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美好,只是我永遠被排除在陽光下的那個世界之外了,陰影隨時都與我同在。
馬湖岸拾整了心情,對著身邊的夥伴開始說教,或者是心理輔導。他是國中一年生,但也許就是因為這樣鍥而不舍的品質,才能成為隊長的吧?他的眼眸凝視著太陽,腳步追逐著光彩,擁有這樣的品質他是天生的領導者。
看見我在注視他,馬湖岸愣了愣:“謝謝。”
我撇過眼眸,心中有些酸楚……根本無法生出討厭之心,真是可惡的人。
我將腦袋托在膝蓋上,眼眸低垂,悶悶不樂。霞容總是個能帶來溫暖的女孩,她伸出手摸著我的腦袋,輕撫著:“師父乖,記得吃糖哦。”
霞容的手,好甜。
後面的人群忽然變得嘈雜,聲色變得歡悅起來。仿佛奄奄熄滅的火把重新點燃,灰燼綻放出光亮,煙灰飛上九層雲的天空,親眼目睹到彩虹仙子的神秘微笑。
是什麽神奇的偉力,可以使死灰複燃?是鬥志消磨的勇者,得到重新拾起長劍面對惡龍的力量?在邪火焚燒之中,保護著勇者的心之純潔,忍受著痛苦,咬牙堅持向彼岸邁出步伐的力量,沐浴在火光中實現敗者的重生。
我感到好奇,側目一看……哦,是玫瑰。
“你是百府川皇家學院的噩夢,少爺?”玫瑰走到我的身前,俯視著我。
“你是誰?”我好奇,玫瑰是什麽身份?
兩年前,那如春風沐雨的笑容,為什麽會出現在州級聯賽的賽場上?神女的步伐,為什麽會走動在凡俗世子的眼眸當中?是為了,俘虜眾生而來嗎?
我真的很好奇。
“川河下學校,國中部足球隊經紀人。”玫瑰坦然回答,又看向馬湖岸:“這是怎麽回事?未經允許進行私賽,馬湖岸你違反了規矩。”
“手癢……不是,腳癢了一下。看見高手,就本能反應。”馬湖岸顫顫說道。
“你是主謀,繞著操場跑十二圈。其他的,八圈。”玫瑰手上拿著塊寫字板,塗塗寫寫,把板子交到馬湖岸的手上:“速去速回。”
玫瑰看了我一眼,她蹙著眉,真好看。
玫瑰移動腳步,往休息室方向過去,與躲在陰暗角落中的教練聊了會兒,估計是在打探先前操場上的情況吧。不知道,聽聞到5:0這個比分的時候,她會是什麽驚訝的表情?
玫瑰從休息室裡面出來,什麽表情都沒有,但是她內心的緊張我是瞧見了的。手上重新捏著塊寫字板,指尖發白,很是用力,暴露了正在做著艱難抉擇的心情。
“喂。”她走到我的身邊:“加入球隊。”
我看了一眼凱子,看見他眸光中的火焰:“正在邀請你,快答應。”
凱子點了點頭,卻聽見玫瑰說道:“是你。”
我笑了,看著玫瑰修長的雙腿:“我不喜歡有人俯視我,你也不喜歡有人這樣色眯眯看著你。所以,蹲下來說話。”
我們半躺在綠茵場上,看著日暮日落。
玫瑰穿著短裙,在微冷的季節當中,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穿著靚麗的服裝來展現自己的美了。她大概很珍惜這段時光,當一個傾國色的女孩知道珍惜美麗以後,那她的美麗擁有毀滅性的力量。
“喂,臭流氓!”霞容看著我,有些惱怒。
我把霞容的外套脫下來,是件白色小披肩,邊上有些蕾絲挺好看的。我把小披肩丟給玫瑰:“披在腿上,別走光了。
” 玫瑰看著我,點了點頭,攬過青絲別在耳後,坐在我的身邊。
“川河下學校比起百府川皇家學院來,很弱吧。”她的聲音有些傷感。
“嗯,很弱。”這是事實,即便殘酷也要說出來。
“但是已經很努力了。”
“努力人人都可以做到。每天在這個綠茵場上揮灑汗水,自以為是距離成功更近了一點,再然後眼眸出現光彩,這些就是努力的結果了嗎?”我看向玫瑰,企圖在她如星辰璀璨的眼眸中得到答案:“這不是努力,這是心理安慰。”
“是啊,僅僅只是心理安慰。在百府川皇家學院的強壓下,能維持著心中一點希望的火焰不熄滅,已經困難得仿佛補天一般。”
“補天嗎?補海也很困難。”
彼時,晚風蕩漾。
風華操場的周圍種滿了株州的獨特樹種,株樹,又名叫做菩提樹、思維樹。樹葉婆娑,風穿梭在樹影之間,帶來太湖的潮濕氣息,清冽的甘泉味道,溫潤萬物。株樹的香氣混雜在其中,煙塵寥寥,隻覺生活在雲夢之間。
風中,帶著一絲甜氣。
鼻尖有些癢,我擦了擦發覺這是被風纏綿而來的周櫻的發絲。轉眸看去,周櫻詫異的眼眸也順著看過來,看見她眼中的星空,這就好像看見了命運一樣。
“喂,玫瑰。”我看著周櫻,笑著說道:“從此以後,我們就在一起工作了。”
周櫻看著我,斂了眸光站起來,神色清冷:“出列,二十圈。”
我也站起來,拍了拍灰塵:“你真溫柔,仿若甜言蜜語,可春風。”
我是躺著回家的。
凱子架著我,把我扔進屋子以後和徒弟說了說話,便再也不正眼看我,轉身瀟灑甩下房門離去。我從房門的“砰、砰砰”的1212節奏當中,聽出來了凱子內心的愉悅,這臭屁托我的臉也進了國中部校隊,卻不知對我好一些,真是狼心狗肺。
“他和你說什麽了?”我趴在地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他說要和你保持距離。”徒弟自覺地走進廚房,這是她的使命,給我做飯。然後,我就看見了一個老大的黑影從我眼皮底下爬過去,和徒弟的尖叫聲:“啊……這些都是什麽跟什麽啊!老……老鼠!”
