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怎麽了?咱剛才都在做什麽?” 反製魔法藥發揮驚人的即效性,一瞬間就從爛醉狀態蘇醒的索菲亞一臉茫然――仿佛不能理解為何所有人都聚集在自己的四周似的。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咱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連你和湊牢牢抱在一起,還有用魔法把我打飛的事情也都沒有印象?”
“對、對不起,咱為自己的行為發自內心向你道歉。”
“索菲亞公主……會不會其實跟媚藥沒有關系,而是你開始真正喜歡上湊了……”
“說說說、說什麽蠢話!神智清醒的情況下,咱怎麽可能會去勾引湊這種貨色!”
在茜和索菲亞的對話中,我被貶抑得一文不值。
早知道結局會是這種鬧劇般的收場,當初就算趁機揩油偷親一下,說不定索菲亞也會笑著不跟我計較呢……我開始有點後悔自己怎麽那麽孬了。
*
這天的寶庫探索之行宛若被下了詛咒般,突發狀況並非一場就結束。據說風波這種東西往往是一波接著一波襲來,而這名副其實的第二波尤甚……
午餐掃光了雪花所製作的豪華又份量十足的便常後,我們又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崗位。
“湊君,能麻煩你幫忙搬一下放在這裡的東西嗎~?”
沒多久,瑪莉來向我求援。
與此同時――
“不好了,我竟然忘得一乾二淨!”
難得阿西爾也會大吼大叫。
“社團活動預算相關的資料我還沒處理完。這個工作我一定要趕在明天禮拜一之前搞定……不好意思茜同學,能拜托你來幫忙嗎?”
“咦?啊,好,我知道了……”
茜被指名要求幫忙,依她的立場,應該也沒辦法拒絕學生會的工作吧。盡管她一副想繼續留在這裡的模樣,最後還是跟隨在阿西爾的身後一起離開。
“湊,你要是敢趁著我沒辦法監視的時候對公主圖謀不軌……小心回去我宰了你喔?”
茜散發著殺氣放話恐嚇,我也隻能用力上下點頭答應。
目送了茜和阿西爾往校舍折回後,我繼續剛半途中斷的話題。
“然後呢,瑪莉,你要我幫忙搬什麽來著?”
我重新提起話頭。
“嗯,就是這個雕飾不是很精致,風格有點低調的東西……不過我還滿喜歡的,難得挖出來,想把它擺在房間當作裝飾。”
如是說的瑪劄指著一個漆上了青瓷般水色的大壺。上面牢牢地蓋著蓋子密封起來。確實,即便是我這個不懂品味的大外行,也看得出這壺作工令人讚賞。
不過這壺的體積非比尋常,它的高度和寬度足以讓一個小孩子躲在裡面。如果真的要把它搬出去,就算外面有推車可以使用,還是得費一番很大的工夫。我瞥了那大壺一眼,不禁在心中皺起眉頭,瑪莉則是天真無邪地睜著閃耀的大眼睛看我。
這……教我怎麽拒絕得下去?我認命了。不用說,單憑我一個人是不可能抬得動的,所以隻能拜托同樣是犧牲者要員的人一起幫忙。
“嗚哇,這不是普通的重耶,你搬得動嗎,克莉絲?”
“嗯、嗯,勉強可以……哇,對腰的負擔還滿重的呢。”
也太操了吧?我一用力就感覺得到全身的骨頭在嘎吱作響。不過我和克莉絲還是咬牙展現出騎士的意志力,做到了抬壺前進的壯舉。
“停停停,我撐不住,手快斷了,先暫時放下來――唔唔,看來隻能每搬一段路就休息一下了。”
“說的也是,我讚成這個方法,呼……”
隻不過,看來是免不了每搬個短短幾公尺就會開始氣喘籲籲了。
“對不起,湊君、克莉絲,我好像太無理取鬧了……”
瑪莉也一臉抱歉地向我們低頭賠不是。話說這也不是需要那麽盛重道歉的事情就是了。如果去搬家公司打工應該差不多就是這麽辛苦吧。不對,肯定比現在還要累人。
“啊,好了好了,別跟我們那麽客氣啦,等一下你再幫忙按摩個肩膀我就很高興了。”
“沒錯,這點程度的勞動跟修練比起來一點都不算什麽。”
我試著假裝不經意地要求回報。雖然和耿直的克莉絲相比我顯得邪惡多了,不過這個小地方我們就忽略不提吧。
“好的,我會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幫你按摩得舒舒服服的喔。”
心地善良的瑪莉二話不說地爽快答應了我的要求。這樣反倒教我萌生起罪惡感了哩。噢,請原諒我這個性騷擾騎士吧。話說回來,她真的願意幫我按摩啊……能和瑪莉有肌膚上的接觸,依她那欠缺防備的心態和與生俱來的雄偉身材,感覺類似大布丁那一類的部位碰觸到我身體的機會不少。我想起浴室發生的意外,不禁脹紅了臉。
樓梯果然折磨人。要搬上來的壺太大以至於我無法看見腳底,害怕踩空的恐懼和姿勢歪一邊擔心失去平衡摔落的壓力盤據了我整個內心。不過,最終我們還是克服了種種障礙,成功來到了陽光普照的戶外。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那個重死人的巨壺放在地上。
“呼~終於搬到外面了~”
“是呀,剩下約一半的距離。不過從這裡開始就輕松多了,因為可以用工具搬運。”
我和克莉絲擦掉了額頭上的汗水。
“喔,那真的是太好了,有手推車可用嗎?”
