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一雙眼睛,黯然失色,直勾勾的盯著李諾如玉的臉,腕上一條深而長的刀疤,引人注目。
男人面露凶色,凶神惡煞,來意一目了然。
李諾有些不知所措,上下掃視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拋來一個眼神,眼神延伸到屋內。
墨顏看不住了,正要上前,李諾回過頭來,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不要來。
隨後,李諾跟著男人身後,消失在夜幕中……
李諾走在男人身後,輕聲喃道:“你究竟要帶我去哪兒?”
那男人不言語。
李諾有些害怕又吼了一次。
他邪魅一笑。
“等一會兒你便知道了。”
李諾咽下一口氣,預感有不詳之事。
他們走了好久,走的越來越遠,柴房一點一點離開視野。
男人在府外的巷口站定。
巷內一片黑暗,周圍人煙稀少。
“你要幹什麽?”
李諾大喊一聲,衝到一邊。
男人緊隨其後,一把就扯住了李諾,抓住李諾的雙手,將她按在牆上。
一個柔弱的少女怎麽會有一個大男人力氣大,李諾無助的呐喊著,可又有誰聽得見呢?聽見了,又有誰願意無故攤上一灘渾水呢?
沒有人願意救她,沒有人救得了她……
深夜裡,黑暗中。
李諾穿著殘破的衣服,蹲坐在一片黑暗裡哀嚎,地上掉落了一條沾滿鮮血的手帕,在這漫長的一夜裡,花一樣的少女失去了貞潔。
李諾一夜未歸,柴房中的二人一夜未眠。
柴房中寂靜無聲,你看著我,我盯著你,兩人大眼瞪小眼。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喧囂。
“有人跳樓啦!”
兩人聞聲而來,穿過人與人,終於進入了人群的內圈。
地上躺著一具屍體,屍體的臉上蓋著白布,從身型來看是女屍。
出於敏感,墨顏掀開了白布,白布下面血肉模糊,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她就是李諾,仔細觀察,還能發現眼瞼上留有淚與血混合凝固的液體。
李蕭嚇得坐在了地上,潸然淚下。
墨顏只是靜靜的,呆呆的看著那具屍體,他沒有流淚,但他內心無比痛楚,屍體身上的衣物殘破不堪,他脫下外袍蓋在了屍體身上。
不一會官府裡的人便來了,抬走了屍體,擦幹了血漬,宛若一切從未發生,她輕輕的來,輕輕的離開,好不容易姊弟相認,卻只能陰陽兩隔。
天道何在?天理何在?
他們二人來到了奴婢的住處,要收拾乾淨行李把位置騰出來。
來到李諾的床邊,李諾床頭枕下的信封露出一角。
顯然,這是一封遺書。
墨顏咬著唇,輕啟信紙。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在了牡丹亭下,我是自己跳下去的,僅僅是因為厭倦了這樣的生活,厭倦了卑躬屈膝的日子,厭倦了永無止境的黑暗,沒有別的原因,所以不必再想我了,忘了我吧,好好生活……我恨這個世界,但我深愛著你們,永別了……”
信裡對她昨夜未歸一事隻字未提。
李蕭握緊兩拳,莫名的一股恨滋擾心頭,怒氣衝衝地砸了柴房的門,正要衝出去。
墨顏將李蕭拉了回來。
“哥!你要去哪兒?!”
李蕭一下子抱住了墨顏,哭了起來。
“小七,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一個個全都要離開我?” 墨顏將手放在李蕭的背上輕輕的拍打著。
“我還在呀?你還有我?”
墨顏看著李蕭,其實他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堅強,現在的他,像一個初生的嬰兒。
李蕭擦了擦眼淚,對著墨顏笑了笑,轉身正要離開。
“你知道是誰殺了大姐嗎?現在過去無異於送死!”
李蕭又轉過了頭。
“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墨顏歪著頭問道:“是誰?”
“劉管事……”
話音剛落,只見墨顏出現在了李蕭面前,三下兩下就製服了李蕭,奴隸到底還是奴隸,完全經不起武力的打擊。
李蕭被墨顏綁在柴房中的一個頂梁柱下。
“小七!你在幹什麽,放了我!讓我去!”
墨顏沒有說話,只是轉過半邊臉淡淡一笑。
墨顏悄悄潛入了管事的房裡,拿下了掛在架子上的皮鞭,把劉管事倒掛梁上。
“那個男人是你派來的吧?”
劉管事呸了一聲,唾沫橫飛。
墨顏猛得推了劉管事一把,劉管事的腦袋直直的撞向柱子。
劉管事斷了氣。
墨顏放下了劉管事,知道自己闖下了大禍。
此時,房門打開了。
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李蕭。
李蕭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他趕忙衝了過來,看向墨顏,兩人在用眼神交流。
李蕭抬起屍體, 在墨顏耳旁輕語。
“我會把屍體處理掉的,你先回去!”
墨顏輕輕點頭。
終於迎來了第二天。
與往常一樣,又是平常的一天,微風正好,陽光不燥。
只是在這樣的早晨,缺少了李諾和劉管事……
太陽到達了頭頂。
劉管事失蹤了整整一個上午,府中的侍衛尋了一個上午。
劉管事的屍體被發現了,屍體被綁了兩顆巨石,沉在蓮花池水底,要不是石頭脫線,屍體絕不會如此輕易的被找到。
官府開始著手調查。
墨顏非常清楚,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很快官府便會知道與他有關。
不出所料,官府僅僅用了兩個時辰,便察出了他。
一個奴婢指證,墨顏深夜潛入劉管事房內意圖不軌,但因為太害怕,便匆匆離開了。
“這哪兒能成為證據啊?完全是你的一面之詞,你可不要血口噴人……”
話說到一半便被知府的板聲打斷。
“大膽狂徒!公堂之上不得無禮!”
知府大人轉頭朝一旁的手下使了個眼神。
“傳李蕭……”
李蕭被三五人拉了進來。
他大叫一聲:“是我乾的,我殺了她,因為她殺了我的大姐,這是她應有的報應……”
知府笑了笑:“既然犯人已經承認,那也不必再審了,托下去!明日午時行刑……”
伴隨著一聲聲“威武”,墨顏和李蕭被扯了開,李蕭看著墨顏,嘴角浮出一抹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