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侵害,生死無常。
天道難度,吾輩共勉!”
當甄理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衛思理感動異常,他用僅剩的右手,抓著甄理大喊:“兄弟啊!總算有人理解我們傷兵營的苦了啊!”
甄理還能怎樣?立馬用雙手緊握對方的右手,應聲答道:“你們傷兵營的功績,天地可鑒的啊!”
這時候卻突然有一個人風風火火的闖進了大營中。
仔細一看,竟是爛臉。
“甄理大人,你怎麽在這裡?可教我一番好找!”
甄理正和衛思理這位官場同仁刷好感度呢,聽了爛臉的話,茫然到:“找我做什麽?”
“你扛著的竹籃裡,放著兔子小姐用來治屍毒的藥啊!”說罷,爛臉取了竹籃,急急忙忙衝出了大營。
衛思理和甄理連忙跟上去……
……
甄理想著:這竹籃畢竟是自己家的東西,所以他一路走來,也沒叫外人代勞。更沒有把籃子扔給兔子、要女生做力氣活的想法。
結果他就一直扛著那竹籃到處走。
甚至在藥婆婆那裡,和兔子分道離開的時候,甄理也沒放下籃子:畢竟兔子是去給人家複診,只需要普通藥材,那些東西就都由【白芍】那個白衣少女帶著的藥箱提供了。
“所以現在是有人被惡鬼給傷了?”甄理想不出還有什麽其他情況,需要用到【傳說中】兔子秘製的【特效藥】。
衛思理回答:“這幾日不知為何,惡鬼突然都變得躁動不安起來,為了防止附近情況有變,所以我們今天派了不少兄弟重返赤影山附近,打算探明對面情況。結果回來的時候,傷了十幾個人。”
甄理目瞪口呆,心想:都成傷兵營了,還去赤影山!你們是真的莽……
衛思理帶著甄理上了一道土牆,而土牆下方,是一片明顯被特意圍出來的空地,空地上整齊的搭建有大量的木棚。
看起來就像是【隔離區】。
衛思理說道:“多虧了兔子小姐的藥,救了我們不少弟兄。畢竟傳統的治療屍毒的方法,有三不治:傷到頭的不治、傷太重的不治、命不好的不治。但即使這樣,傷兵營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和藥材。”
甄理一聽就明白了。
傷到頭的不治,是因為傷口離大腦太近,時間來不及。
傷太重的不治,這是傳統藥材的藥效不夠。
命不好的不治,這是因為病理不明,導致無法針對實際情況調整治療手段造成的。
至於人手和藥材不夠?
甄理問道:“你今天去藥婆婆那,是求她幫忙來著?”
衛思理承認:“是的。”
“然後呢?”
“藥婆婆拒絕了。”
甄理震驚:“啊!她就忍心看著你們毒發身亡,變成惡鬼?”
“藥婆婆也沒辦法,因為水閘村的村民,普遍厭惡我們傷兵營。”衛思理解釋了一番。
原來,這赤影仙子【畫地為界】的情況,其實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只是以前,這界限在赤影山東面、接近仙朝鬼域的地方,正好將整個仙朝鬼域的惡鬼全部都擋在了外面!
這也是為什麽本地人要在赤影山上面建廟紀念【赤影仙子】的原因。
然後,羽林衛“怎怎呼呼”的過來打了架,這無數年都沒變動過的界限,直接大步後退,退到了傷兵營的這裡來了。
後果很明顯:村民對羽林衛的意見直接爆炸,
認為就是這些外地人壞了本地的風水,破了赤影仙子的“驅鬼法陣”。 難怪兩邊的人,要隔著河住!
#
望著下面的【隔離區】,甄理突然看到一個頂著長長的兔耳的女孩走過。
“兔子!”甄理大喊。
對方向甄理招了招手,繼續工作。
甄理連忙跑了下去。
其實舊時代遺留下來的影響,也不盡然都是壞的。
比如眼前安置傷員的這幾個木棚,就打掃的非常乾燥整齊;還未使用的繃帶分開折疊,放在專門的櫃子中;可重複利用東西,也會在使用過後一律收集起來,放進開水中煮沸再用;甚至用來清理傷口的金屬器皿,在使用前還要用燭火灼燒一遍。
當然,最難能可貴的是:這些簡陋的防菌手段,全是傷兵營的人自己在操持!
兔子在這裡,大部分的情況下,起到的是【治療重症患者、解決疑難問題】的作用。
話是這麽說……
甄理伸手一撈,就將正在給傷患喂【特效藥】的兔子拉到一邊。
他指著兔子手中那一堆紅色的、硬幣樣的東西,小聲的問道:“這是什麽?”
“紅蘿卜乾啊。會長也想試試?”
甄理:“紅蘿卜乾?好吧……你剛才喂人家紅蘿卜乾做什麽?”
“特效藥啊。”
甄理:“……”
甄理感覺三觀受到衝擊:吃胡蘿卜乾就治屍毒?這是什麽邏輯!你說用糯米來治屍毒,都比紅蘿卜可信一萬倍好不好?!
結果兔子像是得寸進尺一樣,站在一條長凳上,高舉手中的紅蘿卜乾就大喊:“沒有什麽是兔子的胡蘿卜做不到的!兔子的紅蘿卜是充滿著愛與正義的紅蘿卜,是萬能的紅蘿卜!”