“嗯,如果不嫌棄管理玫瑰園用的拉車,我馬上就可以去牽來。”
“哦,拉車嗎~感覺好有西洋農家的氣息說~不過拉車的車輪就隻有中間兩個而已吧?會不會不太穩定啊?”
“說的也是,我們用繩子把壺捆起來固定住好了。”
於是,過了幾分鍾後,克莉絲拉著一部拉車回來了。
“好,那我們先把壺搬到車上去吧。”
這一連串作業的最後難關大概就非這個步驟莫屬了。為了把壺搬到拉車上去,必須抬到腰部以上的高度。加油吧,我和克莉絲,要加油到死!
“要上歡⑷
“沒問題,唷~咻!”
有可能是我們拚過頭了。兩人力道的拿捏或許就是在這時出現了微妙的差異。壺和我們的身體猛然倒向一邊。
“嗚喔!”
“啊!”
我和克莉絲同時放聲大叫。瑪莉見狀立刻展現出了她的善意。
“我、我也來幫忙!”
“不要,瑪莉,太危險了……”
“啊,公主,那邊……”
我想我和克莉絲都是為了掩護手無縛雞之力的瑪莉,反倒產生莫名其妙的顧慮吧。嚴格說來並不是哪個環節或是誰出了錯。硬要說的話,就隻是運氣不好。結果――
喀鏘!
“啊啊啊~~~!”
瑪莉的慘叫響徹了雲霄。
“對、對不起啦,瑪莉……”
“抱歉,公主……”
“不……是我不好……”
三個人站在一起垂頭喪氣,尷尬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這一幕午後景色――但還沒完。
我不經意地看了破掉的壺一眼。盡管有小塊的碎片,但也不至於到整個支離破碎的程度,大致上算是破成左右兩半。照這受損情況看來,隻要拚起來黏好,感覺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隻不過在骨董方面的收藏價值無疑降低了不少。
但比起收藏價值更值得注意的,是壺裡面裝的東西。沒錯,這個壺裡面是有裝東西的。這麽說來,它原本有蓋上蓋子,所以這樣的結論並不難推測。壺裡面的內容物似乎是一些跟戰鬥有關的物品。淨是一些鑲滿了寶石裝飾華麗、看似十分高價的劍與鎧甲。喂喂喂,這該不會是啥可以送去博物館陳列的歷史大發現吧……?
我連忙將視線投向瑪莉和克莉絲。她們兩人還無精打采地閉著眼睛,頭垂得低低的。
“呐、呐,瑪莉、克莉絲,你們都沒發現有東西從這壺裡掉出來嗎?”
“哎呀……?啊!”
“咦?你說什麽東西……這、這是!”
兩個人慢了我好幾拍才跟我一樣嚇了好大一跳。這些東匹在夏爾斯提亞王國的人眼中,果然也是非常珍貴罕見的嗎?
“湊、湊君……”
“湊兄,你腳邊的那個……”
瑪莉和索菲亞所露出的表情明顯跟我預想中的不一樣。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有點害怕。為什麽會害怕呢……我腳邊怎麽了?
有一個白色的圓形物體滾落在我的腳旁邊。那個東西上面開了兩個大洞。兩個大洞下面還另有一個凹洞。排列在那個凹洞裡面的東西……‘則是牙齒。那不管怎麽看都是一種名叫骷髏頭――又名人的頭蓋骨的東西。
“嗚哇!”
