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清明手中的碗放在桌子上,一本正經地對沈無憂說到:“前輩你終於想出去走走了嗎?整天宅在家裡,簡直就是個老年人。”“雖然你本來就是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年人。”卓清明說完又暗自腹誹。
“至於這東升宴,取名自旭日東升之意,參加的不是三國江湖有名天才,就是一些默默無名但是實力不遜色於這些天才,想要借此成名的獨行客。自一百多年前第一次在妙真道舉辦之後,每三年都會舉辦一次,有權舉辦的門派在江湖上都是赫赫有名的。”
“哦?我說你們洗劍山這麽大一個門派怎麽會不夠人手舉辦這東升宴呢,原來是因為來的人太多了,魚龍混雜,需要人鎮場子啊。”沈無憂覺得這東升要和那科舉考試的鹿鳴宴應該差不多,相當於是給這些下一輩江湖扛鼎之人提供一個交流的機會。
沈無憂說的其實也是原因之一,畢竟行走江湖誰還沒個仇人?就算不是仇人,年輕人心高氣傲互相看不順眼,幾句話一說怕是就要當場切磋,以前就發生過兩個敵對門派傳人還沒到東升宴舉辦場地就在半路上打起來了。所以維護秩序的高手對於舉辦東升宴的門派來說宜多不宜少。
“其實也不全是這個原因,我師父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好面子,所以這次東升宴他肯定是想讓我回去給他漲漲面子的。”卓清明一點想在東升宴上出風頭的意思都沒有,反而覺得十分鬱悶。
“你都二十四五歲的人了,還能參加東升宴?”沈無憂一臉驚訝,對卓清明問道。
“前輩你再這樣我可真生氣了啊!東升宴說的年輕一輩包括了當下江湖上十五歲以上三十歲以下的所有人,所以基本每次參與東升宴最厲害的那一批人都是二十多接近三十歲的人。”卓清明聽到沈無憂又在拿自己年齡說事,滿臉都寫滿了不高興。
“這麽說我豈不是也能參加這次東升宴了。”沈無憂想了想,發現不算前一世的二十多年的話,自己今年也才滿二十八不久。
“你?”卓清明一年狐疑地放下手中的碗,圍著沈無憂打著轉看起來。“你這雖然看起來像個二十多歲的人,但實際年齡不知道多少的老怪物還去參加東升宴,欺負人嗎?”
“碰!老怪物個頭啊,怎麽說我今年也才二十八歲好吧,參加東升宴不是名正言順的嗎?”沈無憂用筷子敲了一下卓清明的頭,然後說道。
卓清明被筷子敲了一下還有點迷茫,捂著腦袋聽到沈無憂說完後就炸毛了,指著沈無憂就大喊道:“你居然才二十八歲?”
“對呀,我沒跟你講過嗎?”沈無憂一臉淡定,坐下開始瘋狂吃飯。
“說過你個頭啊,我整天喊你前輩前輩的,你居然好意思答應!”
“我怎麽不好意思答應了,不說我比你年長幾歲,就說我實力比你強這麽多,當你前輩你也不掉價吧。”沈無憂頭都沒抬,繼續吃著飯。
卓清明也知道自己被一開始的印象給誤導了,這沈無憂從第一次出現一隻都沒有個年輕人該有的朝氣,反而像個老頭一樣喜歡坐在門檻上吃麵條,實力又比自家師父還強,是個人都會以為他是個老怪物吧。
還別說,劉守義最開始見到沈無憂的時候也以為他是個駐顏有術的老人,也是後來接觸多了才覺得沈無憂這就是本來年齡。當然主要還是沈無憂表現出來的實力實在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以為三十歲都沒有的年輕人能達到的。
“這麽說你是想跟我一起去參加東升宴,
然後出個大風頭咯?”卓清明也接受沈無憂只是一位比自己大幾歲的同齡人了,畢竟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上一次東升宴只有一人卡著三十歲的時限成為還真境就已經轟動整個江湖了,誰能想到這次東升宴還真境起碼就有不下五人在三十歲之前成為還真境。 “還是算了吧,你都自稱三國江湖有數的天才了,那其他的天才實力我也大概知道是什麽樣子了,去看看熱鬧就行了,和他們比太無聊了。”沈無憂將空了的碗放下,對卓清明擺了擺手說道。
聽到沈無憂這樣說,卓清明也狠狠松了口氣,畢竟以沈無憂的實力,那些天才們的師門長輩也不是對手,要是不小心打擊到了幾位天才就不好了。
“對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趕回洗劍山,我也跟你一塊兒去。”沈無憂見卓清明平靜了些,又問道。
