,道:“不妨事,不過是祖母給的護身符驟然離體,有些不習慣罷了。只是你哥哥現下已經應劫,陷在那恐怖地獄之中,備受煎熬,實在可憐。“小王爺聽了,心中一緊,也不顧著自己同青藤男女有別,忙伸手往青藤頸上探去,發覺她常年不離身的寶玉項墜不在身上,便明白了一切。原來當時青藤硬要萬象戴著自己的護身項墜,除了她自己所說,能百邪不侵,實則是青藤自己用來監視萬象,時時感應萬象安危的一道符咒。只是那項墜本就是青藤護身防魔的寶物,早已和青藤心神相連。如今這項墜在萬象身上,與劫數相抗,卻也是青藤與萬象共抗死劫,即便青藤不在劫數之內,如今卻同萬象神魂相連,萬象受苦,她也不能好受。
眾人聽了二人談話,知曉萬象、千幻二人已經應劫假死,俱是心中一驚,不知作何說法。突然從西南方向,一股衝天邪力,直衝霄漢,擾亂天威。青藤有感,心口疼痛更深一層,不能繼力,一時之間駕雲不濟。幸而小王爺一直守著青藤,見狀不好,忙按下雲頭,護住青藤,不受這墜落高空之害。令狐百草等人見了,也將雲頭落下,追趕過去。眾人在海面上尋得了一處海島,聚集起來。百草趕來,與青藤搭脈,卻發覺青藤現在體內虛耗,真氣衰竭,已是空虛至極。她是自己從娘胎中帶出的虛弱,原也不打緊,只是她將自己長久以來的護身寶物給了萬象,現下萬象受苦,她自己卻因借由那項墜同萬象相連的緣故,不免沾染了些許汙濁氣息,縱使有自己還魂草的異力護體,卻被這自幼體虛拖累,果真難受至極。青藤也是對萬象用情至深,自己尚且在煎熬之中,口中卻不住念叨:“還好,還好,性命無礙……”百草這邊替青藤看著脈象,聽著她口中念叨,歎一口氣,道:“弟妹,你這樣卻是為何呢?你我早就前知,知曉小九此番必然有驚無險,能破劫除魔,平安歸來。你又何必非要和他性命相連,一同受苦呢?“說罷,百草從百寶錦囊中取出一白玉藥瓶,倒出五粒白色丹丸,與青藤服下,再從青藤背後與她輸功過氣,溫養靜脈。小半刻後,青藤一聲悶哼,呼出一口濁氣,臉上終於較方才多了些許血色。百草道:”弟妹原本根基就弱,又有從胎中帶出的舊傷,修行之上本就應該萬分小心。今日一鬧,弟妹從小九性命相連,雖說本是好意,想借著自己還魂草異力替小九護住元神,卻不想小九身上被無名濁氣侵害,竟連累了弟妹,險些傷了你。現下我用自己煉製的瓊華玉脂丸替你調理了內息,雖然暫時鎮住了體內不正之氣,可只怕現下是駕不得雲了。“
說罷,百草與磐石一個眼色,磐石心領神會,右手將嘴一掩,打一聲哨子,穿通雲霄。旁人不知,兄弟們卻是知曉,那一聲哨子是天道傳授,西北艮位道體傳承,能調禦天下福地洞天中仙珍奇獸。哨聲一出,不出多時,就聽天邊幾聲鳳鳴,另一邊又傳來鶴唳連連。果真那祥瑞飛禽,聽了哨聲前來。天罰私心以為,是百草見了青藤難受,想著男女授受不親,也不方便幾個大男人馱著女子再駕雲上路。讓磐石叫了這仙禽來,好馱著皇甫青藤和諸位兄弟一同上路,也好省些力氣。開口問道:“大哥,弟弟愚鈍。原本依照你我兄弟腳力,即使弟妹尚且虛弱,待到老八、小九二人破劫歸來,也是不過兩日光景,算算總也還有二十日左右光景去找那道魔孤島所在。若是我們先乘這鳳凰仙鶴到了正西,到時我們馬不停蹄趕路,倘若小九一時心急,借著輪光來趕我們,豈不是壞了出宮前爺爺立下的規矩?”
