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在隔了兩條街的一家茶館裡,王廬正和一個穿著墨綠色衣袍,兩頰瘦削,顴骨突出的男人正對坐喝茶。
王廬的臉上滿是奉承,他為那墨綠色衣袍的男子添上熱茶,諂笑道“田道友,按照您的吩咐,前幾天我就把家裡的租戶都清出去了。這幾天聯系不上您,我可是百爪撓心,咱之前可是說好的,五萬靈石把我這宅子買下來,您可不能忽悠我。”
那墨綠色衣袍的男子換了個坐姿,舒服地靠在椅背上,不急不緩道“這是自然,一會兒我去確認一下,之後立刻付給你靈石。”
王廬迫不及待“早就準備好了,隨時等著您去看呢。”
墨綠衣袍男子抿了口茶“急什麽?我難得來神海府一趟,先不忙著辦事。這裡靈氣如此充裕,舒服!等我把這泡茶喝完再說,讓我享受享受生活。”
“是,是。”
王廬賠笑不止,一仰脖子將自己盞中的茶湯喝得一乾二淨。
……
葉籬和張元白守在宅子外的寒風中,而王廬卻和那穿墨綠色衣袍的男子在溫暖的茶館中喝茶聽曲。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當葉籬和張元白已經等得頗為不耐,打算暫時離開這裡,去周圍找人打探王廬的消息時。王廬終於帶著那身穿墨綠衣袍的男子出現在了巷子的拐角處,施施然往回走來。
張元白遠遠地瞧見滿面紅光的王廬,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他衝上前去一把揪住王廬的衣領,幾乎貼著他的臉怒斥“王八蛋,老子平日裡給你打點了多少靈石,送了多少禮!你這龜孫到好,老子不過耽誤了幾天,你就派人把我師娘她們攆了出來,還讓人打傷了我奶奶,你這厚顏無恥的東西,老子今天非要教訓你一頓!”
張元白另一隻手上有真元凝聚,迅速攀附上了一層堅硬的灰色岩石,一拳向王廬的臉上砸去。
一道墨綠色的身影從王廬身後閃來,一把抓住王廬的腰帶,帶著他向後飛退。
王廬的衣領在張元白和那墨綠色衣袍男子的拉扯下,頓時撕裂成兩片。張元白一拳擊空,追著向那墨綠色衣袍男子轟去。
墨綠色衣袍男子單手掐訣,他的身前立刻出現了一個純黑色線條勾勒而成的圓形圖案,從那圖案中心,一個彌漫著黑氣的爪子豁然伸出,與張元白的石拳撞在一起。
張元白的拳頭外的岩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之聲,下一息,附著在張元白拳頭上的岩石全然裂開,碎成一塊塊尖銳的小石頭四下濺射開來。
張元白“蹬蹬”連退數步,而那漆黑的爪子也緩緩退入了圓形圖案之中,化作一陣黑霧消散。
墨綠色衣袍的男子看著張元白和他身後不遠處的葉籬,皺了皺眉沉聲向王廬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王廬驚魂未定,他剛剛倉促間被張元白抓住,連對面的人是誰都沒弄明白,此時仔細看清楚了張元白的臉,心中的驚恐頓時去了大半。
他頗為不屑地對那墨綠色衣袍的男子說道“田道友,這人之前租過我的房子,估計是被我攆出去了心裡不平。不過不用擔心,他就是個兩儀境修士,沒什麽背景,翻不起什麽大浪。”
墨綠色衣袍的男子瞥了一眼王廬“你瞎嗎?他分明是三才境。”
王廬之前猝不及防,沒有留意張元白的修為波動,此時才恍然驚覺,
看著張元白又是驚懼又是嫉妒地尖叫道“你居然突破三才境了!” 張元白冷笑“王八蛋,讓人趕我師娘,打我奶奶時沒想到吧!今天老子就要教教你怎麽做人!”
墨綠色衣袍的男子上前一步,面對著張元白道“小夥子,話別說太滿了。”
張元白之前的注意力全在王廬身上,同樣沒有在意這墨綠色衣袍的男子是什麽修為。他感受著此人的修為波動,目露忌憚之色“三才境後期!”
墨綠色衣袍男子對張元白道“現在給我滾得遠遠的,別耽誤了大爺的事,否則一會兒你是橫著出去還是豎著出去就不好說了。”
葉籬心中突然升起某種猜測,他走上前來和張元白並肩而立“我很好奇,你給出了什麽樣價格,讓王廬心甘情願把宅子賣給了你?”
墨綠色衣袍男子的面色一變,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身後的王廬。王廬連忙搖頭,示意自己從未跟別人說過這件事。
葉籬心中了然,他本不確定王廬趕走租戶是否是為了出售宅院,所以故意拿話來詐他們。現在看來果然故此,而且這宅院裡多半真的有什麽自己沒有發現的特殊之處。
墨綠色衣袍的男子盯住葉籬“哪兒來的臭小子,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
見他如此態度,葉籬心中又踏實了幾分。
葉籬原本還怕上門找王廬麻煩會惹來執法使,連續進了兩次牢獄的葉籬,現在對執法使著實有些過敏。但這墨綠色衣袍的男子高價購買住宅,又鬼鬼祟祟,一幅生怕被人知道的樣子,看起來是不太可能聲張的。
葉籬有恃無恐,態度越發強硬“不好意思,我就愛多管閑事,這姓王的打傷了我朋友的家人,還克扣了他一筆押金。你信不信我喊周圍鄰居來評評理, 看看是誰的不對!”
墨綠色衣袍男子此時直想給王廬一耳光。讓他把宅子清出來,他卻毆打租戶,私吞押金。現在苦主找上門來鬧事,這事情若是鬧大了,驚動了執法使,自己的身份和意圖暴露,那老大怕是要扒了自己一層皮!
眼看葉籬便要喊人,墨綠色衣袍的男子顧不得訓斥王廬,身形一動便向葉籬攻去。
“絕對不能再讓這件事情鬧大,得趕緊把這兩個小子處理了!”墨綠色衣袍男子此時腦中便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的雙手之上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線條,組合成一個如紋身般的圖案,一根根漆黑的骨刺從他的手指末節之中伸出,足有半尺余長,他揮動這骨刺,向葉籬的脖子抹去。
“來得好!”
葉籬早有預料,隨心光化作一柄長劍被他握在手中,葉籬揮劍上揚。無聲無息間,墨綠色衣袍男子以真元幻化出的骨刺被葉籬一劍盡數斬斷。
一道道劍光如遊魚般躍出,將葉籬和張元白護持得滴水不漏。
葉籬輕笑道“老張,這家夥狗急跳牆了!快報執法隊!”
張元白也不含糊,立刻取出傳訊珠。
每一枚傳訊珠中都自帶了本府執法隊的傳訊烙印,方便持有者在遇到危險時緊急聯絡求援。
看到這一幕,墨綠色衣袍男子臉色大變,他撇下王廬不管,迅速後撤,縱躍如飛,轉眼間便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