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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弧》第3章 有情芍藥含春淚
  威爾在生活兩年後,昨天聽說京口裡西南幾十裡處有一處沙洲,這處沙洲內含有一小湖泊,雖說比不上京口湖來的大,但是作為一個停泊取水之處,亦是應當。但是不知為何,小湖附近寸草不生。這湖泊已經是南荒沙州極南之地了,再加上其寸草不生、人跡罕至,因此命之曰‘南蕪湖’。威爾在聽說這件事之後,自然想起可能此處含有鹽礦,鹽是何許物也?世人皆稱其為“白黃金”,可見其珍貴非同一般,這是人人每日必須之物,若一日不吃倒是還好些,但你若是試試一月不食,保管你全身無力,精神萎靡,頭暈眼花。

  在本朝,世界政府對鹽鐵同樣也實行的是禁榷制度。所謂禁榷即是官府壟斷、國家專賣。當然也存在鹽商在得到官府的特許,以同意繳納重稅為條件之後,獲取的經營權......

  昨天威爾就帶著這幾個少年,用了小半天時間達到那裡,又用了幾個時辰找到鹽礦。帶著四個背包,等到四人準備背著四個背包離開的時候,剛巧碰到‘飛雲當面化龍蛇’的景象。但是沒有存在‘沒有夭矯轉空碧’而是烏雲閃閃,之後大雨就入注而下。

  昨夜大雨滂沱,碩大的雨滴狠狠地砸在臉上,連眼睛幾乎都睜不開。但是威爾看雨勢片刻不能停下,依舊帶著三人冒雨前行。還好帶著的行囊是這極南之地所特有,並不透水的‘藤蕉匣’,否則這挖出來的幾塊鹽塊,恐怕不到地方就被衝刷一空了。說起這藤蕉匣,其材質是用藤蔓以及一種名為‘藍蕉’的植物葉子編制而成的。用一種特殊的手法,在編制藤筐的時候將質地較軟的藍蕉葉順帶鑲嵌其中。因為是兩種植物共同編織,所以去兩者之一,命之曰“藤蕉匣”。

  四人也沒想到,能在半路遇到一個將死之人,生性本就善良的博尼法斯,看到那人躺在被雨水衝刷著的沙地上,於心不忍,就略微有些猶豫地看向威爾,見威爾點頭,臉色才略微有些興奮地跑去那邊將那個屁股朝天,卵朝下的一身黑衣中青帶點綴的人翻過身來,並用手指伸向那人鼻孔附近,想要試探是否還有呼吸。

  博尼法斯那一雙大手還未伸到鼻孔,被翻過身的黑衣人就艱難般地睜開雙眼,頓時,博尼法斯就感覺略顯尷尬,伸手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黑衣人似乎已經沒了剛剛殺過人的樣子,咧著嘴唇,有氣無力地道:“救救我.....”

  似乎三個字已經耗費了其全部力氣一般,說完之後就隨即昏厥過去。雨聲稀稀拉拉地和地下沙土混作一團,豆大地雨滴打在沙上,也發出了清鳴。以至於只有抱著黑衣人的博尼法斯聽到了這話。

  “這個人身上拿著刀,還有一把火槍,看著不像是能相與之輩,再加上身上有傷口,跑到了這裡,應該是遭人追殺。不如拿走他的刀和槍,然後隨他自生自滅,以免惹禍上身.....”向來比較成熟的馬場信房微微皺著眉頭道。

  博尼法斯沒有搭理馬場信房,而是眼神希冀地望向威爾,好像威爾從來不讓他失望一般。

  威爾看到博尼法斯眼神,低聲歎了一氣,隨即沒好氣地道:“那就救下來吧,博尼法斯你來背著他。”

  說完就要去拿博尼法斯背著的行囊。

  博尼法斯立即臉上露出笑容,甕聲甕氣地道:“我行的。”

  等回到威爾那個小庭院,威爾就開始匆匆將那黑衣人全身黑衣脫掉,露出幾道崢嶸可見的傷疤,還有鮮血緩緩地流著,

沒死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威爾將草藥塗在傷口之上,接著拿出繃帶將黑衣人包裹成粽子。

  弄完之後,已是三更時分,眾人才各自回屋睡去。

  ......

