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有兵卒敲門來報:幾位將軍,京西招撫使李大人請幾位將軍隨他出城親自勘察地形、查看敵情。陳再生睜開朦朧的醉眼,推醒年科和趙山河。三人簡單洗漱,便先趕往城門外等李大人,李大人率百十將官前往穎昌。
李大人帶將官繞穎昌城外轉了一圈,見穎昌城樓很高,而且城外地勢平坦、視野開闊,對攻城一方非常不利,看來要攻下穎昌必定是場惡仗。
宋軍要取汴京必然是要先取穎昌,所以穎昌的將官早有準備,城門緊閉,城樓上守城兵卒嚴陣以待。城樓上壘有積石、神臂弩、車弩。
李橫考慮再三,決定三日後強攻穎昌。
年科去找陳再生,見再生還在修煉內功。再生知年科來了,忙收氣入丹田,調整呼吸。完畢之後吐出一口濁氣。對年科道:“兄弟你來了。”年科問:“大哥《易筋經》練至何境?”再生道:“不怎麽樣。”戰事吃緊就落下了,沒怎麽練了。年科伸出手掌道:“我試一試你的內功如何?”再生把手對著年科的手掌,兩手一碰,一使內力,感覺年科的內功渾厚且高深莫測。年科驚奇的問再生:“你也練了四五年了吧!還沒有打通任督二脈,是不是偷懶了?”再生沮喪的搖搖頭,道:“打通任督二脈需要扎實的內功作為根基,大哥資質愚鈍,進展極慢,不知何時才能打通”。年科想:自己當年是受重傷才偶然打通的任督二脈,不妨可以試一試借助外力幫再生哥打通經脈。想到此處,便道:“哥,我幫你想一想辦法。”年科一把抓住陳再生後頸,運氣於指,用自己的內力強行灌於百匯、腦戶、身柱、脊中、命門、腰俞,每一處穴位運用不同的力道,否則,反而會損傷再生哥的經脈,最後氣運雙指,重重戳在長強穴位上,長強穴位於尾骨與肛門之間。再生隻覺得菊花一緊,大叫一聲“啊”!疼得再生在地上打滾,直至滿頭大汗,良久再生才緩緩扒著桌子爬起來,想坐一坐,可“菊花再次凋謝。”再生“哦、喲、喲”大叫,只能站立,不敢下坐,見年科正端坐在桌前品茶,指著年科,問道:“賢弟莫不是有龍陽之癖啊!”年科呵、呵,直笑,再生穴位剛通,一個勁的放屁,一連放了十幾個。年科忙用衣袖捂著鼻子道:“哥,你先運功試一試,我出去一下。”陳再生開始慢慢收起雙腿,盤膝而坐,呼吸吐納天地之氣,運功行氣,感覺以前內功增長甚微,但現在不知怎地,被年科一陣亂點亂捅之後,運氣之時周天運轉,內氣透發,通大周天,丹跳胎息,氣色紅潤。全身吸納之氣猶如支流匯聚成江河一般,勢頭越發猛烈,猶如洪水猛獸,繞周身四肢百骸最後匯聚丹田。年科出去良久之後又轉回到帳篷,見再生還在運功,年科正欲離去,再生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道:“賢弟留步,年科又轉身從屋外回來,笑呵呵的問道:“對我的龍陽之癖還滿意嗎?”再生不由菊花一緊。陳再生大喜,道:“剛才我運行大周天一圈,以前需要十二個時辰,現在一個時辰就能行大周天一圈,內功大有提高,你真的幫我打通了任督二脈。年科道:“任督二脈不僅能讓你內力增長,你會發現越來越多的不同。只要你勤加練習,在江湖上,你也能算得上高手了。”陳再生又慚愧道:“賢弟你我才幾年不見,想不到賢弟已經今非昔比了,大哥還是那個傻大哥。”年科道:“以前我未經世事,多有得罪大哥之處,還望大哥別往心裡去。”再生又抽泣道:“賢弟,