嗯,所以知道為什麽我非要找霞容來給我做飯了吧,免費保姆。
我從來不用廚房的,但是我挑選泡麵的眼光很獨到。麻辣、鮮香、鮮蝦,什麽味道都有,吃完以後堆積在廚房裡面,在那小小幾個平方當中各種味道保持著巧妙的平衡,直到被徒弟的到來打破……所以我家的廚房和垃圾場差不多了。
看著眼前漸行漸遠的耗子,翻出陽台不知所蹤,我心中有一絲欣慰感受……畢竟,它算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若是被霞容抓住了,我真不知道該幫哪一邊。
手心手背,都是肉。
“啪!”
“我!媽耶!”
霞容一腳踩在我的腰杆上,疼得我哭爹喊娘的。畢竟二十圈跑下來,命都去了一半,現在又去了一半,我只有用要死的語氣和徒弟弱弱說道:“徒……徒弟,你輕點。為師……為師經不起折騰……”
“呵,我也經不起折騰。”
我從霞容的眸光中,讀懂了一種看待人形家畜的意思,頓時感覺心頭微涼,抓著旁邊的酒架努力起身:“不就是打掃……衛生嗎?我陪你。”
霞容看了看我,歎息著說:“算了,你去沙發上……”
霞容把眸光移向沙發那邊,頓時說不出話,忽然間就石化了。
嘿嘿,可能是從來沒見過這樣有藝術氛圍的客廳吧,所以情急之下就呆住了。我家比較亂,有些局部地區會亂得比較可怕,其具體混亂程度和我的活動頻率有關。例如沙發和廚房,算是我比較用心的地區了。
用壞的足球,沒有清洗的T恤,拆開的快遞盒……
“你是豬嗎?”徒弟的聲音有些顫抖。
“啊,差不多算是吧?”我耳根子都感覺不好意思了。
既然如此,也沒有辦法。
畢竟把徒弟騙到了我的身邊幫我做飯,也就要對徒弟負責啊。起碼這生活環境要乾淨整潔,不讓人看著生嫌……雖然我覺著還將就,但估計徒弟不太喜歡,就得收拾。拖著我這要死不活的身體,打起精神來吧,少年。
我從沙發底下掏出來一張破爛的舊床單,抖機靈說道:“徒弟,咱把固體的垃圾堆在這床單裡面兜走,瞬間屋子裡就變乾淨了。”
徒弟把陽台的窗戶打開,聽見我的話看了看床單,輕蔑地看了我一眼說道:“就你這麽多破爛東西,起碼要兜三遍。”
呵……被鄙視了啊,還是用我無法反駁的話語鄙視著我。
等到屋子收拾出來能有足夠容納兩個人勉強並肩坐下的位置以後,時間已然達到深夜。我們兩個饑腸轆轆,還沒吃過晚飯,我對此感到深深自責。想起外面的美食街上有一家混沌店挺好吃的,我便對徒弟說道:“我們出去吃飯吧。”
徒弟點了點頭:“你請客嗎?”
我覺得,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雖然,我似乎在徒弟的眼中從來沒什麽人格。
“唉,家門不幸。”
口中這樣喃喃著,卻小心翼翼害怕被徒弟聽見。她的脾氣不太好,時好時壞的,一旦徒弟發飆起來我這個做師父的害怕得不得了。我瞅了瞅,所幸沒有被聽見,便笑著說道:“走吧,我們去吃混沌,可好吃了,師父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