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期待還是害怕,第一次月考還是來了。劉東收拾著東西,想著,如果一個月考一場,那麽,三年三十六個月,出去寒暑假加起來的九個月,只有二十一場考試等著他。但這種算法顯然是愚昧無知的。
大體的考試流程劉東是早已知道的,畢竟開學前的一次考試已經讓他們熟悉了一次:安檢,進場,考完起立。不得不說劉東的初中帶給他的東西太少了,他甚至一開始不是很理解二中的做法,覺得這些都是花裡胡哨的東西,但後續的事實告訴他,這才是一場標準化考試應該有的樣子。
開學一考,監考劉東的老師是一個很凶狠的女老師,但其實這個描述有點過分。不過,看到老師腳踝上的一處紋身後,他自然就想到了這些。包括考試期間,外面的一個書包裡,突然響起了一陣手機鈴聲,她的臉立刻暗了下來,低聲訓問:“誰的?”劉東仿佛覺得手機是他的一樣,不敢抬頭,也不敢四處張望,但又有點心急希望“肇事者”能自己主動爽快的站出來。那老師起身:“不說,待會我找到直接丟了!”“丟了”二字被她狠狠地念著,有點像從喉嚨管帶著怒氣劃出來一樣,有點尖銳。終於,後排有個人舉手示意:“老師,不好意思是我的,忘記關機了。”一段小插曲也就這樣平息了。
但這場考試帶給劉東的,卻遠不止這些。當考完沒多久,班主任便在群裡發布了一份文件,上面赫然標著“成績總覽”四個大字。他點開,不斷往下滑的動作讓他一度以為這是隨機排列的名單,但看到右側的成績總分作對一樣的從大到小接著要,他也就死心了。終於在這個校區九百多號人中,他在六百名左右找到了自己。他不甘心,又繼續看著,然後驚奇地發現,他是他們宿舍排名最高的一位。這給了他很大安慰,他仿佛考了第一一樣很心滿意足地關掉了文檔。
在那一周一天的休息時間裡,他偶爾想起讀書有關的事,便會打開那份文檔再去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寢室第一,或者看看寢室其他人,分析比較一下兩者各科目之間的差距。
班級群裡怎怎呼呼地說著諸如“沒書讀了這成績”“這明明高三的卷子,拿給高一做簡直了”之類的話語。劉東看著看著,打開了一個許久沒有蹦出新消息的對話框,備注上的“沈卿”讓他有點,留念吧。
“成績出來了,你看了麽?”劉東不想落入俗套,去問“在幹嘛”這種傻問題。她是WIFI在線,應該是在家的吧。但她的消息並沒有如預料般響起。劉東賭氣一樣,打開靜音,反轉屏幕,扣在桌上,然後看書。
但顯然他書也看不進去什麽,他讀一段便把手機翻過來,沒有。再讀一段,翻過來,還是沒有。他又想把那條消息撤回,覺得自己很傻,不過最後還是決定等一會。
在他耐著性子讀完一章後,拿過手機,發現五分鍾前沈卿就回了他,他立刻解鎖查看,她說:“看了,有點慘不忍睹啊”“是哦,他們說這都是高三的卷子。”劉東一邊回著,一邊有點後悔,自己怎麽就沒有耐心等這麽一下呢?但好在這一次,沈卿很快就回了:“你怎麽樣?”她問我?劉東有點失落,這說明她並沒有關注他的成績,而更讓人沮喪的是,劉東回想了一下在他之下可憐的兩三百人的名單中,好像沒有沈卿。
他立刻退了出去,把沈卿晾在一邊,翻開成績單,一點點往下滑,在一個個比對過後,他確認了沒有她,他又往上翻,
還好,他也沒有翻太久,他又掃到排名上:四百零四名。 這麽厲害的?劉東想賭氣不回沈卿,賭多久氣呢大概就持續了倆分鍾吧:“真的是‘慘不忍睹’啊, 比你低了兩百名。”“這卷子,不是比實力,是比運氣哦!我一實驗班同學考了一百多名,死活不敢相信”“這真的旱的旱死澇的澇死啊,我要考了一百多名,早就高興地和爸媽邀功去了。”劉東下意識地發出這行字後,又有點後悔:這會不會讓她覺得我沒有上進心?但我確實覺得一百多名很厲害了啊。“哈哈,只能說人各有志吧。”隔著屏幕,劉東不知道沈卿的真實表現,他想扯開話題,便輸入了“你今天去上晚自習麽?”但又覺得過於熱火,一下子又清空了,最後變成了一句“都好好加油吧!”,換來了一句“嗯,我去寫作業了咯,拜拜”
關掉手機,劉東的思緒隨著這個動作的回想結束,也回到了現實。一個月了雖然說不上勤奮刻苦,但認真努力還是有的,他自然也知道,吸引一個人的,永遠是綜合表現而不是幾句嘴皮子功夫話。說白了,他想讓沈卿注意到自己,讓她看到自己的優秀。而這,才是他月考最大的戰略目標。
他又打開了老年機,上面的時間提示他離考試開始還有四十分鍾。於是他把早餐產生的垃圾歸到一起,起身說道:“我先走了”
從寢室到考場,劉東整個人還是難以平靜,他害怕失敗,他甚至覺得第一眼看到六百名的自己而選擇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他是個驕傲的人,無論是成績,還是沈卿,都顯然讓他體會到了自己的無力,他必須要證明自己,哪怕是巨大的進步而不是名次的好看,他也要告訴所有人:我,劉東,是很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