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了好半天,蘇沂雯依舊是滿臉愁容,一言不發。
“蘇小姐,您一定要幫幫我們啊,老朽一定請人為小姐您雕刻石像,每年供奉。”
聽到這句話蘇沂雯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搞什麽呢,還真把自己當神祗供奉了?
唉~~~萬般無奈之下,她隻好微微點了點頭。
看到蘇沂雯答應下來,眾人熱淚盈眶,保爾村長連連喃喃自語:“這下村子有救了,這下有救了哇。”
“村長,你先帶我在村子四周轉一轉,我想先細致查看一下周邊的防禦設施和地形。”
“是是是,我和哈桑陪你一起去。”只見保爾村長連連答應,和之前的傲慢態度簡直天壤之別。
隨後,在村長、柯文斯和哈桑的陪同下,蘇沂雯將整個村莊詳細勘察了一遍。
在看完後,蘇沂雯接著問道:“村長,你們的武器裝備現在是什麽情況?”
“唉,不瞞你說,幾乎所有的近戰武器都在先前的追擊戰中丟失了,木盾也丟了不少,如今剩下的短劍只有15把,長矛12根,木盾11塊,長棍若乾,最多的是短弓,因為在追擊中沒有攜帶所以在數量上保存的最為完好,一共30把,箭矢管夠。”保爾村長如實回答道。
蘇沂雯皺了皺眉,看來情況比想象的還要糟糕,隨即接著問道:“全村還剩多少人?男女孩童各有多少?”
說到這件事,村長一臉悲痛,緩緩的吐露道:“全村原本有513人,其中成年男子197人,女人184人,孩童72人,其它的是老人20人。運送第一批糧食進城帶走了40人,其中男25女15。參與追擊的男人加老人共有162人,中伏後逃回來的男人只有36人了。現在全村還剩成年男人36人,女人169人,孩童72人,老人9人。我有罪啊~~~嗚嗚嗚!”說到這村子再次哽咽起來。
“巡防隊現在有多少人?”(蘇沂雯)
“巡防隊包括我在內目前還有7人。”哈桑也匯報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基本只剩老弱婦孺了,聽到這個情況,蘇沂雯頓覺整個頭快疼死了。
“副隊長,你知道馬賊在山谷伏擊時的具體情況嗎?”
“我一直跟在隊伍的最後面,所以沒有看清具體的情況,不過有逃出來的巡防隊匯報,馬賊在山坡上設有弓箭伏兵,山谷間以近百整齊的馬隊並排前行進行壓迫,所以大概數量在200人以上,與招供的情報完全符合。”哈桑慎重地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蘇沂雯更覺整個頭皮發麻。
總人數看起來雙方大致相當,但是對方清一色的壯年男子,自己這方老弱病殘一大把,有戰鬥力的男丁加巡防隊才40多人。
“你們有捕獵用的捕獸夾嗎?或者是其它陷阱類的物品。”
村長搖了搖頭:“我們都是以耕作為生,基本不參與狩獵,所以沒有這些東西。”
蘇沂雯內心深處一個大大的“靠”字響徹心扉。
讓我帶領這票烏合之眾抵擋近300精壯馬賊的圍攻?你開玩笑呢?還要啥啥沒有,自己真的就差學潑婦罵大街了。
“村長,你們的兵器一般是儲存在一起還是分散在各個人的家裡?”
“一般存放在一個特殊的小倉庫裡,除了放武器以外,還存放了一些其它的東西,我已經很久沒有去查過了,你要看看嗎?”
