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曾經的戰友變為軀殼,迪亞洛心裡有過一絲難受,可又有什麽辦法,世事難料,就連數日前為將要達到前無古人的新高度而期待著的自己,眨眼間除了要蒙受極大損失外,還要被所有人潑髒水,過往種種,不免自歎風水輪流轉。掛在天花板角落裡的東西在第一時間被消滅,看著地面上的灰燼,冥冥之中就像是副官一直在角落裡等待著自己,不堪折磨的靈魂渴望解脫。殺死科研人員的正是這些東西,人形,到掛著被四瓣巨型花瓣包裹在內,這些花瓣可以卷曲,攻擊時又堅硬如鐵,迅捷如刺,花蕊部分是個沒有五官的球,是他們原來的頭部脫皮所致,在向下撲擊的瞬間就被周身懸浮的武器瞬間擊碎,落在地上鐺鐺作響。
迪亞洛記錄了這些樣本,並且在分析室內找到了之前匯報給自己的材料,分析室內的狀況很糟,曾有數人於此抵抗過,室內的三個大實驗台在交戰中損毀的很嚴重,離門最近的主平台被一分為二,諾大的主平台連著平台上的樣本資料一同切斷,延伸至牆面,一道裂痕深艮,嵌入地面幾寸,極為恐怖,連迪亞洛也不禁怎舌。
這顯然不是那些家夥所為,迪亞洛心想,但也保不齊,敵人的底牌層出不窮,格洛維聯邦的武器無法制造這種平滑的裂縫,只有那些怪物使用物理手段,但在不依賴科技武器的前提下,起碼要近20米長的刀使出怪力劈砍才能這樣,因為這道裂縫實在像是刀劈斧砍,不知道之前那些變異人是不是也死在劈出這道裂痕的家夥手裡,自己叫來的兩個區支援部隊現也失聯,不論怎樣,現在的白鯨座裡不只有一窩老鼠。
離開這裡,迪亞洛向著實驗區後方走去,籠罩在一片漆黑下並不影響他嚴密的搜尋,在休息區,助手室,和一間宿舍內都存在生命體征,總計有六人,雖然心中罵著這些逃兵,但是迪亞洛並不覺得目前的事態容不下自己挽救這些許人,一路上未生變故,唯一碰到的活物是條小蛇。不多時間,六人被全部尋得,除了一名重傷的士兵外其余人均為次級科研人員,瑟瑟發抖的縮在一起,對迪亞洛這道救贖之光的到來無一不是激動的不能自已。
那名士兵來自3區的援軍,腰部少了一塊,巴掌大的菱形的缺口,顯然與那些東西交過手,缺口同側的肩膀也同樣情形,整隻胳膊耷拉著,見著出氣多進氣少,迪亞洛支開眾人,想獨自問問情況,他身上有愈傷的針劑,別說是這種傷勢,再嚴重也能再生如初。
但迪亞洛並不想為他使用,他隻想問話,僅此而已,那名士兵頭歪向一旁,閉著眼睛,稚嫩的臉上遍布血跡,眼角竟然有淚劃下,整個人無力的靠在牆角,迪亞洛蹲下來看著他,雙眼無神,做了個輕撫臉頰的動作,實際上食指指尖點點紅光,緩緩刺入士兵的太陽穴上方某處,立即,士兵有了動靜,雙眼睜開一條縫隙,手指也動了動,又過了數秒,士兵開始發出斷斷續續的輕微聲音,迪亞洛確認其神智過後也開始輕聲發問。其他人瞧見這一幕內心紛紛湧出希望與感動,在他們眼中的是一位軍官對將死之士最後的道別,這是每位士兵的無上榮光。
實則不然
“你們遭遇了什麽?”迪亞洛輕聲道
“……”
“你們遇見什麽了?”
“……快跑……跑……”
“……跑……快……別管…”
“可是這東西?”
