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哥,記得回來看我。”
“楊歡,你......路上小心些。”
城門前,楊歡背負行囊,背對著陳建康和葉琳揮了揮手,而後懶得回頭,直接上了馬車,一路向清溪駛去。
對楊歡來說,他出了離江城,那就意味著死。
葉琳知道,所以才會讓自己小心些。
畢竟,自己以前修為尚存的時候,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痛打落水狗這種事情,那些得罪過的人,不想做才怪。
作為一條落水狗,楊歡倒是不在意。
其實他早就不在意了。
活在這個世間,除了陳建康與葉琳之外,他還真不知道,他哪天真死了,又有誰還會記得他。
哦,對了,還有個趙老板。
想到趙老板,楊歡不禁吞了吞口水。
他倒不是對趙老板這個死胖子有什麽想法,而是酒癮犯了。
昨日趙老板送他的酒葫蘆,裡面的酒到底是什麽滋味,他現在真想嘗嘗。
“淡了。”楊歡拔開塞子,輕輕抿了一口,表情有些糾結。
這酒的味道著實有些寡淡。
不過,趙老板昨日也說了,這酒的風味還不足,這一葫蘆的酒本就是讓他路上解解酒癮而已,看來,這趙老板果真是個實在人。
說是解解酒癮,果然就是解個癮而已。
“小哥,喝什麽酒呢?”
“自釀的紫蘇酒。”
楊歡身上的盤纏終究有限,去了清溪之後還得去一趟鄢陵,所以,他這一趟馬車是在離江城尋了幾個同去清溪的人一同租的。
他出的錢少,因此自願當馬夫,坐在前面駕馭馬車。
但他卻沒想到,同行之人裡面竟還有鼻子這麽靈的,自己在前面喝口酒,這人竟還能聞著味。
“紫蘇酒啊?嘖,聞這味道就知道,不太陳。”說話之人掀開簾子,探出頭,看著年紀不大,約莫二十歲的樣子。
他笑嘻嘻地說道:“......不過,能在這旅途上討口酒喝,倒也是幸事了。”
“......”楊歡瞥了他一眼。
“小哥,賞口酒唄?”這人見楊歡不再說話,一時性急,從袖子裡掏了一錠紋銀,“買你一口酒。”
“張嘴。”
“啊......”
楊歡沒收這人遞過來的銀子,反而讓他張開嘴,而後將葫蘆嘴對準了他張大的嘴巴,緩緩倒下酒液。
“咕隆。”這人一口吞下酒液,咂了咂嘴,“小哥不收這銀子?”
“官銀,不敢收。”楊歡收回酒葫蘆,繼續自顧自地慢慢飲酒。
“小哥倒是好見識,在下秦東流,不知小哥怎麽稱呼?”
“楊歡。”
秦東流點了點頭,沒再問其他的事情便縮了回去。
車廂裡的其他人一臉驚異地看著秦東流。
畢竟,一錠紋銀買一口酒,這事兒可真是稀罕。
不過稀罕歸稀罕,其他人卻也沒敢打秦東流的主意,他們剛才也聽見楊歡說了,秦東流拿出來的紋銀是官銀,他們要是真動了歪腦筋,就算殺人劫財了,這官銀也沒法銷贓。
再說了,能夠隨隨便便就拿一錠官銀買口酒喝,這多半是個權貴子弟,一般人可招惹不起。
“對了,楊兄弟,多久能到清溪?”秦東流忽然又伸出頭,好奇地問道。
“大約三個時辰。”楊歡也不熟悉從離江城到清溪要多久?,
只能估測一下時間。 “那成,我先眯一會,到了記得喊我一聲。”
“睡吧,現在不睡,等會就沒得睡了。”
楊歡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秦東流一頭霧水。
不過,管他呢。
秦東流懶得細想,直接靠在車廂上,沉沉睡去。
……
官道。
數位蒙面人騎著馬,靜靜的等待著什麽到來。
馬兒卻顯得非常不安,不斷刨著腳下的黃泥,掀起陣陣塵煙。
“來了。”領頭的蒙面人忽然拔出挎在腰間的長刀,直指遠處疾馳而來的馬車,“殺。”
“喂!”楊歡無奈地笑了笑,大聲說道:“葉辰,你蒙不蒙面都一樣,何必多此一舉呢?”
“......”
葉辰沉默了。
既然楊歡知道自己是葉辰,那自己蒙面好像還真沒什麽意義啊。
“怎回事啊,楊兄弟!”馬車裡的秦東流被驚醒了。
“沒事,小情況,遇到江湖仇殺了。”楊歡很淡定地回道。
“???”