我情不自禁地往後跳開,仔細環視四周,發現灑落在地上的東西還不只那些。另外還有肋骨腰骨以及手腳四肢的骨頭等等,恐怕一個人份的骨頭全都裝在這個壺裡面。我看用壺來稱呼並不妥當,說是棺桶還比較正確吧?
“公主,事情嚴重了。這東西……跟那個的特征也太符合了吧?”
“嗯,沒想到居然真的有這種東西……而且還是存在於校園裡面!”
看樣子克莉絲和瑪莉面對這個狀況馬上就有了共同的認知。感覺好像隻有我在狀況外,心裡更加不舒服了。
“你、你們兩個在說什麽啊,什麽事情嚴重了?”
“這東西的名稱叫做‘受詛咒的騎士之壺’。乃是古代夏爾斯提亞王國的邪惡魔法文明所創造出來的禁忌邪法。”
克莉絲面帶平時罕見的嚴肅表情開始述說。
“據說也有人認為這是過去賜予頂尖騎士的一種榮譽……不過這個手段主要是用來讓生前曾是頂尖騎士的亡骸保護珍貴的寶物。”
“呃――換句話說這骨頭的主人以前是夏爾斯提亞的騎士……然後這副骨頭、或者說是這個壺,是設置來保護寶庫的嗎?”
“沒錯,基本上就是這樣。”
克莉絲肯定我的說法。
“啊哈哈哈,你們兩個也太大驚小怪了啦,那種東西就類似民間咒術吧,日本還不是一樣會在玄關前面掛上沙丁魚的頭用來避邪――”
――在這個國家一定是沒辦法用這種說法來一笑置之的吧……
喀答喀答喀答……
骨頭宛如受到磁鐵吸引般頻頻振動,振幅起初還很微弱,卻漸漸增強,還開始發出聲音。
“湊兄快退開!你有記得帶劍來吧?拔劍擺出備戰姿勢!”
克莉絲的口吻變得更加嚴峻了。仔細一看,克莉絲早已把瑪莉護在自己的身後,拔劍擺出備戰的架勢。於是我從懸掛在腰帶上、今天一整天隻覺得礙手礙腳而且派不上用場的劍鞘――拔出了綻放著冰冷銀光的刀身。
“咒語的效果啟動了!骨頭將組成骸骨騎士!它很可能會把我們認定為必須排除的敵人!”
眼前的景象給我一種錯覺,好像在看塑膠模D或公仔山動組裝完成的快轉影片一樣。如果這具亡骸是出現在理科教室或電玩遊戲畫面裡,那一點也不稀奇――然而,實際出現在眼前的這具亡骸遠比在上述那兩個地方登場的骨頭要更為駭人。那其骨頭就像沒人拉線操控的傀儡般松垮垮的。
“喂,它不是花了一段時間才拚湊起來的嗎?,為什麽我們當初不全力開溜就好?”
我繼續保持沉默下去,感覺兩條腿就快開始打起哆嗦來,所以我隻好姑且先拋出一個不爭氣的問題試著緩和緊張氣氛。
“設計上,骸骨騎士一旦發動了就會自動不斷攻擊附近的人類。難道要把這種殺戮機器丟在學校不管嗎?”
是說,我也看得出來情況並不樂觀啦。不過這個問題換來了克莉絲的白眼。好,重新打起精神問第二個問題。
“嘿,這怪物有多強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應該跟湊兄的父親差不多吧?畢竟我的實力不如湊兄,我會努力不讓自己變成拖油瓶的。”
啊啊弄巧成拙了,反而誘導克莉絲說出了示弱的話。看來我身為采訪記者的功力還不夠爐火純青。不過我將來也沒有想當記者的打算就是了啦……
言歸正傳。
“明明狀況這麽危急,克莉絲卻相當冷靜呢。”
腦袋想到什麽問題,我就直接問什麽。
“雖然對才剛來到這座島上沒多久便碰上危機的湊兄難以啟齒……但坦白說,我剛才已稍稍做好了赴死的心理準備了。”
我不該問的。
“應該有勝算吧……?總不可能完全沒有對不對?”