迪亞洛上方的一個小球投射出了之前副官的變異體給士兵看,
也不知道他半眯著眼究竟看到沒,總之士兵一點反應也沒有,但就在影像馬上要結束時,士兵卻突然呼吸急促,眼皮也不再低垂著,嘴裡叨咕著什麽。 “快……快跑,他來了……快跑…別管……手”
快跑別管手?什麽鬼東西?一隻手在追他們?迪亞洛腦中疑問三連,正要發問,卻見其目光中的生機陡然消失,整個人失了勢,正無力的向一邊垂倒,迪亞洛輕輕扶住,合上了他的雙目。
安息,不枉
迪亞洛站起身,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士兵死傷的畫面,是什麽東西讓他們這麽恐懼,自己帶出來的兵,最後竟隻記得逃跑,迪亞洛不由得苦笑。那段影像最後發生了什麽,引起那名士兵的重點顯然不是那些造成菱形傷害的變異體。
迪亞洛領著其他人,飛快的走向來時的密道,周身的八個小球中的五個分別形成面甲,分給了其他人,確保歸程中不出意外,到了之前的那間化驗室,幾層懸浮板將其他人送上密道,迪亞洛最後環視房間內,對眾人說道:“你們速度離開這,不必管我,面甲裡有我暫時權限,你們”手指擺動,指向其中三位中年男性研究者“你們仨的任務相同,給我去通知其他各區指揮官,讓他們在實驗區周圍布防,任何風吹草動都不放走。”“還愣著!現在就走!”又跟剩下兩位年輕的女助手說道:“你們沿著面甲裡的路線離開白鯨座,直接去“振甲座”,面甲裡有一些資料,務必交給雷裡克·瓊斯…………你們,不容有失”
目視所有人都走後,迪亞洛並沒有進入密道,隔絕系統內置於實驗區每一間,是真正意義上的武器系統,並非緩慢見效的清除系統,看著這間化驗室內西北角被黑暗掩蓋住的一排兩米多高的多層收納櫃中的一個收納櫃似的長方東西,漆黑如墨。他不會認錯,自己剛剛一旦走進密道,那東西就會瞬間進來狙殺自己,到時在這條施展不開的狹窄密道裡就是自己的葬身之處。
“墨色櫃子”正是此前一直追殺迪亞洛的無頭怪物,此時見得目光,瞬間一陣騷動,猛的騰起,兩條鋒利無比的狹長手臂瞬間把兩側的櫃子彈出數米,龐然大物騰空而起向著迪亞洛砸來,後者卻是一聲冷笑,又是這種原始野性的無腦攻擊模式,七分懾三分打,在準備充分的迪亞洛面前斷不會再起作用,迪亞洛甚至沒有激活反應層戰甲,一動不動的站著。
獵人和獵物,該換了
吃驚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騰至半空的身形忽然宛如時間靜止般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束縛著,動彈不得。“啪”寂靜的空間被一聲響指打破,房間也隨之亮起,那怪物周身出現一個暗褐色的半透明立方體,裡面產生大大小小的小水珠浮在其周圍,發出劈啪劈啪的聲響,卻不見電流,隨著小水珠愈來愈多,那怪物也似乎意識到恐懼,不知用什麽器官發出叫聲,似悲鳴似憤怒,當然迪亞洛只聽到些微,幾秒後那些劈啪聲忽然停止,空間突然寂靜……
砰砰砰砰砰!
