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子也顯然忘記了,自己要和我保持距離以防止被馬蜂糾纏的決定。
但是我也忘記了一件事情,便是凱子的身體素質。他太強壯了,以至於在我眼中看來是糾纏磨人的馬蜂,在凱子眼中大概就是……無意間粘在身上的飯粒,彈指間扔掉,這樣無關緊要的程度吧?
凱子一路扛著我,搖搖擺擺狂奔。我就像坐上了一輛無證駕駛的敞篷跑車一樣,車技極差,車速極快,兩種典型特質混合之下,我差點在凱子背上吐出來。
“喂,你沒事吧?”凱子假惺惺問我。
“呵……霞容呢?怎麽不在這裡?”
凱子一路狂奔,直接來到了風華操場,馬蜂根本追不上。但問題是徒弟是個小短腿,也跟不上,被掉在我們後面了。這讓我有些擔憂,徒弟生得乖巧美麗但萬一路上有那個不開眼的想要去搭訕……雖然不應如此,但我幸災樂禍之時還是有些擔憂那些不開眼的家夥。
畢竟,徒弟的空手道功夫,具體段位我不知道,反正是上了黑帶。
從前我問過霞容,但是被她詭異的笑容給擊敗了:“呵,段位都是假的,師父你這麽好奇,所以為什麽不親自感受呢?師父總是能想出一些奇怪而讓人印象深刻的形容詞,所以,師父感受過後,師父的形容詞就是我的段位。”
呵,想要騙我挨打……霞容的段位,大概就是“我挨不了一下”這個級別,就是這樣。
真是有意思啊,我看這些馬蜂氣勢洶洶的模樣,估摸著這個學校的無腦兒應該挺多的。我的作死之心蠢蠢欲動,想要去采訪這些人,寫一本浪漫受害者筆記……肯定能熱銷,我就是現世紀最偉大的校園小說作家,還踢個錘子足球!
“少爺,你笑得好惡心。”凱子嫌棄說道。
“呵,所以為什麽你叫做野獸呢?因為你腦子不好使,當不了人。”我隨意嘲諷。
這麽有意思的事情我從前也和凱子講過,但是看著凱子空洞的眼神我瞬間知道了,這家夥是腦容量是完全無法理解少爺的奇妙思維的,於是我也不再和凱子講了,只和……啊,現在想來,那個禁忌的她,知道我的許多天馬行空呢……
我的眼眸頓時黯淡無光。
“我在來的路上遇到許多人問我第二放天在哪裡,態度不算好,我也就沒說。你們是又做了什麽嗎,怎麽惹上這麽多人?”馬湖岸從操場外面走過來,看見我失魂落魄的模樣:“霞容不在,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只是有人忽然間就思春了。”凱子隨意答道,語氣當中是揶揄。他自然是知道的,我的那些想法在發現他聽不懂以後迅速換取了一個傾訴對象的事情,而那個人是誰他自然也是曉得的事情。
呵?思春?
確實呢,這真是美好又殘忍的回憶。
“思春會讓人變成這樣子嗎?”馬湖岸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寫寫畫畫,不時還看著我,嘴中嘟囔著:“啊,這種情況我也是始料未及呢……”
這個人是在嘲笑我嗎?他手中在寫著什麽東西,是在如何形容我?
我……不行,不行,我要冷靜下來,不可以再暴走給別人添麻煩了。凱子好不容易進入了球隊,假如同從百府川皇家學院而來的我給凱子拖了後腿,導致他無法再次征戰州級聯賽,以及更高的全國聯賽,我會很悔恨的。
深呼吸,微笑。
“喂,你傻了嗎?”凱子鄙夷地看我。
“啊,
我有問題?”我疑惑。 凱子深深搖頭,我覺得這些日子被鄙視得多了,我對此的心理負擔倒是完全沒有壓力。我看著凱子,心中覺得他可憐,因為以他的智商是永遠無法觸摸到我這層上善若水的心境的。於是,我的眼眸中帶著濃濃的憐憫色彩。
“額,我有問題?”凱子對自己忽然產生了懷疑。
“唉,沒有。”我歎息。
“哈,那你歎氣做什麽?快說,到底哪裡不對!”
呵,與霞容是鬥智鬥勇,與凱子就是跟逗狗一樣。
陸陸續續的球隊成員都來到了風華操場,但是直到6:30我數來數去都只有7個人,加上我跟凱子有9個,說明昨天跑了4個。我跟凱子再次摧毀了4個人對足球的熱愛,這說明我倆實力下降了,否則起碼走一半才對。
我是半躺在場上的,馬湖岸走到我身邊蹲下來說:“放天,快站起來,等會周櫻來了。”
我蹙眉看著馬湖岸:“你叫我什麽?”
“放天啊,怎麽了?”