“如果兩人同心協力專注防守,要苦撐一段時間我想不成問題,不過對手應該沒有所謂的體力和疲勞這種概念……一旦進入長期戰,我們被解決掉也是遲早的事。”
“哈哈哈,情勢還真嚴峻哪。可是呢,你想想,我們這邊有瑪莉耶,她可以用魔法來幫我們療傷啊,所以我們的續戰力也不差吧。”
無論什麽都好,我隻想要可以讓氣氛好轉的材料。
“詠唱也是需要時間的,當我和湊兄其中一人受了必須仰賴魔法治療的重傷時,陣形瞬間就會瓦解了。”
“喂喂喂~你從頭到尾根本隻舉負面的要素嘛~”
“不,若論機會的話,我想我們還是有一個。對手是過去的人變來的。”
盡管隻有一點點,可是從這句台詞隱約可以嗅到克莉絲的自信。
“嗯嗯?什麽意思?”
“相較之下,我們是活在現在的人。人類的堅強,就是凡事都可以把過去當作教訓,使其獲得改良、發展、並且進步不是嗎!”
克莉絲話說到這裡,沉默的敵人終於動作僵硬地抬起了上半身。偏偏話才說到一半而已,克莉絲想傳達的意圖我還完全沒搞清楚。我憤恨地瞥了它一眼,暗地咒罵怎會這麽白目。
骸骨騎士自然不會那麽好心等我們把話說完。喀恰、喀恰,裝備了武器防具的人體骨骼標本一邊發出骨頭和骨頭擦撞的不舒服聲響,一邊以有如電腦動畫般的動作朝我們逼近。這畫面讓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我過去似乎是在本人沒有自覺的情況下,被老爹默默灌輸了他當年身為夏爾斯提亞王國騎士時的劍術。所以先前我可以勉強單挑打贏克莉絲,用的是明知對方一定會出石頭,我只需要出布來對應的方式。
問題是,這個對手是穿越數百年的時光而來的劍豪亡骸。可以料想它的招式肯定跟老爹教我的有很大的不同。而且,這敵人也太面無表情了。從那一雙空洞的跟窩根本無法判讀出它設定的攻擊目標,雖說這是廢話就是了。
嘰嘰嘰嘰,骸骨騎士的肩膀宛如少了潤滑油的齒輪,以僵硬的動作向上抬起。但,緊接著一道刀光電光石火地一閃而來,骸骨騎士的長劍嗡的一聲高速揮下。
鏘,總之我把它的斬擊擋了回去。手都麻痹了。對方明明是身上連塊肉也沒長的骨頭,這般蠻力是哪來的啊!
“喝啊!”
克莉絲立即從旁補上猛烈的一擊。
鐺!
明明是骸骨,動作卻華麗得有如在跳舞般,輕松招架了玫擊。啊啊,這家夥生前的英姿仿佛歷歷在目。我想它一定曾是克莉絲所憧憬的那種英勇騎士。
不能把它當成一般的骷髏看待。它在夏爾斯提亞王國歷史上可是實力名列前茅的騎士,即使在往生之後――我是不曉得這算不算名譽――仍被命令擔任這種扮黑臉的角色。
鏘、鏗、鐺!
骸骨騎士接連向我們施展既沉重又猛烈的攻勢。我和克莉絲兩人轉眼間就被打得隻能一味防守、毫無反擊之力。
“嗚哇,它的動作也太讓人捉摸不清,根本猜不透軌道!”
一應付起來很棘手呢,不過,對方的感想應該也是一樣!”
我老早就已經養成了配合老爹的劍路揮劍的習性。克莉絲或許是個性較踏實的緣故,她的動作就和老爹教我的如出一轍,所以我才能遊刃有余地擊敗她。
然而,骸骨騎士所擊出的劍,每一擊都和我預測的位置有著數公分的偏差。因此我被迫在驚險萬分的情況下修正軌道,嚇得冷汗直流。
我簡直是費盡了心思在防守。繼續這樣耗下去,憑我那原本就隻能虛張聲勢的實力,在這場和大師的攻防戰中應該很快就會碰上極限了吧,面對逐步逼近的死亡恐懼,我不但沒有失心瘋地哭天喊地,還陷入一種仿佛不關自己死活般的茫然心境。
骸骨騎士從腳邊提劍往上砍,克莉絲側身閃開;揮到了頭頂上的劍又接著往下砍擊,克莉絲舉劍接招;骸骨騎士緊接著又利用被彈開的反作用力,使出大范圍的橫劈,掠過了於千鈞一發之際驚險閃開的克莉絲的製服。絲毫不給予對手喘息機會的三連擊。
咦?這招我怎麽有印象曾在哪裡看過?對了,這是幾個小時前的今早克莉絲才傳授給我,是夏爾斯提亞王國騎士的傳統招式……
克莉絲曾說過,這一招在這一百年內有重新經過改良。照理而言,骸骨騎士在這場戰鬥中應該……不,是絕對會再抓到機會使用這招三連擊才是。對了,我們的致勝關鍵就在這裡!