“洗劍山在大梁京城附近,從荊州趕過去起碼要十多天,還有不到二十天就是五月初五舉行東升宴的時間了,所以我打算明天去荊州城跟師叔他們道一聲別,然後就動身回洗劍山。”
劉守義為了報答蕭讚的救命之恩,常年呆在蕭禮身邊基本沒怎麽回過洗劍山,所以這次張守仁也只是跟自己這位師弟提了一聲洗劍山將要舉辦東升宴,但是沒有要求他回洗劍山幫忙。
“那行,明天我們一起去荊州城告個別,就一起去洗劍山。”沈無憂現在除了蕭禮一家人外就只有山腳下的趙家村眾人算上熟人了,所以走之前就打算去大聲招呼,不然到時候回來又得被蕭鳳九抱怨了。
兩人商量好了接下來的行程,卓清明繼續到屋後練劍,以求在東升宴舉行之前能更加熟練地使用還真境的能力;沈無憂洗完碗,肩膀上蹲著個小猴子就向山腳下的趙家村走去。
沈無憂來到趙家村,徑直向村裡人自己修的學塾走去,這個時候黃庭應該正在學塾教村裡的小孩子認字。來到這個簡陋的學塾外面,沈無憂看到黃庭正站在一名稚童面前解答問題。
黃庭透過窗口看到了外面的沈無憂,他對沈無憂點了點頭,沈無憂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講,便在學塾門口的木梯上坐著等黃庭。
等了一會,一夥兒稚童便笑著從學塾裡跑出來,打打鬧鬧地向遠處跑去。黃庭等孩子們都走了才抱著千字文走到沈無憂旁邊坐下。
“有時候看到他們這樣,就會想到曾經的自己,每天往學塾跑,卻整天想著和其他小孩子一起上樹掏鳥窩,下河摸魚蝦,現在卻不得不強迫自己去刻苦讀書考取功名,連愛好都沒有了。”黃庭歎了口氣,感慨到。
“世上人人負重前行,誰敢說自己是真逍遙?”沈無憂覺得哪怕是當初的大秦皇帝這位武道無雙,權利通天的人還不是被繁重的國務給壓得比其他天人境更快進入衰老期,想要真正逍遙無憂談何容易。
“不說這些了,沈兄這次來是有什麽事嗎?”黃庭也只是找個人感慨一下鄉試失利的鬱悶,沒想到這沈無憂想得比自己想得還多。
“這次來我是想和黃兄弟說一聲,我有事需要到京城那邊去一趟,所以大概最近一個多月都不在,如果有什麽緊急情況可以去荊州太守府找蕭太守,我到時候會打聲招呼讓他幫忙照顧一下的。”沈無憂站起身對黃庭說道。
“沈兄弟有事盡管去,我們這小山村能有什麽緊急情況?”黃庭聽沈無憂這麽說有點不以為意,笑著對沈無憂說到。
沈無憂卻一臉正經地看著黃庭,然後說道:“實不相瞞,有次我出手救人的時候惹到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這段時間一直沒有見他們又什麽動靜,我怕我走了之後他們的人剛好找過來了。”
“放心,我想只要是瘋子都不會在荊州城邊對我們這些無關的村民出手的,到時候我和村裡的人說一聲,讓他們盡量少去你山上的屋子就行。 ”黃庭聞言也正經地對沈無憂說道。
“行,等我回來請你喝酒,我就先回去準備東西了。”沈無憂笑著對黃庭說道。
“那得帶京城那邊的美酒回來才行,我這輩子都還沒嘗過京城的美酒是什麽味道的呢,是不是就要比我們這兒的酒香?”黃庭看著沈無憂遠去的背影大聲喊道,沈無憂回頭說了個好字便上山去了。
第二天,沈無憂和卓清明吃完早飯就收拾東西準備出門,小猴子老早就呆在自己的“專用席”上不願意走了,看得沈無憂哭笑不得,看來上次在荊州城過夜沒回來是真的把它給嚇到了。
沈無憂翻身上馬,將小猴子從肩膀上摘了下來放在自己前面,然後和卓清明向荊州城趕去,卓清明背著一個大包裹,裡面全都是上次蕭禮送給她補充元氣的丹藥。
“前輩你這第一次行走江湖就不準備點什麽嗎?”卓清明騎馬和沈無憂並肩而行,好奇地看著隻帶了一隻猴子就行走江湖的沈無憂。
“帶什麽東西?你在我屋子裡住這麽久,又不是不知道除了幾套家具農具就沒什麽東西了。”沈無憂無所謂地對卓清明說道。
卓清明翻了個白眼無言以對,自己在這前輩這裡住了這麽久了,是真的沒見過什麽值錢的東西,在所有江湖高手中,沈無憂可能是過得最清貧的了。
騎著馬兩人很快就來到了荊州城太守府,沒想到管家已經守在門口了,沈無憂和卓清明過來好像真在他的意料中,見沈無憂兩人下馬,便走上對沈無憂行了一禮,然後說道:“沈公子,我已經等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