蘇沂雯點了點頭,不管怎麽樣,去倉庫裡搜查一下,
把所有的存貨都掃蕩一遍,看看還能有些什麽。 拿定注意後,眾人來到了一個被鏈子拴住的小木屋門口,撒廖爾解開了鎖鏈。
蘇沂雯進屋後,看到果然倉庫幾乎大半已經被搬空了,角落裡散落著幾件破損嚴重的長劍和十幾根斷掉的長矛,幾十根短標槍,數十個泛著草綠色的生鏽青銅矛頭,還有幾個大木箱。
整個倉庫真的空空蕩蕩的。看樣子的確像村長所說,為了對付馬賊,能用的都拿走了。
只見其走到這些破損兵器旁,拿起幾件看了看,隨後一邊放下一邊搖了搖頭,果然沒法使用了。
接著走到幾個大木箱前,揭開了木蓋子,看到了裡面放著滿滿一箱大概巴掌大小,用枯草裹成的圓球一樣的東西,然後她拿起並看了看。
“村長,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發煙球,在秋收之前的半個月會有很多動物過來覓食,踐踏作物。所以我們拿它用來驅趕動物,是用葛蘭草曬乾後再浸泡馬糞後混合少量的稀泥製作成的,這樣是為了燃燒緩慢。該球點燃後味道極為刺鼻嗆人,人聞久了也會頭疼。而且可以持續燃燒放煙近2個刻時,現在所有的糧食都收割完畢了,所以這東西也沒用了,一般就扔在倉庫裡了。”村長解釋道。
聽到這蘇沂雯突然靈機一動,雙眼發光。
這會不會就是之前販奴隊使用的毒煙球呢?也許成分不一樣,不過大概也八九不離十。
隨即快速說道:“村長,這些發煙球還有多少?這些全是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蘇沂雯指示將這些東西全部搬出去,而且連數十個生鏽的青銅矛頭也一並帶了出去。
在完成了這些之後,蘇沂雯帶著村長和哈桑隊長向村長屋走去,一路上看到不少村婦痛哭流涕,孩童坐地哇哇大哭,不停地叫喊著要父親,當自己經過的時候,這些婦人看著自己的目光也是羞憤不已,不時的躲閃和垂目,不敢正眼瞧著自己。
而那些之前還為沒有出村佔便宜而罵罵咧咧地村婦此時正止不住的慶幸,對自己男人的態度也是180度的大轉彎,為他們堅持不出村的決定讚賞不已,直誇他有定力有眼光,而看著自己的目光也越發的和善起來。這些不一樣的目光讓蘇沂雯感覺實在唏噓不已。
真是自古有人歡喜有人愁,盡顯世間百態啊。
之前抓扯自己的怨氣和委屈在此時也頓時消解了大半,他們已經受到了無可挽回的懲罰,而自己又何必不依不撓呢。
進屋後,蘇沂雯席地而坐,另外幾人也在她兩旁端坐了下來。
“情況我都看過了,在我開始說之前我有些問題向先行問一下哈桑副隊長。你把當時發生的現場情況再如實、全部、準確的告訴我一遍,一定不能有所隱瞞,我需要將所有的情報重新梳理一遍。”蘇沂雯做了簡短的開場白。
“應該的,絕不敢隱瞞,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隨後哈桑將自己從勸導分隊長停止追擊的那一刻開始,一直到最後逃回所發生的一切,自己觀察到的,逃出生天的巡防隊員看到的,村民看到的都統統敘述了一遍。
只見蘇沂雯一邊聽一邊不住的點頭,還順便用手中的小樹枝不停的在地上比劃著什麽。
“情況就是這些。”哈桑說完便不再吭聲。
蘇沂雯並沒有馬上開口,而是繼續比劃著什麽,並時不時的用玉指支撐著下顎思考,再微微點頭。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屋內死一般的寂靜,期間村長數次想要開口問,但是都被柯文斯示意停止,不要干擾她。等著她的意見就好。
又是漫長的一刻鍾後,蘇沂雯終於開口:“好吧,我就長話短說了。結合目前的情報匯總情況來看,很不客氣的告訴你們,村裡目前的綜合情況很糟糕,按正常的防守的話是不可能守住的,而且一分一毫的機會都沒有。”
“這。”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除了柯文斯和保爾村長全都嘩然一片。
這句話之前柯文斯就已經聽到蘇沂雯說過,當時他也是很震驚,如此嚴密防守有地形優勢且有木質柵欄防守的村落會連半天都堅守不住嗎?他也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蘇小姐, 雖然我們損失慘重,大量男丁陣亡或被俘虜,但是依然有40多男丁,再加上上百的壯婦,防守有堅固木質柵欄做屏障的整個村莊堅守兩天還是沒有問題的吧?何況對方似乎沒有攻城器械,武器方面今晚趕製一批木矛、木盾應該問題不大。”哈桑連忙打斷,並很有信心地說道。
“我說過守不住就一定守不住,是你們想的太簡單了,這些所謂的固若金湯的屏障至少對我來說是沒有絲毫作用的。”蘇沂雯漠然地搖頭說道:“若我是對面的指揮官,我會用火攻來拿下這個村寨。你覺得你還能守得住嗎?”
“這.....”哈桑長著大口,久久吐不出一個字。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大氣不敢出一句。
只見蘇沂雯繼續冷笑地說道:“你們的柵欄我看過,全部是多年的硬木老木,雖然仍顯得堅固,但有個別已經腐朽,而且你們在柵欄之間狹小間隔都鋪設了大片阻攔用的帶刺荊棘,也都乾枯很久了,要點燃它我想並不困難。再加上眼下正值深秋之際,天氣乾燥異常,村內地面全是齊小腿肚高的枯草,一旦敵人發動火攻,首先受災的就是易燃的柵欄,隨後大火會順著地面的枯草一直蔓延到你們為過冬準備的乾草垛和柴火垛,再是大量為純木質建築的房子,最後全村都會籠罩在鋪天蓋地的大火之中,而敵人再趁火勢稍弱之際全員殺入,你覺得你們還能有多少生機?恐怕敵人的最終傷亡不會超過個位數。而你們,要麽被燒死,要麽被砍死,要麽被賣為奴隸。如何,整個過程是不是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