雖然不曉得這名騎士是死於兩百年前還三百年前,總之他應該只看過舊版的三連擊。我仿佛好像看到一道希望之光從突破口射入了堵塞住四面八方的黑暗。死於過去之人和活在當下之人的差距。克莉絲她打從一開始就看出分出勝負的關鍵在這裡了嗎?
“謝謝你克莉絲,後面就交給我吧!”
“好、好的!”
“鐺、鐺!”地接連抵擋敵人攻勢的同時,克莉絲用從訝異轉換成期待的聲音向我應聲。此時不拿出男子漢的氣魄更待何時。克莉絲往前跨出一步充當我的盾牌。我的目標是高速反擊――我暫時退居為援護的角色,耐心等候那個時機的到來。
嗡,劍尖畫出弧線向上揮起。克莉絲側跳閃了開來。第一擊。
順勢回砍的劍朝我的頭頂劈下。鐺!我把劍放倒迎下這一刀。第二擊。
“湊兄!”
克莉絲大叫。骸骨騎士舉劍橫劈而來。第三擊。
我使勁張開雙腿邁出最大的步幅向前挺進。放倒的劍隻管往前刺,以最俐落的動作垂直刺進了骸骨的咽喉。原來如此,當同時施展攻擊時,突刺在速度方面佔盡了優勢。
喀,啪嘰!
我感覺自己的劍刺進了很堅硬的東西,下一秒硬物應聲折斷。失去了頸部以上部位的骸骨頹然地往後傾倒。被擊飛至半空中的骷髏頭掉到地海上滾動。原先相連在一起的四肢骨頭就像垮掉的積木一樣喀啦喀啦作響地散落一地。
在魔法文明興盛的時代,夏爾斯提亞王國的頂尖騎士於死後被賦予了象征榮譽的職務。這些由磷酸鈣所形成,同時也是英雄末路的白色塊狀物如今就散落在我們的腳邊,就和一開始打破壺灑出來的時候一樣。
咻――――
突然,所有支離破碎的骨頭開始噴出白煙。
“嗚哇!這回又怎麽了!”
“雖說是詛咒,但受詛咒的騎士之壺本質仍是騎士的靈魂。我想應該是他承認湊兄的勝利,詛咒獲得解除了吧。”
克莉絲一邊向受到驚嚇的我說明,一邊仰望天空。
白骨像乾冰般化作白煙向上竄升,不知不覺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是在自願的情況下被選上的嗎?抑或是死後不由分說被強迫變成這副模樣的呢?這個舊時代的夏爾斯提亞騎士之魂, 或許一直盼望有人能將他從咒縛中解放,並成為其他更強的騎士的踏腳石也說不定。
我有好一段時間都默默不語地和克莉絲一同仰望天空。
“喂,瑪莉、克莉絲,你們覺得這家夥是在保護什麽東西呢……?”
我的口中冷不防迸出了這句話。
“如果說這個壺的責任是守護整座寶庫,照理來說不是應該放在更醒目的位置才對嗎?”
這樣的疑問突然在我腦海浮現。
“唔,很有道理耶……”
克莉絲也動起腦筋思考。
“難道說壺裡面另有其他玄機……”
瑪莉無意地說道。
“就是那個!”
“很有可能!”
“我們來找找看吧!”
我們從其余凌亂的武器防具和壺的碎片之中找到了那個東西。一份描繪在陳萬羊皮紙上的地圖。上頭用疑似是古代夏爾斯提亞神官語的文字寫了寥寥數行的內容。對我來說那當然是形同無字天書。後來我們三人去向索菲亞和雪花報告。
“乾得好,瑪莉、克莉絲、湊!”
瞧我們拿出地圖,索菲亞立刻難掩興奮地表現出欣喜若狂的樣子。扣除我以外,其余四人像是著了魔般圍著地圖嘗試解析,七嘴八舌地討論了一段時間。之後只見四人相互點頭示意,終於抬起了臉來。
“下個禮拜日的目標是海邊!”
“啥?”
聽到索菲亞的號令,我發出了跌破眼鏡般的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