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開學典禮散得很快,不過回到教室這段路程卻不順利。
霞容很漂亮,這件事情我早便曉得了,否則依著昔年我的脾氣,也不會收下這樣個徒弟。長得醜的,出來現眼嗎?
和同班的同學相互略微招呼,我生有一副好皮囊,自然容易討得女同學的歡心,我也喜歡笑,很容易打交道。我笑的時候眯著眼睛,沒有聲音。
但是我不喜歡人多,所以便牽著霞容,和幾個操場排隊的同學說了說,先告退了。
“師父,他們是不是都誤會了?”
“嗯……看他們的眼神,是的。”
“哦,那你和馬蜂窩,需要多磨礪了。”
“說的什麽話?”
我無言以對。
一個好看的女孩,一個漂亮的男孩,而且關系親密,雖然不知道外面會怎麽傳這段關系,不過我都有了心理準備。
嗯……靠著厚臉皮死撐,這就是我的準備。
畢竟,初來乍到,這裡不是百府川皇家學院,我們的故事,他們並不了解,出現誤會是人之常情。我也不願意去解釋,霞容也無所謂,這是我們的性格使然。
所以,只要我的臉皮夠厚,什麽事情都能扛過去。
不過,接下來在回到教室的路上,還是那個長長階梯上,發生的一件事情卻還好是因為我有不錯的功夫底子,才扛過去的。
一個穿著古色古香的衣服的長發男人,大紅色的衣袍,在九月的風中飄蕩出火紅的煙火,仿佛他青春的氣焰一般,灼灼撩人。
“古柯。”他自我介紹道。
“?”我打趣。
古柯生得很刻板,一張臉寫滿了冷漠。他留著長發,手中雙手正捏著一把青銅長劍,開了鋒的,在初晨的光線中熠熠寒光。
我將霞容護在身後,周圍有許多返回的學生,看見這一幕也都詫異,有些許議論聲傳出,被我捕獲。
“這瘋子,怎麽出來了?”
“這誰啊,長得真好看,但是怕是要有麻煩了……”
“難道是周櫻出事了?不然,瘋子哪裡會抱著劍出門?這兩個人做了什麽……”
諸如此類,雖然聲音嘈雜,但是我都能聽見。
畢竟,我可是前百府川皇家學院的少爺,完美的控場後衛,對於環境的把控,我就是奇跡。
“不是。”
“哦?”
“聽說你頂撞了……她?”
“她?連名字也不說,我這個人腦子笨,哪裡知道你說的是誰?”
“師父,你才不笨。”
“別說話,做啞巴。”
“嗯……”
我捏了捏霞容的掌心,裡面全是汗水。畢竟,被一個持著利器的男人堵在台階上,是有些恐怖的事情。
不過,當他知道他堵了誰以後,那才是噩夢的開始……
古柯搖了搖頭:“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無動於衷,只能怪你運氣不好了。但是我會手下留情,隻讓你難受一陣子就行了……至於那個小姑娘,我不欺負女人。”
“你說什麽。”
我眸光,冷冽了下來。
沒有人,可以傷害霞容,因為我的徒弟只有我能欺負。其他人,即便是有這樣的想法都不可以,縱然是已經放棄了,亦是無法原諒。
就像皇帝說的,我們需要的不是敬畏,而是懼怕。
百府川皇家學院,初中部的我們在球隊當中一共有26個人,11個首發,15個替補,但是首發當中有5個人從來不會被替換。
這5個人,有著各自的封號。 皇帝,少爺,華山,野獸,海鳥。
我是少爺,由我們這樣的5個人,組成了對手的噩夢。
甚至於,如若不是因為少於7個人便無法進行比賽的無聊規矩,我們的球隊,會只有5個人,我們被稱為“噩夢五人組”。
我的眸光依然冷冽,比古柯手中的劍還要鋒利。我笑了笑,改換眸光,用一種悲憐的眸光看向古柯,雖然我在台階下面,但是我的眸光是俯視的:“你知道,什麽叫做噩夢嗎?今天,我來告訴你。”
古柯皺眉,興許是覺得我太托大了。
“你的話,太多了。”
“沒關系。在半盞茶以後,你會慶幸我的話很多,因為半盞茶以後你將沒有力氣再說話,你將在恐懼中喪失語言的能力。”
“師父……”霞容有些擔心我,畢竟,我和她說過來到這個學校以後要低調的。
“沒關系。”我說:“相比較以前,我已經很客氣了。”
對啊,我已經很客氣了。
古柯受不了我說話語氣當中的蔑視,氣急敗壞,急速地將手中長劍揮舞而來……但是,太弱了。
他還是知道分寸的,使用的是劍的側面,這樣的話造成的傷害會少很多。所以我決定給予他的懲罰也減少一些。
我輕輕往旁邊一晃,古柯的劍揮下來在落地前改變軌跡向我追來,但是仍然還是那樣……太弱了,弱到我一腳踩下,直接踩到劍面上將長劍死死按在台階上的程度。
“喂,你很弱啊……”我輕蔑地笑,眼中全是譏諷:“像你這樣的人,是護不了花朵的。”
“呵啊……”
古柯還在努力,但是身為前百府川足球校隊首發,而且還有封號伴身,我的腳力是毋庸置疑的。古柯,怎麽可能從我的腳下抽出長劍?
