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殘余的巡防隊員和村民在哈桑的帶領下倉皇、狼狽地靠近村莊的那一刻,整個村落頓時驚呆了。
回來的人一個個滿臉血汙,疲憊至極,個別人剛看見村口的大門便一頭栽倒在地,顯然為了全力逃命已經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就算還能站著的人也仿若劫後余生一般,狼狽不堪。
看到這幅場景,很多人潛意識裡已經預感大事不妙,連忙稀稀拉拉地衝出村口來到眾人的面前。
片刻後,一條驚人的消息傳遍整個村莊:追擊的近二百軍民混合隊伍在山谷遭到馬賊伏擊,幾乎全軍覆沒,包括巡防隊在內只有不到四十人逃出生天。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全村頃刻間哀鴻遍野、哭聲震天,不少婦孺捶胸頓足,望著村外的遠方悲痛欲絕。為了貪一點點小便宜,葬送了自己的幸福,給整個家庭帶來了滅頂之災,這種無比懊悔的滋味是不曾經歷的人無法體會的。
孩童失去父親,女人失去丈夫,母親失去兒子,整個村莊男丁經此一役已十不存一,喪偶喪子喪父之人遍村都是。
保爾村長在得到消息的那一瞬間隻一個踉蹌,跪倒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來,一旁的哀嚎聲響徹整個村落也沒能讓他清醒過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天哪~我為什麽會犯這種錯誤啊,老天啊~’只見保爾村長望著藍天,突然淚如泉湧,渾身顫抖,一邊抽泣一邊匍匐在地,整個人幾乎徹底垮塌。
“悔啊~~悔不聽她之言啊,我這個村長實在是混蛋啊混蛋!”保爾村長悲痛欲絕,淚流滿臉,不停地捶打自己的胸口,一旁的侍從撒廖爾則連連寬慰。
撒廖爾也是一副失魂落魄地神情,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在當面暗諷蘇沂雯身為女人不適合參略兵術,而僅僅過了不到2個刻時,就被殘酷的事實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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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依舊待在屋內的蘇沂雯在柯文斯的安慰下漸漸回復了平靜,只見其輕輕的拭去了眼角和臉頰上的淚痕,輕柔的將秀發撥到耳後。雖仍顯憔悴,但悲傷之色已不再。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陣陣巨大的哀嚎聲,讓即使是在屋內的二人也能明顯感受到肯定有大事發生。
“姐姐我出去看看,你在這裡等我一會。”
蘇沂雯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柯文斯很快衝出小屋。
片刻後,柯文斯上氣不接下氣的跑進了屋,未等停穩便大聲說道:“出事了出事了,姐姐,一切都被你預料準了,追擊的巡防隊和村民共計二百多人在前方2開左右的山谷遭到了馬賊的預設伏擊,幾乎全軍覆沒,巡防隊分隊長下落不明,只有副隊長帶領不到四十余人逃了回來。噗~~”
柯文斯剛說完,一臉幸災樂禍,不過最終沒忍住,竟笑出聲來。
蘇沂雯剛剛還是微垂的雙眼在聽到消息的那一刻猛地瞪大起來,似乎在想些什麽。
隨後便歎了口氣。
“哼!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貨,不知道我姐姐是何等人,她可是天空之父的女兒,知天下萬物,竟然公然謾罵羞辱,有此結局簡直活該。”柯文斯連連感覺暗爽不已,自進入這個村莊遭到鄙視後,一直憋著一股氣,直到現在才感覺得以盡情的抒發,很是快意,看著蘇沂雯的眼神越發恭敬和崇拜。
就在柯文斯一個人在盡情的抒發自己內心的暢快時,蘇沂雯緩緩站了起來,輕聲說道:“弟弟,我們的攜行物資在何處?”