大哥我、我對不起你,拋棄你一個人逃命。”說著又要哭泣。年科馬上製止道:“喂喂,大哥、陳再生、陳將軍,你這是幹什麽,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瞧你這哭喪樣,你是在咒我嗎?好歹你也馳騁沙場多年,還哭哭啼啼,傳出去豈不是傷了你的威名”。再生點點頭:“對、對、對。”說完兩人又哈哈大笑。
三日後,宋軍人馬來到穎昌城外擺好陣型。李橫朝齊軍城上喊話,請守城大將出來說話,此城的守城大將是新上任的王從虎鎮撫使。李橫抬頭一看,一個四十幾歲的男子,相貌堂堂,很是威風,站在城樓之上,與自己四目相對,便道:“將軍,何故助大金?”王從虎:“你不要白費口舌來勸降我,承蒙皇上厚愛,王某願率眾將士誓死衛城。”李橫:“又是個鐵了心的走狗,給我殺。”隨即李橫返回陣營,宋軍擂鼓進軍,趙山河率雲梯隊先上,雲梯是一種很高的木梯,是事先估算城牆的高度搭建的,雲梯每三尺為一節,都可以拆卸和安裝,梯子下面是木車,木車有四個木輪,便余搬運。陳再生率弓箭手掩護雲梯隊。
齊軍在城牆上,朝著推雲梯的宋軍放箭,箭矢密如雨點,射倒了第一批雲梯隊幾百兵卒,第二批兵卒又補上空缺,去推雲梯,箭矢太過密集,又是居高臨下,陳再生帶的弓箭手射出的箭根本射不到那麽遠,稍走近一些,又成了齊軍的活靶子,齊軍的箭射得到宋軍,宋軍的弓箭未必射得到齊軍。
第三批推雲梯的兵卒全部陣亡,到了第四批兵卒終於把雲梯推到了城牆下,陳年科帶著大軍衝鋒,將士們殺聲震天,推著撞車到了城門,大批宋軍冒著箭雨攻到城門下,死傷無數。撞車撞一下城門,就要把撞車退出三丈遠,再使勁對著城門撞,這城門很堅固,但是撞了三下之後,城門也松動了,搖搖欲墜,但是城門後面是齊軍在拚命的阻擋。陳再生率弓箭手已經壓到城下,射殺露頭的齊軍,但遠不及齊軍有優勢,爬上雲梯的將士,紛紛摔下來,齊軍推下壘起的積石,接著還有遊火鐵筐,裡面盛火加臘汁,順鐵索墜於城下,城門下騰起大片白色煙霧,大批擠在城下的宋兵宋將被燙得慘叫連連,嚴重的直接被燙熟了,被其他人一踩,肉都大塊大塊的裂開,慘不忍睹,宋軍傷亡慘重。
年科只見一些江湖人士拿著兵刃,還有些老百姓拿著柴刀、鋤頭也趕來支援,但是面對城樓上的齊兵,這群人也無計可施,衝上來就白白死了上百人,年科一看彩霞在其中,擔心不已,忙去保護彩霞。
年科到了彩霞進前,拉住彩霞,想把彩霞帶離戰場,忽覺勁風襲來,年科凌空轉身抓住朝自己頭上飛來的冷箭,可年科覺得奇怪的是這支箭,箭頭上捆了一個小竹筒,竹筒裡面有布頭箋。年科往城牆上看,只見人影攢動,也不知是誰射給自己的,忙捏碎竹筒,取出布頭箋一看,明日卯時,煙花為號,打開城門,請君入城,楊冠忠留。
