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夜澤,邪王神殿。
大殿金碧輝煌,氣勢威嚴,嫋嫋青煙升騰而起,盤繞殿內。
殿上坐著一個衣著華麗,一身素黑袍的男人,他面容堅毅,眉目之間有著威嚴之氣,手裡拿著一杯未滿的紅酒,嘴角上揚,藐視一切的眼神中夾雜著邪氣。
微弱的火光下,一團黑霧籠罩殿內,一位黑衣使者霧中踏出,單膝蹲跪在地上,面向殿上的男人。
“王上,人界的邊界出現異動,這很可能是創世之力現世的征兆。”
男人不言語,只是淡淡一笑。
“創世之力的力量可以創造一個世界,同時也可以毀滅一個世界,如今魔界自夜澤一戰後已大不如前,但如果魔界與其他各界合力鎮壓,有成功的可能。”
男人將紅酒倒在地上,紅色的液體傾瀉而下,他從殿上站起。
“他,就是我們一統六界的籌碼,打開他的創世之力,他將成為六界唯一的主宰。”
男人圍繞著使者,一步一步,腳步沉重,空氣中是粗重的喘息,眼裡閃爍著黑紫色的光芒。
“屆時,他將成為我的棋子,為我所用……”
另一個世界裡,季元從美夢中驚醒,仿佛是有一種神秘的力量吸引著。
他呆呆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平凡至極,沒有流芳百世,也沒有遺臭萬年,他想到自己將要平凡的度過這一生,又暗自偷喜。
背上背包,騎上腳踏車,他本以為自己將要平凡的度過這一天。
不知是天意弄人,還是天有不測風雲,意外總是在平凡中插播。
門外是大霧,大霧中穿行尤為危險。
一輛貨車疾馳而來,車燈在霧中射出一條光線,光線與車頭一起撞向季元。腳踏車與人霎時間飛向半空,停留半刻,飛出幾米,回響著巨大的碰撞聲,血液流得一地,零件散了一地。
季元眼前的視線逐漸朦朧,耳畔的聲音逐漸變輕,他意識到自己將要死去,口中喃喃自語:
“真的要死了嗎?人的生命是何其脆弱?”
他口中嘟囔的聲音也越來越輕。
此時,他衣衫口袋中的玉佩發出微弱的光芒,在陽光下看不見,但在黑暗裡卻能照亮一片黑暗。
都說人死前會在腦海裡浮現過往的一生,不論好的壞的,依賴的,厭惡的,統統會出現在記憶的河流中,有的淺顯易懂,有的不知所雲。
一個男人牽著一個抱著嬰兒的女人在黑暗中狂奔。
跑著,還不時回頭看著後面的追兵。
終於,女人狠下心來將尚在繈褓的嬰兒放在河水中,輕聲喃道:“墨兒,娘會回來的,要好好活著。”
“霜兒!快走,他們追來了!”
兩個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繈褓順水漂到了下遊。
“哥哥,哥哥,你沒事吧?”
他一下子從回憶回到了現實。
這是一輛馬車上,一輛車裡還有數十名男孩,有健壯的,也有羸弱的。
“我們要被送去哪裡?”他面無表情。
那個男孩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塊饅頭,饅頭已經變了形,男孩伸出緊握饅頭的手,放到他的手心,說道:“哥哥,你一定餓了吧?我把饅頭分給你。”
陽光從馬車的窗戶射入,男孩的一頭卷發,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收下了饅頭,盯著男孩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淡淡一笑,“你叫我卷毛吧,
你呢?你叫什麽?” 他低頭細細思量。
“我叫墨顏……”
卷毛投來羨慕的眼光。
“真好啊,有一個那麽好聽的名字……”
那聲音很輕,輕到一輛擁擠的馬車裡,只有他們聽得見,卷毛的眼裡泛著光,炯炯有神的大眼中有著希望的光。
卷毛揉了揉眼,擦了擦鼻子,重新抬起頭來,開口道:“你來自哪裡啊?為什麽會被他們抓來?”