這還是小情況?秦東流懵了,這位楊兄弟到底是什麽人啊,路子這麽野!
就在葉辰陷入沉默,秦東流不知所措的時候,楊歡駕駛著馬車瞬息而至,直直衝向了葉辰。
砰!
馬車與葉辰撞在了一起,在撞上之前的那一刻,楊歡跳下了馬車,往前飛撲。
車廂四分五裂,裡面的人紛紛被慣性甩到了地上。
葉辰也被馬車撞翻了。
還沒等其他的蒙面人有所反應,楊歡立刻站起身,猛然一拍腰上挎著的劍鞘,劍鞘裡的木劍震蕩而起。
楊歡拔出木劍,一劍刺向葉辰的心口。
劍入三寸。
被馬車撞翻在地的葉辰未曾站起身,甚至還沒有揮動手裡的長刀便被楊歡一劍刺死了。
死的乾脆利落。
“你們想試試?”楊歡拔出了插在葉辰胸膛上的木劍,抬眼看向其他幾位蒙面人,“來嘛,我的修為已廢,殺葉辰全憑運氣,你們......一、二、三。”
“好歹三個人呢,一起上,肯定有機會弄死我的。”
楊歡語氣誠懇。
三位蒙面人卻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不開玩笑,我的修為真的廢了,來試試嘛。”楊歡甩了甩木劍上殘留的血跡,一臉真誠,“葉辰死了,你們就這樣回葉家也沒法交差,何不試試把我殺了,拎著我的腦袋回去邀功領賞呢?”
“不......不敢!”其中一位蒙面人猛然跪下,連連磕頭求饒。
“......”楊歡有些惆悵,自己的修為是真的廢了啊,這幾個蒙面人怎麽不敢動手呢?
“呃,楊兄弟,要不放他們走吧?”秦東流都看傻了,楊歡僅憑一柄木劍,以一對四,不但一劍斬了對方首領,還將剩下三個人嚇得連反抗都不敢。
這......這也太狠了。
“放他們走?”楊歡歪了歪頭,好奇地看著三位蒙面人,問道:“你們想走嗎?”
“想!”三位蒙面人齊齊點頭。
“......滾吧。”楊歡臉色一冷,似是有些不快。
三人聞言,連馬都不敢騎,趕緊沿著官道往離江城逃去。
楊歡見狀,內心忽生暗喜。
他還以為第一場截殺會遇到什麽狠角色,沒想到竟然是葉辰。
葉家最差勁又最有脾氣的紈絝。
就憑他,想截殺廢了修為的自己?活在夢裡。
楊歡修為尚在的時候,也沒少跟葉家有過恩怨糾葛,對葉辰這人記憶頗深,特別是葉辰這五短身材,整個離江城也就這麽獨一號,想不被認出來都難。
像葉辰這樣的人,武功不精,脾氣不小,自己一劍殺之當然簡單。
但後續再遇到截殺,恐怕就沒這麽簡單了。
特別是那三位蒙面人將消息傳回葉家,他接下來的日子恐怕只會更難捱。
修為尚存的時候,遇到再多截殺也不怕,但修為已經被廢了,他能倚仗的只有自己這一身攻殺經驗,以及不怕死的膽量。
當然,還有一點點運氣。
假如剛才那三位蒙面人真的敢動手,那他只有趕緊搶一匹馬,看能不能跑掉,跑不掉便只能等死。
可惜,他們沒那個膽量。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事情顯然不是糾結以後,而是眼下的局面。
馬車已經被撞的四分五裂了。
那麽,他該怎麽去清溪?
“那個......楊兄弟,能先幫我一把嗎?”秦東流拽了拽楊歡的衣角,有些可憐巴巴地說道:“你剛才只顧自己跳車,都不叫我們一起跳,我的腿好像折了。”
“你們在車廂裡面,想跳也跳不出來。”楊歡倒是很理性,他想了想,又說道:“而且你這算好的,看看其他人,不是摔暈了就是摔死了,比如——”
楊歡蹲下,探了探腦袋撞在樹上的同行之人的鼻息,“比如這個,直接死透了,連呼吸都沒了。”
“......”秦東流懵了。
“沒事,習慣就好。”楊歡摸了摸下巴,笑著說道:“你要是跟我一起去清溪,一路上指不定還要碰上什麽事,現在只能算是小情況。”
“那這樣吧,要不你先把我送回離江城,然後你再去清溪。”
“怎麽說呢......知道剛才我一劍刺死的死胖子是誰嗎?離江城葉家的嫡系。”
“所以?”
“所以我可不敢回離江城,就憑葉家在離江城的勢力,我剛進城就得被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