  南起洲作為南荒大州極南之地名列前茅的大洲之一,也是極南之地最為繁華的一座城池。南荒沙州共有本朝的三十六王國,在這三十六小王國中,以南起洲為陪都的加卡國實力只能是墊底,但是這絲毫不影響南起城作為極南之地的樞紐城市的地位。全國大大小小一共近百的綠洲,但是好像全國的財富大半都集中在這個南起洲和都城翔盤城,當然只是集中在兩洲的中心位置,富人區。全國的富人都住在南起、翔盤,因此本國曾有位寒門士子來到這南起洲的富人區,說了一句‘半國之財,盡匯南起,南起之富,畢集於中’。而南起的富人以外的地區,中間尚可,外圍則是富人區家仆的匯集處,富人區的家仆,基本來自南起外圍基本不能保證溫飽的下層人民。

  中間溫飽區,沿匯平街走到最後一戶,住著一家五口。父母、爺爺、以及一對兄妹。

  爺爺名字叫做山姆,這對兄妹幼時經常聽爺爺講述這個沙漠中的故事。其中有許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每次兄妹倆總是纏著爺爺講述那個名字叫做夜修的馬賊團的故事。爺爺好像認識很多人、知道很多事一般。並且經常給兄妹倆灌輸‘天下無王,響馬不賊’的觀念,這就導致了兄妹倆一直對響馬懷著很崇拜的態度。認為官兵實為天下之大賊,而馬賊則為義,瀟灑江湖。

  這對兄妹的哥哥名字叫做埃德蒙,每次埃德蒙的爺爺和兩個小家夥講述江湖的故事,埃德蒙的父親勒斯總是微笑著略微有些責備,並且無奈地搖搖頭對老頭說:你這老頭子,哪有你這樣教兩個孩子的。

  這時爺爺總是哈哈一笑地說道:“你小時候老頭子也這樣給你講的,你不一樣活的好好的。再說了,這個世道本就是這樣,你看看那富人區一群國家的大碩鼠,只不過在吸取加卡王國的血而已。敗亡是早晚的事而已。我可不想我的孫子、孫女成為那只知道耀武揚威無用子弟。倒不如當個馬賊喝酒吃肉來的痛快!”

  那時候埃德蒙和他的妹妹卡娜還小,不懂什麽世道、碩鼠。只是在催促著聽爺爺講著那個江湖,那個故事。

  埃德蒙的父親是個商人,但是因為父親做生意不斤斤計較,別人來他這裡買東西倒好,其他商人賣蔬菜、水果,都是能增加幾兩是幾兩,能多賺幾分是幾分,而他這裡確實生怕顧客吃虧似的。熟人來買東西更是是能少收盡量少收,能多給盡量多給。自古以來商人逐利,不逐利的商人終究做不了商人。不過對於這個大方的商人,憑借其做生意的實誠,竟也漸漸積累了口碑,成了一張活招牌,其回頭客更是十足,更有甚者,竟是獨鍾於勒斯的商品,非勒斯的瓜果、蔬菜不買!只是說吃勒斯的瓜果才舒心,不怕有什麽害處。

  憑借著這個,這家五口人生活倒也略微顯得寬裕。

  只是有一天,勒斯的一個極其要好的朋友亞摩斯,深夜前來,說是有一莊天大的買賣,如果是賺了,那就往後半生無虞。接著,亞摩斯就和勒斯在書房談了一個晚上。勒斯不知道怎麽就鬼迷心竅了,答應了這莊買賣,並且商談各種計劃,比如勒斯掏出一部分財產,亞摩斯再和勒斯共同去借一部分高利貸,就這樣,投資本金算是湊齊。

  本來這莊買賣經過勒斯推敲了數十遍,沒有一絲破綻,投出那一筆資金後,商業形式也是一片大好, 但是誰知接著仿佛一夜之間,生意就虧得血本無歸。這下子借的巨額高利貸,立刻成了勒斯頭上的禁錮。到了還錢的期限之後,家裡來了一幫彪形大漢,說是要還錢,白字黑字,證據鑿鑿。勒斯低聲下氣地說請求再寬限幾天。沒想到那一夥人這麽好說話地離開了。

  誰知道當天晚上,家裡又來了一夥手提彎刀的蒙面人,揚言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不還必死。說完拎刀就砍。

  那一夜埃德蒙的爺爺和父親為了掩護埃德蒙兄妹離開,雙雙死去,埃德蒙的母親在丈夫死後,為了兒子、女兒離開打掩護,竟是替兄妹倆挨了那最後一刀。

  埃德蒙作為一個十七八的少年,正是青春熱血的時候,也就要提刀拚命之時,母親對他說,他要好好照顧妹妹,不能輕易死去。埃德蒙咬咬牙,流著眼淚,背著已經被父親打昏的妹妹跑到馬廄,跨上馬便跑。

  騎了整整一夜,跑到了一處毫無人煙的不知名綠洲,才停下來。這一路,埃德蒙始終沒哭,他一直在告訴自己,要堅強。可是等到妹妹卡娜醒來後,問了句,都死了?埃德蒙正在整理馬鞍,聽了問話,手中的動作也頓了頓,沒有回答。妹妹兩個大眼睛直直地望著哥哥,看到沒有答覆,似乎想到了什麽,隨即便開始哭泣,看到妹妹哭泣,埃德蒙走到坐在地上的卡娜身邊,蹲下身子,抱住卡娜,眼淚也經不住開始往下流......

  有情芍藥含春淚。

  不管是花喻人也罷,人比花也好,不過是花借人以飾其容,人托花以現其情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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