“在村長的屋後,
放心,我已經綁好了,不會丟失的。”柯文斯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聽到這話後,蘇沂雯微微點了點頭,繼續問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已經快到傍晚了,還有一會就可以吃晚飯了,你餓了嗎姐姐?”柯文斯似乎對村外發生的一切毫不關心,此刻他的眼裡只有蘇沂雯這尊半神,再無他人。
“把我們的物資清點一下,天黑晚飯過後將其裝船,馬匹也坐船過去,我們渡湖離開此地。”(蘇沂雯)
“啊?今晚?這麽著急嗎?放心姐姐,這個村寨還是很堅固的,那些馬賊攻不進來,而且這夜晚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見,就算要走不如等明天吧,還有為何連馬車也不要了?這”柯文斯一臉懵逼,不知道蘇沂雯要幹嘛。
“必須今晚就走,否則到了明天天明就絕對出不去了,你我很可能都會死在這裡。即使不死恐怕也會淪為奴隸,變得生不如死。”蘇沂雯冷冷地說道。
“什麽~會死在這裡?這~這裡的柵欄如此堅固,而且還有地形優勢,就算村裡死傷多人,想必也能堅守一段時間吧,聽說都城的大隊巡防隊正在敢過來,最多1天就能抵達這裡,而且你也說過,馬賊沒有攻城的重武器,堅守1天應該沒有問題吧?”柯文斯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
只見蘇沂雯閉著眼,默默地搖了搖頭,片刻後才緩緩地繼續說道:“你只看到了表面,沒有攻城的重武器一樣可以拿下這個村莊。若我是對面的指揮官,我只需要半天時間便能攻下這個村莊而且絕無問題。你是家族最後的血脈,柯維娜姐姐若不是負傷也不會留守家中最後死於販奴隊刀下,此事我難辭其咎,每每想起便寢食難安。若你再死去,我如何向爺爺交代,你絕不能死,我不能讓你跟這個注定陷落的村子一起陪葬,而且我也不想無謂的死在這裡,死在這個寂寂無名的異域他鄉。”
“啊!這....”柯文斯嚇得楞在原地好半天不得動彈。但是他很清楚,眼前這個謀略通天的天女姐姐絕不會欺騙自己,她說的話是絕對的真理。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蘇小姐....”只見一個蒼老憔悴地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隨後一個身形瘦骨嶙峋步履蹣跚的老人緩緩渡步,從門口走了進來。
來到人不是別人,正是保爾村長和攙扶他的侍從撒廖爾。
“村長,您是什麽時候在門外的?”蘇沂雯有些吃驚,一邊是驚訝自己的談話被村長聽到了,一邊是吃驚村長似乎轉眼間老了十歲,看來這件事的打擊幾乎將他壓垮了。
“老朽自柯文斯進屋後不久就已在門外等著了。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是老朽的錯,老朽不應該不聽蘇小姐的忠言,終釀成無法彌補的滔天大禍,我悔啊~~~嗚嗚嗚嗚~~~”只見保爾村長渾身顫抖,一邊哭泣一邊緩緩低下了一直高昂的頭顱。
望著眼前這個無比蒼老的老村長,蘇沂雯神情悲傷且複雜,這個既狠狠地傷他譏諷她,而現在又來懺悔的村長,一時間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無言以對。
見蘇沂雯似乎無動於衷,保爾村長竟然緩緩跪下,而其身旁的撒廖爾也跟著跪下。
“村長你這是...”望著這一幕的蘇沂雯立刻回復了神智,連忙上前攙扶村長並說道:“村長快快起來,按年齡來說,您可以做我的爺爺,而我只是一個晚輩,您跪一個晚輩,這是折煞我的壽命,我可受不起,萬萬不可如此。”
“你聽我說蘇小姐,老朽老眼昏花,有眼無珠,只因你是女子且一頭黑發,所以當眾羞辱你,老朽真是罪該萬死,還請你看在柯塔克的情分上,看在老朽已時日無多的情分上, 看在全村婦孺孩童的情分上,請你幫幫我們這個村莊度過眼前的難關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保爾說完連連對著蘇沂雯磕頭,任憑她怎麽拉就是不起來。
而一旁的撒廖爾也一樣磕頭道:“我撒廖爾之前得罪過姑娘,不識姑娘的真身,實在罪該萬死,而本村有此浩劫,也是人人有罪。請姑娘看在剩余的婦孺老幼的情分上,幫助本村度過明日的難關,救救我村,拜托您了!”
蘇沂雯一時間面露難色,而就在這時,屋外又進來一個人,來者正是巡防副隊長哈桑。
進屋後,哈桑鄭重地對蘇沂雯說道:“蘇小姐,我是駐守該村的巡防隊副隊長哈桑,我為分隊長之前的所作所為,對您的冒犯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說完哈桑對著蘇沂雯恭敬地行了個禮,蘇沂雯連忙回禮,隨後問道:“副隊長,那件事已經過去了,我不會在意的,請問你還有事嗎?”
“我和保爾村長的想法是一致的,還請蘇小姐看在雅茲迪族和薩卡族常年交好的情分上,幫助我們守衛這個村莊,成功後我哈桑定然向都城請求贈與蘇小姐厚禮。”哈桑恭敬地說道。
蘇沂雯歎了口氣,用手扶了扶額,半天沉默不語,而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緊張的等她的回復。
如今這個村子幾乎已經是必死之局,自己又不是項羽再世,沒有力拔山兮氣蓋世、一騎當千的能力,如何能抵擋敵人的攻勢?明明一盤好棋,整成了現在這個爛攤子,最後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想起自己這個救命稻草(讓自己來幫忙收拾),簡直是讓人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