淺褐色空間內的小水珠瞬間爆炸開,發出陣陣悶響,每炸開一個便將那怪物身體一處撕碎,威力恐怖,怪物發出絕望的尖嘯,身體就這麽被瞬間轟成碎渣,僅僅數秒,在數以萬計的轟炸下已經化為爛泥一攤,死的不能再死。地上的殘跡被收集起來,燒成灰燼,迪亞洛也是略微松了口氣。
整個過程全部被記錄,包括取樣,迪亞洛短暫的回看後,忽然眉頭緊皺,之前黑暗中看的並不清楚,待房間亮起後那東西在空中被縛住的樣子有些奇怪,左側的手臂比右側長了近一半,下肢也比右側粗壯了很多,其身體的俯視圖也不對稱,宛如梯形。自己先前見到的那東西,無論是人形還是怪形,四肢都是對稱的,可眼前這個……另一側宛如……新生一樣,像是樹木的枝杈被砍掉後新生的一般,那被砍掉的另一半……
“媽的,遭了!”迪亞洛背後一米的地面忽然炸開,兩條長臂如同蠍尾,長臂直奔迪亞洛腦袋而去,迪亞洛料是反應極快,仍然吃了一驚,面對與之前完全不同犀利至極的攻勢,第一時間激活反應層內甲護住頭頸部,側身欲躲,尖刺長臂卻陡然壓低,仿佛知道迪亞洛會護住頭部,瞬間血濺當場,迪亞洛的背部遭到猛的一刺,同時周身上方的三個時武器球同時被短臂掃了個正著,齊刷刷的被劈碎,刺入身體的長臂並未拔出,反而是將迪亞洛整個身體甩向空中,變成血人的迪亞洛並沒失去意識,反而清醒的很,怪物瞄準迪亞洛身體下墜之時,迅速躍起雙臂準備絞殺。
不過,這點時間已經夠了
剃刀長臂碰到的並不是迪亞洛的腰部,而是腳尖,迪亞洛在空中這一瞬,注射再生針劑,反應層戰甲催動身體,忍著劇痛腰部在空中借著衝勁扭轉,赤銀身影再現,雖然不同之前的爆發出電弧,在胸口的傷勢恢復前,他還不能使戰甲超負荷運行。腳尖輕點絞殺而來的刀鋒,高大的身形卻如鳥落枝頭般輕盈迅捷的閃出一大段距離,產生強烈的違和感,身上傳來的劇烈的疼痛照比剛剛減少了很多,不過迪亞洛仍是面目猙獰,咬牙欲裂,因為, 他不能如法炮製的將其殺死,它從地裡突襲的時候,雙臂一同穿過一面金屬板,整個身子掩藏其後,好似知道這裡攻擊系統的判定,迪亞洛腦子裡亂作一團,目前除了肉搏之外好像沒有什麽更好的方法了。
正在這時,那怪物忽然轉身向著天花板上的密道狂奔過去,迪亞洛有些發懵,正好借此機會讓傷勢恢復一些,只見其在密道口下猛的一躍,密道口本身就隻富裕一人正身行走,況且那怪物還像是帶著枷一般,身前橫亙這一塊厚實的金屬板,連跳數次都卡在入口不得進入,那怪物頓時急了,不斷跳躍用雙臂刺進入口周圍的地方,妄圖將門擴大,效果並不顯著。
就在迪亞洛考慮著是否一戰時,他聽到門外的長廊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腳步聲,聲音十分悠然,不緊不慢。
那東西愈發狂躁,卡在身上的金屬板都被撞得彎成直角,聽得腳步聲,那東西嘶鳴一聲,兩支長臂向內切去,竟然自斷雙臂,金屬板重重的摔在地,迪亞洛一驚,這種機會必不能放過,刹那衝至,卻是中了埋伏,兩支斷臂自地上彈射而起,結結實實的釘在迪亞洛雙肩,雖然有著內甲保護,迪亞洛衝擊勢頭仍收不住,整個人在空中翻轉了個,撲在地上,那怪物卻沒有補刀,而是徑直朝著化驗室大門口衝去,迪亞洛起身時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衝至門邊的兩人高的龐然大物忽然停住,居然滯空了,身體上條條白光乍現,瞬間碎成無數塊,聲音都沒發出就化為一堆碎肉。
門口處站著一人。
“你就是,索斯·迪亞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