“這把劍的悲鳴,你聽見了嗎?”我眼中完全沒有古柯,腳下微微用力,只聽到“叮”的一聲脆響,這把古色古香的寶劍,立時在我的腳和台階交接的位置,裂成了兩半。
“你聽,它哭得很悲傷。”
我拉著霞容,面無表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和古柯擦肩而過。他隻怔怔站著,站在那裡,手中捏著半把殘劍,眼眸暗淡,興許是心海枯竭了吧?但這都與我無關了,要和少爺作對,就必須有心理準備。
我沒有一絲一毫的罪惡感,即便這把寶劍很珍貴,對於古柯有特殊意義。可是,這個江湖就是這樣,隻圍繞著能力旋轉,不會因為個人意志而改變,當古柯前來尋找我的麻煩的時候,他沒有我強,就必須付出代價。
當我們錯身而過的瞬間,古柯失去了力量,跌倒在台階上。
也許他還流下了眼淚,可是那又與我何關?我拉著霞容,慢慢悠悠向著教室方向走去……
身後,是一連串的驚呼聲。
“聽見這些驚呼沒有,我好像找回了一絲之前的感覺。”我對霞容笑著說。
“師父,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霞容低垂著眼眸,不算太高興。
“嗯,我也不喜歡,只是習慣了啊……”
習慣真是可怕的事情,我搖了搖頭,眼眸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縷倩影。
玫瑰。
她又換了身衣裳,水綠色的長裙很符合她的氣質……甚至於,我覺得一個女孩能漂亮到玫瑰這樣的程度,那麽穿什麽衣裳都很好看,沒有氣質不氣質、款式不款式的說法。天生麗質,自難自棄。
她看著我,眼中有著憤怒的火焰。
“你喜歡我?”我眯著眼睛,彎成月牙,手捂著劉海,笑著問道。
玫瑰不說話,她的高傲適當地挑起了我的興趣,我於是更加想挑逗一下這個漂亮女孩:“你若是不回答,我便算你答應了。可是我已經訂婚,也隻好安排你做我的妾室如何?”
玫瑰的神色終於變化了,眼睛中有著不可思議的神色,想來是我的大膽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終於不敢保持沉默。因為我的聲音不算多大,卻也吸引了許多人注視著這邊。議論紛紛,流言蜚語是能殺人的力量。
我曾經,就被這股力量殺死過。
“你是個壞人。”玫瑰說,聲音清脆悅耳。
“你繼續罵。”我仍然眯著眼睛:“你的聲音很好聽,我喜歡聽,你說什麽我都喜歡聽。”
“呸!”
“呸!”
兩聲啐語,來自玫瑰和徒弟。我咳了咳,知道分寸有些過了,但是因為一些緣故我現在在說這些登徒浪子語言上有些收不住。我知道,這次是我犯錯了,我向玫瑰的方向微微彎腰,低頭道歉:“抱歉,我說的有些過了。”
玫瑰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紅霞飛滿臉頰,有羞澀的,也有氣急敗壞的。
我忍住了接下來的話頭,不再打趣,扯著霞容,灰溜溜地快速跑路。
“第、二、放、天!”玫瑰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把我的名字念出來的。
我怎麽敢回答?
也不敢停留,在聽見玫瑰發飆的聲音,我像是尾巴著火了,一溜煙就跑不見了。沿途遇見了許多男同學,揮舞著掃把之流就向我衝來。而這個時候,咱踢足球的優勢就發揮出來了,咱跑得快啊!
“哈哈哈!”我大笑著,仿佛回到了初中偷了果園的橘子,被大爺追趕的時候。
“你笑什麽?”徒弟不解。她身體沒我好,被我拖著,氣喘籲籲。
“我想起了以前,和他們一起去偷橘子的事情。當時也是這樣,被追著跑,但還是樂此不疲。其實果子也不貴,但也許,就是偷來的東西好吃些吧?”我懷念道。
“不是。”徒弟眼眸黯淡,失落說道:“是她吃你給的橘子的時候,笑容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