年科一看,大喜,這楊冠忠不是別人,這是自己剛入齊軍之時,自己同個帳篷的新兵兄弟。急忙讓彩霞把她帶來的義士撤下來,但彩霞執拗,道:“宋軍不撤,我們便不撤。”年科施展輕功一路狂奔,李橫只見一人速度極快,猶如脫韁野馬一般,奔到自己身邊,李橫定睛一看,原來是陳年科。年科對李橫道:“大人,我有破城之法,可否先收兵。”李橫看將士們也是死傷無數,難以攻下穎昌,一聽年科有辦法,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忙下令道:“好,鳴金收兵”。五萬人光在城下,就死了兩萬人馬,都未能攻破穎昌,宋軍將士們,收拾完屍體,救回傷兵,一個個垂頭喪氣,士氣低落。李橫大人親自去看傷兵,只見被臘汁燙傷的將士們苦不堪言,這臘汁有腐蝕性還有毒,軍中郎中,不知怎麽醫治這種傷。只能眼睜睜看著傷兵痛苦哀嚎,束手無策。年科來看望猛虎寨受傷的兄弟,一丈打下來猛虎寨三百多人只剩百十人,年科痛心疾首。
回到軍中大帳,李橫召集眾將官商討破城之法,李橫問道:陳指揮,你得到的情報是否可靠。年科:當年我參齊軍之時,楊冠中、羅智、金先躍、王堂我們幾人是一個帳篷裡睡覺的弟兄,我對他們很信任。趙山河:“我任過他們的教頭,年科也是他們的副教頭,我也相信他們定然會幫我們破穎昌。李橫道:“好,明日卯時破穎昌,眾兄弟今日辛苦,早些休息,養精蓄銳。”
年科找到彩霞一問,得知:是彩霞不放心自己,見猛虎寨的兄弟們傷勢已無大礙,便獨自去召集義軍,來協助宋軍。年科道:“你帶你的人離開吧!這裡不適合你。”彩霞道:“古有武藝超群的豪傑女將穆桂英;替父充軍英名響的花木蘭;睿智英明的女皇帝武則天,他們巾幗不讓須眉,我怎麽就不適合這裡,你小瞧我們女人了?”年科看著倔強的彩霞只能搖搖頭。這彩霞倔起來可能除了他師傅吳雲龍能勸她之外,誰的話她都不會聽。年科問道:“牛大那小子在山寨沒惹事吧?”彩霞搖搖頭。年科:“那就好”。
自從匣子溝大戰,猛虎營的百十人不服從王從虎的軍令後,人員全部被打散,分散到各個軍營去了,取消了猛虎營的番號。但是猛虎營的兄弟們都惦記年科、趙山河,大家都是有血性的男兒,都有自己的想法,也覺得大齊是金國走狗,幫助大齊等於是害了大宋,都琢磨什麽時候反大齊,剛好楊冠忠在城門上,見到了年科、趙山河投了宋,便有了射箭投信之事。
楊冠忠現在已經是都頭,掌管百十人,王堂聯合羅智、金先躍幾人策反一些將士,現在穎昌城內同意投宋的就有三百多將士。
到了寅時,楊冠中和其余準備投宋的將士們,手臂上系紅繩,佯裝巡視城門。楊冠中派王堂領一百人上城樓。守城樓的將官李睿見有百十人上城樓,便問道:“你們是幹什麽的?”王堂道:“李將軍,我們是來加強人手的。”李睿道:“嗯,我看宋軍確實凶狠,多虧我們守城的將士們,頑強抵抗,是該多派些人來。”
楊冠忠帶的人轉到城門時,守城門的將官瞿興問楊冠忠道:“怎麽今天派兩批人來巡查啊!”楊冠忠:“宋軍白天打了敗仗,怕他們晚上來,我們來嚴防宋軍偷襲。”
