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啊......”顧北雁想起師兄,嘴角泛起淺笑,接著又陷入了迷思,父親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呢?有什麽事是不能告訴親生女兒的?這幾天,碧海道,顧鼎的名字不停在耳邊縈繞,讓他更加想念遠在千裡之外的父親,更加自責不該離家遠走。
士卒搭起木堆,江海的屍體很快化為灰燼,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憤怒的臉,隊列中想起哀怨的悲歌。柳正卿不知道他們在唱著什麽,嘴裡開開合合跟著唱和。宋複端神色不改,久久肅立。
“道不同不相為謀。柳前輩,歇馬嶺就算再傻,也不能在同一塊石頭上摔傷兩個跟頭,這一點希望你能諒解。”宋複端臨風而立,遙遙指向山腳,“你看,可有什麽奧妙?”
柳正卿和顧北雁一直站在他的身後,聞言上前,到了崖邊一看,那些被曲家弟子砍去的樹木,看似毫不經意,實則妙到毫巔,竟然是一個極其複雜的陣型。
柳正卿愕然不明,顧北雁熟悉兵法,脫口道:“六丁六甲陣?宋先生,這是道家陣法,你就不怕被何神仙識破?”
宋複端道:“顧姑娘見多識廣,不錯,咱們從山頂向下看這就是六丁六甲陣,但何神仙總不能飛到天上去吧?到了夜裡,樹林裡一片火海,他又如何使得這就是六丁六甲陣呢?”
顧北雁道:“六丁六甲陣講究大開大合,誘敵深入,聚而殲之,眼下歇馬嶺兵力不足,恐難成合圍之勢,若是被何神仙識破,就危險了。”
“什麽都瞞不過姑娘。”宋複端苦笑道:“此陣是半年前布下的,等的就是和何神仙決一死戰,那時候人手充裕,原也沒錯,誰知道昨晚一戰,一下就少了一萬多弟兄。現在趕鴨子上架,隻好湊合著用了。”
顧北雁道:“地利在我,也不算湊合。不過......”
柳正卿問:“不過什麽?”
顧北雁道:“不過,那些屍鬼人魔凶悍暴虐,個個以一敵十,甚至是以一敵百,陣型一旦成型很快就會被撕開缺口,歇馬嶺的弟兄就算贏了,恐怕也是慘勝。”
宋複端道:“就算以一敵百吧,歇馬嶺現在還有八千多人,何神仙還拿得出八十個人魔嗎?如果拿得出來,歇馬嶺便和他同歸於盡又有何妨?”
顧北雁默然無語,良久道:“先生說小女子和柳前輩還有些分量,為何不以我二人為餌?”
宋複端搖頭不置可否,突然笑道:“也許沒那麽麻煩,說不定葉廣泰就能解決何神仙,靜觀其變吧。”
顧北雁和柳正卿都見識過人魔屍鬼的厲害,都覺得此事千難萬難,也說得太輕松了些。
宋複端又說:“兩位請看,如果何神仙上當,進了樹林,一場廝殺下來,雙方肯定是各有死傷,這個時候,我方佯裝不敵......”他澀然苦笑,心說也不用佯裝,肯定是不敵的。“只要何神仙一追,咱們便引燃火油,燒他個乾乾淨淨。”
顧北雁沒再多說,心裡想道:雙方一旦開戰,哪裡那麽容易明辨敵我,這一把火不知道要燒死多少歇馬嶺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