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瀝瀝地下著。
這看上去像是一條古街,青磚古瓦在薄薄的雨幕中別有一番風味。
為什麽,看不真切。
段青摸了摸自己的包,忘記帶傘了。
放眼望去,並沒有哪裡可以讓他躲雨。
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秋雨總是帶著刺骨的寒冷,特別是黃昏時候的細雨綿綿。
就像是給蓋上鍋蓋的溫水,在慢慢煮著青蛙。
只能忍受,逃無可逃。
這條路沒有盡頭,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依然是灰蒙蒙,帶著一點微光。
段青想回頭看一眼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往前走,但是有一種力量讓他無法回頭,只能一直往前走。
不停地走。
唯一的變化,就是身體越來越冷,冷到微微顫抖。
在這裡,段青幾乎失去了他引以為傲的思考力。大腦就如一個鏽死的機器,再難運轉。
到最後,段青緊緊地抱著自己雙臂。
就在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巨大的牌坊終於出現在前方,段青心喜,加快了腳步。
望山跑死馬,遠遠就看到了牌坊,就算加快了腳步,依然走了很久才接近。
當段青看清牌坊上那三個大篆的時候,整個人從內到外,都寒透了。
望鄉台。
望鄉台!
自己,原來已經死了嗎?!
刹那間,所有記憶在腦海中閃起了跑馬燈。
苦笑,
自己也成了無數個死在實習期的人之一,
真是可笑!
自己可是段家長子!
是一個修道天才!
十多年修為,
居然,居然死在了一個無名之輩的手上。真真是可笑至極!
段青張大嘴,想要發自肺腑地大吼一聲。
可是他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喉嚨裡就如塞滿了棉花,一點聲音都不能發出來!
段青掐住自己的脖子,這種打擊他接受不了,即使如此,自己沒有一點窒息的感覺。
為什麽?時閱你不是說你會保護我嗎?關鍵時候,你貓呢?
“漫漫黃泉路,終生皆平等,生人不可近,死者不可停!”
一聲破風聲迅速逼近,段青尚未反應過來,背後被猛地抽了一鞭,啥時間皮開肉綻,鮮血四濺。
哦,
原來鬼也會疼。
比肉身受傷了,
更疼。
段青在下一鞭抽下來之前踉蹌地站了起來。
背後的陰差看不見段青的表情,段青也看不到背後的陰差是何人。
“只有陰司才有資格,審判鬼差。只有系統才能審判陽差,你一個,小小的鬼差,差點就給你騙過去了。”
段青呵呵笑起,差點就真的走進望鄉台,自己殺自己了。
如果沒猜錯,走進望鄉台以後,大腦會認定自己“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了。
段青在口袋裡摸出煙,抖出一根叼著點上。
“呼——”
“鏡花水月,千重幻象,最後面對的是自己內心的恐懼。原來,我怕的是這遙遙黃泉路上太孤獨。”
“怕是在進你門的時候,我就中招了吧。”
段青彈了彈煙灰,煙灰落地,如石入水翻起陣陣漣漪。
耳邊響起陸醫生那人畜無害的溫柔笑聲。
猛然睜眼,手作爪伸出直接擒住陸醫生的脖子,將他撞在地上。
“別生氣,這是七爺吩咐的任務,在下可不敢忤逆了七爺。
”面對暴怒的段青,陸醫生毫不驚慌。 “七爺,在哪!”段青大吼。
他不說。
不過如果他說了段青才會感覺奇怪。
地府等級森嚴,勾魂使不可能逾越白無常。
“對了,剛才時閱大人來過,不過看你躺在這裡,他就走了。”
段青松開了陸醫生,“地府使者的地位比你們勾魂使還高?”
“不不不,是時閱大人比我高,不是哪個使者都是高地位。我有位兄弟也去當使者了。準確說,除了公務繁忙的大人,都有可能去當使者。”陸醫生耐心地解釋。
“他現在貓在哪?”
段青把他讓自己又去了一趟黃泉路的帳記在了心裡,日後再算帳。
“你該跟他簽個契約,本來使者就該跟被選定的人簽契約。只不過沒人敢置喙時閱大人。”陸醫生摸著自己的脖子,照了下鏡子。
段青的力氣不小,但是他脖子上一點紅印都沒有。
“哼。”
段青病歷本都沒拿,計時器上顯示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個小時多。
這個錢,他不會付。被人二次刺激心理陰影他還要給錢,腦子又不是給狗踢了。
“喂,段青,送你一句話。”
段青準備關上門的時候,陸醫生喊住了他。
“因果相生,前人債,後世償。”
段青甩上門。
“終歸是個將死之人。”
陸醫生對著鏡子悠悠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髮型,打了聲長哨,心情特別好。
段青剛離開醫院大樓,時閱就出現了。
“進展怎麽樣?”
“我剛才找到, 對方就在醫院,但是他好像已經知道我在找他,很快就隱匿了自己的行蹤。我本來還擔心你被襲擊,一看你和勾魂使待在一起,就沒管了。”
“啊啊啊!!”段青一把拎起黑貓,使勁搖晃起來,“你要命啊,他剛剛把我放進黃泉幻境你說走就走,我要你這隻廢貓有個屁用啊!!”
“別晃......別,我,我錯了......”
“你要再衰我,我就把你帶去閹了!”段青狠狠地威脅道。
時閱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時閱絕對不是在誆自己,他真的敢把自己這個千年貓妖帶去做絕育!
“八尾貓妖可是祥瑞的代表之一!你不能把我這樣!”
“我遇到你之後就沒有一件好事,我祥瑞你個香蕉巴拉!”
“修仙無非成仙長生靜心三樣,給你一個捷徑不好嗎,你至於這麽苦大仇深對待這個系統嗎?”
“你剛剛說什麽?”段青一怔。
時閱縮了縮脖子:“修仙無非成仙長生靜心三樣,給......”
“停,就是這個!”
“什麽?”
“成仙!這個人是要成仙,他不是要反叛系統,他這個傀儡術想要幹嘛,我全都知道了!”
“他想要真真正正逆天改命,才是讓系統警覺的原因。”
時閱一頭霧水,段青說得他都懂但是又都不懂,全然不能理解他想表達什麽意思。
“妖有妖的成仙之道,人有人的成仙之法,照這個想法,我們就可以有一個萬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