“你不配。”
話語落地,三個字,卻讓空氣直接陷入沉默當中。
我一貫傲慢,也習慣了,但想來馬湖岸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尷尬兩個字直接寫在了他的臉上。我瞧著好笑,便盯著他一直看,我嘴角若隱若現的笑意讓空氣跳出沉默,直接落入凝固當中。
但是,好景不長。
“他不配誰配?”周櫻手中托著寫字板,“噠噠噠”走過來,冷冷看著我,打破了寂靜:“在這裡他是隊長,只有你不配。”
周櫻看著我,這次她換了件長褲所以能肆無忌憚俯視我:“皇帝朱厭、少爺第二放天、華山宋撿知、野獸吳世凱,以及海鳥朱尋。這就是兩年前州級聯賽上大放異彩的百府川皇家學院,噩夢五人組成員。”
周櫻深深看著我,吐出來三個字:“One on one.”
我頓時詫異:“什麽,one on one?”
接著是淺笑。我在one on one之上是無敵的,極限的無敵。沒有人能過我,因為無論如何繁雜花哨的動作我都能找到缺陷,切入其中,奪走足球;也沒有人能偷我,還是一樣的道理,憑借極致的觀察力和出色的身體素質,被看穿一切行為的家夥也就不配和我遊戲。
One on one?只是個笑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在害怕失敗。”
“激將法?可惜,榮耀與我已如雲煙,散去不挽留。”
我起身準備離開,這裡實在沒有我值得眷戀的事情,出去以後偷偷摸摸避開人群,找到徒弟回家就好了。這裡的比賽,這裡的熱血,已經從其陽光向上的程度上就已經把我排除在外了,我不想努力地融入進去……即便融入裡面,也毫無意義。
我隻想離開。
“師父……”徒弟從風華操場的台階上走下來,正好和我撞了正面,看著我要離開的模樣有些委屈說道:“你幹什麽啊,好不容易才把你綁來的,你這樣讓我怎麽和源源交代啊!”
源源……交代嗎?
我知道徒弟是在這樣在誘騙我,但是沒辦法我只能吃這套。不能讓徒弟在背後打小報告,這就是今天這場one on one的意義,而既然找到了意義就要全力以赴,這是我的青春與熱血的方向。
我下意識看向凱子,因為只有同為噩夢五人組的凱子能具備和我one on one的資格,並非任何人都可以挑戰噩夢的王冠。這是碾壓無數人夢想才得出來的,使無數人熄滅足球夢想以後才出現的……真理!
“馬湖岸,出列。”周櫻乾淨利落說道。
“啊……”馬湖岸也下意識看著凱子,噩夢五人組的權威,就是碾壓著兩年前他所帶領的四校聯盟而成就的。兩年前的0:10昨天的0:5,象征著這道城牆仍然對他緊閉著,未曾開啟光亮的縫隙。
“出列!”
“哦,好。”
周圍的其他6個成員都意志消沉,馬湖岸一一看過去,把他們低垂腦袋的狀態看盡眼裡,估計這些人對於馬湖岸也並不看好吧?若是沒有經歷過昨天的0:5,能看見這樣一場one on one,他們應該會很高興的。
就好像,昨天剛剛進行那場5個球的勝負賽之時的高興,沒有經歷過噩夢的洗禮,他們懷抱著足球夢的時候。
我決定,親手再次碾碎他們已經爛成渣的夢。在我看來,隻走掉4個人的足球隊,在某種程度上是對我作為噩夢少爺的不尊重。
“第二放天,封號少爺。”周櫻看著我,讀著寫字板上調查來的信息:“百府川皇家學院初中部首發,球場後衛。有著特殊的觀察天賦,對球場環境把控入微之至,宏觀到整體隊列的行動,微觀到腿部肌肉的顫抖而進一步判斷球員的動機,甚至於從對手眼神變化當中得到足球的答案。在與朱厭、朱尋,等同為噩夢五人組的隊員one on one當中,未嘗失敗過。”
“你喜歡我?才調查我的,對嗎?”我無所謂說道。
“不是。”周櫻合上了寫字板,正色和我說道:“而今天,你將迎來首敗。”
呵?不可能的事情。
我對此表示理解,因為像玫瑰這樣從小都被捧在手心上的明珠寶貴,是驕傲到恨不得滿天下都曉得的。於是就自詡為自己是奇跡,滿口都是狂言,不管能不能實現先讓旁人聽見以後記下,這樣……玫瑰就會成為一個奇跡。
“漂亮的女孩總是喜歡說假話。你漂亮得跟仙女一樣,所以你的話不可能是真話。”
“隨你。”
周櫻心中思量著,不再說話。而我從那片星空當中看見的是深邃的黑色,沒有星辰閃耀,沒有星雲層疊,只有冷靜的沉著……似乎胸有成竹,我真的會失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