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天亮的早,張冬青起來的時候,天才剛亮。收拾好床鋪,洗漱一番張冬青便去了書樓,早上有時間,張冬青就練會字。抄了半個時辰醫書,下了樓來,給後面院子外面的馬棚裡的馬喂了些草料。洗過手,喚了聲院子的狐狸便出了門。早上張冬青一直沒有做早飯的習慣的,後面跟著狐狸,便來到了隔壁的湯面館。湯面館在藥堂隔壁,兩家中間隔了一條小巷子,比一馬車稍寬,直通河邊。像這些臨街商鋪,前門是沒有辦法進馬車的,所以馬車都是從後門進去,沒有院子的就直接停在河邊,把馬安置好就可以了,也不是什麽金貴的馬車,就放外面,風吹雨打的也淋不壞。
“掌櫃的,來兩碗寬粉,一碗湯的一碗乾的,都不要辣椒。”
早上,正是面館生意最好的時候,張冬青一看面館裡都是人,一些街坊看到張冬青了,大家打了招呼,寒暄幾句。張冬青看沒有空的桌子了,便學其他人一樣,回家拿了兩個碗,準備直接端回去吃。等粉的時候,店家的四五歲小女兒看到了小白狐狸,眼睛一下子變的亮晶晶的,回後院拿了個果子,噔噔噔的跑到張冬青面前,指了指小狐狸,然後把手裡果子高高舉起問:“這個它能吃嗎?”
張冬青看著自己昨天拿過來的果子,笑著點了點頭。
小姑娘把果子塞到張冬青的手裡便跑開了,在一旁遠遠的看著。應該,應該是怕自己嚇到小狐狸了。
張冬青把手的果子攤開,對著小狐狸說:“喏,你的”。小狐狸跳起就把果子叼在了嘴裡,兩隻爪子捧著吃了起來。小姑娘在旁邊看著小狐狸吃了果子,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呵呵的看著狐狸傻笑。
端著粉回到藥堂,就坐在院子裡的石桌上用餐,湯的張冬青自己吃,乾的放在一個盤子裡,是小狐狸吃的。旁邊還放這一碗白水,那是給小狐狸吃完後洗爪子和嘴用的。
用過早飯,張冬青和狐狸便去了書樓。喝茶,練字,看風景。
不到中午的時候,役獸閣和弘文館把妖獸和書都運了過來。妖獸倒好辦,役獸閣有配套的獸巢,在院子裡一搭便是。開始弘文館的書,那些夥計們可是整整忙了一個多時辰,才把它們分門別類的擺好。
將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張冬青會在這個家中住上很久。
十年一屆小朝試,三十年一屆大朝試。小朝試進宮學道,大朝試入朝為官。這是大多數優秀學子的一生。
而道宮弟子一般不在這個范疇。
他們一般都待不滿三十年。
過了兩天,藥材也送過來了。張冬青並不準備重開永安堂。九月入學後,張冬青恐怕是沒有什麽時間去坐堂的,只是習慣性的在家中備一些藥材。
黃昏的時候,張冬青在書樓樓頂望京都,京都在夕陽下,璀璨奪目。
大周,明字獄,一個壯碩的少年穿著一件寒酸的布衣,和一雙更寒酸的補丁鞋從裡面走出來。背上背著一個看上去風塵仆仆的包裹。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問門口的老獄卒說。
“老伯,請問大皇子的陵墓怎麽走?”
老獄卒默不做聲,就當少年準備離去的時候,老獄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大殿下沒有陵墓,在宗正府,有一個殿下的牌位。”
少年回頭,很認真的給老獄卒做了個拱手禮。
“多謝老伯。”
“宗正府,普通人是進不去的”
少年楞了楞,
想了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牌子,問道:“這個可以進去嗎?” 老獄卒像看巨龍一樣的看著少年。說道:“可以。”
……宗正府前,少年提著個籃子,給一個更老的守門人看了一下牌子,然後老人領著他去了一個偏僻的角落。
在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神龕,上面放著一塊孤零零的牌位。
少年回頭問宗正府的守門人:“為什麽其他人都放在大殿裡面,大皇子只能被放在這裡?”
守門人一言不發。
少年從籃子裡拿出祭品三牲,然後把自己身後那個風塵仆仆的包裹放在地上打開。裡面有涼州齊雲山上,已經被風幹了的七靈花,有父親做的檀木線香,母親做的乾牛肉,還有幾個草織的動物,一小塊的紅糖。老人看著少年像在涼州鄉下祭祀一樣,各種各樣的東西滿滿的擺了一地。
少年跪在地上,把香點上,向牌位拜了三拜,然後非常認真的把香一根一根的,插在面前的石縫裡,說道:
“涼州李敬勝代我父、我母、我的兩個弟弟,一個妹妹,謝大殿下活命之恩。”
說完,在地上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
永光一十九年小朝試,天運科冠首,癡龍。
京城,千金坊, 賭場裡從來沒有白天黑夜之分。一個衣著華貴的小胖子像一頭肥羊一樣掛著好奇而又人畜無害的笑容。幾個時辰前千金坊的管事也是這麽想的。然後從開始,一直輸到現在。這小胖隻賭棋牌,現在賭坊的其他賭客也不賭了,就看著他們對賭。千金坊的管事扔下一張九筒,對面的小胖子啪的一下就推牌了,清一色。
管事從一個時辰前就沒笑過了,隨便小胖子贏,三打一都打不過,京都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猛人了。有些有勢力的賭客開始勸小胖子收手了,可是這個楞頭青越打越上頭,胡的越來越大。
所有人都在等著雙方翻臉,今天這事處理不好,千金坊就可以關門了。有識貨的人算了一下,這小胖子起碼已經贏了賭坊超過一個月的流水了。忽然一個夥計從外面趕來,在管事耳邊言語了幾句。
管事的臉上急劇變化,看著對面那個小胖子臉上笑開了花。
“楊少,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我給您換兩個人打。”
“別啊,這兩個老千還能再玩會。”
小胖子攤在椅子上懶洋洋的說道
“給我找你們這裡最好的老千來跟我打,這裡沒有就去外面請。”
“楊少,您就別玩小人了。”
“你覺得,我是在說笑嗎?你還沒資格讓小爺來消遣你。冠首宴要開了,去,給我去找最好的老千和棋手來跟我玩。”
“去告訴所有人,只要有人能贏我一把,得黃金萬兩。上不封頂。”
……
永光一十九年小朝試,陣科冠首,小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