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呼出一口氣。
“你也看出你女兒有問題才沒讓她去急救,但是沒有儀器去維持她身體,她是真的會死。你要還想她活,就別來攔我!”
胡玲卻不依不饒。
“不是你在搞鬼你怎麽知道我女兒出事了。就因為我壞你一單生意,你就這樣報復我女兒,你不配!”
不配當一個道士!
“謔。”段青笑,“說得你配供奉府君一樣。”
“哥,你救救她啊,別吵了。”段初戳了戳段青的腰。
段青皺了下眉,差點忘了妹妹這茬。
“可不是我不救,你也看到了,是她在攔著我。”
王澍皺起眉蹲了下來,死死盯著胡瑩瑩床下。
在她的床下,有一團黑霧一直在打轉。
一般來說,魂魄是往上升,而不是往下沉。
這不正常。
“走吧。”
這次胡玲沒有再追上來,因為她的女兒離不開她。
段初以為她在超度她女兒,其實是誤會了。
但現在安撫胡瑩瑩的魂魄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胡玲看著段青離去,呆呆地佇立了一會,按下了呼喚鈴。
並非是他們阻止了急救,而是一開始就沒有叫醫生來。這個點並沒有醫生來視察。
“段初你先回家,這件事情你就別再管了。”
段青不想讓段初也被系統盯上,這絕對不會是他要的。
即使在理論上,系統可以讓人長生不老。
走出住院樓,陽光晃眼,王澍忽然覺得眼前的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層塑料膜。
他能看見,但是看不清,每樣東西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他還感覺自己的耳朵灌滿了水,段青似乎在喊自己,可是聽不真切他在說什麽。
“喂!”段青剛才就感覺王澍有點不對勁,但是這大中午的難道有什麽鬼物不長眼?
“老王,你還好嗎?”
段青看到王澍雙眼逐漸渙散,可是沒有昏厥過去。
他的動作變得機械了起來,就像一個提線木偶!
段青心裡大驚,對方是什麽時候下手的?能讓一個陽差在不知不覺中就中招了。
他有點後悔沒有開車出來了。
將王澍拽到一個人少的地方,兩手作劍指,再他肩膀兩邊一點,再點額頭。
王澍的魂魄還正常,沒有多一魂或則少幾魄,問題還不大。
和段初描述胡瑩瑩症狀很相似,王澍失去自主意識以後,動作僵硬如機械,氣力確實大得可怕。
這就是一個作家,身上還有贅肉,比起練武的段青應當是遠遠不及的。天知道段青用了多大力氣才把他拽離住院樓。
總之段青刺激著王澍的魂魄,才把他喚醒。肉體上的疼痛,王澍感覺不到,扇了幾巴掌都沒有,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王澍打了個激靈,眼神重新有了焦點。
“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的臉這麽痛?”王澍摸著自己的臉,百思不得其解,“這裡是哪裡?”
“你剛才中招了,自己扇了自己幾巴掌,好不容易才把你弄醒。”段青面無表情地說道。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讓王澍經不住抽了口氣。
“我感覺,我好像進到了一個被水膜隔絕起來的地方,嘶,就整個世界,五感模糊,就像是游泳的時候那樣。但我身上是沒有水......”王澍發現就算自己扣盡腦海中的詞匯,也很難形容出那種感覺。
實在是太虛幻了。
“你看這個,我在胡瑩瑩床頭看到的。”
段青拿出一張黃色的便利貼。
上面字跡潦草地寫著十六個字。
“玄學一門,學無止境,記此萬世,偉業豐功。”王澍一字一頓地念道,“嘿,這混蛋真不要臉!”
“白茶跟我說過,系統裡面的東西是不能害人的吧。但是我的貓又跟我說,胡瑩瑩中的術應當是系統中的術。這是怎麽回事?”
“不能傷害普通人的是裡面的物品,但是系統裡面有很多據說是早已失傳的法術,法術害人小說裡經常寫的吧。”
段青點點頭。系統不能阻止人用法術去害人,就只能讓其他陽差將違法規定的人緝拿了。
“你剛才說你知道怎麽找他了,真不是吹?”
王澍對段青這種比自己還新手的人有些不信任。
“靠這個的氣息,千裡追符。”段青抖了抖便利貼。
現在也知道對方的能力,讓時閱根據能力去找也是沒問題的了。
“話說我剛才在胡瑩瑩床下看到了一團黑影。”
王澍將那黑影的情況說清。
段青:“你不早說!”
王澍:“我以為你看到了啊!”
段青深吸一口氣,叫來時閱。
“啊!”
