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事實上當劉東一回到家,他就發現QQ群裡已經有一大堆人對答案了。他又想看又不敢看,但當他看到沈卿的名字出現時還是忍不住點了進去。
群裡的人真的十分活躍,不一會的功夫,沈卿說的話已經被頂到了聊上一頁去。劉東不得已看著那些消息,其實主要就是幾個成績比較好加上平日裡便計較活躍的人在那裡閑聊著。
“……唉你們真是,好不容易放個假好好玩一會不行麽”沈卿打在屏幕上的字也說出了劉東的心思,他想附和幾句,又怕顯得刻意,在這來回糾結中,他又“不幸”地看到了一些答案,這讓他心情更加躁動,他也不再想找沈卿。
周日下午,劉東便收拾著東西準備去學校了,在整理好零食牛奶水果後,他又把SIM卡從智能機中拔出來,插入那個方磚老年機裡。這一件件事構成了他去學校前的儀式。他其實並不會很糾結於什麽,但是這種做法總會讓他覺得產生了一種孤獨感,仿佛失去了智能機就失去了與絕大部分人的聯系。
他這個時候還沒有報什麽補習班,舒舒服服地待了一個多小時後,他在五點啟程,告別外婆,爸媽。出門了。
從他家小區後門直接走出去,有一條線路是直接通往學校的,方便是方便,唯一的缺點就是因為途徑一處繁華的商圈,到後來乘客總會塞滿這輛車。
劉東隨著乘客以及汽車,一路向前開著,他站著,什麽也乾不了,就乾乾地看著窗外的風景。身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但大部分讓劉東覺得不適。倒不是他歧視他人,他只是對自己的生命質量要求很高——在某些時候,他看著那些人,提著菜籃,行李,大聲嚷嚷喧嘩,用方言抱怨著,坐在公交車的垃圾桶上,或有的光鮮亮麗,低頭玩著手機,用意念結出一道結界。世界的割裂能從這種分化中向所有人展示。只不過看不看得到願不願意看罷了。
劉東不禁又想到自己的成績,教育與讀書,是他唯一能往上爬的途徑,他害怕未來跌入社會底層而無法起身。他現在就讀於省內數一數二的高中,已經超越大多數人了,這讓他有點自豪。他要做的,就是從現在起,到三年後的六月七號,一直努力讀書。
所以無論這次成績怎麽樣,我都會在下一個月好好讀書。劉東最後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第二天,坐在劉東前面的羅曦曦在課間拿著手機:“成績出來了!”劉東一下來了興趣,揮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能給我看看麽?”羅曦曦側過身子:“好哦,你等我先看完吧。”李懷到沒有很感興趣的樣子,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幫我也看一下。”
一直沒說話的林一蓉突然接嘴:“我也有智能機,我幫你看看吧。它好像發在群裡了。”於是劉東立刻放棄了羅曦曦,轉向林一蓉。林一蓉麻利的解鎖打開QQ,然後遞給劉東。這次因為是以班級為單位的成績匯表,劉東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二十四名。處在班上正中間。羅曦曦這時也開口了:“劉東,你考得好好哦。”他下意識地回應:“哪裡,還行吧。”心裡卻回味過來這成績,二十四,遠遠低於他的預期,而且還被別人說考得很好。他不是很能理解。他又往下看著,羅曦曦四十一名,林一蓉三十九名,李懷四十五名。貌似他也能理解羅曦曦的話了。
他慢慢把手機遞還給林一蓉,但又觸電似的收了回來:“等一下。”他忘記看沈卿了,無論她的成績是好是壞,他都想看看, 看看自己的資本。
呼,他心裡長出了一口氣,沈卿二十六名,比他低五分。他心滿意足地把手機還給林一蓉:“謝謝。”李懷拔個腦袋過來:“你倒是給我看看啊。”劉東又歉意地笑了下,把手機從林一蓉那裡借了過來遞給李懷。
他已經心滿意足了,因為這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什麽配不上別人的人,不過,為什麽我會這麽想呢?我,喜歡沈卿?
劉東不禁把頭隨著思緒轉向沈卿所在的方位,她很安靜,即使處在下課,依然一個人在那裡看著書,就像她平常做事一樣,不緊不慢卻總能以高質量完成。她坐在最外側,裡邊兩個男生早已沉浸在歡樂的聊天中了,笑聲很大,但就像繞過了沈卿一樣。劉東很好奇,他不知道沈卿有沒有看到成績。他甚至想走過去,和她聊聊天。她應該也有著遠大的理想吧。
上課鈴還是響了。劉東緩緩收回思緒和目光。照例還是講卷子的一節課,劉東已經不是很想聽了,他繼續想著自己的事。他可能已經忘記了豪言壯語,只是突然的沉淪與對自己的冷漠,他能把現實幻想的很美好,把一切小成就給予自己大信心。他想著沈卿,想著未來,就是沒有想著現實。
但他就活在現實,可能一次偶然的成功,讓他嘗到了一點甜頭,但他永遠不能忘記的是,這還是現實,他不是主角。一切都有它的角度和尖銳。他看不到,就會有東西叫他看到。比如一道道的劃痕一次次的碰撞。這構成了他掙扎的一部分。但,請不要苛求,十五年的人生,他已經在努力了,努力去看清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