楊冠忠見時辰還沒到,怕宋軍還沒到,便帶著隊伍又去轉了一圈,剛好與另外一對巡查的兵馬相遇,這巡查的指揮使叫曾遠,曾遠問楊冠忠,你們營指揮使呢?怎麽你們都頭帶隊嗎?楊冠中道:“我們指揮使上茅廁去了”。回完話就加快腳步離開。曾遠手下一個兵卒對曾遠道:“楊冠忠都頭,他們今天煽動將士們投宋,也煽動我,但是我沒有答應,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搞什麽陰謀。曾遠一聽大驚:“有這種事?你怎麽不早說”。曾遠對楊冠忠的人大喊:“站住”。楊冠忠等人站立原地,曾遠一看,楊冠中隻帶了兩百人,人人手臂上系有紅繩,而且各個神色緊張。楊冠忠心想不好,忙喊:“跑。”楊冠中帶著眾人往城門跑去,楊冠中忙喊放信號,掌管放信號的是羅智,羅智邊跑邊用手裡的火把去點衝天雷的引線,剛點燃引線,羅智被後面的人一碰,一個趔趄,衝天雷沒拿穩,掉在地上,一下竄進了一個柴草堆,“咚”的一聲炸響。
齊軍城樓火光都照不到的地方,百丈以外,宋軍黑壓壓的幾萬人馬,擺好陣型,嚴陣以待,年科目不轉睛的盯著穎昌上空,等待攻城的信號。
衝天雷沒有射到空中,只是發出一聲炸響,宋軍根本也聽不見,但是卻把齊軍吵醒了,齊軍紛紛拿起兵器趕來增援。
楊冠中也是反應快,跑到城門邊大喊:“瞿將軍,曾遠、曾遠他造反了”。瞿將軍也不知所以,忙命令守城的將士們截殺曾遠帶的巡查隊。曾遠也不清楚,以為瞿興將軍帶的這些守城將士也跟著反了,兩邊人馬混戰在一起。楊冠忠帶的人迅速趁亂打開城門,城門一開,曾遠和瞿興皆大驚,兩人一接頭,一問便清楚了,都是楊冠忠帶人造反。忙招呼各自人馬一起守護城門,楊冠忠急壞了,沒有信號,宋軍來不了,我們打開門,死守挨不了多久。楊冠中手下的人阻擋在門邊與瞿興和曾遠兩路的人馬足有七八百人,打殺起來,楊冠中帶的好多將士,都是誓死投宋之人,沒有投降的,戰死也不逃跑,有的死也鑽到門下去, 阻擋齊軍關上城門,王堂頭上全是汗,帶的百人在城樓上,見守城的大將李睿雖知道下面大亂,但職責所在,隻守城樓,不能私自下城。城樓上這八百多人沒動,王堂不敢輕易下命令,自己這一百人也不敢動,可急懷了,門已經打開,怎麽不見自己人放信號啊!這樣打下去,這次投宋定然失敗,還可能全軍覆沒。
王堂抽出一支弓箭,又扯下衣服的一大塊布,悄悄的包在箭頭上,趁其他守城軍不注意,把箭頭往火把上一點,然後迅速拉弓往天上一射。箭頭帶著火苗,往天上“嗖”就飛了上去,可是速度太快,眼看這火苗像一個小點般衝向天際,就要熄滅之時,當箭被射出的力道用盡,箭頭將要下墜之時,火焰“轟”的又燃了起來,就這一瞬間,空中這點亮光一過,只聽城外衝天的喊殺聲響起,馬蹄聲、腳步聲,在這夜裡格外清晰,震得地動山搖,守門的齊軍急忙後撤,楊冠忠拿這大刀追砍潰敗的齊軍,可是被身後的宋將一刀橫掃,削掉了頭顱。王堂帶的一百人也紛紛動手,把城門上的守軍殺個措不及防。王從虎帶著齊軍頑強抵抗,年科、趙山河作為先鋒自然最為勇猛。
上盔甲,兵臨城下。壯懷激烈,號鼓擂鳴。兩軍對峙,傲氣勇,豪情現!殺聲震魂,烈焰衝天。催戰馬,取將首級。破竹之勢,誰與匹敵?陰霾散盡,籲胸臆,透九天!
年科找到了王堂帶領的七八十人,要為眾兄弟請功。王堂悲傷的對年科道:“陳副教頭,楊冠忠、羅智、金先躍他們都已經戰死了。”年科頓感心中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