王澍的反應跟莊茗如出一轍,先是大叫一聲,緊接著往後蹦了好幾步,和時閱保持著距離。
“說吧,找我啥事。”
“把我帶回五分鍾前。”段青命令道。
時閱的能力可以說是無敵,要用的好,抓一個叛徒不在話下。
“不可能。”
但是,拒絕得也很乾脆。
“為什麽?”段青提高了一個音調。
“一次回溯跨越多長時間,下一次回溯就要等多長時間的冷卻。”
“我要你有個屁用!去去去,滾去玩泥巴去!”
段青小聲嘀咕:“關鍵時候派不上用場還老吹自己多厲害。”
“你要回去幹嘛。”
“追查一個殘魂。”
“說說。”
段青和王澍將剛才所見重複了一次。
“移花接木傀儡術,不用追了,這個城市只有一個人會這個法術,我去找找。”
段青對時閱的自信產生了質疑。看他這個語氣,也只是知道有這麽個人,依然不清楚這個人是誰。
時閱鄙視了段青一眼,消失在人群中。
王澍看著時閱遠去,心裡壓的那塊重石落地,松了口氣。
面對這些來自地府的使者,果然還是慫。
“段哥,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你先回去跟他們商量一下,我去順便複查一下。”
段青趕走了王澍,自己走向了門診。
兩年多的精神摧殘,段青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找一下自己的主治醫生複查一下。
今天周日,醫生當值,且他今天沒多少病人。
段青沒等多久就等到了自己。
醫生習慣性按下計時器的手在他看清來人的時候頓在了空中。
“來該早點跟我說一聲的。”陸醫生溫柔一笑,輕輕推了下眼鏡。
“正好來醫院看人,看你今天上班就來了。”
陸醫生現在才按下計時器。
看段青拿著新的病歷本,也知道他沒撒謊。
“你是我見過最平靜的病人,也是最瘋狂的病人。”
“你也是我見過唯一一個因為地府工作太閑了來當醫生的醫生。”
段青走到林醫生的桌子前,替他關掉了計時器,“勾魂使大人,小生有一事勞煩大人,看在這場緣分的面上,應該不會拒絕吧?”
陸醫生抬起頭看著段青,他的眼鏡片在陽光下,有一半亮起了白光。
“段青,你在說什麽呢?你要再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我可安排你繼續住院了。”
“還裝,時閱已經賣了你了。”段青呸一聲,“你們倒是清閑得很,工作全都扔給我們,系統開發得挺好的啊,怎麽不去申請一個諾貝爾獎?”
“嗨呀,活人的獎項我們要來幹嘛。”陸醫生擺手,他聽到時閱的名字後就自暴自棄,懶得偽裝了。
實際上時閱並沒有說,全是段青框他的。
陸醫生雙手交叉墊在腦後,兩腿架在了桌上,“說說吧,看在時閱大人的面上,要是在接受范圍內也不是不能幫。”
“我要你幫我解除系統。”
陸醫生伸出食指搖了搖:“你太天真了,解除系統只有三種辦法,死,或者找到能接任八爺的人,或者把八爺找回來。段少,你太天真了。”
“再說了,系統給那些已犯下大罪大過的人一個贖罪的機會不好嗎?”
“若是靠給你們地府做事叫做好事贖罪, 要這地獄有什麽用。無非是強詞奪理的詭辯。”
“你說的有理。”林醫生剝了一顆薄荷糖放進嘴裡。
但是沒用。
段青說得再有理,
又有什麽用。
“這樣吧,我瞧瞧告訴你一個隱規則。只要你能在十個任務前得到兩萬的業績值,你就能提前轉正。
實習期的存在無非就是讓你們去學習規則,和提升自己的能力。規則會在轉正後全部告訴給你,而你提前拿到兩萬業績值也等於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段青哂笑了一聲,白茶獲得的業績值遠遠超過了兩萬,他現在還是一個實習生。
你一個鬼,
騙人呢。
“你信我,你有使者不一樣。”陸醫生見他不信自己,感覺很是委屈。
段青說道:“我的使者就是個廢物。”
時閱至今都沒有任何實質性的用處,所謂回溯的能力至今也還沒證實。
段青可不想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隻貓身上,
自己還想多活幾年。
“敢這樣說時閱大人的也就你們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兒啦!你要不看病就走吧,耽誤我賺錢了。”陸醫生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段青離開診室,看著下一個進去,心裡不禁感慨了一句。
要是這些人知道,給他們看病的心理醫生是個勾魂使,不知道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阿青,我找到那個人了。他就在醫院裡,你快點離開醫院!”時閱大吼催促段青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