墨顏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所難到,不知如何回答。
“我……我不記得了。”
話音剛落,馬車外的官兵像對待犯人般大喊:“把他們帶下馬車!”
下了馬車,馬車外是一片廣闊的平原,轉過身來,正前方有高高的圍欄,圍欄的後面是個大台,台上有這四個座位,坐上空無一人,旁邊有數名女奴,一眼便能看出這是皇族權貴的專座。
魏國,公主府。
公主雲夢已昏昏睡去,紙窗,一個黑色的管子戳了進來。管中飄出銀灰色的霧氣,片刻,府內已烏煙瘴氣,一個蒙面男人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把小刀,直逼公主,刀對準暈倒的公主刺了下去,突然,雲夢一躍而起,躲開了致命一擊,反手掐住了蒙面男人的脖頸,以雲夢的力氣,不足以將男人提起,但掐死男人卻綽綽有余。
“你是誰?是誰派你來的?”
男人甩開雲夢,拔出藏在發髻中的銀針,飛向雲夢。
雲夢轉過一圈,長裙在風中飄揚。她接下來所有銀針。
“究竟是誰派你來的?你們有什麽目的?”
雲夢由冷靜的神態轉變為焦躁。
沒等雲夢思考,男人便口吐白沫,七竅流血,倒在地上。
正是雲夢無奈之際,一個奴婢在門口喊到:“駙馬到!”
門外的侍衛與駙馬起了爭執,贏得了雲夢短暫的思考時間,今夜被刺客所襲,刺客服毒自盡,駙馬卻正巧在此時來了公主府,天下怎會有如此巧合,怎麽說也讓人無法釋懷?
駙馬已將公主府團團包圍,帶著大批人馬入了府。
公主故作淡定,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與駙馬對上了眼。
“呂言,夜訪公主府所為何事?”雲夢提高了聲音。
“公主近日可好?臣聽聞公主前幾日大病,今日才大病初愈,卻因臣公務在身,沒有來訪,臣夢寐惶恐,坐立不安。隻得深夜造訪,這才驚動了公主。”
雲夢面不改色,緊盯著呂言,毫無懼色。
“蒙面刺客確有其事, 不過,他已經服下斷腸散自盡了,正巧此時附馬深夜造訪,會有如此巧合?”
“公主此話何意?既然公主對臣萬般不信賴,那臣也不瞞公主了,其實臣此次造訪並非探病,而是宮中發現可疑人物,皇上特命臣前來捉拿,這才驚動了公主。”
呂言猶豫片刻,再一次啟齒。
“可現如今,要犯服毒自盡,臣又該如何承辦呢?”
雲夢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你不必承辦,我會親自面見皇上,至於你,待我回來再來興師問罪。”
駙馬看著公主的背影漸行漸遠,心中的恨再一次滋生,他握緊拳頭,暗暗許下誓言。
“這……這裡究竟是哪裡呀?”卷毛歪著頭。
“我想,這裡八成是狩獵場,皇族的狩獵場。”
卷毛不解其意問道:“那他們為什麽把我們帶到這裡?”
墨顏抬起頭來,摸了摸卷毛的頭。
“答案其實很簡單,我們是奴隸,他們買下了我們,就等於買下了我們的生命,他們擁有支配我們生命的權利,在這偌大的狩獵場裡,我們淪為了權貴的玩具,我們的生命如草芥一般微不足道……”
聽到這裡卷毛有些站不穩,恐懼一下子佔據心靈,淚水一下子浸濕眼眶,撲到墨顏的懷裡嚎啕。
看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墨顏不禁有些感歎惋惜。如此一位少年郎,未來有著無數個機會,無限個可能,卻因身份卑微而被世人所唾棄,實在不值。
他心中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救出這個可憐的少年……