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甬道裡,一個只能依稀看清楚輪廓的高大身影,獰笑著向眾人所在的位置走來。
這人散發出強大的四極境氣息,他一路走來,甬道在他的踐踏下,發出了轟隆的震動之聲,他隨手在身側的甬道石壁上砸上一拳,便有無數碎石飛濺而起,射在甬道的頂端和地面,擊鑿出一個個深深的孔洞。
衣羽蟬、虛凌夜等人緩緩後退,嚴陣以待。
這身影走到紫火照耀之處,借著紫炎獅身上散發出的火光,眾人終於看清了這人的面孔。
這是一個頭髮如鋼針一般高高豎起的漢子,他的皮膚極為粗糙,大約是被北地的風雪常年侵凍所致,他的臉上受過傷,這傷似乎是由鈍器劈砍而成,傷口中的血肉向外翻出,形成了一道拇指粗細的疤痕,這疤痕如一道蜈蚣般盤踞了這漢子小半的面頰,顯得極為猙獰。
在眾人看清這漢子時,他也看到了衣羽蟬等人。
這漢子顯然沒想到有這麽多神海府修士聚集在一起,明顯一愣,但隨即大喜過望:“我憑借法寶尋找真元波動到此,原本以為就是一兩個臭魚爛蝦,沒想到有這麽大的收獲!嗯?後面躺著的那個是……”
這漢子雙眸一亮:“是那個值一件重寶的家夥!這下我可賺大發了!”
然而還沒等他興奮完,衣羽蟬等人背後的甬道又被從上方擊穿,一個比這疤痕臉大漢還高了近一個頭的修士從甬道上的地面上落下。陽光透過被打穿的地面投入地下甬道中,集聚成窄窄的一束射下,將這修士籠罩其中。
這修士冷冷地掃視眾人,看到顧商年和鶴笙時,他擰了擰腦袋,衝著二人伸出一隻手指,在脖子上輕輕劃了劃。
“喂,你是什麽人?”疤痕臉漢子見有人插手,生怕被搶走功勞,連忙道:“我是極北荒野囚龍澤的祁鎮,你是哪裡的?”
“西源神國,石祐!”
這位最後進入甬道的正是西源神國的土神後裔石祐,他遠遠聽到這邊的甬道中有動靜傳來,便擊穿地面來到了甬道之中,卻沒想竟撞見了顧商年和鶴笙,可謂是意外之喜。
囚龍澤盜匪祁鎮道:“這幾個天人盟的小老鼠是我先發現的,你不要跟我搶功勞。”
石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顧商年,又指向鶴笙:“這兩個我要,別的,歸你。”
祁鎮見石祐隻點了兩人,其中還不包括葉籬,心中大為滿意,挑起一根大拇指道:“講究!”
衣羽蟬等人見著兩位四極境修士三言兩語便將眾人分配妥當,心中大為憤懣。
衣羽蟬搶在祁鎮和石祐之前出手,她的緞帶法寶編成了床榻托著葉籬,但作為衣司首唯一的孫女,衣羽蟬的法寶卻不在少數。
只見她伸手入袖中,輕輕從袖中抽出了一把素白的紙傘,她揮傘如劍,向著面前不遠處的祁鎮刺去。
與此同時,虛凌夜也出手了,他身形消失,遁入虛空,又在祁鎮的背後出現,兩隻掌心一個出現了極大的吞吸之力,另一隻卻產生了恐怖的外斥力量。
他的兩隻手掌同時平推,將祁鎮的身軀拉扯得幾乎扭曲起來。
祁鎮的雙手中各出現了一面板斧,他左手揮斧向著衣羽蟬平平砍去,將衣羽蟬的紙傘震得嘩啦啦作響。同時右手的板斧砍出一道金氣,向著身後的虛凌夜而去。
虛凌夜身子一扭,躲開這道金氣,兩掌之中的吸斥二力愈盛,意圖干擾祁鎮的攻擊,為衣羽蟬提供更好的戰鬥環境。
看到他們動手,鶴笙也不甘示弱,她此前與石祐大戰一場,真元消耗極大,但在逃離的過程中又吞服丹藥恢復了部分修為。
鶴笙手中九羽扇揮舞,那根如墨般的鶴羽在甬道中變得更為漆黑,鶴笙微微退後一步,完全融入了甬道內的黑暗之中。
突然一道綠光化作藤蔓從黑暗之中蔓延而出,向石祐束縛而去,但石祐對這一招已有防備,他伸手向前一拍,一面石牆從地面下聳動而出,藤蔓將石牆抽打得碎石亂飛,但還是被阻擋了下來。
吳朗舉起九天落雷斧,一陣恐怖的雷電之力在他的斧上匯聚,也向著石祐發起了衝刺。在他的身後,紫炎獅和陳生生不甘示弱,一個直接施展出“祖降”的天賦神通,一個身上飛出無數銀星砂製成的輕薄羽毛,向石祐刺去。
張元白也想上前,卻被顧商年一把拉住。
顧商年依然在為葉籬治療傷勢,他目光不偏不斜,施展醫術的手依舊平穩而有力。
“你的手段還不夠威脅到四極境修士,你留下為我護法。”
張元白一陣氣結,想要反駁但又無話可說。
衣羽蟬、虛凌夜和鶴笙都是神海府天驕,他們的修為戰力、他們的法術法寶,都足以支撐他們與四極境修士交手。
而擁有九天落雷斧的吳朗戰力同樣非凡,甚至還在虛凌夜和鶴笙之上,足以與衣羽蟬媲美。他也是眾人中唯一可以跟石祐在肉身力量上進行對抗的修士。
而紫炎獅有天賦神通加持,陳生生的銀羽材質非凡又變化莫測,都可以威脅到四極境修士。
張元白悻悻道:“看來我真的要努力了……”
顧商年回手丟了兩枚藥丸給張元白:“一旦他們抵擋不住,有敵人靠近,你就把這兩枚藥丸丟出去。”
石祐正與鶴笙、吳朗等人交戰,遠遠聽到了顧商年的話不由一凜。他領教過顧商年醫毒手段的厲害,生怕再受到暗算,戰鬥之中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祁鎮瞥到石祐的動作,心中也開始打鼓,暗道:“那藥丸必定是什麽大毒之物,不然西源神國的神靈血脈不會如此謹慎,我要小心些,別著了他們的道。”
張元白拿著讓兩位四極境高手畏懼的藥丸,在手上隨意拋了拋,又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問道:“這是什麽藥?”
顧商年笑而不語,精神力卻傳出一道神念,對張元白悄悄道:“強力瀉藥,你別聞了,再聞下去該拉肚子了。”
張元白身軀一抖,連忙將兩枚藥丸拿遠了些。
石祐和祁鎮看到張元白的反應,對於心中的猜測又各自篤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