百草笑笑,道:“老三錯了意了。我教老四喚了這祥瑞珍禽來,乃是為了弟妹的症狀。你當真以為弟妹現下如此難受,能在那瞬息萬裡的鳳凰、仙鶴背上坐的穩當麽?更何況還要馭使翱翔。我要老四以秘法招來這許多前輩珍禽,是因為這等靈物,天生祥瑞,飛在空中,瑞彩騰騰,仙氣飄飄,霞光萬丈。弟妹原是世間靈草,即使人形大成,卻仍舊分屬妖精。妖精吸食日月精華,借此修行,若得這神鳥仙珍的祥光瑞氣守護,即使沒有外曾祖父的寶物護體,也可舒服些許。至於之後……這些神物畢竟都是修行萬年的前輩,是否願意駝負你我往正西方而去,還是要看他們自己意願。”此時只見,眾多仙禽神鳥,起在空中:鳳凰起舞,孔雀和鳴;仙鶴遨遊,鸞鳥乘風。天邊祥霧靄靄,仙氣盈盈,一片光明祥和,莊嚴清聖。果真皇甫青藤天生仙草,於這祥瑞仙氣上十分靈感,得這靈獸所生瑞氣護持,果真眉間疏散,脈象也漸趨平和。
小王爺見青藤面色好轉,心中安定,暗歎令狐百草果真人如其名,醫術高明,善用萬物專長來調和病灶。慶幸先前萬象中毒之時百草在側,才保住萬象性命。小王爺低下身去,扶住了青藤身子,想著要給青藤一點幫襯,便開口問道:“百草兄長,姐姐是仙草原身,倘若有地氣加持,是否會更有助益?”百草原本正寧心靜氣,為皇甫青藤推脈行氣,忽聽小王爺有此一說,抬頭道:“若是有地氣扶持,自然更有奇功。只是如今我們在這海島之上停留,,海中底氣難覓,地脈流動奇異,不能依尋常風水之術待之。小王爺何故提起呢?”小王爺略一思索,道:“我雖位在乾位鎮玄王,忝居國師之列,用的卻不是有師門傳承的堪輿之術。當年幸得哥哥用自己大道,替我洗煉身軀經絡,又賜我一個無量殺世的道行,才成就了我如今地位。我如今雖無南極乾位異力,卻能演化玄圖,因得地脈垂憐,賜我溝通借力之能。現下數百年光景,借由乾位地脈,我已將世間地脈龍魂認了個十之八九。我若現在尋找,總能借來幾分地氣。”百草卻在心中暗想:不論何種風水術派,借用地氣都要顧及因果報應。海中尋脈尤為艱難,即便小王爺能溝通地脈,總也要有些許顧及才行。萬一犯了因果,傷了道行,到時小九除魔歸來,總要擔心。便道:“不論如何,此時終歸不妥。小王爺雖說是好意,卻也要顧忌凶險。你於小九而言,總是他夢寐以求的一個幼弟。他一向偏寵你,你若是海中尋脈再生有不測,倒是豈不是再生煩惱?”“可是姐姐……””小王爺體諒姐姐之情,實在感人。只是此事實在凶險,我忝為長兄,不可讓你隻身犯險。還請小王爺,不再多說,就此擱下。“百草語氣堅決,不可轉寰,說罷便不再理會小王爺。
小王爺一時之間暴戾之氣出關,心中不服。心想不去理會百草言語,決意自己暗中溝通地脈,借來幾分龍氣來幫助青藤,也好在百草面前露一手,叫他心中服氣。突然腦中一念閃過,想起昨日萬象為了解救自己,被這暴虐性子害的中毒幾乎殘廢,一時之間心緒難平,便住下了自己動作,道:“百草兄長既然這樣說,那我也便不再堅持了。只是心疼兄長自己運持元功,難免耗損。還望兄長看顧過姐姐之後,自己也稍作調理。再啟程便了。“百草點點頭,不再言語。一時之間,眾人也沒了事情可做,便在島上尋了潔淨僻靜之處,入定調息。空中仙秦奏樂,神鳥起舞;島上五氣衝空,光華燦爛。眼見之處,仙氣嫋嫋,一片祥和。不提。
再說西南海域上,君星河的道場之中。萬象、千幻順應天命,先後應劫。萬象早用青藤所贈玉墜之中,五雷正法的神威護住心脈,又暗中服藥,之後再借君星河一擊催化藥力,陷入假死,趁此借機回復根基;外有龍藏紫氣戒指之中十六條火龍攜帶紫氣而出,護住了萬象道軀。縱使君星河如今不顧反噬,邪功運足,動用十二分滔天邪力來傷萬象,卻總也不能。君星河一時氣急,不能控制,在陣中發了失心瘋,暫且不提。
隻說千幻這邊。千幻借了定相劍的劍光,護住了真身;又多謝口中一片還魂草葉的異力,得以元神出竅而去卻不受邪陣汙損。現下君星河發了失心瘋,無暇顧及其他,令狐千幻借諸般妙處元神出竅,本就隱蔽,現下更是不易被察覺。 天時地利,千幻暗自歎一口氣,多謝天命成全,定下心神,把天眼望去,去看那惡陣之中光景:八方死門,處處凶險;屍骸死胎,觸目驚心;怨靈鬼魅,遊蕩嚎叫;厲鬼惡魂,怨氣滔滔。君星河一番布置,把無數屍骨聚成陣圖,無數冤魂不得往生,日複一日,怨氣深重,戾氣更甚;況且往往一屍兩命,母子雙雙不得超生,更是可憐。雖說令狐千幻依托道體便利,自小專研道陣玄奧,深明其中變換玄妙、厲害法門,卻也不曾見過這等恐怖惡陣。八方死門中攢起無邊瘴氣,拘住了陣中妖邪之氣不得外泄,更是邪力滔天,陰氣逼人。饒是千幻魂魄上自小有修行道陣是編織的道理加持,又借了還魂草葉的異力,沁入魂中,有朦朦玄氣,護住三魂七魄,不被侵犯,卻仍然覺出陣中陰氣逼人,難以應對,更覺出此陣邪異,不可大意。千幻往萬象處看了一眼,只見那一口屍骨魔劍,魔羅鬼焰燒灼,凶神惡煞糾纏,十二分的力氣用在一處,便是為了能壞了萬象真身去。幸而二人早早練成龍藏紫氣戒,原本陰陽火龍便焚陰灼陽,如今火龍養在五雷正法所生的紫氣之中,更是天威厚重,萬法難侵。君星河的魔功鬼劍雖然霸道,到底是旁門左道,如何能同至道光明一較長短?可歎君星河費心籌謀百年,造下無數殺孽因果,成了現在這不人不鬼的樣子,卻仍舊不能傷到萬象,更為他人做了嫁衣。如今他發了瘋病,只在陣中濫用邪法,卻漫無目的,不過平白虛耗。可憐三日之後,萬象複原,千幻破陣,便是該他墮入地獄,償還罪孽之時。一切俱是後話,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