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昆侖玉墟洞天的極北之地,是一片廣袤的冰原,漫天的飛雪覆蓋著整個視野,厚厚的雪層終年不化,那一條條冰封的山脈如同一條條巨龍臥在雪原之上。
晶瑩的雪豹踏雪不沉,肆意的追逐著四竄的雪狐。冰原上的食物匱乏,所有的資源都被利用到了極致,雪豹是不會放過任何一次捕食的機會的。如果沒有那塊極速而來的冰塊的話,雪豹此時恐怕已經在享用獵物了。
“真是,無聊的仁慈。”薑遠嘲笑道。王初林默不作聲,看著那隻雪狐跑遠。
王初林沒有回答,只是推動著輪椅,輪椅輕輕的浮著,依然是滾動著前行,只在雪面上留下淡淡的輪椅劃痕和淺淺的鞋印。
風雪迎面撲來,猛烈的吹著兩人,一個簡單的屏障便可將風雪阻擋在外,可是他們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
王初林只顧著推著輪椅前行,薑遠孜孜不倦的一次又一次的抖落身上的風雪,如同一個好玩的遊戲。
那張病態的臉上的紅暈,終於被風雪褪了下去。讓薑遠整個人看上去正常不少。
薑遠把自己窩在輪椅裡,一下又一下的抖動著撲在身上的錦毯,然後認真的看著那些雪從錦毯之上極快的滑落,玩的非常專注且仔細。
那座永不結冰的冰湖並沒有深入極北之地,只是在極北之地邊緣地帶。
當王初林和薑遠到那裡的時候,蒙蒙的陽光正撒著平靜的湖面上。盡管風雪呼嘯,可是湖面卻只是泛起微微的波瀾。形成一種獨特的視覺景觀。
薑遠來到湖邊,手指輕抬,一團湖水浮出水面,飄到薑遠的面前。隨著薑遠的手指微動,那團湖水在薑遠的面前不斷的改變著形狀。薑遠看了有一刻鍾,然後揮了揮手,讓那團湖水飛回了湖中。
薑遠彎下腰,從輪椅下面拿出半截青竹。青竹見風便長,而且是那種像出生般一節一節的長,不一會兒,一根魚竿出現在了薑遠的手中。
薑遠手指一彈,一根蠶絲穿過青竹的頂段。薑遠不緊不慢的掛上魚餌,然後把鉤子拋下湖去。
一次又一次的收鉤,一次又一次的放餌,薑遠如同一個最尋常的釣客一樣的沉默的忙碌著。
而王初林則像一個最無聊的看客一般,靜靜的看著,除了沒有歡呼。
薑遠看著湖面忽然說道:
“初林,你說大道之上,還會有永恆不變的法則嗎?”
......
李敬勝從一個洞穴中走出,他在裡面將一具屍骸埋葬,連同他的遺物和寶藏。
李敬勝身上依然背著他那個破舊而又寒酸的包裹,一如其初至京都。
他站在洞口,看著太陽升起,不覺得入了迷。
太陽為何從不疲憊和厭倦,每一次升起和落下,都如生命萌芽般的偉大。
中午,李敬勝正坐在樹下吃東西,饃饃已經被吃完了,他從包裹中拿出一對月餅,那是之前在冠首宴上張冬青送他的月餅,而他一直放在包裹中還未曾打開。
李敬勝拆開紙包,從中拿出一個月餅,把另外一個繼續用紙包上,放回了包裹中。
李敬勝咬了一口月餅,是的,就像他們說的,月餅真的很甜,甜到有些發膩,李敬勝細細的嚼著。
不一會兒,一隻小白狐狸蹦蹦跳跳的來到李敬勝面前。小白狐狸的額頭上有一個小小的月牙,彎彎的凸出來。小狐狸靜靜的蹲在李敬勝的面前,舔了舔舌頭,然後緩緩的趴下去,直直的看著李敬勝手裡的月餅。
李敬勝已經習慣了每次吃東西都會有幼獸來到自己的身邊。
李敬勝重新把包裹打開,從月餅的紙包上撕下一小塊硬紙來,然後包好月餅放回包裹中。
小狐狸眼中一陣失望。
李敬勝從自己正在吃的月餅上掰下約四分之一來,放在紙上,起身,把紙輕輕的放在小狐狸面前,然後又回到樹下,繼續享受且愉快的吃著月餅。
小狐狸衝著紙上的月餅一頓狂吃,然後繼續趴在那裡,可憐巴巴的看著李敬勝。
李敬勝看了下自己手中只有一半的月餅,然後又掰下一半,放在手中,對著小狐狸攤開手掌。小狐狸立馬叼著硬紙來到李敬勝的手掌下。
李敬勝把月餅放在紙上,小狐狸慢慢的拖著硬紙退回到剛才吃月餅的地方,把小腦袋趴在紙上,一口一口的舔著月餅。
等到李敬勝吃完月餅的時候,小狐狸還在那裡,有一口沒一口的舔著月餅。
李敬勝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從地上撿起一片樹葉, 倒上水放在小狐狸旁邊。然後靜靜的坐在樹蔭下看著小狐狸吃著月餅。
等到小狐狸舔完了整塊月餅和所有的月餅的碎末,李敬勝站起身來,撿起那張硬紙,放進懷中。
李敬勝看著小狐狸說道:
“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說完便轉身離去。
小狐狸蹲在那裡看著李敬勝離去的背影。不一會兒,一隻巨大的六尾白狐從後面的密林中走出。小狐狸看著白狐,委屈巴巴的“吱吱”的叫了兩聲。
白狐叼起小狐狸的轉身走去,向著與李敬勝相反的方向。
……
當第五天的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昆侖玉墟中央的一座雪峰之上。
白雪皚皚,狂風怒作,雪山山頂之上一座陣法被打開,一座冰雪雕刻而成的龍椅高居在雪山的山頂,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正躺在那張雪椅之上,頭枕著呈怒龍形的扶手之上,口中哼著一首莫名的曲子。而一顆道魂種子正懸浮在他的身體上方。
在那座冰雪龍椅之後,十幾個黑袍影影綽綽。一個無頭的騎士,和一個黑袍老人站在冰雪龍椅的兩端。
莫名的曲子,回蕩在雪峰之頂,當陣法撤去的那一刻開始,整個洞天便開始烏雲密布,大風莫名而來,掃蕩著這一片小世界。妖獸們似乎嗅到了空氣中不安的氣息,紛紛回到自己的巢穴。
黑衣男子躺在龍椅上,手上把玩著一塊玉璜,向著天空輕輕說道:
“道主,薑景,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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