聽到兔子傳教般的話語,傷兵營的人紛紛抬頭,用虔誠的眼神望著長凳上的兔子。
兔子又下了長凳,拉直自己的長耳朵,表情神聖的對甄理問道:“會長大人,明白了嗎?”
傷兵營的人紛紛側臉,用警惕的眼神望著甄理。
甄理:“明白了……”
都這樣了,還說不明白,只怕會被兔子的“舔狗大軍”給打死!
甄理隻好百無聊賴的坐在一邊,看著兔子莊重無比的給那些傷患,一個一個的喂胡蘿卜片……
……這畫風,簡直辣眼睛!
……
忽然,甄理想起了自己的【通訊錄】系統,他記得按“搜索”功能的反饋結果,普通人的靈魂呈藍色,惡鬼的呈黃色。
那麽,傷患是什麽顏色?
他啟用了系統:世界頓時化為一片黑白,在巨大的反差色下,四周的環境、他人的動作仿佛都變得清晰無比起來。
甄理看向那幾名傷患:只見傷患身上都有著一大一小兩朵燭光。大的為藍色,小的為黃色。
黃色的小燭光發出較強的亮度,像是在強行燃燒自己,以此為代價,不斷生長出一些菌絲一般的絮狀物,去纏繞侵蝕藍色燭光。
而藍色燭光卻只是被動挨打,完全沒有反擊的情況。
另一方面,雖然不同的傷患之間,侵蝕的情況有著不同的嚴重程度。
但是因為藥物的影響,小燭光都或多或少的出現了後繼無力的情況,所以時間一久,當事人必然會痊愈無憂。
雖然很難承認,但這確實說明:兔子的胡蘿卜片,對治療屍毒,是有用的!
等下!甄理瞟了下兔子的靈魂……
額???
兔子的靈魂,居然是綠的?!
甄理退出了系統,世界回歸了七彩斑斕的原樣。
某人陷入了深思:他所觀測到的“靈魂”,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為什麽連兔子的胡蘿卜乾,都能干擾到“靈魂”這種存在?
最最重要的是!為什麽兔子的“靈魂”是綠的!
原因總不能是【愛是一道光】吧?!……
#
還沒等甄理把這些問題想個清楚,他就看到爛臉和衛思理一同走了過來,像是要找兔子商量些什麽。
甄理連忙湊了過去,聽聽究竟是什麽情況。
“總之,這次沒能撿到從天宮上墜落下來的東西,只有在回來的時候,從一個仙朝鬼域那邊遊蕩過來的惡鬼身上,撿到了些零碎物件。”衛思理指了指四周的傷員:“只是那仙朝鬼域的惡鬼著實厲害!這裡的人,全是它給傷的。”
原來,自天宮墜落的事情發生後,天界上的東西,掉的到處都是,撿垃圾這種行當,一夜之間就火了起來。
雖然,大多數人自己不識貨,反而被識貨的商家,騙的財貨兩空。
但傷兵營卻不同,他們有兔子小姐,能辨識古文古物,哪怕天上掉下塊鐵板,兔子也比別人更清楚這種板子有沒有用。更別說那些奇奇怪怪的儀器設備了,統統只有兔子才看的出名堂。
就這樣,傷兵營在和途徑本地的走商交易的時候,打著玄鐵、靈石的名頭,多換了不少東西,嘗到了當“垃圾佬”甜頭。
所以,現在傷兵營一出去,總會下意識走遠路,去墜落區的“撿垃圾”。
只是天上掉下來的東西又不是韭菜,撿走了,自然就沒有了。
今天傷兵營的人難得出去一次,一樣繞了遠路,回來的時候大夥一盤算,發現居然什麽都沒撿到,心裡感覺虧大發了。
然後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從仙朝鬼域裡遊蕩出來的惡鬼身上。
結果很明顯:自己被弄傷十幾號人不說,東西也只是撿了些零碎物件。
這回,才是真的虧大發了!
“什麽惡鬼這麽厲害,能連著傷你們十幾號人?”甄理問道:“總不會是什麽百年古屍、煞氣無敵的說法吧。”
衛思理也很無奈:“那倒也不是,對方的武功架勢非常可怕,精煉而殘酷,那種惡鬼,生前根本是專為殺人而訓練的。”
爛臉聽了這種情況,接過話茬:“聽那些講古的人說,仙朝時期,當時的朝廷專門訓練有一種頭戴黑盔、衣著黑甲的精銳兵將,你們不會遇到那種人變得惡鬼了吧?”
衛思理震驚:“你猜對了,對方的確穿著刀槍不入的黑色盔甲,而且還手持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
“那你還打?”
“我哪裡知道對方真的這麽難纏?”
眼見著兩人越扯越遠,甄理連忙打住:“好了好了!撿回來的東西呢?”
兔子也點了點頭:“讓兔子也看看吧,萬一撿了好東西,也算沒白傷這麽多人啊。”
衛思理將大家帶到另一個木棚下,指著桌子上的東西說道:“都在這裡了。”
……
木棚外突然變暗,天上閃過幾道電光,空中傳來“轟隆隆”的雷霆聲,伴隨著“嘩啦啦”的巨大雨聲,悶熱了一天的秋日終於迎來了一絲涼意。
而甄理,在桌子上眾多雜亂的物件中,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頂圓圓的黑色頭盔。
在閃電閃爍間,頭盔上面那殘破不堪的白字,映入了他的眼中。
【特勤隊】。
這給甄理心中帶去了一絲別樣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